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05 君之命,吾之藝(2/2)
他還是很喜歡很尊重周離的,更何況他是為了自己好。他想要堅持自己的意見,但並不想破壞了跟他的關係。
「都什麼年代了,賭什麼命,簡直拿法律當兒戲!這樣做不合法,我不同意!」周離臉部的線條如同刀削一樣,聲音也如刀鋒一般凜冽。
「這件事你不用管了,我去想辦法搞清楚望月亭在哪裡,布置抓捕行動。到時候直接把他們抓起來,看他們還有臉打什麼賭,還要賭你的命!」
「我不同意。」說這句話的變成了蘇進。他說,「他們手上可是有『人質』的。」
「什麼人質……」周離的話說到一半,就閉上了嘴。
他當然知道,蘇進說的「人質」其實只是一個形容,指的正是蘇陌那些人手上的文物。
前段時間他們跟著於正傳透露出來的信息,順藤摸瓜,最後在一場小規模海戰中奪回了大量的文物,贏得非常漂亮,周離也因此受到了表彰。
但他並沒有被這樣的勝利沖昏頭腦,他很清楚這只是一次階段性的勝利,遠沒有到達真正值得高興的時候。
三千多件文物看上去很壯觀,但其實只是這些文物販子手中的一部分。
幾十年來,他們運到國外去,流入各種海外收藏家手上的文物,何止這一些?
就算是在國內,他們多半也不止這一個倉庫,肯定還有其他的。
文物易損,流落至海外就難以追回,這些東西,就是盜賣集團手裡的「人質」,他們做這行的,就要防著「人質」被撕票,或者永遠被帶走消失。
這本身就是他的職責,周離當然不願意看見這樣的情況發生,但是……
「這是我們的工作,你是一個平民,本來就不應該跟這樣的事情扯上關係。更何況,還賭的是你的命!」周離斷然道。
「我是一個文物修復師。」相比起來,蘇進的態度可以說是平靜極了。
他直視著蘇陌,說,「現在文物就擺在我面前,還是盧舍那佛手這種層級的珍貴寶物,我不可能錯過。而且……」
他的目光從周離身上移開,望向窗外。
今天剛剛下過一場雨,水跡鋪滿了樹葉表面,讓它反射著綠白色的光芒,散發著極為清新的氣息。
「這不光是我跟他的賭約,也是我跟自己的一次打賭。」蘇進這樣說。
「蘇陌說錯了,這次賭的不是他的手藝,而是我的眼力。我身為修復師,對真品與贗品的辨識能力。如果連真假也做不出來,我們修什麼文物,修的是什麼文物?」
蘇進心意已定,那就是九頭牛也拉不回來的。
周離好說歹說,還是沒能挽回他的心意。
而周離也很清楚,像蘇進這種人,主意不可能只是主意。只要他想好了,他就會竭盡全力去完成。
這樣的話,還不如從一早就答應他,跟他配合工作,儘可能地把一切掌握在手中。
所以最後周離還只是能嘆了口氣,說:「說不過你,你這人簡直是……」
他沒有再說下去,只是一隻手按在蘇進的肩膀上,認真地說,「不過不管怎麼樣,答應我一件事。」
周離目光溫和而誠摯,絲毫不包括壓迫感。
蘇進心中一動,用同樣的認真說:「好。」
「還沒聽就說好,不怕我不讓你去了?」周離失笑。
「你會尊重我的意見的。」蘇進對此倒很篤定。
「你真是吃定我了……」周離嘆了口氣,說,「你已經決定了要去,那就去吧。不過不管什麼時候,你都要記得,你的命才是最重要的,有命,才有一切。人死了,就什麼也沒了!」
蘇進注視著他,突然笑了一笑,點頭說:「放心,我一定會贏的。」
你這意思是,輸了你真的要踐約?我根本就不是這個意思!
此刻,周離心裡真是一個萬般無奈。
最後他只能揮了揮手說:「行,去吧去吧,剩下的事情都交給我了!」
望月亭並不是一個特殊的名字,但是要確定它在哪裡也不算太難。
周離那邊很快就打聽到了,它是洛河邊的一個亭子,建立於清朝末年,距離現在兩百年左右,也算得上是一個古建築。
它在當地非常出名,附近很多居民傍晚散步時都會到那裡坐一坐,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那裡都少不了人。
沿著河邊修起了木製的步道,亭子周圍來來去去,人流量可以說非常大。
當天,周離就直接把那裡的照片以及介紹全部送到了蘇進面前。
蘇進看著照片,聽著周離的介紹,感覺有些意外。
「我還以為他會選一個比較安靜的環境呢。」
「這樣的選擇對我們來說有好處也有壞處。」周離若有所思地說。
「視野寬闊,居民樓多,便於監視和布置哨崗。但是周圍無辜居民太多,很容易對他們形成掩護。再考慮到他們的不擇手段……」
說著,他緊緊地擰起了眉頭。
蘇進注意到的卻是另一件事。
「這是清朝古建築?怎麼修成了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