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卷 青騎士 十一月二十四日(三)(2/2)
真耶的速度陡然提升,灰色泥人完全跟不上,形成真耶獨自突出的陣型。她並未輕敵,卻也不會怯陣。真希的一貫模式是以魔法強化全身之後再開始戰鬥,稍有遲疑就會落入被動。除了智慧之外,奇莉華只是個普通人。可藍雖然擁有非常高超的技術力,但她目前尚未召喚出危險的武器。因此在這一瞬間,脫離陣型的先制攻擊是可行的。
「……真耶老師還真的一個人沖了過來……」
「『那些傢伙陷入絕境之後,應該會讓參謀逃脫,可是那個參謀注意到唯有自己留下來才有可能不落敗,最後會選擇留下。不過這樣的決定,對眼下的情況來說是無謀之舉。』——經驗老到的人都是這麼認為的。」
「奇依,你的大腦結構一定有問題。」
『一百二十四號,準備爆破呵——!』
『全體人員找掩護呵——!』
「不可能!?」
轟隆隆隆——————!
距離真耶極近之處有東西爆炸了。因為沒有直接受到攻擊,再加上真耶擁有一身強健的人造肉體,並未造成太大的損傷。不過被爆炸的強風所捲起的沙塵影響,真耶還是暫時失去了視力。等到沙塵散去,真耶面前出現的五架機動武器,顯然屬於奇莉華等人。
「原來你們是假裝無計可施……」
真耶懊悔地咬牙。這裡是奇莉華她們選擇的逃脫路徑,而且並不是以防萬一的逃脫路徑,而是白天可以使用的路徑。因此在這條逃脫路徑上備妥迎擊方案,是理所當然的事。炸彈和機動武器都是隨時可以使用的狀態。然而聽到奇莉華等人陷入絕境之際的交談,真耶忘了這種可能性,她完全被玩弄於股掌之間,蒙受了不必要的傷害。雖然不足以致命,但受到的傷害,使她手部和腳部的馬達運作出現了些微遲滯。
「現在你們同時處於被逼上絕路的焦急以及終於追上我們的安心感之中,心理層面漏洞百出。所以我就把剛剛那句話還給你吧……追上我們是唯一的正確答案,不過就算是正確答案,也未必可以得到理想的結果。」
相較於面目猙獰的真耶,奇莉華露出無畏的笑容。她的表情透露著強者特有的從容,眼神更是流露出絕對的自信。
——如此一來,多少製造了一點勝算……不過接下來才是關鍵……
然而奇莉華的笑容不過是謀略的一部分。她完全掌握了目前的局勢,知道就算投入所有準備好的機關或是武器,己方勝算也不大。在對方的心中植入不安的種子,頂多也只是消除了立刻被打倒的擔憂。因此奇莉華在信心十足的笑容背後開始動起了腦筋,思索先發制人、擊退黑暗彩虹的方法。
單純作為武器,薩格拉丁絕不遜於席格那汀。而且這次面對的敵人是以佛德賽先進科技為武裝的巨大人型武器War Lord,使用靈力的薩格拉丁反而是更加適合的武器。畢竟佛德賽的防護力場無法抵禦靈力的攻擊。
卡鏘!
「好淺!?」
孝太郎的斬擊命中War Lord的腳,可惜只在裝甲的表面留下一道刻痕。如果是以前的機體,應該會被砍成兩截,然而裝甲的防禦力比過去大幅提升,根本是不痛不癢。
『這次的Ver.Ⅲ在裝甲方面做了大幅度改裝。魔法強化自是不在話下,同時也採用了微細震動裝甲以及液態裝甲兼用的模組。你的劍在接觸裝甲表面的當下,威力就已經散逸了。』
艾雷克斯所使用的巨大人型武器正式被命名為War Lord Ⅲ。這次的機體隨著獲得孝太郎等人數據的次數不斷地改良,針對孝太郎的攻擊模式進行強化,這就是傷害不大的主因。
『即使如此,還是跟你有一段差距。不過這次我有個幫手,足以填補這段落差。』
「咦,想不到你也有仰賴他人的時候。」
轟——!
長劍被彈開之後,暗紅的炮彈襲向孝太郎。
啪茲!
炮彈掠過孝太郎的盔甲,在他的裝甲上製造出明顯的裂痕。明明知道要發射了,卻仍難以完全閃避,暗紅的高速炮彈確實是個威脅。
『不管什麼時候,我都少不了你。』
「……終於明白為什麼真耶總是說你油腔滑調的原因了。」
孝太郎一準備攻擊艾雷克斯,暗紅就會發射炮彈,迫使孝太郎不得不以即刻脫離為攻擊的前提,行動變得綁手綁腳。而且人型武器的裝甲比過去強化了許多,無法造成預期中的傷害。兩人的聯合技對孝太郎造成很大的阻礙。
『別這麼說嘛,拜託你囉,暗紅。』
「是是是,別忘了分點甜頭給我。」
暗紅再度舉起魔杖,不過這時她所散發的的敵意範圍跟先前大不相同,朝著大範圍擴散而來。
「又是散彈!?」
咚、咚咚!
孝太郎急遽閃避之後,暗紅的火炮發射了炮彈。雖然是孝太郎所預期的大範圍散彈,不過火炮的威力本來就很高,炮彈的散布範圍比一般散彈槍的範圍還大,散彈宛如一面高牆直撲而來。
「唔唔唔!」
『致命傷害的警告,左手腕驅動迴路損壞,無法旁接處理。切斷動力,系統正在登出。』
這種大範圍的攻擊讓孝太郎陷入絕境。光是躲過散彈牆就已經很困難,對方還接二連三地發射。這全都是為了將孝太郎驅趕到艾雷克斯面前的牽制行動。孝太郎的行動極度受限於散彈,與此同時,艾雷克斯的巨斧、光束以及導引飛彈紛紛襲向孝太郎。這種攻擊幾乎不可能避開,防護力場已經失去作用,盔甲連平常一半的能力都無法發揮。
『在這種情況之下還敢迎向前,你可真是不簡單啊,孝太郎老弟。』
「一味逃避是無法獲勝的!」
卡鏘!
孝太郎的薩格拉丁和艾雷克斯的巨斧互相碰撞,強大的衝擊力讓孝太郎幾乎屏息。然而孝太郎這次的行動還沒結束,握著長劍的左手突然綻放光芒。
「這招怎麼樣!!」
啪滋啪滋啪滋!
奇莉華贈送的手甲就安裝在盔甲
的左手腕里,具備將孝太郎的靈力轉換成電波或是火焰的力量。這次孝太郎使用手甲製造強大的電擊。電波從長劍傳達到巨斧,襲向War Lord。
『這個點子不錯,可惜還是沒用!我已經針對這種攻擊做好防護措施了!』
咚!
War Lord朝著孝太郎踢了一腳,完全不把電擊當回事。根據過去的交戰資料以及黑暗彩虹的紀錄,War Lord在製造的時候已經將孝太郎以及土偶的電擊和火焰列入考量。絕緣處理無懈可擊,電波沿著裝甲表面直接流入地面。
「咕嗚!」
由於電擊並未發揮效果,War Lord的足踢直接命中孝太郎。孝太郎的身體高高飛起,滾落在地上。盔甲的胸部裝甲出現巨大的凹陷,口中流出鮮血。這一腳讓孝太郎的內臟隱隱作痛。
「就別再堅持了,差不多該使用席格那汀了吧?」
暗紅的看法是正確的。如果使用席格那汀,應該會演變成以魔法對應的局面。幻術也好,障眼法也罷,什麼都能用。只要破解艾雷克斯跟暗紅之間的合作,接下來就有反敗為勝的可能。而暗紅就是在等待這一刻到來,她想要跟全力以赴的青騎士對決,所以才會持續從事支援艾雷克斯這種毫無樂趣可言的工作。
「咳咳……那、那怎麼行,我可是青騎士。」
卡鏘!
孝太郎將長劍刺入地面,撐著身體站了起來。站起來之後便拔出長劍,擦拭嘴角的血跡。
「實在搞不懂你……這樣下去你可是會死的。」
「不試試看哪知道!這種程度的危機,過去我也經歷了好幾次!」
鏘!
