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卷 傳說的起點(1/2)
為期三天的豐年祭進入了第二天,村子裡的人一大早就走出家門,分頭從事準備工作。
「呼嚕——呼嚕——呼嚕——」
孝太郎依然睡得十分香甜。超級會賴床的孝太郎,就算是天塌下來也吵不醒他。
「……起來,貝德利歐!快點起床!」
「好痛!提亞,你這是在做什麼!」
然而下顎遭到重擊之後,即使是超會賴床的孝太郎也立刻痛得跳了起來,像平常一樣大聲抗議兇手的暴行。
「我不是提亞蜜思林,請你看清楚好嗎?我是可拉莉歐薩!」
「嗯?咦……?」
但和孝太郎所預想的不同,兇手並不是提亞,而是戴著眼鏡的另一名少女。
「快點清醒過來,村子裡面出事了!」
「出事……?」
可藍焦急的神情和高八度的聲音,頓時讓半夢半醒的孝太郎清醒了過來。
「可藍……?」
「沒錯,就是我!貝德利歐,大事不妙了!」
「……大事不妙?」
清醒之後的孝太郎回想現在的狀況,可藍急迫的語氣也同時在腦中迴蕩。
「可藍,出了什麼事?」
孝太郎的雙眸浮現出堅定的眼神。可藍稍微鬆了口氣,卻還是不改急迫的語氣。
「村子裡的人接二連三地病倒了!」
「什麼?」
「大家都高燒不退,看起來似乎十分痛苦!」
「難道是……?」
「沒錯,瑪古斯方在水源中下毒了!」
可藍所帶來的消息,頓時將孝太郎的睡意一掃而空。
一開始發病的是抵抗力較弱的老人和幼童。患者幾乎都是在深夜的時候突然威到不適,接著就發起了高燒,並伴隨著難以忍受的惡寒。村子裡的醫生和神官雖然立刻採取緊急措施,卻無法阻止患者迅速增加。天亮之後,甚至連身強體壯的成年人都陸續出現同樣的症狀。隨著時間的流逝,患者愈來愈多,最後連醫生和神官也跟著病倒了。當孝太郎睜開雙眼的時候,類似的症狀早已席捲全村,幾乎超過一半的村民都出現高燒不退全身發冷的症狀,整個村子陷入空前的混亂。
所有的治療方法都對突然侵襲村莊的毒藥無效。無論是解毒藥、治療藥、甚至連神官的靈力都奈何不了神秘的毒藥。而且迄今為止尚未出現自然痊癒的案例,發病的村民依然在毒藥的肆虐之下痛苦地呻吟。
同樣的症狀也發生在阿萊亞一行人的身上。第一個發病的是年紀最小的夏露露。夏露露在黎明時刻突然發起了高燒,接著阿萊亞和法娜也出現同樣的症狀,最後連身強體壯的芙蕾亞也抵擋不了毒藥的侵襲,無力地倒在床上。
幸好孝太郎和可藍並未發病。孝太郎是完全沒有症狀,可藍只是輕微發燒,行動力並未受到影響,因此兩人肩負起照顧阿萊亞等人的責任。
孝太郎拿著一根手杖,慢慢走到一張床的旁邊。
「卡莉絲,有件事想拜託你。」
「……呃?」
躺在床上的人,正是魔術師少女卡莉絲。當時她突然發起了高燒,孝太郎立刻解開繩索,讓她躺在床上。如今孝太郎手中的手杖,就是卡莉絲所使用的魔杖,那根魔杖可以增強卡莉絲的魔法效力。
「我可以放了你,同時歸還你的魔杖,但可以請你利用魔法治療這些中毒的村民嗎?」
孝太郎打算釋放卡莉絲,同時歸還魔杖,交換條件就是卡莉絲必須以魔法治療村民。
卡莉絲是敵人的間諜,既然失風被捕,自然不可能獲得釋放。不過現在情況特殊,村子裡的病患愈來愈多,甚至已經有人不幸死亡。
「……要我……治療你們……?」
「沒錯。你也必須治療自己,這個交換條件並不算太差。」
卡莉絲默默看著孝太郎。只見她滿臉通紅,正飽受發燒與惡寒的侵襲。孝太郎凝視著卡莉絲,眼神之中流露出一絲的哀求。
