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5章 名為卑賤的武器(2/2)
但王照初看了眼後者情況,便心墜谷底。
溫庭塵狀態太差,根本就擋不住。
「龐小章,我能擋莫晉陽一個剎那,你想辦法逃開。」
千鈞一髮,溫庭塵根本就低估了莫晉陽和劉竹烙的卑劣。
明明已經確認,是龐小章煉製出了台星丹,他們還敢出手,簡直膽大包天,視宗門鐵律為草芥。
但和王照初判斷的一樣。
溫庭塵對抗誅魔陣,渾身神通全部潰散,此刻還是重傷狀態,根本就擋不住莫晉陽。
果然,也就一個剎那,溫庭塵便被直接轟飛。
「長老,我拖住這賊子,你一定要斬了他。」
然而,溫庭塵萬幸萬苦爭取來的一個瞬間,直接被白泉壁破壞。
「狗賊!」
溫庭塵渾身經脈斷了一多半。
所有人都忽略了一個人,就是龐小章腳下的白泉壁。
半步問元,原本只是個不堪一擊的貨色,根本沒有人將他當個人。
但此時此刻,他卻能發揮出了至關重要的作用。
比如,絆住龐小章幾個呼吸時間,僅此而已。
趙楚渾身上下,猛地瀰漫出了數不清的水草,黏糊糊令人作嘔。
「糟糕,低估了莫晉陽的喪心病狂,還有腳下這個垃圾!」
在趙楚的計算中,莫晉陽知道自己煉製出了台星丹,應該是不敢出手才對。
可哪怕莫晉陽真正出手,趙楚其實也有十足的把握閃開。
可惜,廝殺這種事情,危機四伏,別說你趙楚一個區區元嬰境,哪怕你就是天神下凡,也有馬前失蹄的時候。
這韌性十足的水草,根本就是貨真價實的神字篇章。
原本趙楚敢將白泉壁踩在腳下,就根本不怕他耍什麼花樣。
一個半步問元,趙楚根本就沒有放在眼裡。
但誰又能想到,這個唯唯諾諾,以往和廢物一模一樣的半步問元,赫然施展出了神字篇章。
這一瞬間,白泉壁便從墊底的半步問元中,瞬間走到了巔峰的地位。
問元之下,最強者。
「哈哈,沒有想到吧!」
「在你們這些天驕的眼中,我白泉壁就是一條吃裡扒外的狗,無能的狗。」
「但你們根本不懂我所付出的努力,我所秉持的信念!」
能看得出來,施展出這道神字篇章,白泉壁已經是宣洩出了渾身真元,甚至他一口又一口鮮血噴出,整個人都在燃燒著心血之力。
這是在燃燒壽元。
但那又如何?
這一瞬間,我白泉壁,就是匕首上最致命的那一顆毒液。
白泉壁臉被趙楚踩到了變形,但他那雙瞳孔,卻如毒蛇一般,閃爍著令人難以理解的陰毒:
「你是太上長老,從小錦衣玉食,一切理所應當。」
「旭芸霜的父母,是丹青淨地的長老,雖然戰死了,但有名望在身,她從小就有王照初照顧,眾星捧月。」
「東平鯉的爹,是丹青淨地的執事。」
「莫一濟的爹,是封號長老!」
「那些天擇內宗的父輩,都是丹青淨地的高層,你們從出生開始,就背負著榮耀,含著金湯匙。」
「憑什麼?」
「我們這些從凡人中走出來的修士,就要一輩子遭受打壓,一輩子被你們踏在塵埃里,只能從事最卑賤的雜役。」
「我們光著腳,抬不起頭,而你們穿著漂亮的鞋,案首挺胸。我們餓著肚子,在最骯髒的沼澤里爬行,而你們金縷玉衣,踩著我們的腦袋,輕而易舉就穿越了康莊大道。」
「為什麼?」
「我好不容易爬過了沼澤,我背負著一條狗的名義,好不容易站到了如今的地位,你龐小章,憑什麼要剝奪我的一切。」
「你讓我跪下,可以!」
「你讓我給你學狗叫,可以!」
「你讓我給你舔乾淨鞋底的灰,完全沒有問題!」
「但我吞咽了那麼多的屎,才得到的一切,就不允許你奪走!」
「誰都不允許!」
白泉壁也沒有開口,他只是將神念之力傳遞到了趙楚的腦海里,所以每句話,都比用嘴說快幾百倍。
趙楚腦海刺痛。
誰能想到,唯唯諾諾的白泉壁,言語中竟然有如此大的怨氣,就連趙楚都受到了影響。
「生而為人,憑什麼要有如此鴻溝?」
「你們高高在上,你們冠冕堂皇,你們譏笑我當狗,你們看不起我吃拿卡要,但你們又何曾明白凡人的苦楚。」
「你們不過是得到了命運的垂青,如果是同樣的起點,你們這些人在我白泉壁的眼裡,又是一幫什麼東西!」
白泉壁拼死束縛著趙楚,就如曾經幾百次的危急時刻,他都做出了最精準的判斷。
他就像一隻蜷窩在角落裡的蛆蟲。
壓抑在心中的憤怒太多,白泉壁沒有宣洩的地方,他小心翼翼,甚至對著牆都不敢宣洩。
但面對一個將死之人,一個即將登頂的封號長老,白泉壁狠狠發泄著。
他有一種復仇的暢快。
酣暢淋漓。
「龐小章,你已經死了,你已經輸了!」
「我輩修士,皆是與蒼天下棋,一子一命。只不過你們高貴,你們手中的棋子很多。我們卑賤,我們手中無棋。」
「但那又如何?」
「既然蒼天讓我卑賤,那我就卑賤成一條狗,我甘願諂媚成蛆,甘願被你們任何人踩在腳下。」
「但夜幕降臨的時候,我們這些山窮水盡的狗,卻終究要在最嚴酷的寒風中,生長出狗毛!」
「我們拿起名為卑賤的武器,也敢向蒼天喊出,我不服你安排的命。」
「當我們破開階層設下的壁壘,堂堂正正的拔掉狗毛,最卑賤的人,也終會喊出那一句……人定勝天!」
「那時候,我……勝天半子!」
白泉壁笑的那樣驚悚。
甚至連趙楚,都能感覺到那一股可怕的決心。
沒錯。
當一個人甘願從你胯下穿過的時候,就已經有了磨劍的資格。
與此同時。
莫晉陽的轟殺,如期而至。
遠處看,時空宛如被凍結,每個人的臉上,全部是焦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