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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98 相背還是相對(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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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伍八段也提出了質疑,提出的問題同樣只關乎他自己,沒牽扯到蘇進。

他修復的是秦陵銅車馬,修復得很不錯,實力很受認可,大部分九段都給了他一個比較高的分數,就算張萬生給的分數比較低,但在長老們中間也是第一位的。

他主要是問的張萬生的評分標準。

張萬生給了他28分,比別人是略高一點,但仍然還是個低分,讓伍八段不太滿意。但有了許八段這個前車之鑑,他問得還是比較客氣的。

幸好他這樣做了。

他提出質疑,張萬生就回答了。

張萬生指著那座銅車馬,從頭到尾給他點評了一遍。

伍八段徹底地驚了。

人人皆知張萬生擅長的門類是什麼——跟青銅修復就不搭邊。然而現在他提及銅車馬修復,竟然一點也不陌生。從銅車馬的年代來歷到它的損壞情況到修複方法到伍八段修復中存在的問題,他一條條一款款講下來,通常只有三言兩語,但每每一針見血,直指核心。

老頭子表示,伍八段的修復整體思路是沒有問題的——這方面當然也不可能會出錯。修復的總體手法,都是經過千百年無數修復師的錘鍊的。然而在細節操作上,問題非常多,簡直一踏糊塗!

他指出的這些問題完全就不是吹毛求疵,的確都是實打實存在的。有些跟伍八段的師承手法有關,有的跟他對青銅器的理解有關,有的則純粹就是基本功沒有過關。

伍八段從震驚到認真,直至最後的全神貫注,越聽越是凜然,也越聽越是專注。

他知道,這對他來說也是一次極為難得的學習機會,有一位像張萬生這樣的頂級修復師給他指點!

如果他能把他說的這些全部消化吸收,一定會大有禆益,將來再進一步,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伍八段聽著聽著,表情越來越平靜。直到最後張萬生說完,他拱手深深向他行了一禮,尊敬地道:「多謝前輩的指導,在下一定銘記在心。」

張萬生瞥他一眼,輕「哼」了一聲,嘀咕道:「還算上道。」

伍八段的質疑總地來說還算平和,但輪到後面一位樊八段,情況就完全不同了。

伍八段退下,樊八段上前時,一雙眼睛裡都在冒火。

他上來第一句話就是:「我想質疑的是張萬生張前輩!」他聲音提得非常高,每個字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說話的時候,他的眼睛直直地盯著張萬生,像是要在他身上扎出兩個洞來似的。

也難怪他有這種反應。

他是八段,等級高過何陳兩個七段,修復的三國彩繪大漆案也是價值極高的文物。然而大部分裁判給他的分數都不算太高。這中間最不可理解的是張萬生。他只給了他8分,這個分數比兩個七段還要低,這簡直是當面抽了他一個耳光,他臉上火辣辣的,到現在都還沒有消下去。

他高聲問道:「我的修復究竟哪裡出了問題,憑什麼只給我這樣的分數?」

張萬生瞥他一眼,「嘖嘖」了兩聲:「看到這個分數,你還沒覺得有什麼問題?」

樊八段聲音非常硬:「還請張前輩指教!」

張萬生走到他的三國大漆案旁邊,伸手在上面撫摸了一下,動作頗為愛惜。

然後,他直起身體,道:「那我就跟你講講看吧。」

不管天氣冷暖,張萬生穿著的一直都是一件粗布麻衣,扎著綁腿,綁腿上還有因為雨雪沾染的泥點子。

他看不太出年紀,但滿臉也是溝壑般的皺紋,膚色是長期在外的黧黑,配上這穿著打扮,平時看上去的確就是個老農民的樣子。

然而他只要一開始說文物,整個人的氣質就完全不同,讓人不由自主地就產生了高山仰止的感覺。

他指著那個三國大漆案,說:「自戰國時起,我華夏就已經有了漆器的存在。幾乎每個時代都可以看到不同種類的漆器,但在漢晉之間,只有一個時期比較少見,那就是三國時期。」

他聲音徐緩有力,帶著強大的自信與說服力,「三國時期戰亂頻繁,文物因此難以得到保存。漆器流傳至此時,也幾乎斷了代。三國漆器並非不存在,但非常罕見,尤其是像這麼大型的三國漆器,我在此行好幾十年,這還是第一次見到。」

他一句句地說著,下面的人越聽越是驚訝,忍不住面面相覷起來。

這,這全部都是說的好話啊。三國大漆案既然這麼珍貴,文物價值這麼高,那為什麼只給了樊八段八分?

難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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