第905章 苦淚(2/2)
淅瀝瀝!
不知何時,傾盆暴雨,並沒有經歷小雨的緩衝,就直接是傾瀉而下。
雨,也是苦澀的雨。
就如皮永宏不甘心的淚。
……
「老皮,這是你欠我的第二個人情。」
「欠了我趙楚的情,遲早都要還,不得抵賴!」
轟隆隆!
也就在這時候,趙楚大袖一甩,一道熾熱的匹練,竟然是拔地而起,筆直的朝著皮永宏飛去。
轟隆隆!
轟隆隆!
雨幕被火焰匹練生生撕裂。
整個天空宛如一塊黑布,被一分為二,方圓十里的空間,都已經扭曲。
震耳欲聾的巨響中,夾雜著雨點拍打大地之音,擠壓著尖銳的破空之音,這混合的聲音,令人瑟瑟發抖,令人不安,令人恐懼。
萬眾矚目之下,皮永宏的頭頂上空,綻放出一團熾熱到無與倫比的龐大火球。
人在火球之下,渺小如螻蟻,火球似烈陽墜落。
道源齊相爐。
可粉碎虛空,可誅殺問元。
皮永宏手臂高高舉起,方圓三丈的雨幕,直接被火焰蒸發。
從地面仰視而去,皮永宏就如被點燃了憤怒的火焰巨人,他要復仇,他要殺戮。
他要焚盡世間一切不甘。
他要用仇人的命,來賠償當年愛人的委屈,愛人的淚珠。
這段仇恨,我醞釀了一千年。
「你、你……你……」
眼看著聖尊山即將破封,只剩下了十秒不到。
異變突起。
原本勝券在握的劉竹烙,直接被嚇到魂飛魄散。
道源齊相爐。
這尊誅殺過無數洞虛境的神爐,為什麼會到了皮永宏的手裡。
……
「糟糕!」
幾個呼吸之後,右殿護法頭皮一麻。
完了。
這是他內心的聲音。
隨後,右殿護法大袖一甩,身軀便是破空而去。
事已至此,他只能不惜得罪皮永宏,也要保下劉竹烙的性命。
但可惜,二人廝殺的過程中,紊亂真元,在空中形成了一層亂流屏障,哪怕他同是洞虛境,也不可能瞬間抵達啊。
「皮永宏,你先住手,有話好好說。」
右殿護法焦急吼道。
……
「劉竹烙,你,終於可以死了。」
平靜!
眼看著道源齊相爐墜落,皮永宏在這一刻,竟然是出奇的平靜。
沒錯。
覆蓋在他腦袋上的黑霧,逐漸消散。
那張臉,依舊怪異,依舊醜陋。
但卻露出了並不熟練的笑容。
咔嚓。
神爐落下,劉竹烙的腦袋,直接在丹爐下粉碎。
齏粉。
他的頭顱,直接被鎮成了最原始的粉末,比黃沙還要細,哪怕是神仙下凡,也不可能再次復原。
咔嚓!
咔嚓!
咔嚓!
隨後,是他的脖頸,他的胸膛,他的軀幹。
劉竹烙的氣息,也在緩緩消散。
就像是風乾的饅頭,在鐵錘之下,逐漸碎裂。
遠處。
瘋狂捶打聖尊峰的雷漿巨獅,也煙消雲散。
原本已經稀薄到即將破碎的屏障,緩緩恢復著厚度,一如之前沒有被破壞過,一切如初。
聖尊路江離,終究是沒有出現。
……
「該死」
右殿護法直接愣在虛空,身軀僵硬到宛如被冰凍。
隨後,他一聲怒吼,咆哮著內心的憤怒。
死了!
堂堂洞虛境強者,丹青淨地的副尊主劉竹烙,就這樣被轟成了齏粉。
粉身碎骨,沒留下任何活在人世間的一點證據。
……
死寂!
全場沒有一點聲音。
能見證一個洞虛境的隕落,是何等的榮幸,是何等的運氣。
哪怕是輸了三場比斗,垂頭喪氣的南休城等人,也目瞪口呆的抬起頭。
死了!
真的死了,死的沒留下一點點痕跡。
滂沱大雨,越下越猛,仿佛是劉竹烙的哭喪之音。
噗!
遠處,問罪山之上,劉顧輝的屍體,也從鎖鏈上墜落而下,就像是給他爹磕了最後一個響頭,送了終。
……
「我皮永宏,從來沒有否認過對纖柔的愛!」
「她是男是女,又如何?」
「她是人是妖,又如何?只要她是纖柔,就已經足夠!」
轟隆隆!
道源齊相爐從天而降,皮永宏歸還了趙楚。
隨後,他身披著孤獨,背負著落寞,眼眶裡滴淌著懊悔,一步一步朝著元淨峰走去。
沿途人群紛紛避讓,生怕一不小心惹怒這個魔頭。
走到趙楚身旁的時候,趙楚只是平靜的拍了拍皮永宏肩膀,並沒有多說話。
「趙楚,老夫欠你兩個人情,你要我的命都可以,但唯獨別阻止我殺王照初!」
皮永宏的聲音,乾澀尖銳,令人耳朵刺痛。
聞言,趙楚無奈的點點頭。
尊重皮永宏,更應該尊重王照初。
雖然兩難,但趙楚明白,你沒有經歷過別人的人生,你根本就沒資格,去冠冕堂皇的勸阻別人放下仇恨。
南休城等人躲的遠遠地。
終於,他身影越來越遠,眾人已經看不清楚。
但趙楚清楚,纖柔仙子的墓,就在元淨峰。
皮永宏一定有話和她說。
……
轟隆!
也就在這一刻,十里外的虛空,陡然響起一道震耳欲聾的巨響。
震天動地。
剎那間,所有人轉頭,再次驚愕。
自爆。
是問元境自爆的氣息。
「是庄司歸,庄司歸自爆了!」
隨後,一個修士驚呼一聲。
「皮永宏帶來的兩個天擇修士呢?他們死了嗎?」
「庄司歸既然已經自爆,一定會拖他們二人喪命,這還用說?」
「也對,畢竟敢越級殺問元的青年,寥寥無幾,他們還達不到左宆羅那個層次。。」
眾人議論紛紛。
當然,無論是庄司歸還是紀東元和劉月月,都沒有引起多大的關注。
咻、咻!
然而,下一息紀東元拉著劉月月的手,平靜的踏劍回來。
二人渾身上下,竟然沒有任何傷勢。
「這個傢伙,比一般問元境好像厲害點,殺起來費了點力氣。」
紀東元墜落到趙楚面前,嘆了口氣。
毫髮無傷。
在紀東元的身後,懸浮出一道殺環。
這是越界殺戮的證據,血淋淋的證據。
在場問元境再看這二人,瞳孔里已經充斥著忌憚與恐懼。
這一屆的年輕人,難道已經恐怖到了如此地步,庄司歸可以不是尋常問元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