孝太郎再度舉起薩格拉丁,眼神中沒有一絲迷惘。一心只想以薩格拉丁取勝的想法更是不曾動搖。
『我不知道是什麼原因讓你如此堅持,看來應該是身為騎士的意志使然吧。真是了不起,孝太郎老弟。不過我不會手下留情的,因為我們也有不能退讓的理由。』
「放馬過來吧,艾雷克斯!我來告訴你為什麼我會是青騎士!」
『求之不得!孝太郎老弟,小心了!』
孝太郎和艾雷克斯同時展開行動。孝太郎的身體雖然累積了可觀的傷害,突擊的神態卻感受不到絲毫虛弱。即使身受重傷,堂皇進擊的風采依然強健如故。如果現場有人見到他這副模樣,一定會接受孝太郎就是青騎士的說法。
孝太郎陷入困境的時候,奇莉華等人也漸落下風。即使動用事先準備的機動武器、武裝以及機關,面對五名魔法使和真耶的壓力還是過於沉重。
「你們絕對不是弱者。區區三人就可以跟我們戰得難分難解,這實在是沒道理。又不是娜娜……」
真耶對力抗強敵的奇莉華三人做出高度的評價。在真耶的認知中,只以一半的人數對抗自己和其他五名魔法少女,實在是令人驚訝。就算比不上獨自一人力戰群雄的娜娜,顯然也是僅次于娜娜的優異表現。事實上真耶等人也並非毫髮無傷,大家多少都受到一些傷害。
「不過到此為止了。機動武器也好、真希的幻術也罷,都差不多快到極限了吧?」
奇莉華等人操縱真希施加幻術的五具機動武器與敵人作戰。於是奇莉華她們分成兩人一組。另外奇莉華也指示真希在適當的時候利用幻術變換外貌,甚至將本人變成另一個人,或者是在空無一物的地方以幻術變出一個人。如此一來,暗綠的未來預知開始出現混亂。由於外表不斷變換,完全無法區分到底是哪個人的未來。這就是奇莉華等人能持續戰鬥至今的原因。
「笑話,我還有其他的計策呢。」
奇莉華雖然露出遊刃有餘的表情,卻暗自在內心叫苦。
——如果在預知出現混亂的時候,能夠造成更大的傷害……
五具機動武器受損嚴重,行動逐漸遲緩,其中更不乏即將停止運作的機體。真希一直持續使用幻術,魔力也將用罄,這種戰鬥模式只能再維持一段短暫的時間。如果在這個時間點能夠讓黑暗彩虹多受一點傷害,或許還有獲勝的機會,只可惜她們無法到達那個地步。如今奇莉華依然在腦中思索各種可能性,但她實在想不出比較有把握的計畫。
「若還有什麼本事,就快點使出來吧。另一邊差不多要分出勝負了。」
「里見!?」
「不會吧,怎麼會!?」
奇莉華已經注意到孝太郎的情況,真希和可藍則是直到現在才發現——孝太郎已經傷痕累累,身上到處血跡斑斑,盔甲幾乎失去了功能。雖然他還站著,但任誰都看得出已經瀕臨極限了。
「做得好,暗紅!直接殺了他吧!」
同樣發現孝太郎落於下風的暗綠興奮得大叫。平常的暗綠是個成熟理智的人,她卻對真希抱持著過度的敵對意識。將真希視為重要人物的孝太郎若死了,真希一定會很難過。期待這個結果的陰暗喜悅,讓她產生莫大的衝動。
「那可不行!」
真希轉瞬間試圖衝去保護孝太郎。
「唉呀,真希,你的對手應該是我們吧?」
「真耶老師……」
不過真耶她們也不是省油的燈,當然不會讓真希得逞。她們開始移動,擋住真希的去路之後,再度發動攻擊。一馬當先的人還是真耶。從她手中延伸而出的戰鬥刀鋒,在墓園的燈光映照下閃閃發光。
「我來替你實現願望吧,真希!」
卡鏘!
真耶的刀鋒與真希的長劍——透過魔法由魔杖變化而來的產物——互相碰撞。雙方武器所挾帶的攻擊魔法彼此抵消,激發耀眼的閃光。
「你指的到底是什麼!?」
咚!
真希朝著真耶踢出一腳,真耶卻好整以暇地正面接下。即使將暗藍的稱號轉讓給真希,真耶的實力卻並未衰退。在得到了機械身體之後,更是變成了加倍危險的存在。
「化作一縷幽魂,回歸故鄉——這裡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真耶所說的話,是佛沙里亞常見的慣用語。講白一點就是『去死吧,我一定要幹掉你』的意思,不過也隱含著對於真正的故鄉——也就是佛德賽的思鄉之情。而且這裡是拉修達克墓圜,佛德賽陣亡將士的安息之地,沒有比這裡更適合作為佛沙里亞人終結生命之處了。真耶打算在這裡跟自己的愛徒做個了斷。
「先退下再說,真希!」
「可是里見他……!」
「就算衝上去也無法接近他!身為真耶的學生,你應該最清楚才對!」
「可惡……」
眼前的局勢十分險惡,而且孝太郎就要被打倒了,然而真希等人卻在原地動彈不得。孝太郎死去——這般絕望的未來逐漸接近。明知如此,她們除了祈禱之外什麼也做不了。
不知道是孝太郎第幾次倒在地上了。艾雷克斯和暗紅為了置孝太郎於死地,已經發動了多次攻擊。攻擊的手感相當紮實,以為終於殺了他,結果他每次都重新站了起來。
『到底是什麼原因讓你堅持到這種地步,孝太郎老弟……?』
盔甲早已失去功能,退化成名符其實的盔甲。隨處可見破洞和凹陷,裡面的慘狀不須贅言。他應該站不起來了,怎麼想都不可能站起,然而孝太郎還試著撐起身。眼前的光景著實令艾雷克斯感到難以置信。
「……你、你說呢?就是莫名其妙地站了起來……」
孝太郎的聲音十分微弱,聽起來格外吃力。他受到非常嚴重的傷害,甚至連聲音都聽不太清楚了。
『躺下吧,這樣死得比較輕鬆。』
「……那怎麼行,我可是青騎士……」
滴答、滴答。
孝太郎起身之後,大量的鮮血滴落地面。從身上的傷口流出的鮮血,自盔甲的縫隙滲漏了出來。
「……這樣啊,哈哈哈,或許這就是原因吧。我、我可是青騎士,艾雷克斯……」
『孝太郎老弟……』
「……我……我是率領長眠於此的人們奔向戰場的青騎士,怎麼可以倒在地上爬不起來……」
拉修達克墓圜是自古以來的陣亡將士長眠的地方,其中也包括了曾經跟孝太郎並肩作戰的人。他們將未來託付給孝太郎之後壯烈犧牲,大家都相信孝太郎將會拯救佛德賽。
「……如、如果我真的倒下……這裡的弟兄到底是為了什麼奉獻寶貴的生命……我豈不是……無顏面對他們……」
所以孝太郎絕對不能倒下,這已經不是站起來還能做什麼的問題了。他不能主動放棄戰鬥,直到失去生命的那一刻為止。
「我說什麼都不能倒下!」
孝太郎試圖舉起拖在地上的長劍,然而手臂卻不聽使喚。他用盡全身的力量,才勉強舉起。他的手臂有個巨大的傷口,孝太郎感到劇烈的疼痛,然而他還是以堅定的意志高舉長劍。
『……我大概明白為什麼過去會有那麼多人願意追隨你了。孝太郎老弟,你真是太偉大了,所以我決定跟你戰至最後一刻。』
卡鏘!
艾雷克斯也操縱War Lord舉起巨斧。他已經不需要暗紅的支援,打算跟孝太郎進行一對一的最後決戰。
『要去了,孝太郎老弟。』
「放馬過來吧,艾雷克斯。」
咚!
War Lord朝著地面使勁一蹬,巨大的身軀行雲流水地滑向前方。War Lord以滑順的加速度瞬間逼近孝太郎,完全感覺不到那是身高超過五公尺的巨大人型武器。
——抱歉了,各位……我大概到此為止了……
相反地,孝太郎完全無法動彈。光是將長劍高舉過頂,就已經是他的極限了。War Lord的巨斧在這段期間迅速逼近。
——可是!不到最後一刻,我絕不輕言放棄!我可是青騎士!!