「……好吧,我試試看……」
感受到孝太郎的誠意之後,卡莉絲接受了這項提議。
「真的嗎?」
「嗯……」
——因為你看起來不像騙子……
喃喃自語的卡莉絲點點頭,掙扎著想起身,孝太郎連忙過來攙扶卡莉絲虛弱的身軀。
「希望能愈快愈好。就先從你自己開始吧。」
「嗯。」
孝太郎一隻手扶著卡莉絲,另一隻手將魔杖遞了出去。接過魔杖之後,卡莉絲閉上雙眼集中意識,同時伸出雙手緊緊握著魔杖。
「……青騎士,替我撐著……」
「沒問題。」
只見卡莉絲舉起魔杖貼著前額,口中念出發動魔法的咒語。
『聚集吧,生命之精靈。如同河川滋潤大地,富饒我身,請賜予我強大的力量,孕育衰亡之生命,剷除邪惡之災難。〔
卡莉絲所念出的一連串文字,正是這個時代的佛德賽舉行儀式時所使用的咒語。整段文字以複雜的文法與獨特的聲韻所組成,將散布四周的魔力集中在魔杖之上。得到魔力的灌注之後,魔杖逐漸綻放出青色的光芒,甚至連身旁的孝太郎都看得一清二楚•
——這就是魔法……!
孝太郎並不是第一次目睹卡莉絲施展魔法,不過卻是首次看到手持魔杖的卡莉絲以正規的方式發動魔法,展現在眼前的神秘光景不禁讓孝太郎看得目瞪口呆。
『讓生命歸生命、死亡歸死亡。正本清源,明示命運之正道!』
念咒完畢之後,魔杖的青色光芒將卡莉絲包圍,代表了咒語詠唱正確,成功發動了魔法。
「呼……」
卡莉絲重重嘆了口氣,身上的青色光芒也隨之消失。孝太郎認為眼前的現象代表魔法的結束,連忙向卡莉絲詢問結果。
「卡莉絲,情況怎樣?」
相較於孝太郎的期待,卡莉絲的表情顯得十分落寞。
「……很抱歉,失敗了。我已經用上了能力範圍之內最高級的治療魔法,身體卻沒有任何變化。或許這不是普通的中毒或是疾病吧。」
「原來如此……」
孝太郎難掩內心的失望,卡莉絲的身體也同時虛脫。
咔鏘。
魔杖從卡莉絲的手中跌落地面,發出清脆的聲響。孝太郎扶著卡莉絲的身體,慢慢地讓她躺回床上,接著又擰了一條濕毛巾,輕輕擱在她的前額。
「辛苦了,卡莉絲。好好休息吧。」
「嗯……」
卡莉絲閉上雙眼。
「身體好一點之後,你就自行離去吧。等一下我會跟大家交代一聲。」
「你果然是言而有信的男人啊……」
「不過你可不能傷害任何人。」
「我知道……你真是個怪人……」
卡莉絲不再說話,可能是睡著了,也有可能是虛弱得連說話的力氣也沒有。不管怎樣,孝太郎並沒有繼續交談的意思,於是他靜靜地離開卡莉絲,巡視其它的床位。
「……青騎士從敵人手中奪取解藥,治好了所有的村民……不過照這個局勢看來,在青騎士拿到解藥之前,死亡人數應該會先增加吧……」
阿萊亞、夏露露、法娜、莉蒂絲、芙蕾亞。再加上卡莉絲,房間裡面總共躺了六名少女,每個人都在高熱和惡寒的雙重煎熬之下發出痛苦的呻吟,眼看就要撐不住了。
「青騎士……」
聽見孝太郎的腳步聲之後,夏露露伸出了手。孝太郎立刻握住夏露露的手,卻被她過熱的體溫嚇了一跳。
「夏露露殿下,請不要勉強自己。」
「呵呵……我沒問題啦……這點程度的小病……」
臉色蒼白的夏露露若無其事地笑了笑,顯然是想化解孝太郎的擔憂。察覺夏露露的心意之後,孝太郎在無意間流下了眼淚。
「等到康復之後,我們再一起玩……」
「沒問題,殿下。」
「呵呵呵……」
夏露露淺淺一笑,旋即失去了意識。
——居然連這么小的孩子都不放過,到底是哪個傢伙幹的好事!
