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14 哪裡的(1/2)
岳雲霖皺起了眉,不愉快地說:「埃德加爵士,我不知我有哪句話讓你產生了誤解。我們現在說的事情,跟華夏過去什麼樣一點關係也沒有。」
埃德加言辭犀利地反擊:「那你又為什麼要把原本不屬於華夏的植物,硬安在你們頭上呢?」
「你!」他這句話一說,岳雲霖有點動怒了,蘇進也忍不住皺起了眉。
埃德加這句話,是對現在華夏的嘲諷,也是對岳雲霖的羞辱。
學術研究,是嚴肅的事情,要的是客觀。他這在說岳雲霖的研究存有私心,犯了主觀的錯誤!
蘇進下意識就想反駁,但看了岳雲霖一眼之後,暫時沒有說話。
這是岳雲霖的研究,他貿然開口的話不太好。
岳雲霖長相文雅,性格冷淡中帶些溫和。這時,她深吸一口氣,壓下怒意,道:「埃德加爵士,請你說話注意一點。研究靠的是實證,不是臆測。」
埃德加輕輕一拍手,呵呵笑了兩聲:「對,研究靠的是實證。所以,櫻桃絕不可能是華夏的本土水果!」
岳雲霖皺眉道:「可是我經過縝密的研究……」
埃德加道:「1915年,刊印了一本書,名叫《滿州之果樹》,上面記載,1871年,美國傳教士j.l.nevius帶進了首批10個品種的甜櫻桃苗木、酸櫻桃和雜種櫻桃苗木品種種植於山東煙臺東南山,此後通過不同的途徑從俄國、德國、法國等國家引入了那翁等品種,種植於青島、大連、威海等地。」
他面帶微笑,侃侃而談,「這是華夏關於櫻桃移植的明文介紹,它充分說明了,櫻桃這種果樹,是19世紀70年代移入華夏的!」
岳雲霖一瞬間呆住了,這本書、這個記載,她竟然完全不知道!
她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手上的平板,道:「可是……」
沒等她話說出口,埃德加就注視著她搖了搖頭,道:「不用再說了,華夏的事情,你不懂!」
這句話,埃德加說得斬釘截鐵,還略微提高了嗓門。博覽會大廳里非常安靜,之前他跟岳雲霖交流的聲音非常小,這時一提聲,附近的人全部都聽見了。
他們驚訝地轉頭,看看埃德加,又看看岳雲霖,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這個老外剛才在說什麼?在跟一位中國的教授說「華夏的事情,你不懂?」
這也太滑稽了吧?
華夏的事情,華夏人不懂,莫非你這個英國人非常懂?
之前的參賽者里,有一個畫了幅速寫的年輕遊客,連蘇進也覺得很有靈氣的。他脾氣比較火爆,聽見這話就來火了:「老頭,你什麼意思?我們自家的事情,你這個外國人比較懂?」
埃德加一點也不知道謙虛,他放下嘴裡的菸斗,抬起下巴道:「沒錯,別的國家我不敢說,你們華夏的傳統植物文化,我的確還是更懂一點的。」
這一下,其他遊客也怒了:「你憑什麼這麼說?」
埃德加輕笑一聲,問道:「你知道我的身份嗎?」
年輕遊客不高興地說:「不就是劍橋大學的教授嗎?還兼了幾個客座教授……」
埃德加咬著菸斗,微笑著問:「你知道劍橋大學華夏研究的水平嗎?」
年輕遊客嗤笑了一聲:「老外研究華夏,能研究出什麼東西來!」
埃德加笑著問他:「那你知道,貴國的王先永大師,最近到劍橋大學華夏學系求學的事情嗎?」
這個王先永大師的名字,蘇進覺得有點耳熟,但一時想不起來了。聽到旁邊人的討論他才知道,這位是華夏有名的國學大師、甲骨文研究者,鑽研傳統文化多年,是國內這方面堪稱抗鼎的人物。
這樣的人,當然不是說不能去國外求學,但去的是華夏學系,學的是華夏文化,這不得不說就有點詭異了……
年輕遊客顯然是知道王先永這個人的,他一愣,不可思議地問旁邊的同伴:「這事是真的?」
這麼一會兒時間,他們同伴已經用手機把新聞搜出來了,默默地向朋友點了點頭。
一瞬間,這個年輕人的表情難以言喻,真的就像被雷劈了一樣。
岳雲霖聽見他們的對話,在心裡嘆了口氣。
王先永跟岳雲霖是老朋友了,他出國之前,曾經來找過岳雲霖,兩人長談了很久。
王先永其實也很不想出去的,但是想要繼續好好搞研究的話,他是不得不出去。
原因很簡單,他能獲得的資料不夠了。國內的文物開掘和修復,遠遠滿足不了他現在的研究需求。這方面,國外起步得更早,做得更周全。
其實說到底,王永才面對的問題,跟京師大學是一樣的。只是他研究得更深入,所以走得也必須更遠而已。
不管背後有什麼原因,這件事一出來,所有人同時被打擊了。周圍的氣氛立刻變得沉悶起來了,那個暴脾氣年輕人狠狠瞪了埃德加一眼,想說什麼,但最終還是低下頭,重重嘆了口氣。
「媽的!」他小聲抱怨了一句,轉身想走。但還沒走開,一個平靜的聲音突然打破了沉悶得有點憋屈的空氣。
蘇進從容地笑著,說:「埃德加教授,您說錯了。華夏人的事情,當然只有華夏人自己才明白。」
埃德加打量了一下蘇進,這才想起他是那個剪紙小姑娘的監護人。他對謝幼靈的印象很深刻,對蘇進就沒什麼感覺了。不過,一個連那種活動也不敢參加的年輕人,又能有什麼水平了?
他嗤笑一聲,斷然道:「那是你們不知天高地厚!」
這會兒,蘇進總算知道之前那個加比為什麼會有這樣的表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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