孝太郎準備高舉長劍直劈而下,將力氣集中在雙臂。然而這時的他已經陷入意識模糊的狀態,甚至連手臂是否有所動作都不知道。即使如此,孝太郎還是相信手臂正在移動,於是便繼續灌注力量。最後,孝太郎的意識被一道白光包覆,彷佛融化似地漸漸消失。然而在意識消失前的最後一刻,他手臂的力道依然未見弛緩。
回過神的時候,孝太郎獨自佇立在一座小山丘上。山丘座落於一望無際的大草原,寧靜祥和的夕照灑落隨風搖曳的草原,綻放金色的光芒,看起來就像一片金色的大海。
「這裡……不就是……」
孝太郎見過這個地方。這裡就是最後自己與阿萊亞和夏露露訣別的那片草原。
「我死了……所以才來到這裡?」
孝太郎清楚記得自己發生了什麼事。來到此地之前最後的記憶是War Lord快速逼近的巨大身軀,以及其手臂揮舞的巨斧。因此孝太郎認為自己應該是被殺了而來到這裡。
「想不到我也是個浪漫主義者。」
但這個樣子提亞可笑不出來。面對意外的結果,孝太郎只能獨自苦笑。彷佛配合著孝太郎的苦笑,四周突然響起許多笑聲,孝太郎大吃一驚,連忙轉過身,赫然發現背後站著一大群人。不知不覺中,難以計數的人群紛紛聚集而來,幾乎快埋沒了這座山丘。
『並不是這樣,青騎士閣下。這裡是您剛剛所在的地方。只是為了配合我們,以兩千年前的景象呈現罷了。』
人群之中有好幾張孝太郎熟知的面孔。
「原來如此,拉修達克墓園原本是這片草原……哈哈哈,所以你們是來迎接我的?」
熟悉的面孔全都是孝太郎在兩千年前的世界遇見的人,而且還是在戰場上陣亡的騎士以及士兵。應該都是長眠於拉修達克墓圜的人吧?看來我也要加入他們了。一想到這裡,孝太郎突然有種這樣子也不錯的奇妙感覺。大概是對自己在最後一刻的表現無愧於心的關係。
『猜對一半,也猜錯了一半。』
回答問題的並非第一個出聲的士兵,而是另一個人。他是孝太郎直屬部隊的士兵,在新生佛德賽正規軍正式成軍的防衛戰中壯烈犧牲。
『在迎接雷歐斯大人成為我們的夥伴之前,我們有件事情想問您。』
這次開口的是在進軍佛爾農的途中遭遇奇襲陣亡的騎士。孝太郎將夥伴們的死亡全都牢記在心。他們都是在孝太郎的帶領之下奔赴戰場的人,人數雖然不少,但為了讓自己無論如何都不忘卻,他已經深深地將之烙印心中了。
「想問什麼就問吧,我沒有不能讓你們知道的秘密。」
『既然如此……雷歐斯大人,為什麼直到最後一刻都不使用席格那汀?至少動用守護的力量也好吧?可是您卻拒絕了一切,這樣阿萊亞陛下不是很可憐嗎?』
「喂喂喂,你們是來興師問罪的嗎?」
『倒也不是……只是真的百思不解。』
「這個嘛……阿萊亞陛下打的仗已經夠多了,而且還為了國家奉獻出自己的所有。」
『所以您才拒絕她所給予的一切嗎?』
「沒錯。經過兩千年的歲月,陛下的心愿終於得以實現,成為一名普通的少女,過著平凡的人生。所以我不想再讓她重回戰場。總不能讓她再度奉獻自己的一切吧?」
阿萊亞的心愿是過平凡的人生,這點不難想像。她原本就是個不喜歡爭權奪利,心地善良的少女。如今阿萊亞轉生為晴海,過著平凡的人生,難道還要再度讓她回到戰場,甚至又一次為了佛德賽奉獻出自己的生命嗎?這一點孝太郎說什麼都無法容忍,所以他直到最後一刻都不肯拔出席格那汀,拒絕了守護以及再生的力量。一切只為了讓她繼續當個平凡的少女。
『……閣下還是跟以前一樣頑固啊~』
『不過這種想法的確很像雷歐斯大人的作風。』
『看吧,我就說嘛!一開始照我說的去做不就好了嗎?』
「……?你們在說些什麼?」
他們再度發出快樂的笑聲,孝太郎卻不明白這些人為什麼會出現這種反應,臉上寫滿了問號。
『我們不讓雷歐斯大人成為這裡的一份子,果然還是應該把您趕回去。』
「趕回去又能怎樣?我已經死了不是嗎?」
孝太郎應該已經死在巨斧之下,就算被趕回去也無濟於事,因此他完全無法理解這些人在說些什麼。
『不,閣下還沒死。』
「什麼!?」
『所以在閣下死亡之前,才想問問看您為什麼不使用席格那汀。』
『結果閣下果然還是閣下,所以才能放心地將您趕回去。』
『因為雷歐斯大人還有很多事情必須完成。』
「等一下,我完全——」
還沒死?趕回去?突然聽見他們這麼說,孝太郎完全無法理解。而且他們也不給孝太郎弄清楚的時間。只見周圍開始籠罩白光,跟來到這裡的時候一樣。
『閣下明白表示要守護阿萊亞陛下平凡的人生,這就足夠了。』
『守護祖國、守護生活在這塊土地的人民平凡的人生,這就是我們兩千年來一直留在這裡的原因。如果我們所守護之人還加上阿萊亞陛下,那我們的選擇就只有一個。』
『雷歐斯大人,我們願意與您並肩作戰。我們的力量雖然有限,應該還是可以稍稍改變局勢。』
『就跟兩千年前一樣,請您繼續領導我們吧。』
他們在眩目的白光之中露出微笑,一個接一個將自己的武器高高舉起。而且不是只有過去跟孝太郎並肩作戰的人們而已,集結在此的所有人都響應了這個行動。他們是長眠於拉修達克墓園的戰士,為了佛德賽以及全體人民犧牲生命的高貴守護者。
孝太郎高舉過頂的薩格拉丁在直劈而下的途中開始綻放光芒。一開始是白光,接著亮度逐漸增強,轉變成金色的光芒,令孝太郎不禁聯想到夕陽之下的草原以及提亞的發色。
「嗚喔喔喔喔喔!!」
『喝啊——————!!』
薩格拉丁閃耀金光的劍身與War Lord手中揮舞的厚重斧刃互相撞擊。如果是不久之前,雙方的力道應該會抵消一大部分,孝太郎也會稍微屈居下風才對。
鏘——!
『什、什麼!?』
然而這次卻不一樣。薩格拉丁金光閃閃的劍身即使接觸了巨斧,速度也完全未見衰減,直接將巨斧劈成兩半。
『剛剛發生了什麼事!?那道強光又是什麼!?』
面對意想不到的情況,艾雷克斯難掩內心的動搖。之前艾雷克斯藉由巨斧本身的強度以及各種技術,完全防禦了薩格拉丁的攻勢,如今卻突然無法抵擋。而且並不是被彈開或是受到壓制,而是被斬成兩半。截斷面就像鏡子一樣平整光滑,明顯跟金屬疲勞造成的斷裂不同。除了薩格拉丁的鋒利度陡然提升之外,實在找不到其他的可能性。
『孝太郎老弟,
這是怎麼回事!?你到底做了什麼!?』
「我也不太清楚,我什麼也沒做。」
孝太郎先前受創嚴重,幾乎快挺不直腰杆,如今卻不知為何正常走動著,還若無其事地再度舉起長劍。光芒的強度也持續增加,眼看著就要將孝太郎整個人包覆起來。
「唯一可以確定的,就是你們弄錯了一件事。」
『弄錯了一件事?』
「你們剛剛不是這麼說嗎?如果我們不是逃到這裡,你們就輸定了。還說你們終於脫離了最大的危機。」
『沒錯,所以才得以追上你們。』
「然而事實並非如此。就是因為我們逃到這裡,所以你們輸定了。」
孝太郎非常肯定一件事。這座墓園所有的戰士英靈都會幫助自己,所以自己絕對不會戰敗。他不清楚理由為何,但他就是如此堅信著。
——到底是怎麼回事……孝太郎老弟發生了什麼事!?
