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80 願賭服輸(2/2)
天工弟子?
然而張萬生行走江湖這麼多年,從來沒有用過這樣的身份!
蘇陌問道:「師叔祖,您執掌天工印這麼多年,連見我一面都不願意,卻把它交給了蘇進。您是覺得,我不如蘇進,不配成為天工?還是因為當年的那件事情,您對蘇家懷恨在心?」
張萬生看著他,高高挑起了眉。他哼了一聲,反問道:「對你來說,我這個師叔祖……僅僅只是天工印的執掌者?」
蘇陌不說話了。
張萬生又看了他一會,突然向他勾了勾手指,蘇陌雙手束在身前,下意識地俯身。
然後,張萬生湊到他耳邊,小聲對他說了幾句話。
他的聲音很低,幾近耳語,周圍的人全部都沒有聽清楚是什麼。
然而他們可以看見蘇陌的表情。一瞬間,蘇陌的臉色就變了,他猛地直身,不可置信地看著張萬生,顫聲道:「那個,那個是你?」
「嗯哼。」張萬生微一點頭。
「那,那你後面為什麼沒再來見我?」得到肯定的回答,蘇陌的聲音顫抖得更加厲害。
「哦?我臨走時,對你說了什麼?」張萬生反問。
蘇陌不說話了,一瞬間,他的臉上浮現出無數複雜的表情,最後全部化成一抹苦笑。
他輕輕嘆了口氣,無限悵惘:「一步錯,步步錯。」
他轉身向兩名武警點頭致意,轉身要走。這時,他再次聽見張萬生的話。
老頭子的聲音里同樣包含著無限悵惘,聲音輕而有力:「錯什麼錯,你還年輕,總有從頭再來的機會。」
蘇陌腳步一頓,再次邁開步子時,腳步輕快多了。
蘇進來到張萬生身邊,輕聲問道:「您以前是去找過他,教過他東西的?」
「畢竟是我師父唯一的後代,蘇家唯利是圖,他小小年紀就教他那種東西,我不去掌著點兒,被廢掉了怎麼辦?」說到這裡,他聲音一頓,接著沉重地嘆了口氣,「結果我沒想到……命有定數,結果還是差不多。」
老頭子的肩膀塌了下來,蘇進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一時也是無語。
兩人目送蘇陌的身影遠去,此時周圍的修復師一個說話的也沒有。他們不知蘇陌與蘇家的前因後果,但從前前後後的對話里隱約猜到了一些東西。
很多人想像著這些舊事,心裡都產生了一些莫明的感觸。
後來許九段還曾經跟其他人說道:「古代修文物的,管自己叫工匠。現代我們自稱文物修復師。這樣自稱著,就好像高人一等了。 但那一天,我突然想清楚了匠與師之間的區別。只工技藝者,為匠。由心而生者,稱師。我們還差得遠哪!」
而從這一天起,多少文物修復師重新定義自己的位置,今後在教育徒弟時重立其中的重心,那也不用說了。
今天在圜丘壇上發生的這件事情,不知不覺中竟然改變了整個文物修復屆未來的走向!
而與此同時,圜丘壇下的另一個角落裡,一個人正在發呆。
這人也是個罪犯,兩隻手被銬著,兩個人一左一右地守在他旁邊監視著他。
圜丘壇上的兩座方鼎清晰地落在他的眼裡,上面的對話他也能聽得清清楚楚。於是,他幾乎有些失魂落魄的感覺了。
這時,他旁邊的一個看守嗤笑著問道他:「怎麼,哪個是真的哪個是假的你看出來了嗎?被你炸毀的是真鼎還是假鼎,你看出來嗎!」後面那句話,他說得聲色俱厲,極為憤怒,另一名看守也同時露出了厭惡的表情。
「他竟然騙了我,竟然騙了我……」威爾喃喃自語,表情變化萬千。
「得了吧,少在那裡裝佯了。我們國家的寶貝,關你什麼事,用得著你操心?裝得很愛華夏文物的樣子,結果是真是假都認不出來,真是可笑。」
威爾臉色煞白,兩眼發直,過了一會兒,他突然大叫出聲:「你們上司在哪裡?我要見他!我知道金的老巢在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