凝視著陷入昏迷的夏露露,孝太郎的胸中燃起了熊熊怒火。瑪古斯方的做法固然不可原諒,孝太郎也對自己的束手無策厭到無比焦躁。
「可惡!」
砰!
孝太郎一拳打在桌上,藉以發泄內心的焦慮與怒氣。
「貝德利歐,不必這麼衝動吧?冷靜一點。」
「可藍?」
可藍的聲音傳入耳中,正在氣頭上的孝太郎才發現她早已進入房
間。
「這要我怎麼冷靜得下來!你沒看到大家正在跟病魔搏鬥嗎?」
「我能體會你的感受,不過大家正在休息,請你小聲一點。」
「抱、抱歉。」
孝太郎一連深呼吸了好幾次,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可藍點點頭,靜靜地說出她的來意:
「貝德利歐,我已經知道毒藥的真面目了。」
「真的嗎?」
孝太郎驚訝得睜大了雙眼,下意識地朝著可藍的方向探出了上半身。既然知道毒藥的真面目,說不定可以找出治療的方法。
「是的。不過嚴格說來,這並不是毒藥。」
「不是毒藥……?那又是什麼?」
「應該是潛伏期非常短的病毒所引發的感染症狀。這個時代的人分不清楚病毒與毒藥之間的區別,其實也很正常。」
孝太郎負責照料阿萊亞等人的期間,可藍獨自窩在房間裡面化驗病患的血液以及村子裡的水源,試圖找出瑪古斯方所使用的毒藥到底是什麼。
幸好可藍事先知道毒藥是混合在飲用水之中,只要將檢驗項目鎖定在飲用水即可。於是可藍利用『搖籠』設備進行分析,立刻輕而易舉地看穿毒藥的真面目。不過當可藍發現所謂的毒藥竟然是擁有DNA的蛋白質時,還真的是大吃了一驚。
「所以這是一種疾病嗎?」
「是的,飲用水含有大量的病毒。由於潛伏期非常短的關係,容易被這個時代的人視為毒藥。」
這種病毒的繁殖力非常驚人,進入人體之後的數小時之內就會發病。一般疾病的進展不會這麼快,因此大家自然會聯想到毒藥。
這個時代的人並不知道病毒的存在,當然也沒有治療的方法。即使是利用魔法進行治療,也不知道應該摘除體內的哪個成分才好。除了歸類於未知的毒藥之外,再也找不到更合理的解釋,治療方法以及對策自然受到了限制。
「治得好嗎?」
原因以及過程固然重要,孝太郎還是比較重視治療的方法。因此孝太郎跳過許多疑點,直接向可藍詢問治療的可能性。
「有點困難,我找不到合成符效藥的材料。如果是一千年後的世界,或許還比較容易解決……」
可藍已經分析出病毒的物理結構,合成阻礙病毒活動的物質自然並不是什麼難事,而且可藍也擁有相關的技術。偏偏兩千年前的佛德賽缺乏合成特效藥的必要材料。一個一個收集材料固然可行,卻有緩不濟急的疑慮。
「目前有兩個方案。」
可藍在孝太郎的面前比出兩根手指。
「什麼方案?」
「第一個是依照劇本的描述,從敵人手中奪取治療藥,這也是最快的方法。」
「另一個方法呢?」
「另一個方法就此較危險了。嚴格說來,並不是值得推薦的方案——」
就在可藍準備進一步說明的時候。
『軍隊!軍隊出現了!』
一名騎士率領著數十名士兵,出現在村子外面。
對方是佛德賽的正規軍,同時也是隸屬於向來與瑪古斯方親近的梅肯豪家族騎士團的部隊。