陷入混亂的反而是艾雷克斯。身受重傷無法動彈的孝太郎居然俐落地將巨斧劈成兩半,還朝著艾雷克斯直逼而來。在即將取得完全勝利的時間點發生這種怪事,要艾雷克斯不混亂也難。
『不可以跟青騎士正面交手,艾雷克斯!』
『暗紫!?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就在艾雷克斯陷入混亂的時候,收到了同伴的通訊。這個通訊解答了艾雷克斯的疑惑。
『存在於這塊土地的靈力,高達百分之九十九以上都受到青騎士控制!連我用魔法控制的靈體都被奪走了!支配力過於強大,根本搶不回來!』
『不可能,怎麼會有這種事?』
『事實就是如此!正面交手的話,你就輸定了!』
孝太郎絕對不是控制靈體,這些靈體不過是聽從孝太郎的意志自主行動罷了。由於這些靈體都有明確的目標意識,完全不受暗紫控制。不過乍看之下他們就像受孝太郎控制,具體來說,這種解釋也不算錯誤。
008
『意思是長眠於墓園的士兵和騎士出手相助了嗎!?哼!!』
這時艾雷克斯總算明白孝太郎的意思了。不管他到底是怎麼辦到的,如今孝太郎受到拉修達克墓園幾乎全體的靈力守護,靈力總量自然不是孝太郎獨自一人戰鬥的時候所能相比的。若要強行展開肉搏戰,無疑是白白送死。
『暗紅,同時行動!!』
「啊哈哈哈,情況變得愈來愈有趣了!!」
局勢演變至此,感到一陣狂喜的人正是暗紅。對她來說,對抗強敵就是生命的全部。她對遲遲不使用席格那汀的孝太郎興趣缺缺,不過現在就不一樣了。她感受到有別於席格那汀的龐大力量,靈魂高興得直發抖。
『這招怎麼樣!!』
War Lord丟出安裝在腰部的金屬球體。這是專門對付青騎士的手榴彈,啟動之後可以在半徑數公尺之內的範圍製造出強大的電擊。啟動時間是由電腦控制,可以在任何時刻啟動,就算沒有命中目標,也可以當成地雷使用。
「這種程度不算什麼!」
卡鏘!
孝太郎舉起薩格拉丁奮力一揮。劍尖延伸而出的金色光芒彈開球體,球體的效能最終無法啟動。然而揮劍的那瞬間,孝太郎的動作比平常慢了許多,暗紅就是在等待這個機會。
「Greater Explosion!!」
轟隆隆隆!
暗紅利用比平常規模更大的爆炸魔法發射炮彈。如此一來會增加使用者的負擔,炮身也容易變形,無法多次使用。可是暗紅天生的直覺告訴自己,對付現在的孝太郎必須這麼做才行。
「就算再怎麼厲害,也躲不過這一招吧!孝太郎!」
有一種形容叫做肉眼難辨的速度,此時的炮彈正是如此。人類的肉眼甚至連炮彈已經發射都察覺不到。除了炮彈造成的風壓跟聲音之外,完全無法感受炮彈的存在。即使有所察覺,才剛揮動長劍的孝太郎也沒有閃避的時間。
「嗯,所以我不會躲避的。」
「你說什麼!?」
不知道為什麼,炮彈掠過孝太郎的臉頰飛了出去。他的皮膚被切開,微微滲出了一點血,但還稱不上是傷害。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暗紅確實瞄準了目標,彼此的距離也沒有射偏的可能。孝太郎明明站在原地不動,卻還是打不中。暗紅頓時有種受騙的感覺。
『孝太郎老弟周圍的靈場出現異常!炮彈無法直線飛行!』
如果早苗在場,應該看得見舉起盾牌擋在孝太郎面前的眾多騎士。War Lord的靈子力感應裝置將這種現象視為靈場的異常狀況。
「靈場……呵呵,這才像話!」
暗紅因為遭遇強敵而大為興奮,她雙手舉起魔杖,朝著孝太郎展開突擊,側臉流露生氣勃勃的神采。
『不要衝動,暗紅!!』
靈場的異常並非只發生在孝太郎的周圍,暗紅和War Lord的身邊也出現類似的狀況。艾雷克斯有所警覺,駕駛War Lord往後退了幾步,暗紅卻直接朝著孝太郎撲了上去。
「呀啊啊!?」
咚沙!
暗紅的雙腿毫無預兆地失去了力量,直接往前方撲倒。她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卻很清楚接下來會發生什麼。於是她連忙放倒身體,往旁邊一滾。
沙!
暗紅先前所在的地點插入了自薩格拉丁的劍尖延伸而出的金色光芒,數根暗紅的頭髮也因此在半空中飛舞。
「這、這到底是……」
『快點退下,暗紅!孝太郎老弟不是只有那把劍的威力增強而已!恐怕還受到靈體軍團的庇護!』
艾雷克斯猜對了,事實上攻擊暗紅雙腳的正是持槍的步兵們。長槍擊中雙腳之後,從槍尖吸收暗紅的靈力,讓她在一瞬間無法動彈。
「原來是這麼回事!Astral Sight!」
暗紅在艾雷克斯的掩護下撤向後方,同時使用辨識靈體的魔法,讓她的眼睛也能看得見靈體。雖然外觀無法清楚辨識,但她明白自己被團團圍住了。
「竟然有這種事!艾雷克斯,怎麼辦?」
『知道其中計策,自然有因應方法!援軍剛好及時趕到!』
咻——!
運送士兵的兩架飛機降落在兩人的後方,上面載的是DKI從事非法活動之際負責執行的士兵。只要他們帶著靈子力武器趕到現場,應該可以對付靈體軍團。
「真巧,我們的援軍也趕到了。」
金色的大旗自孝太郎等人的頭上掠過,後面跟著一隻全長超過二十公尺的巨龍。巨龍的背上,載著五名少女。
『孝太郎,我們來支援你了!』
揚起大旗一馬當先飛在前面的正是提亞。巨龍是變身的靜香,她背上載著露絲、早苗、由莉佳、娜娜以及晴海,全都是被孝太郎留下來的少女們。
『可惡,又是那幾個皇女!』
艾雷克斯憤恨地咬牙。一旦雙方的援軍全都趕到,最後的勝負就很難說了。難得的勝利機會自指縫溜走,這確實是不小的損失。
「我沒問題,那邊就拜託你們了!」
「對對對,孝太郎這邊只要有我就足夠了!我們這邊可是每個人都準備大展身手呢!」
巨龍自孝太郎頭上通過的時候,早苗翻身跳了下來。不過墜落速度在途中迅速減緩,宛如羽毛一般輕飄飄地著地。
『阿萊亞大人御駕親征!』
『連夏露露殿下也來了!』
『大家打起精神!包括可藍大人在內,可是有三位皇族御駕親征呢!』
『打輸了這場仗,可是會遺臭萬年的!』
保護孝太郎的靈體,隨著提亞等人的出現為之沸騰。原本就已經非常高昂的士氣,此時更是直上雲霄。
「……全體部隊進入戰鬥態勢,準備殲滅敵人的主力部隊。陣型為鶴翼陣,新兵跟著老兵行動。」
然而孝太郎一聲令下,靈體就立刻停止了騷動。只見眾多靈體服從孝太郎的命令,以有條不紊的行動擺出雙翼開展的陣型。構成這個陣型的兵種有千萬種,兩千年來的各式兵種都包括在內。然而他們的目的只有一個,那就是跟隨青騎士保護國家、保護人民、保護皇室。眾志成城,團結一心。
『……
暗紅,跟真耶她們會合!』
「你確定!?」
『我們的援軍也來了,沒問題的!不過那幾個皇女在這種時候出現,我怕另一邊應付不來!』
「明白了!」
跟孝太郎所率領的靈體軍團互相對抗的,正是艾雷克斯與DKI的戰鬥部隊。暗紅前去支援真耶等人,壓力雖然減輕不少,不過敵人想必不會讓孝太郎輕易取得勝利。就數量而言,孝太郎陣營是占了上風,配備靈子力武器的戰鬥部隊卻更為強大。
『孝太郎老弟,差不多該迎向最後的大結局了。』
「贏得這場戰鬥的人,才能貫徹一己的意志。一決勝負吧,艾雷克斯!」
到底是孝太郎和他的戰友將守住延續迄今的世界,還是艾雷克斯和他的夥伴將創造全新的世界?歷經長時間的對立之後,雙方陣營的最後決戰就此揭開序幕。
雖然彼此都將魔法少女的稱號轉讓給繼任者,真耶和娜娜現在仍是彼此的宿敵。尤其兩人都是上個世代最後的倖存者,更是突顯這場戰鬥的意義重大。
「今天一開始就卯足全力!?你還是跟以前一樣果斷明快呢,娜娜!!」
「今天慢吞吞是不會有好結果的!」
娜娜以精確的射擊對抗高速移動的真耶。身體性能是真耶占了上風,不過若論包括武器在內的整體戰力,娜娜也未必屈居劣勢。而且這場戰鬥並不是光憑兩人的強弱就可以決定勝負的。
「喝啊——!」
「真希!?」
娜娜槍械的連續射擊將真耶逼退之處,真希正等在那裡。只見真希利用魔法將魔杖變成一把巨劍,朝著接近的真耶猛力橫劈。然而就像娜娜有真希的協助一樣,真耶也有她的援軍。
「還是挺能打的嘛,真希!」
「暗紅!」
卡鏘!
