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0章 我為什麼逃避(2/2)
確實,見到自己的長老,沒有厭惡或者恐懼,很難得。
他能讀懂龐小章眼裡的情緒,哪怕你掩飾的再好,也一定會有一剎那的厭惡。
在龐小章眼裡,只有一些驚奇。
但沒有厭惡。
「別……皮長老,不用妄自菲薄,其實您長的真心是獨特。」
趙楚其實想說他根本沒看夠,但想想又不禮貌。
「其實在很久之前,我和王照初,還有劉竹烙,是關係最好的師兄弟,直到有一天……她出現了……」
接下來,皮永宏給趙楚講述了仇恨的根源。
……
三個無憂無慮的師兄弟,在丹青淨地無憂無慮的煉丹修煉。
春暖花開。
畢竟都是成年人,柳樹冒出了嫩芽,這三個師兄弟,內心也萌生了悸動。
王照初相貌俊朗,是宗門裡女弟子的夢中情人,情書都是用來上茅房。
劉竹烙家族富有,各大宗門的女子瘋了一樣來聯姻。
只有皮永宏,因為相貌醜陋,整日戴著面罩,悶悶不樂。
他沒有女孩子喜歡,也沒有深厚的背影。
皮永宏希望自己被萬惡的包辦婚姻支配一次,可惜,連命運都放棄了他。
王照初還在萬花叢中煩惱,劉竹烙已經在服用補充陽氣的丹藥。
而皮永宏,還是靠勤勞的雙手去創造美好。
但生活還要是繼續,畢竟,兩個師弟,是他最好的兄弟。
直到有一天。
萬羅聖地,有幾名弟子來丹青淨地學習丹道。
當年丹青淨地和萬羅聖地關係很近,所以兩宗的弟子,都會交換著來修煉。
這幾名弟子中,有一位纖柔仙子。
她的出現,令整個丹青淨地所震驚,驚為天人的美貌,一顰一笑的超凡脫俗,簡直如真正的仙女下凡。
從那一天開始,王照初捨棄了所有鮮花,以一副翩翩君子的模樣,去追求纖柔仙子。
劉竹烙也不惜和王照初翻了臉,展開瘋狂的追求。
而皮永宏對纖柔仙子的喜歡,根本不弱於兩個師弟,但他自卑,只敢在暗處窺探,甚至王照初和劉竹烙送情書,還得他跑腿。
直到有一天,纖柔仙子看到了皮永宏的臉。
他以為仙子會嫌棄,誰知道仙子根本不介意他醜陋,還願意和他一同喝茶。
之後,日子又平淡了一個月。
王照初在追求,劉竹烙在競爭。
皮永宏還是那個負責送情書的信使,只不過他在纖柔仙子的面前,摘下了面罩。
他第一次知道被尊重是什麼感覺。
皮永宏卑微的愛著纖柔仙子,他知道自己配不上她,但就是愛著。
突然有一天。
也不知道什麼原因,王照初不在追求纖柔仙子,似乎他沒有了耐心,繼續遊走在花叢中。
劉竹烙也放棄了競爭,繼續煉製大補丹藥。
沒有了喧囂,皮永宏和纖柔仙子,一同看日出日落,一起研究丹道,一起談笑風生。
那幾個月,是皮永宏最幸福的一段時光。
終於有一天,萬羅聖地的長老,給纖柔仙子留下一紙婚約。
由丹青淨地的長輩決定,賜婚一人,與纖柔仙子聯姻。
那一夜,皮永宏喝的爛醉如泥。
他知道自己配不上纖柔仙子,或許是王照初,或許是劉竹烙。
過幾天,纖柔仙子,就是別人的妻子。
然而,事情改變的太突然。
第二天,長老宣布了婚約。
是皮永宏和纖柔仙子成親,王照初和劉竹烙誰都沒有競爭,他們將最大的善意,給了師兄。
而纖柔仙子,也沒有拒絕。
丹青淨地和萬羅聖地,所有人都在恭喜皮永宏。
他一瞬間成了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成親典禮之後,皮永宏更加呵護纖柔仙子,覺得為她死都可以。
他甚至捨不得褻瀆女神,洞房花燭都在地上睡覺。
婚後的幾天,王照初和劉竹烙,不斷慫恿皮永宏該生孩子了。
隨後,王照初和劉竹烙,還不厭其煩的傳授他男人在洞房花燭的本事。
皮永宏一拍桌子,是時候展示男人的雄風了。
那一夜,皮永宏喝了點酒。
他要洞房花燭。
纖柔仙子沒有拒絕。
柔和的燭光下,皮永宏褪下了女神的羅衫。
就像是最純淨的雲,就像是最清澈的水,哪怕千年過去,皮永宏都記得那一夜。
每個毛孔都在顫慄。
然而,當他烈陽之柱沖天而起,準備徹底擁有妻子的時候,女神一句話,將他打入十八層地獄:
「夫君,你下面的東西,似乎我也有,還比你的大,比你的硬!」
晴天霹靂。
皮永宏一屁股坐在冰冷的地上……他大腦一片轟鳴,他不敢再看。
「哈哈!」
就在這尷尬的時候,門外響起了笑聲。
是忍不住的那種。
皮永宏穿了件衣服,衝出門外。
原來所有人都在悄悄圍觀。
王照初,劉竹烙,各個堂口的師兄弟們,全部都來了。
他們早已經知道了一切,只有皮永宏被蒙在鼓裡。
所有人都在等著看笑話。
王照初和劉竹烙的循循善誘,不過是要看小丑表演。
那一刻,皮永宏瘋了一樣跑去後山,他想逃避,他又不知道要逃避什麼。
他覺得那些師兄弟,就是一個個張牙舞爪的惡鬼。
……
「很好笑,是嗎?」
說到這裡,皮永宏凝視著趙楚,突然問道。
「呃,這個!」
趙楚撓著頭,也不知道該如何接話。
王照初和劉竹烙,確實過分了。
將自己的快了,建立在別人的悲傷之上,很下作。
「其實僅僅是如此,我不怨恨他倆,畢竟是我的選擇,哪怕她是個男兒身。」
「我想通了,纖柔仙子無論是男是女,是陰是陽,那又如何?」
「人的感情,不一定非要苟且,起碼她未曾嫌棄過我,我這麼醜陋,所幸就如認識個弟弟。」
「我希望繼續陪在她身邊,大不了我們一起避世,不用理會世俗的眼光。」
「她還是她,我還是我,我還愛著她。」
皮永宏苦笑了一聲。
「可是你知道嗎?」
「第二日清晨,我回去的時候,只看到了纖柔仙子的屍體,她睡著的樣子,也很美。」
「她太單純,她自己都不知道男女到底有什麼區別,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個男的。」
「一場大庭廣眾之下的羞辱,讓她含恨自殺了。」
「死的很安詳,可能她死前,也在想著我吧。」
「那一夜,我為什麼懦弱,為什麼逃避……為什麼。」
皮永宏的言語,平靜了下來,死一般的平靜。
「你說……我該不該殺了王照初,該不該殺了劉竹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