隊長是梅肯豪家族的從騎士,率領平民出身的三十名士兵,以及五名魔術師。就正常的編制而言,從騎士所率領的部隊應該不只這麼點人,或許是考慮到任務的特殊性,才針對部隊的機動性另行編制的吧。
部隊在村子的不遠處紮營,同時在村子的附近樹立告示脾並貼出公告。內容大致是命令村民立刻交出藏匿於此的阿萊亞,藉以換取救命的解毒藥。
這一帶是瑪斯蒂爾家的領地,人民向來效忠於皇室,隨便貼出懸賞阿萊亞的公告,勢必會引起人民的反彈。因此部隊先在村子的水源下毒,好迫使人民乖乖就範。眼看著自己的妻兒躺在病床上痛苦呻吟,大家都巴不得立刻將阿萊亞揪出來。
聽取孝太郎的報告之後,阿萊亞立刻做出決定。
「……投降吧。」
只見她勉強撐起發燙的身體,扶著附近的柱子,準備從床上起身。
「不可以,殿下!這是陷阱!」
芙蕾亞第一個表示反對。她死命地從床上爬了起來,擋在阿萊亞的面前。除了芙蕾亞之外,其它少女也紛紛表示反對。
一萬萬不可,阿萊亞大人!我也認為這是敵人的陷阱!」
「我也反對!他們可是為了逮捕阿萊亞大人,不惜在水源中下毒的傢伙!天曉得他們會對阿萊亞大人做出什麼事!」
「叔父是個危險人物,光是為了逮捕殿下……而且又無法確定他們會不會遵守諾言,將解毒藥交給村民……」
然而眾人的反對無法動搖阿萊亞的決心。
「沒有解毒藥,大家都是死路一條。還不如儘快投降,趁早拿到解毒藥再說。」
這次的毒藥——嚴格說來應該是疾病——已經造成少數村民的死亡了。目前的死者都是抵抗力較弱的老人,不過任憑情況一直惡化下去,就算是身強體壯的年輕人也有體力不支的時候,到最後還是會走上同樣的命運。不能為了讓自己多活幾天而將這個村子逼上絕路,這就是阿萊亞堅持投降的原因。
——而且這麼做,才能保住夏露露的生命……
除了村民之外,阿萊亞最擔心的還是夏露露的病情。夏露露是阿萊亞僅存的家人,一旦失去了她,阿萊亞也活不下去。只要主動投降,就可以得到解毒藥,將夏露露從鬼門關前搶救回來。往後少了阿萊亞的陪伴固然寂寞,至少夏露露可以一個人堅強地活下去。
——雷歐斯大人,夏露露就拜託你了。
阿萊亞默默地凝視著孝太郎。萬一自己真的死了,阿萊亞也相信孝太郎一定會保護夏露露的安全。這就是促使阿萊亞決定投降的第二個原因。
「殿下……」
孝太郎發現阿萊亞凝視著自己之前,視線先落在夏露露的身上,因此他比任何人都了解阿萊亞內心的想法。對於一直跟父親相依為命的孝太郎而言,他能夠體會家人的重要性。
「貝德利歐,快點阻止殿下!你應該也不希望殿下遭遇危險吧?」
芙蕾亞尋求孝太郎的協助。到這個時候,芙蕾亞已將孝太郎視為同甘共苦的夥伴,無論是前幾天的大戰山賊、瑪斯蒂爾關卡事件、與夏露露之間的關係,甚至是昨天晚上阿萊亞與孝太郎翩翩共舞的畫面,在在都博得了芙蕾亞的信任。或許阿萊亞願意接受孝太郎的勸諫,芙蕾亞打從心底希望孝太郎出面阻止。
「雷歐斯大人……」
阿萊亞的眼神彷佛正在訴說著什麼。只見她緊握雙拳,似乎對孝太郎若有所求。
——即使失去生命,也在所不惜……
阿萊亞的神情不禁讓孝太郎想起昨天晚上的對話,以及自己對阿萊亞做出的承諾。
「巴多姆西哈閣下,在下贊成阿萊亞殿下的意見。」
「雷歐斯大人!」
阿萊亞頓時露出欣慰的笑容。即使有病在身,她的笑容依然如白銀粉雪一般美麗。