結果真希的巨劍被暗紅的雙手斧——同樣是利用魔力從魔杖變化而來的產物——擋了下來。而且這次暗紅還在斧頭上施加攻擊魔法,衝擊力異常沉重。真希抵擋不住,身體頓時往後飛去。暗紅並未錯過這個機會,試圖以詠唱時間較短的初階雷擊魔法在極近的距離下了結對手。
「Thunder Bol——」
「不行,暗紅!直接往右閃避!」
「Poison Mist!」
嘁!
暗紅在途中停止詠唱咒文,直接往右側——也就是真希的左側——快步跑去。只見暗紅先前所在的位置出現了暗綠色的濃霧。如果她方才繼續詠唱,便會籠罩在劇毒的濃霧之中。而且濃霧的導電性佳,電擊將傷到暗紅自己,而不是真希。
「謝了,暗綠。」
「小心一點,彩虹之心一定會趁虛而入。除了毒霧之外,我還看到酸液以及腐敗的未來。」
製造出毒霧的人,正是位於真希後方的由莉佳。多虧暗綠的預知能力察覺危機,暗紅才得以順利脫離險境。
「……那孩子如果加入我方,不知道該有多好。」
同樣脫離險境的真耶對由莉佳精確無比的魔法感到威脅。從由莉佳的臨戰表現看來,也難怪娜娜會選擇她為繼承人。
「真希,沒事吧!?」
「嗯,謝謝。」
由莉佳朝跌坐在地的真希伸手。真希毫不猶豫地握住由莉佳的手立刻站起。站在一旁警戒的娜娜確定兩人再度進入戰鬥態勢之後,立刻飛奔上前。
「完全不讓我有一絲喘息啊,娜娜!」
「你還是跟以前一樣愛開玩笑,真耶。你明明就在等我們露出破綻。」
靜止不動的時間愈短愈好。只要露出破綻,就會在一瞬間被敵人打倒——娜娜比任何人都清楚這個道理。
魔法組的成員展開宿命對決的同時,提亞與靜香、可藍和露絲的戰鬥也開始了。敵人是黑暗彩虹剩餘的四名幹部暗紫、暗橘、暗黃以及暗青。
「殿下,發射太多子彈了!這樣子彈藥很快就會用完的!」
「敵人可是一群魔法使!一旦落入被動,我們很快就會被打倒的!」
提亞的作戰計畫非常簡單,那就是從上空發動奇襲,掌握主動權之後繼續以火力壓制,不讓對方使用魔法。幸好截至目前為止都還算順利,幾個魔法使光是施展防禦魔法往後撤退就已經費盡全力,提亞的火力確實壓制了黑暗彩虹的魔法少女。
「暗紫,怎麼辦!這樣下去我們會被打敗的啊!?」
暗橘平常總是喜歡胡鬧,不過她也知道眼前的局勢相當險惡,因此以認真的神情詢問大家公認的領袖暗紫。她們在提亞等人出現之前已經跟奇莉華等人交過戰,殘餘的魔力只剩一半左右。繼續承受提亞的攻擊,光是防禦魔法就有可能耗盡大家的魔力。
「冷靜一點,暗橘。」
暗紫能夠體會暗橘內心的焦急。防禦魔法雖然擋下了攻擊,子彈從身邊一一飛過的感覺還是令人心生膽怯。不過現在應該要冷靜下來。
「可是!」
「科技再怎麼先進,也沒有可以無限發射的武器。她們的彈藥應該有限,而且槍身也會因為過熱而發紅,攻勢應該差不多要停下來了。」
暗紫的推斷是正確的。由於提亞肆無忌憚地持續射擊,被她雙手托住的機關加農——速射型實彈炮——的彈藥只剩不到百分之十,槍身也因過熱而變形。因此提亞根本沒有好好瞄準,反而像是將剩餘不多的珍貴子彈胡亂射擊。
「暗紫說得沒錯,暗橘。應該提防的是在我們無法動彈的時候趁機逼近的那個傢伙。」
平常很少說話的暗青,在這種情況下也無法保持沉默。就在提亞盡情發射子彈的期間,靜香繞了一大圏後,朝著她們逼近了。她的用意再明顯不過。若是置之不理,她恐怕會在射擊停止的瞬間飛撲過來吧。
「正在接近的那個人由我迎戰。若只是一次攻擊,我應該擋得下才對。至於能夠對她造成有效傷害的人就只有你了,暗橘!逮到機會就立刻出手吧!」
「嗯、嗯!知道了,我試試看!」
靜香的戰鬥力遠高於眾人之上。雖然她不擅長遠距離攻擊,但近距離的攻擊力和壓倒性的魔力所構成的防禦卻高得嚇人,一般攻擊對她完全無效。唯獨擅長變性系魔法的暗橘有可能打倒靜香。為了替暗橘製造出一擊得手的空檔,必須由防禦以及強化魔法的專家暗黃充當誘餌。這可說是綜合四人能力的情況下最妥善的作戰計畫。
咻——!
提亞停止了射擊,她們沒有繼續斟酌的時間了。暗黃施展防禦魔法接近靜香,暗橘著手準備從背後發動攻擊的魔法。暗紫以及暗青則以各自的魔法開始攻擊提亞等人。
「噠啊啊啊啊!!」
靜香的右拳命中暗黃的防禦魔法。半龍狀態的靜香拳勁奇大,一拳就讓暗黃的防禦魔法幾近崩壞。不過暗黃目的已經達成了——她的防禦魔法十分強大,讓靜香進擊的攻勢暫時被阻擋了下來。
「Decrease Iron!!」
在這瞬間,暗橘的魔法襲向靜香。這種魔法會讓作用範圍內的鐵分子急速減少,嚴格說來並非攻擊魔法。然而不管是哪一種生物,一旦輸送氧氣的鐵分子突然被奪走,意識就會陷入模糊,無法動彈。即使是巨龍附身的靜香也一樣。
「嗚啊!」
『沒事吧,靜香!?』
「沒、沒事,還可以……」
然而靜香勉強挺了下來。一方面是因為她對魔法的抵抗力比一般人高出許多,強大的身體組織也是原因之一。雖然她看起來似乎很難受,身體搖搖晃晃的,卻沒有倒下。
「有希望!」
暗橘決定繼續發動攻勢。照這樣看來,只要再度施展同樣的魔法,就算是靜香應該也抵擋不住。先前的動搖消失無蹤,暗橘再度燃起邁向勝利的勇氣。
「休想得逞!」
然而曾受過暗橘攻擊的提亞很快就察覺靜香的危機。她從戰鬥時所使用的戰鬥禮服發射四枚誘導飛彈,襲向正準備詠唱咒文的暗橘。
「討厭!你這個公主每次都這樣,一點都不可愛!」
「豈能每次都讓你為所欲為!」
暗橘中斷詠唱,拔腿就跑,試圖躲避飛彈的襲擊。然而實際上她只擺脫了兩枚,剩下兩枚依然在她身後緊追不捨。
「Mirror Image!」
「Instant Invisible!」
然而在飛彈命中目標之前,暗橘就受到暗紫和暗青的魔法保護。暗紫的魔法製造出暗橘的分身,接著暗青再隱去暗橘的身形,因此追蹤暗橘的分身而來的飛彈撞上地面,引發了爆炸。
「謝謝你們!」
咚!
