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74 O了(2/2)
學徒們興奮地竊竊私語,他們還記得上次石志祥說的話,並不奇怪石永年的來意。
「就是嘛,聽說一開始,還是錢校長主動去石家,邀請大師傅來辦學的,結果,嘖嘖,現在搞成這樣,讓我們在別人面前丟這麼大個臉!」
這話說得太偏頗,有些人表情有些異樣。畢竟,是他們先動手的,平時他們對這件事情避而不談,現在說起來,臉上還覺得有些火辣辣的。
有這種感覺的人不在少數,他們迅速一起轉移了話題:「大師傅這次來,校長肯定得讓步了吧?不知道會達成什麼協議呢……」
七段修復師是高段修復師的起點,更高級的八段和九段修復師,平時很少出現在人前。七段修復師即使在文安組這樣的部門,也能擔任首席顧問,跟部長級別的官員能夠平起平坐,跟錢校長也能平級。
而錢校長要求著石家在這裡辦學,無形中低了一頭,肯定要做很多讓步。
學生們討論的時候,錢校長正走進一個豪華的包廂,他身邊跟著幾個人,離得最近的正是江主任。
這場宴席明顯來者不善,他們的臉上卻仍然帶著笑意,並沒有什麼不悅的樣子。
一行人走進包廂,裡面的人立刻站起來迎接。站得最慢的是坐在上首的一個中年人,他的長相跟他的姓氏有著奇妙的共通之處,臉部輪廓極為剛硬,皮膚微黑,毛孔很粗,看上去真的就像石頭刻成的一樣。
他的眼睛黝黑無光,看見錢校長進來,先是抬眼看了一會兒,這才慢慢站起來,沉聲道:「錢兄好久不見。」
錢校長笑呵呵的,保持著平時那種彌勒佛一樣的樣子。他向這個中年人拱了拱手,笑道:「石兄也是,上次一別之後,一直沒有見面,還真有點想念!」
這個中年人當然就是石永年了,他已經有六十多歲了,但笑容少,長得也不怎麼顯老。他的嘴角向上揚了一線,伸手道:「錢兄請坐。」
錢校長點點頭,施施然地走到主位上,也沒有馬上坐,而是笑著說:「這幾位都是我的同事,我來給錢兄介紹一下。」
石永年沒有吭聲,眯起眼睛看他。
石家是傳統修復家族,非常注重上下之分。石永年是石家的族長,石家最高位的人,他跟錢校長見面,是平等交往,可以互道一聲「兄」,但跟錢校長的手下就不一樣了。
在他眼裡,這些都是「手下」,有事情交給他們辦就行了,哪裡用得著這麼鄭重其事地介紹?
他看著錢校長,嘴角僵直,錢校長卻像是沒有留意一樣,笑呵呵地把那幾個人全部介紹了一遍,這才分別坐下。
石志祥輕輕哼了一聲,想說什麼,被石永年淡淡掃了一眼,很不滿地閉上了嘴。
人到齊了,服務員接連上菜。江主任主動站起來,給在座的人把酒倒上。
倒到石永年面前時,石永年左手一張,把杯口捂住,淡淡地道:「我不飲酒。」
江主任也不介懷,笑著說:「那喝點什麼?果汁還是……」
石永年打斷道:「清水即可。」
江主任的態度好極了,招呼服務員道:「來一瓶農夫山泉吧。」又轉向石永年,笑著說,「農夫山泉,有點甜!」
石永年面無表情地看著他,江主任微笑著跟他對視,等礦泉水到了,他接了過來,要親手給石永年到。石永年終於緩緩放開手,讓出了杯口,透明澄澈的液體流進了杯子裡。
宴席還沒正式開始,桌上就進行了一次無形的交鋒。
京師大學的人態度非常好,做定了「不管你怎麼含沙帶影,我一概綿里藏針」的姿態。
接下來,錢校長勸酒勸菜,石家面無表情地接下,看上去沒什麼異樣。
酒過三巡,石永年把桌上所有的菜餚全部嘗過一口之後——一模一樣的份量,一模一樣的表情,完全看不出他的喜好。然後他放下筷子,擦了擦嘴,直視錢校長,問道:「這次的事情,錢兄是不是應該給我石家一個交待?」
錢校長吃得正高興,聽見這話,他也放下筷子,不緊不慢地拿起餐巾紙,抿了抿嘴。
等到一切做好了,他這才抬起眼睛,看向石永年,慢悠悠地問道:「哦?什麼事情?我怎麼不知道?」
錢校長這是要裝傻充愣了?
石志祥的脾氣明顯比族長差多了,他臉色一冷,手一按桌子上,沉聲道:「錢校長這是什麼意思?」
錢校長仍然慢悠悠地說:「沒什麼意思。只是想確認一下,石兄聽到的版本是什麼樣的而已。」
版本?這是指石志祥會隱瞞事實了?
石志祥眉毛一軒,仿佛就要動怒。石永年卻輕輕按了按手,石志祥一見,立刻閉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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