「貝德利歐,你這是什麼意思!」
芙蕾亞將怒氣發在孝太郎身上。在病魔的摧殘之下,芙蕾亞的身體雖然虛弱,然而這個問題碰觸到她的底限,怒氣自然也比平常來得激烈。
「請您冷靜,巴多姆西哈閣下。在下並沒有要乖乖交出阿萊亞殿下的意思。」
「你說什麼?」
「等到殿下投降、取得解毒藥之後,再發動奇襲將殿下拯救出來。就目前的情況而言,這也是同時讓阿萊亞殿下以及夏露露殿下存活下來的唯一方法。」
孝太郎提到夏露露的名字,讓芙蕾亞頓時為之語塞。只見她凝視著昏迷不醒的夏露露,顯然也很清楚事情的急迫性。
「可藍,你覺得呢?」
「貝德利歐閣下,我也贊成您的提議。雖然還有其它的方法,不過就屬這個方案的成功率最高。」
可藍同意孝太郎的看法。事實上她早就在腦中擬定了好幾個作戰計畫,最後還是認為孝太郎的提議最具可行性。
「你、你有幾分勝算?萬一不幸失敗,可不是鬧著玩的!」
「沒有勝算。現在也只能對著這把長劍起誓,一定要成功地救出殿下。」
鏘。
孝太郎輕輕晃動掛在腰間的薩格拉丁。阿萊亞想起了昨晚的對話,微微一笑。
「雷歐斯大人,我還是相信你。」
「慢著,殿下!對方可是有三十人以上啊!就算得到解毒藥,光憑我們幾個也不可能救出殿下!」
「對不起,芙蕾亞。不過我的騎士已經發下誓言,所以我必須相信他才行。」
阿萊亞知道薩格拉丁在孝太郎心中占了多大的分量
。如今孝太郎對著長劍起誓,即使折損了長劍,孝太郎也會盡全力救出阿萊亞。
——沒錯,即使折損了長劍……
其實就算救援行動失敗,阿萊亞也沒有怪罪孝太郎的意思。成功與否根本不是問題,孝太郎的誓言也代表了另一層意義。只要孝太郎願意保護夏露露,阿萊亞就可以放心地迎接死亡。
「雷歐斯人人,我們走吧。」
「遵命,公主殿下。」
阿萊亞笑著離開房間,心中沒有絲毫的恐懼與絕望。
率領數十名部下來到村子的隊長是梅肯豪家冷酷的從騎士德克斯多洛。父母親都是貧窮的農民,在家中排行第三,這種食指浩繁的環境造就了德克斯多洛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處事風格。當瑪古斯方擬定了在水源中下毒以逼出阿萊亞的作戰計畫之後,德克斯多洛立刻被選為這次行動的指揮官。任何正常的騎士都會抗拒這種泯滅人性的作戰計畫,然而德克斯多洛卻毫不猶豫地欣然接受。完成任務之後的論功行賞,絕對是促使他接下任務的最大誘因。
「呵呵呵……輕輕鬆鬆……」
昨天晚上,德克斯多洛將瑪古斯方所交付的黑色液體倒入村子的水井以及附近的溪流。當時村民沉醉於豐年祭的歡樂氣氛,沒有人對德克斯多洛一行人的行動起疑。幾小時之後,村民接二連三地病倒。世界上沒有不需要暍水的人,瑪古斯方的計畫獲得空前的成功。當村子陷入一片混亂的時候,德克斯多洛待在帳篷之中兀自好眠,如今他依然斜躺在帳篷裡面喝酒。
「德克斯多洛大人。」
擔任副官的士兵站在帳篷前面,朝著帳篷中的德克斯多洛出聲。
「幹麼?」
德克斯多洛丟下酒杯,語氣十分不悅。
「發現阿萊亞大人,目前正將她帶往營地。」
不過聽見副官的回答之後,德克斯多洛的嘴角浮現一抹殘酷的冷笑,令人不禁聯想起戲弄老鼠的惡貓。
