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23 接印(2/2)
想到這裡,喬治略微有些走神。
韋斯登老師這兩天一直在交流論壇這邊,還沒怎麼參觀過文交會的其它展館——也是因為這兩天人實在太多,就算開啟貴賓通道,還是免不了擁擠。
韋斯登懶得跟其他華夏人一起擠,準備晚兩天等人少一點再出去參觀。
當然,誰都知道,主要還是因為韋斯登對此的興趣並不算是太大……不然,這點問題,根本算不上大問題。
但喬治去了。
喬治雖然大部分時間都跟在韋斯登身邊,但他畢竟還是有點自己的自由時間的。
他對文交會倒是很好奇,抽空到前館和最紅火的西館去參觀了一下。
當時他就震驚了……
不光是技術,還有技術與文物遺蹟的結合,還有那或精美或壯觀或神奇的文物群組……直接洗刷了他對華夏文物以及修復界的全部印象!
同時,他也留意到了中館與西館之間的群星館。他很好奇,很想進去看看,但外面排隊的人太多,他的休息時間有限,實在是沒辦法。
不過他也打定了主意,過兩天再跟韋斯登老師請個假,專門排隊進去看看……
他想,如果韋斯登老師看到這些,對華夏的感覺應該會跟現在不太一樣吧……
喬治正一邊聽台上演講討論,一邊想著這些事情,突然聽見一個年輕人大聲喊出了那句話。
他有些驚訝,猛地抬頭。
他對那個叫蘇進的年輕人真的很好奇,他也很想聽聽,他能講出什麼內容來!
那個年輕人滿臉通紅,眼睛都在發光,直視著蘇進的方向。
任誰也看得出來,他不是有意挑釁,他是真的很崇拜蘇進,想要聽聽他的意見。
蘇進聞言抬頭,表情也有些驚訝,似乎沒想到這時候會被點名。
他思索片刻,點了點頭,站起來道:「如果大家不介意的話,我的確有幾句話想說。」
台上一個華夏修復師剛剛發完言,正在解答聽眾的提問。
剛剛那番爭論,也是對他話里的一個關鍵問題而產生的。
這位華夏修復師六十多歲,是一位八段修復師,論段位跟蘇進是一樣的,但年紀可比他大得多了。
他聽見蘇進的話,立刻露出了驚喜的表情,向他的方向拱手。
蘇進大步走上台,向他行禮,老八段回禮,非常恭敬地拿起台上一枚方印,雙手交到了蘇進的手上。
這是這次交流論壇的一個有趣的小規矩。
這枚方印名叫「言印」,執印者方可上台說話。
現在老八段把言印交給了蘇進,也相當於把說話的權利交給了他。
蘇進同樣恭敬地接過方印,走到台上正中央,環視下方一周。
喬治在台下看著他,目光無意中跟蘇進的相觸。
接著,他聽見旁邊韋斯登老師對錢德森大師說話的聲音:「這年輕人歲數不大,眼神倒是頗為犀利。」
喬治深有同感。蘇進剛才那一眼清亮而犀利,只是隨意掃過,喬治就有一種「他看見自己了,看到自己心裡去了」的感覺。
但即使如此,他也看得出來,韋斯登老師態度有點隨意,還從口袋裡掏出菸斗,放在扶手上敲了敲——如果不是會場內禁菸,說不定他就要抽起來了。
顯然,他並沒有太把這位年輕卻備受華夏尊敬的修復師放在心上。
上方,蘇進開口了。
「首先,在制定對文物或者古蹟保護修復的標準前,我們應該定義什麼叫『文物』或者『古蹟』。」
「從廣義上來說,『文物』也是『古蹟』的一個類別,所以在定義上,我們可以將所有當前討論範疇內的被保護與修復對象,通稱為『古蹟』。」
「在這個前提下,我們應該來定義『古蹟』。」
「所謂古蹟,不僅包括單個建築物,而且包括能從中找到一種獨特的文明、一種有意義的發展或一個歷史事件見證的城市或鄉村環境。這不僅適用於偉大的藝術作品,亦適用於隨時光流逝而獲得文化意義的過去一些較為樸實的藝術品。」
他先用華夏語說完這段話,接著又用英語重複了一遍。
韋斯登那邊的隨身口譯正絞盡腦汁想要怎麼翻譯得準確一點,蘇進清晰的聲音已經先一步響了起來,他立刻鬆了口氣。
喬治清楚地看見,韋斯登老師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
他握緊了手裡的菸斗,臉上的散漫表情完全消失,身體微微前傾,全神貫注地聽蘇進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