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19 祈年殿前(1/2)
浩浩蕩蕩的隊伍走在青石板路上,向著祈年殿而去。
隊伍里寂靜無聲,只有最前面的齊九段拉著雷寶兒的小手,不時說著什麼。
蘇進仍然走在他們的身後,剛才他在人群的後面看見了社團的社員,他們身邊還有好些生面孔,都是生氣勃勃,跟身邊其他人完全不同的表情。
蘇進猜到了那些人的身份,卻不好過去打招呼,只能用眼神向他們示意了一下。
社團的人重新看見老大跟九段一起出來,非常興奮,好幾個人都向蘇進豎起了大姆指。
蘇進只是笑笑,旁邊其他人看見了,卻同樣又是嫉妒又是不屑地多看了他們幾眼。
齋宮在天壇的西邊,祈年殿則在天壇的中軸線上。它們和皇穹宇、圜丘以及神樂署一起,組成了天壇最核心的五座建築。
但要說到核心之核心,還得屬祈年殿、皇穹宇和圜丘。
這三座建築連成一條直線,正是天壇的中軸線。
明清時期皇帝祭天,齋宮和神樂署都只是配套設置,正式儀式從祈年殿開始,經過皇穹宇,最後在圜丘完成。
現在看上去,驚龍會也要沿著這樣的路線走一圈……倒真是有意思得很。
隊伍進行的速度不快不慢,沒過多久,上千人已經來到了祈年殿前。
而此時,殿前的廣場上,另外還聚集了很多人,他們同樣整齊列隊,呈扇形分布在祈年殿前。蘇進看看前方,又回頭看看身後的隊伍。
果然,驚龍會是文物修復屆一年一度、最大型的盛會,看上去的確是絕大多數修復師都到了。
隊伍到達殿前,自有身穿制服的協會成員上前,指引他們如何列隊。
齊九段仍然拉著雷寶兒的小手,又轉身向蘇進招了招手,道:「小蘇,跟我們來。」
這時,又一個錦袍青年剛好走到他們身邊,聽見這話,表情異樣。
他留意多打量了蘇進一眼,又轉向齊九段,小聲而恭敬地提醒道:「大師,真函成員,自有所屬的位置……」
「嗯?」齊九段聽見這話,立刻發出這樣一個聲音,看向了他。
他並沒有刻意流露喜怒,錦袍青年卻先是一驚,然後向後退了一步。片刻後,他為難地道:「既然大師有吩咐,那我就去安排一下,挪動一下真函成員的位置……」
「嗯。」齊九段仍然不辨喜怒,只是隨意地點了點頭。
錦袍青年卻像是受到了褒獎一樣,迅速退了下去,安排去了。
齊九段對蘇進的態度明顯跟對別人的不同,他笑著向蘇進招招手,空著的那隻手拉上了他的,笑道:「聽說你的事情之後,我就想見見你了。今天也算是個好機會,你有什麼打算啊?」
蘇進淡定自若地笑笑,道:「當然還是準備考下段的。」
齊九段笑得很愉悅:「當然,當然。有個段位,行走起來也比較方便,這樣很好。那不知道那一位在想什麼,有他在,開個口,額外幫你開個口子,提前定下段位又有什麼不行?」
每年定段考試的機會只有一次,就是在龍抬頭之日。但在齊九段說來,讓文物協會破例,也不過是易如反掌的事情。
蘇進笑了笑,道:「是我沒打算這樣做。無規矩不成方圓,有些事情,還是講講規矩比較好。」
齊九段似乎沒想到他會這樣說,意外地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
祈年殿建在高6米的三層漢白玉圓台上,每一層的周圍,都有白石雕欄環繞,這個圓台,就是祈谷壇。
齊九段一邊跟蘇進說話,一邊攜著他跟雷寶兒的手,帶著他們走上了祈谷壇。
6米的高度不算太高,但整個天壇的地形都非常平整,站在祈谷壇上,背靠高聳而起的祈年殿,面朝廣闊無垠的蔥鬱柏樹林,腳下是排列得整整齊齊、密密麻麻的黑色人頭,那種感覺難以言喻,好像真的站在了眾人之巔一樣。
這一刻,即使以蘇進之心境,也忍不住略微浮動了一下。
但他畢竟不是第一次站到這個位置,心性又極為堅定,只一瞬間,他就恢復了平靜,環視四周之後,目光重新落在了祈年殿上。
他微微有些驚訝。
毫無疑問,天壇也是經歷了無數時間的古建築,無數風霜雨雪、無數戰火侵襲,在兩個世界,它都曾經遭遇過嚴重的破壞。
在蘇進上個世界裡,天壇為明清兩代皇帝祭天之所,八國聯軍給它造成了重大破壞,讓它變得破敗不堪。袁世凱復辟之後,他想當皇帝要祭天,稍微整飭了一下這裡,但也只是稍微而已。
到上個世界30年代,天壇用地被侵占得非常嚴重,建築傾圮破敗,四處雜草叢生,完全不復當年光景。
35年,舊都文物整理委員會成立,簡稱文整會。文整會特地聘請了朱啟衿、梁思成、劉槨楨、林徽因等古建專家,前來修復天壇。歷年一年時間,天壇被整修一新,林徽因更在祈年殿上留下了極為出名的那張照片。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