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09 不能進入(2/2)
說著,他又面嚮慕影這邊,解釋道:「鬥彩瓷,是一種特殊的彩瓷,又叫『白地青花間裝五色瓷』。它先在胎胚上用青花細線條勾紋飾邊,再上白釉,入窯燒成後,再在紋飾輪廓內填色,再次入爐,經兩次燒成。據歷史記載,它出自明宣德時期,但實物比較罕見。現在最受推崇的,是明成化時期的作品。它胎質細膩純淨,釉層滋潤沉靜,下層淡雅的青花與上層艷麗的彩繪相互映襯,清秀飄逸中不乏嬌艷絢麗,非常獨特。」
董楓下意識地抬起收音設備,把這段話完整地收錄其中。他意識到,蘇進這段話是對慕影說的,也是對電視機前的所有觀眾說的。
他及時的舉動贏得了慕影一個讚賞的眼神,他心頭也是一熱。
蘇進講完鬥彩瓷,又轉向那個學生介紹:「過去的北京城比較小,你想想看,建國門在哪裡?復興門在哪裡?事實上不光是北京,所有比較古老一點的城市都這樣。你們知道的東門西門之類的地方,通常都在市中心,而古代,它們已經是城門所在了。所以,天壇的位置,在明清時期,就是實打實的郊外。南郊天壇,北郊地壇,都在郊外。」
學生們紛紛點頭,這些都是常識,其實知道的人也不少。但被蘇進這樣一說出來,尤其是跟自己的城市相映證,感覺特別親切。
天壇北門就在天壇路對面,過街就到。
此時天壇路封路,街上的人卻已經少了很多,還有一些人正在疾步向這邊趕過來,顯然也是來參會的。
董楓回頭看了那些人一眼,轉頭看向面前的大門。
這座大門非常宏偉,重檐青石,看著簇新。重檐之下,是鑲著銅釘的紅色大門,正緊緊地閉鎖著。
怎麼會都要開始了,門還關著呢?
董楓下意識地往蘇進的方向看了一眼,跟著微微一驚。
他陡然發現,他正想從這位年輕的社長身上尋求一個答案。就這麼短一點時間,他也仿佛覺得他什麼都知道了。
但此時,蘇進抬頭看著這門,臉上也有些疑惑。
可能是發現學生們都在看他,他低下頭來,解釋道:「據我所知,在清朝時候,這裡的確有門,但只會重兵把守,並不會關閉。」
「那邊的門開著呢!」社團的一個社員突然指向一邊,提醒道。
果然,那邊開著一扇偏門,門後似乎有人。
正說話的時候,一支六人的隊伍從他們背後走過來,穿過他們,走上前去。
為首那個中年人走到角門旁邊,一名二段修復師走了出來。兩人相互見禮後,中年人出示佩戴在胸前的徽章,後面的人有的出示徽章,有的從懷裡取出信函。
二段修復師一一驗看過後,把他們從偏門放了進去。
原來大門是不讓走的,只能走小門啊……
董楓這樣想著,聽見隊伍里那個名叫張萬生的老頭子輕輕哼了一聲,卻什麼也沒說,然後跟著社團的人一起,同樣走到了偏門附近。
那位二段修復師還站在那裡,他看見這麼大一支隊伍過來,似乎有些驚訝。他的目光落在他們胸前,向後招了招手。
從門裡又走出來幾個穿著棉袍的人,有的是初段修復師,有的什麼標誌也沒有,看上去是學徒。
二段修復師向他們拱了拱手,問道:「請問各位有何貴幹?今日此處別有盛會,非受邀者不得進入。」話雖如此,他行禮的姿態、說話的語氣都非常有禮貌。
蘇進還了一禮,道:「我們是來參加驚龍會的。」
「嗯?」二段修復師的目光迅速在他們胸前一掃,回過神來,道,「那請麻煩出示一下驚龍函。」
這顯然指的是之前快遞送到的仿製薛濤箋了,學生們紛紛拿出信封,把信箋遞到了那位二段修復師面前。
二段修復師向旁邊點了點頭,一個穿著學徒短打棉襖的年輕人走上前來,他抱著一本厚厚的、帳簿一樣的冊子,一頁頁地翻看。
每張薛濤箋上都有名字,年輕學徒對照到各人的名字,在帳簿後面打個勾,示意這人已經到了。
31個學生很快全部驗證完畢,被從左邊讓到了右邊。
外面除了天空電視台的幾個人以外,只剩下張萬生和單一鳴三個將要進入晉段考試的。
他們沒有接到驚龍函,不過憑藉他們自己的修復師徽章,就可以進去了。
首先是單一鳴走上前去,指指胸口,亮出了徽章。
在文物協會這裡,高段修復師是位於金字塔上端的人物,備受尊重。更別提,二段修復師面對高段的前輩,本來就應該行禮。
那位二段修復立刻退後一步,深深拱手鞠躬,行了一個大禮,叫道:「單大師!」顯然是認識他的。
他身邊其餘的學徒和初段修復師們也紛紛行以同樣的大禮,單一鳴向他們抬抬手,走到了右邊。
張萬生不知道在後面做什麼,一時間沒有上前。蔣志新和廖長偉走上前去,分別亮出自己的徽章。
二段的鵪鶉和初段的練雀,兩種不同的禽鳥,區別還是很明顯的。
二段修復師先向蔣志新拱了拱手——這是面對同級別修復師的禮儀,又向廖長偉了點點頭,微笑著問道:「請問二位尊姓大名。」
他接著又解釋道,「先前有人偽造修復師徽章,想混入場內,所以上面下命令,要求我們一一核對姓名,真是冒犯了。」
蔣志新和廖長偉都無所謂,分別報出了自己的名字。
抱著帳簿的學徒順著名單一一數下去,到最後,他臉上的笑容變得有些僵硬起來,抬起頭來,用奇異的目光看著面前二人,道:「抱歉,二位不能進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