「呀啊啊!!」
才剛鬆了口氣,暗黃就立刻慘叫一聲。沒有命中暗橘的飛彈,從死角襲向暗黃。
「……你的謀略依然是藝術的結晶啊,可藍。」
「不用你管!」
這是可藍的傑作。她在途中接管飛彈的控制權,攻擊毫無防備的暗黃。就算是黑暗彩虹也無法預料這種攻擊。
『靜香,趁現在!』
「謝謝,稍微大意了點。」
趁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暗黃身上的時候,露絲操縱的無人機群示意靜香暫時撤退,這方呈現出重整態勢的情況。
「……不過黑暗彩虹果然有兩把刷子,沒那麼容易任我們取勝。看來得繃緊神經才行。」
提亞將彈藥用盡的加農機關槍隨手一丟,拿起平常使用的速射型光束步槍。
「好了,現在該怎麼做呢?」
飛彈雖然對暗黃造成相當嚴重的傷害,但靜香的傷勢也不輕。敵我之間並未出現足以決定勝負的差距,這場戰鬥才剛剛開始而已。
三坪房間眾少女之中剩下的兩人——奇莉華與晴海跟戰場保持了一段距離。大病初癒的晴海被禁止參加這次戰鬥。由於孝太郎命令席格那汀不准動用力量,因此席格那汀不接受晴海的控制。如今晴海能做的,只有待在這裡遠眺戰場。
「……大家都在奮戰,我卻只能在一旁觀看……」
晴海目不轉睛地凝視著遠方的戰況,內心焦急、臉色凝重。只有自己無法加入戰局的事實,對她來說非常痛苦。
「關於這點,其實我也是一樣的,你不需引以為恥。」
「那是因為你有任務在身。相較之下,我就……」
奇莉華之所以留在大後方,主要是為了強化整體戰力。從安全的地點觀察戰場的情況,適時提供建議或是支援。如今也仍是時而開槍射擊,時而對兩具土偶下達指令,她才是掌控整個戰場的人。
「這場戰鬥最大的功臣無疑是你。就是因為你支付孝太郎薪俸,才能夠以最少的代價癱瘓DKI,找到切斷邦達利翁權力的方向。沒有人會取笑你軟弱無力。」
奇莉華說話的時候,並未區別眼前的人是晴海或是阿萊亞。昏倒之後,晴海的頭髮變成閃閃發光的銀色頭髮之際,奇莉華便依稀察覺沒有區隔兩人的必要了。
「奇莉華……」
晴海也不覺得她所言有什麼怪異之處。阿萊亞的行為就是晴海的行為,這是她現在的認知。
「而且現在像那樣保護孝太郎的許多勇士,也是因為你成功守護了佛德賽,他們才會在那裡。你所遺留的意志,如今正保護著孝太郎。」
「……嗯,我會那樣想的。」
在奇莉華的開導之下,晴海終於綻放小小的笑容。直接參與戰鬥並不代表一切,晴海還是對孝太郎有所幫助。從奇莉華的口中得到這種肯定,著實令人感激。
「對了,其實這裡還有一件你應該做的事情。」
「什麼事情?」
「祈求在那邊努力奮戰的人得到最後的勝利。你的祈禱應該會成為他們的助力,保護孝太郎以及這個國家。」
「或許吧,至少比我一味怨天尤人更有意義……」
於是晴海開始祈禱,希望戰場上的所有人都不致犧牲生命,沒有敵我之分。因為晴海以及阿萊亞,都深愛著佛德賽的人民。
長眠於拉修達克墓園的勇士們多得數不清,不過為了對現實世界造成影響,需要強大的靈力及意志力。因此實際上跟孝太郎共同作戰的勇士不到一百人,無法達到此種狀態的人便將力量灌輸至薩格拉丁或是夥伴的身上,間接參與戰鬥。
相較之下,DKI的實戰部隊有四十人。人數雖然屈居劣勢,裝備卻大占上風。實戰部隊使用靈子力武器以及防具,面對靈體的時候發揮了強大的威力。將人數與裝備同時列入考量,雙方的戰力可謂伯仲之間。
『鶴翼陣可真復古!不過在人數占優勢的情況下,確實是正確的作戰方針!』
「接下來就看我們各自的表現了!」
在雙方戰力不相上下的情況下,作戰計畫的差異就成為最重要的關鍵。孝太郎選擇的鶴翼陣是一開始令部隊呈V字形部署,最後再將敵人包圍的陣型。戰力雖然不相上下,己方人數還是占了優勢,因此包圍之後的攻擊更為有效。這種陣型可以有效活用所有兵力。
不過這個陣型也有缺點。一旦V字形的頂點遭到突破,就無法包圍敵人,甚至有可能落得被敵人各個擊破的下場。因此這雖然是自古以來用兵之人愛用的陣型,卻也留下了不少敗戰的紀錄。艾雷克斯當然也很清楚,因此他布下了銳角三角形的陣式,以便集中攻擊V字形的頂點——孝太郎、早苗以及經驗豐富的其他老兵所在之處。艾雷克斯自己更是一馬當先,率領部隊展開突擊。
如此一來,勝負將取決於孝太郎與艾雷克斯之間的對決。一旦孝太郎落敗,戰鬥就到此結束。相反地,若是艾雷克斯落敗,孝太郎的部隊將完成包圍,取得最後勝利。雖然只是小規模的短兵相接,但在近代戰爭當中甚為罕見的雙方主將對決將左右最後的結果。
『不管這場戰鬥的結果是什麼,恐怕都是你我之間的最後對決!多少令人感到惋惜啊!』
艾雷克斯將配備於左手臂的光束擴大之後連續發射,光束形成的散彈朝著孝太郎襲來。現在的孝太郎得到靈體支援,一般的射擊根本打不到他。即使將光束的擴散範圍調到最大極限,頂多只能將部分裝甲烤焦,無法造成太大的傷害。散彈槍的連續射擊只是用來牽制孝太郎的行動。
「我一點都不覺得可惜!沒有戰爭最好!」
孝太郎的GOL和盔甲幾乎都失去了功能,不過靈體的靈力覆蓋全身,讓孝太郎的移動速度比平常更快。當然,薩格拉丁的威力也大幅增加。躲過散彈槍連射之後,孝太郎仗劍攻擊War Lord。
『這句話出自你的口中,可真是意義非凡!』
叮!
薩格拉丁被War Lord右手的小刀擋下。小刀將靈力濃縮於刀刃這種極小的範圍,光就接觸面而言,靈力的密度並不亞於薩格拉丁。實際上是否能夠承受孝太郎的攻擊雖然是個問題,但艾雷克斯使用了他最擅長的自動控制,所以其實是War Lord自動擋下了薩格拉丁。孝太郎的速度已經超過人類所能反應的範圍了。
「誰來說都一樣!」
『這就是我們認知不同了!』
一旦攻擊被擋下,接下來就是比拚力氣了。在這種情況下,五公尺的巨大身軀自是占盡上風,孝太郎被War Lord壓得不斷後退。於是孝太郎將凝聚在薩格拉丁的部分靈力轉移到左手臂。
『唔!?』
啪滋啪滋啪滋!
