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26 峰會(2/2)
更別提,這兩者只是高屋建瓴的總綱,具體實施過程中還會遇到很多問題,很難從總綱中直接得到結論,只能具體問題具體分析。
再說了,就像他之前考慮的那樣,華夏古蹟保護以及修復中與威尼斯憲章存在的矛盾,以及更具體的解釋……
這些問題,如果能在這場會議上儘可能地解決,那真是再好不過了。
所以,他儘可能地聆聽更多人的話,回答他們的問題,與他們進行討論。
三個臭皮匠就能頂得上一個諸葛亮,更何況身在此處的,全是本行業最頂尖、最具有智慧與經驗的人物。
他們被蘇進激發出來的問題,以及曾經工作中遇到的困惑,蘇進也很難在短時間內拿出定論……
於是這幾天,他完全投入了理論與思想的激盪里,難以顧及其他。
他自己可能渾然無所察覺,在這樣的過程里,他也一次又一次地震動著其他人。
不管他的內在怎麼樣,蘇進的年齡都擺在這裡。
他實在太年輕了,很多人第一眼看見他的時候都不免會迷惑,還有很多人最初跟他說話的時候,多少都帶了一點面對自己學生時的漫不經心。
然而,在很短的時間裡,這點迷惑或者漫不經心就會消失得無影無蹤。
不管你提出什麼樣的問題,蘇進都能在極短的時間內反應過來。或者直接給出答案,或者指出極具針對性的解決方向。
這表示,他對現在正在討論的內容,知道的絕對不止是皮毛,而是擁有過極其豐富的經驗、有過極多的了解、思考到了極其深入的地步。
當然,這一點從他之前在演講大廳里提出的那些問題上也可以看出來……
所以,只需要粗聊幾句,那些人的表情馬上就會發生變化。再繼續聊下去的時候,他們全部都會正坐起來,表情變得無比凝重,無比謹慎地對待他的每一句話。
段程對文物修復幾乎是一竊不通,但他看得懂別人的眼神以及表情。
他一直陪在蘇進身邊,這些變化他全部清楚地收進眼底。
最後,他也產生了一個曾經在無數人心裡迴蕩的想法——
也許老天讓蘇進這個人出生,就是為了文物修復而來的吧……
後館交流論壇這邊人一日日增多,規格一天天提高,文交會其他區域的人流量也絲毫沒有減少。
西館、東館、群星館……每一天從早到晚,一直都在迎接著大量的人流。
只有到晚上最深夜的時候,夜場都已經結束時,這些區域才會稍微安靜下來。
而通常這個時候,後館那邊還燈火通明,還在進行無比熱烈的交流呢。
文交會第五天時,夜場剛剛結束,遊客們紛紛離開,工作人員們開始收拾場地。
這時候,西館迎了來了一批人。
為首的是一個紅髮綠眼,身材高大肥胖的英國人,面帶微笑,環視四周,一副輕鬆悠閒的樣子。他旁邊陪著一個中年華夏人,禿頂泛著油光,身材肥短,正狀似親熱地跟英國人說話。
無論英國人說什麼,他都會適時地捧兩句場,然後爆發一陣大笑。
他們身後還跟著幾個人,有華夏人也有英國人,是這兩人的隨行人員。
他們來到西館門口,就要往裡走。
一個工作人員立刻迎上前來,禮貌地道:「不好意思,今天已經閉館了,請明天再來參觀吧?」
華夏人臉色一沉,拿出自己的工作證來給他看:「我是組委會副委員長孟國華,這位是我們的親密合作夥伴,英國議員威爾先生。我們是來視察西館的安全問題的。」
從某個角度來說,孟國華也算是他們的頂頭上司。
文交會開始前他們經過正式的會議以及培訓,這個工作人員見過孟國華一面,本來就覺得他有點眼熟,他這一說就對上了。
但是他還是有點遲疑,道:「但是西館的安全問題,是由華隊長負責的……」
孟國華臉色越發陰沉:「難道我孟國華身為副委員會長,連監督檢查的權力也沒有嗎?」
工作人員緊抿著嘴,不敢說是,也不敢說不是。
這時,威爾聽完翻譯的話,笑呵呵地摸著肚子說:「這樣好了,不如你打個電話給華隊長,徵求一下他的同意?」
他說的是英語,隨行翻譯還沒來得及翻譯,工作人員就已經聽懂了。
他徵詢一下地看了孟國華一眼,對方沉著臉看他,他猶豫一下,嘟囔一聲,果然還是拿起了對講機。
威爾笑呵呵地打趣孟國華:「孟先生,看來你的面子不好使啊。」
孟國華臉色僵硬,但仍然陪著笑說:「我們對於安全問題一直是很看重的,這也是應有之義。」
「對,也是應有之義……」威爾摸著下巴點頭說。
工作人員打完電話沒一會兒,一個身材壯實的中年人匆匆從館內跑了出來。
孟國華看見他,不等他開口,先一步道:「老華啊,貴客臨門,想趁著人少的時候進去參觀一下,結果你的人說閉館了不許進,你給個說法吧?你說這樣做,是不是太不顧友邦感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