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7章 我為元嬰之日(2/2)
飛蛾撲火,萬死不辭。
這一刻,天賜宗的人,皆高高舉起右臂。
在他們的右臂之上,繫著一根綢布。
這綢布內,是所有人的臨終一句遺言。
這句遺言,是說給自己的。
因為,北界域所有的親人,都會死去,就如滅世浩劫。
無人可留。
……
「身入天賜宗,吾一生無悔!」
李九川的遺言,是這一句話,卻也代表了他的一生。
「為家,粉身碎骨,不悔!」
黃宮義的遺言。
這是一個元帥的承諾。
「我的影子,在黑暗中,掌著明燈!」
井青蘇的嘴角,露出了笑容。
「我愛紀東元。」
劉月月很直接。
「小白眉,我想你,我祝福你。來生,我們再續前緣。」
唐段穎不甘心,但她又慶幸,幸虧王君塵走了。
「我之一生,不負余唐!」
唐君蓬看著女兒,最終點點頭。
「我這一生,燃燒殆盡,痛快!」
何江歸摟著蔣香意的肩膀,嘴角摟著笑。
「和愛人在一起,一息,就是永恆。」
蔣香意依偎在愛人懷裡。
「小師弟,謝謝你,讓我的人生,能如此輝煌。」
瀕死之際,方三萬的眼睛裡,又流露除了當初的羞澀。
「我的錢,還沒有花完。」
寧田江如今也是元嬰,但他的趣味,絲毫沒有改變。
「我見到了人皇,可惜未能追隨!」
苦雲勁的遺言。
「小三,我想起了在襄風武院的傻日子!」
紀東元摟著劉月月的細腰,手掌微微顫抖著。
那不是恐懼,那是興奮。
……
「家破,人不在!」
「虎狼來襲,唯有玉石俱焚!」
「我之一生,燦爛過!」
全部都是一句話。
……
「戰!」
呂休命的遺言,只有一個字。
……
100多個元嬰,每個人的遺言都不相同,但他們看兩大天擇的眼神,卻又出奇的相似。
就像一些偏執的獸,對領地有著執著的占有欲。
死!
我從來都未曾怕過。
……
轟!
不知何時,那些元嬰的身上,似乎燃燒出了無形的火焰。
那是一團團自爆的氣息。
就如漆黑世界的一簇簇火把,我燒不死你,但會在你的身上,洞穿一個窟窿,讓你這輩子,都銘記在心。
……
遠處,沉府升睚眥欲裂。
因為和朱庚為纏鬥,降臨大陣的啟動時間,又被拖延了20多分鐘。
或許,傳送北界域,根本就不是什麼解脫。
但他想在家人瀕死前,讓人們看看放逐區域外的世界。
可惜!
這一個小小的願望,他滿足不了人們。
江一劍和應戰生的轟殺,來臨的太快,來臨的根本就措手不及。
……
轟隆隆!
三丈!
兩丈!
令人絕望的窒息轟殺,終於落下。
殺戮的光幕,籠罩了半個浮空城留下的廢墟,這是史無前例的一次轟殺。
遠處,青天易和聶塵熙一邊叫好,一邊吃驚。
這種毀天滅地的殺招,再一次刷新了他們的認知。
天擇戰爭他們見過,但這種浩瀚聲勢,真是第一次見,更何況他們矗立在萬罪刑柱上空,視線前所未有的良好。
「死吧,全部都死吧……咦……什麼?」
聶塵熙陰森森奸笑著。
可突然,他的奸笑,戛然而止。
青天易的冷笑,也定格在了臉上。
……
遠處!
那些劫後餘生的兩大聖地元嬰,紛紛表情精彩。
突然,那些嬉笑怒罵的表情,一片僵硬。
……
「怎麼可能?」
更遠的地方。
朱庚為手掌在顫抖,譏笑凝固,而沉府升的嘴角,露出了一抹微笑。
「這臭小子!」
……
轟隆隆!
車莊許的心臟,徹底被洞穿。
苦一書朝著天空虔誠一拜,那是袁琅天離開的地方。
他留下的寶藏,其實是趙楚。
……
夏閒生拍拍唐君蓬的肩膀。
他的肩膀上,雖然繫著綢布。
但夏閒生,沒有留下遺言,他認為,自己不會死。
……
咔嚓!
咔嚓!
咔嚓!
清脆的響聲,在大地之上蔓延。
天賜宗眾人剛要自爆的氣息,也停滯在了體內,只差毫釐。
……
人們的視線中央。
一道人影,黑袍飛揚,宛如一隻渺小的漆黑烏鴉。
但他雙臂高高舉起。
那雙平淡無奇的手掌,赫然捏著江一劍的稷魚竿,捏著應戰生的傳承戰刀。
一隻手,捏著一個。
就像捏著兩件孩童的玩具。
堅若磐石。
「我以為,你們有多強。」
「原來根本……不堪一擊!」
亂發之下,趙楚緩緩抬頭,平靜的目視著兩大天擇。
他的瞳孔,閃爍著密密麻麻的星辰之光,甚至令眼前的空間都已經扭曲。
但所有人震驚在原地,哪裡能注意到這麼細緻。
……
「我為元嬰之日,將是天擇災禍。」
趙楚腦海里出現了一片狼藉的戰場,那是神念籠罩的反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