孝太郎的左手臂釋放出強力的電擊,威力比孝太郎用自己的力量釋放電擊時還高出好幾倍。然而War Lord在被電擊籠罩全身之前就先行脫身,結果電擊在空中擴散,威力大減。光靠傳遞至War Lord身上的電力,還不足以破壞絕緣處理。
『好險好險。說得也是,你還有這一招呢。』
「可惡,就差那麼一點……」
『孝太郎、孝太郎!提高警覺!』
就在這個時候,早苗的聲音在孝太郎的耳邊響起。早苗跟著許多靈體在遠處和DKI部隊交戰,趁著空檔利用靈能力與孝太郎交談。
『這是我的猜測,不過你的攻擊全都被對方掌握了。』
「真的嗎?」
『你現在的靈能力高得不像話,透過那個什麼?靈能力感應器嗎?反正就是差不多的東西啦,就可以完全掌握你想做些什麼。』
如果靈力在攻擊之前集中於薩格拉丁或是左手臂,就代表會受到孝太郎攻擊。而且孝太郎現在為了移動身體,也使用了大量的靈力。只要追蹤靈力的流向,自然就可以得知孝太郎的攻擊時機。
「原來是這麼回事。」
『嗯?你說什麼?』
「你和你的機體如何判讀我的行動。」
『看來似乎被你發現啦。』
War L
ord以小刀自動擋下薩格拉丁的時候也是,除了一般的攝影畫面之外,也參考了靈力的流向,所以孝太郎受到高度強化的攻擊才會被擋下。
『還有孝太郎,大家的情況不太樂觀。雖然還不至於落敗,但再這樣下去恐怕會受重傷,嚴重的話甚至會……』
更糟糕的是其他少女的戰況已經出現了危機。若只論勝負與否,目前還不用擔心,然而敵我雙方都累積了不少傷害,難保下一次的攻擊不會造成致命傷。裸得勝利雖然是好事,若少女之中出現了犧牲者,那可就一點都高興不起來了。
「沒辦法,只好儘快了結了。」
被對方看穿魔力流向,其他夥伴的處境漸趨危險。想要同時解決這兩個問題,辦法只有一個。那就是一開始就將靈力漲滿全身,讓靈力在行動之際不會增加或是減少。不過此法也會浪費大量的靈力,機會並不多,最好是當成只能使用一次。
『果然還是要這麼做。雖然沒必要跟著你的腳步起舞,不過拖太久對我也沒好處。就陪你玩一玩吧,孝太郎老弟!』
War Lord的感應器偵測到孝太郎體內的靈力急速提升。最好的辦法就是四處逃竄,消耗孝太郎的靈力,不過艾雷克斯這邊也有必須儘快分出勝負的苦衷。War Lord是大量使用高度技術的機體,現在已經接近機體本身的運作極限了。
——而且真耶她們應該也快到極限了……這麼說雖然會傷到她們的自尊,不過……
而且艾雷克斯的內心深處,也有一個小小的牽掛。基於這兩個理由,他決定跟孝太郎展開最後的對決。
『就算動力核燃燒殆盡也無妨。全力迎戰吧,War Lord!』
War Lord的動力與孝太郎的靈力同時發出怒吼,這對彼此而言都是最後一戰。雙方都儘可能凝聚力量,準備發動最強的攻擊。
「嗚喔喔喔喔喔!!」
『喔啊啊啊啊啊!!』
兩人同時衝上前去。雙方的速度都遠勝常人,瞬間就縮短了彼此的距離。
——利用小刀彈開孝太郎老弟的長劍,再用左手的能量鐵拳決勝負!
艾雷克斯將用於移動之外的能量全都分配到左右兩手。他直覺判斷孝太郎一定會以薩格拉丁發動攻勢,因此打算先以右手的小刀擋下,再利用蘊含高能量的左拳一決勝負。War Lord是經過多次強化的機體,艾雷克斯深信這架機體一定可以打倒孝太郎。
「喔喔喔喔喔喔!!」
艾雷克斯猜得沒錯,孝太郎果然高舉薩格拉丁奮力一揮。於是War Lord配合孝太郎的攻擊行動計算出長劍的軌道,同時以手中的小刀進行干擾。
『你輸了,孝太郎老弟!你太拘泥於騎士的身分了!』
小刀擋下孝太郎的薩格拉丁。接下來只要將小刀往旁邊一卸,再以左拳毆擊孝太郎,一切就結束了。最後剩餘的能量,應該可以粉碎孝太郎才對。
「不,拘泥的人是你才對!」
鏘——!
薩格拉丁接觸小刀的瞬間,劍身從中斷成兩截。接觸小刀的瞬間,孝太郎並未灌注靈力。薩格拉丁折斷之後與小刀擦身而過,這一刻孝太郎再度讓靈力灌注其中。於是原本應有劍身的地方出現了金色的光芒,就像光束形成的長劍一般,綻放出強大的光輝。
『這怎麼可能,居然犧牲自己的武器——』
「一切都結束了————————!!」
集結許多人的祈禱與信念所誕生而成的金色劍刃,命中毫無防備的War Lord。War Lord的左拳最終不及揮出。
承受薩格拉丁全力一擊之後,War Lord發生了一連串小規模爆炸,面朝天空往後倒下。之後安全裝置啟動,正面的裝甲自動彈開,因此落敗的艾雷克斯見到的是,因升起的太陽逐漸失去光芒的滿天繁星。
「……結果我還是輸了嗎……」
無怨無悔,反而有一種卯足全力之後的充實感。如果這樣還是不行,就真的沒辦法了,更何況對手還是青騎士。
「艾雷克斯。」
一小部分的星空突然被遮住,不知道是誰俯視著艾雷克斯。
「孝太郎老弟……」
俯視艾雷克斯的人,正是孝太郎。只見孝太郎全身上下傷痕累累,情況比起倒在地上的艾雷克斯好不了多少,然而他的雙眸以及長劍的光輝毫無衰退,跟艾雷克斯呈現強烈的對比。
「你輸了,投降吧。」
「嗯。我輸了,會乖乖投降的。」
「那就好。」
鏘!
艾雷克斯表示願意投降之後,孝太郎便將薩格拉丁收回劍鞘。兩人之間漫長的對決終於劃下了句點。
「不過……我並不是敗給了你。我一定是輸給了想要保護這個國家的人們心中的意志。」
「……我也這麼認為。」
阿萊亞也好,墓園中的靈體也罷,大家都為了保護國家人民絞盡腦汁、付諸行動,結果就是艾雷克斯的敗北。若只是與孝太郎等人為敵,勝者應該會是艾雷克斯才對。孝太郎也對艾雷克斯的說法頗有同感。
「艾雷克斯,最後可以請教一個問題嗎?」
其實孝太郎一直對某件事感到十分奇怪。那就是艾雷克斯等人追到墓園的時候所產生的疑問。離開之前,孝太郎想向艾雷克斯問個清楚。
「無妨,想問什麼?」
「為什麼不使用大型戰鬥武器或是炸彈?追上我們的時候若使用那些裝備,或許你們早就已經獲勝了。」
孝太郎等人畢竟是少數,如果使用類似壹式改的大型武器,或是足以將半徑數百公尺之內的範圍夷為平地的炸彈,孝太郎等人應該毫無勝算。因此孝太郎才想知道艾雷克斯為什麼不這麼做。
「在市中心的鬧區?別鬧了,犧牲太大。」
邪惡也有邪惡的美學,這就是艾雷克斯的信念。他打算終結帝政,因此對於皇族,他什麼骯髒的手段都使得出來——就像為了控制瑟蕾修,以治療她的父親為交換條件。不過他確實想創造比現在更好的社會,自然得避免無謂的犧牲。艾雷克斯打從一開始,就沒有打算不顧一切行使力量。
「……或許敗在你手上也不算太壞。」
艾雷克斯是無法饒恕的敵人。只要找得出理由,就能毫不在乎地犧牲他人。不過他行使的是遵循秩序的邪惡。戰爭結束之後,還是有推行德政的可能。因此孝太郎感到十分遺憾。他無法跟艾雷克斯成為相知相惜的朋友,在最後一刻兩人走的仍是殊途。
「邦達利翁可沒我那麼好對付。」
「我會銘記於心。」
邦達利翁就在前方。他跟艾雷克斯不同,是渾沌的邪惡。毫不猶豫地使用一切力量,堪稱最邪惡的敵人。若以對付艾雷克斯的要領對付邦達利翁,一定會很快地被打倒。孝太郎已經將這點牢記在心了。
「……後會有期,艾雷克斯。」
於是孝太郎轉身背對艾雷克斯。該說的話都已經說完了,現在是時候回到等待孝太郎歸來的那些人身邊。不過才剛走了幾步,艾雷克斯的聲音就從身後傳來。
「孝太郎老弟,你不殺了我嗎?」
「……你把我當成什麼人了?」
孝太郎只在回答的時候停下腳步。過去也曾經有過類似的對話,孝太郎不禁感到十分懷念。
「原來如此,說得也是。呵呵呵呵、啊哈哈哈哈!」
孝太郎再度邁開腳步,升起的朝陽映照著他的身姿。艾雷克斯的聲音持續傳入耳中,不過孝太郎不再停步,一直往前走。途中跟真耶以及黑暗彩虹的幾名少女擦身而過,不過雙方都沒有動作。這場決鬥已經分出勝負了。
009
不久之後,孝太郎依稀聽到遠方傳來勝利的歡呼。那些聲音是真實存在的,抑或只是幻聽,孝太郎並不清楚。不過孝太郎還是希望這是真實的聲音,於是他握緊拳頭高舉向天,對並肩作戰的眾多勇士展現無以言表的感謝。
戰鬥結束之後,身受重傷又極度疲勞的孝太郎失去了意識,結果引起侵略者的少女們一陣騷動。然而更大的騷動發生在孝太郎醒過來的時候。
「痛痛痛痛,好痛!我受傷了耶,不是說過了嗎?」
「才不管呢——!誰教你讓人家那麼擔心————!」
「我已經說過了!下次再丟下人家!就是毒蠍固定技伺候————
!」
「咿呀啊啊啊啊啊!!」
孝太郎清醒之後,等待他的是狂風暴雨般的噓聲,以及毫無道理可言的暴力對待。而且沒幾個人替孝太郎說話,只有娜娜站在孝太郎這一邊。
「好了好了,里見也有不得已的苦衷,大家就別再欺負他了吧……」
「誰叫里見完全不信任我們~」
「我明明已經做好為了將軍大人而死的覺悟!」
「里見,都怪你害我的體重又增加了!你要負責!」
被丟下的六人當中,提亞和早苗使用暴力,由莉佳、露絲以及靜香則是以冷淡的眼神注視著孝太郎。孝太郎一起帶走的三名少女其實可以替他求情,但她們看起來完全不打算這麼做。
「為了不讓艾雷克斯陣營察覺有異,需要口風緊的成員,但是你傷了她們纖細的少女心也是不爭的事實。」
「當初我也參與其中,就算死了也毫無怨言,不過被留下來的人可不這麼認為,所以我覺得你的做法確實有問題。」
「我支持繼續為難貝德利歐!」
「你、你們幾個!」
當初孝太郎只帶奇莉華、真希和可藍三人一起行動,是為了防止走漏風聲。正式承認孝太郎就是青騎士之前,若讓艾雷克斯發現他的真正的目標在於薪俸,一切努力將化為烏有。如果是這三人,不管在任何情況之下都不會讓對方看穿,畢竟她們原本就是擅長謀略的人物。
而且提亞是艾法莉亞的女兒,一起帶走過於危險,自然被排除在外。晴海大病初癒,也必須排除。剩下的早苗、由莉佳、靜香和露絲四人之中,大概只有深謀遠慮的露絲適任。可是若少了可藍和奇莉華,露絲的智慧會是留守成員當中不可或缺的。而且孝太郎等人逃脫的時候也需要救援部隊,因此最後才做出只帶三個人同行,其他人留下來待命的結論。
「當初給每個人一個親親,我們就不會有這麼多抱怨了。」
「對嘛對嘛,至少也給個親親吧!」
「不要胡說八道!」
「對了,雷歐斯大人,你是不是應該好好跟晴海賠個罪,並且向她道謝呢?」
「唔!」
艾法莉亞的提醒刺中了孝太郎的痛處。這次的事件當中,晴海——或者是阿萊亞的安排是逆轉的關鍵。孝太郎明知如此,卻完全沒向她說明計畫,甚至還為了證明身分帶走席格那汀。因此孝太郎多少有種以晴海的身體狀況為藉口,將晴海帶來的好處利用殆盡的感覺。所以艾法莉亞說得沒錯,孝太郎覺得自己應該好好跟晴海說些什麼。
「櫻庭學姊。」
「啊、是!」
晴海擁有的是阿萊亞留在席格那汀的記憶,只持續到孝太郎向阿萊亞道別的時候。後半段的記憶在轉生為晴海時遺失了,因此晴海不知道阿萊亞之後做了什麼事。直到旁人提起之前,她自己都不知道薪俸的事情。因此就算大家都說薪俸的安排帶來了很大的幫助,晴海還是沒什麼實感。在這種情況下,被孝太郎拋下的事實所帶來的不安與無力感,迄今依然迴蕩在心裡。
「那個……學姊,沒跟你說一聲就突然離開,真的很抱歉。如果把薪俸之類的事情告訴學姊,又怕替學姊增加無謂的壓力,所以基於種種的考量才……」
「我是被需要的人嗎?我是你需要的人嗎?」
「這當然。就算帶走了席格那汀,我還是希望學姊能夠恢復健康。所以……真的很對不起。我不該一聲不吭地離開……」
「既然如此,當初只要對我說句『因為你很重要,必須留下來』,我就會好好等待你的……」
晴海的眼淚流了下來,這是安心的淚水。她感覺到自己是被需要的人,安心之餘流下的眼淚。
「還有,謝謝你幫了我那麼多,櫻庭學姊。」
「大笨蛋!你這個大笨蛋!」
淚流滿面的晴海嘟起嘴唇,像個孩子似地抗議著。晴海很少做出這種任性的行為,孝太郎能夠體會她心中有多麼不安。
「別鬧彆扭了,就原諒我吧,學姊。」
「大笨蛋就是大笨蛋!」
「晴海,你也要試試看嗎?」
「要……里見,你這個大笨蛋~~~!!」
「咿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晴海胡亂地用力將孝太郎的手臂往後扯到極限。孝太郎持續受到大家的言語以及摔角技攻擊,直到一個小時之後才獲得原諒。
就任代理皇帝的瑟蕾修履行了記者會所做出的承諾。首先對新生佛德賽正規軍與皇國軍,正式發布停戰以及解除武裝的命令,接著經過仔細的考量,針對審理艾法莉亞一案的特別法庭,提出不受艾法莉亞陣營以及軍部雙方面影響的人事命令,之後又要求軍部提出彈劾艾法莉亞的確實證據。停止戰爭,在法庭上明辨是非,瑟蕾修公正的執政被大多數人民接受。
「可惡的青騎士……居然給我來這一招!」
鏘啷!
怒氣勃發的邦達利翁舉起手臂,將桌上的東西全部掃到地毯上。書籍、鋼筆以及酒瓶之類的東西在地毯上滾動,其中還有被摔破的東西。
邦達利翁認為目前的局面是青騎士——亦即孝太郎主導的。孝太郎在背地操縱皇族議會,製造出有利於自己的局面。邦達利翁再怎麼精明,也猜不到DKI居然有所行動,更沒有想到DKI竟然被孝太郎強制收購。
「邦達利翁大人,您有什麼打算?」
邦達利翁拒絕提出證據。捏造的證據固然巧妙,卻未必跟全部的事實有完整的關聯性,只要經過長時間調查,一定會出現破綻。如果是在軍部的影響之下所配置的法官和檢察官,艾法莉亞的有罪判決一定不成問題。然而現在法院的運作已經正常化,一旦提出這些證據,勢必會落得敗訴的下場。捏造證據的事實被揭穿之後,被逮捕的人會是邦達利翁。
因此邦達利翁現在有兩個選擇。要承認自己的失敗,主動提出證據,或是本著初衷發動政變。如今邦達利翁面臨終極的抉擇。
「當然要奮戰到底,古拉那德!我怎能厚著臉皮向敵人示弱!只要能夠殺了青騎士,將艾法莉亞踩在腳底下,要我做什麼都可以!接著我要站上佛德賽的頂點,就算是承受罵名也在所不惜!」
邦達利翁的意志非常堅定,他無論如何都要成為佛德賽的支配者。可恨的青騎士,可恨的艾法莉亞。與其降伏於兩人的腳下,邦達利翁寧願成為佛德賽史上最邪惡的暴君。不管發生什麼事,邦達利翁都不會放棄將自己推上支配者寶座的野心,而且不惜一切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