「白痴,不必稱呼她為阿萊亞大人。」
「可是……」
「挪用公款的事跡敗露之後,她竟然昧著良心殺害皇帝和皇后,那種邪惡又殘酷的女人不值得我們的尊敬。」
「是……」
德克斯多洛打量著欲言又止的部下,從喉頭髮出幾聲冷笑。其實他早就知道這一切都是瑪古斯方和古雷巴那斯的陰謀,卻依然宣稱阿萊亞是殺害皇帝和皇后的兇手。原因很簡單,一切都是為了指日可待的榮華富貴。
「一起去迎接『前任』的皇女殿下吧。」
德克斯多洛笑著走出帳篷,心情顯然相當不錯。這陣子他總是板著一張臉孔,如今臉上的笑容不禁讓身旁的副官打了一個寒顫。
阿萊亞沿著村子的主要幹道前進,擋在前面的村民紛紛往左右退下,自動讓開一條道路。在病魔的摧殘之下,阿萊亞的身體十分虛弱,然而她還是挺起了胸膛,一步一步地往前走去,仿佛讓紅海一分為二的知名預言家。
阿萊亞的身後跟著孝太郎和可藍。目前也只剩下孝太郎和可藍可以自由行動,同行的工作當然非兩人莫屬。其實放不下心的芙蕾亞、法娜以及莉蒂絲也跟來了,不過她們躲在後方的人群之中,與阿萊亞隔了一段距離。
「阿萊亞殿下,請不要太勉強自己了。」
「謝謝您的關心,雷歐斯大人。不過在這種情況下放慢速度,無疑是向對方示弱,這是我最不願見到的結果。」
阿萊亞的行走速度就跟平常一樣,孝太郎不禁有些擔心,不過她卻豪氣千雲地搖搖頭。自曝其短是談判場上的禁忌,拿到解毒藥之前,阿萊亞說什麼都不能露出病容。
「如果我連走路都走不穩,只會引起人民的不安。」
「殿下……」
阿萊亞壯烈又堅決的意志,不禁讓孝太郎為之動容。
——這就是所謂的皇族嗎……?
現場聚集了許多村民。這些村民都希望儘快獲得解毒藥,拯救正在跟死神搏鬥的家人,其中當然也不乏皇家的支持者。如果阿萊亞露出痛苦的神情,只會讓他們陷入不安。為了談判、也為了安定民心,阿萊亞只能強忍著病痛,堅決地走下去。
「貝德利歐閣下,對方出現了。」
可藍指著前方。數名士兵正穿過入口處的拱門,大搖大擺地走進村子。帶頭的是一名穿著厚重盔甲的騎士,身後跟著三十名武裝士兵,以及五名手持木杖、身披黑袍的魔術師,人數在三十六人之譜。對付阿萊亞、孝太郎以及可藍三個人,可說是綽綽有餘。
「你就是阿萊亞?」
站在阿萊亞面前的騎士並未低頭行禮。只見他睥睨著阿萊亞,語氣十分粗暴。
「報上名來。」
阿萊亞凝視著眼前的騎士,聲音和表情都十分冰冷,跟面對孝太郎或是夏露露的表現截然不同。這就是佛德賽的皇女面對敵人的姿態。
「梅肯豪騎士團麾下的銅騎士•德克斯多洛。目前是個從騎士,不久之後就會晉升為正騎士。」
「看您的尊容,恐怕一輩子只能當個從騎士吧。」
「真不愧是『前任』的皇女殿下,嘴巴果然犀利。不過只要把你帶回去,正騎士的封號自然離我不遠。」
阿萊亞依然保持冷靜,然而德克斯多洛的言辭卻激怒了孝太郎。
——前任的皇女殿下……?
「……貝德利歐,冷靜一點。」
要不是可藍及時阻止,孝太郎恐怕早就衝上前去痛毆一頓了。
「呵呵呵……青騎士老兄,別生氣嘛。」
德克斯多洛語帶嘲諷,不過他的笑聲反而讓孝太郎恢復了理智。跟阿萊亞受到的侮辱比較起來,這點嘲笑根本不算什麼。
「……抱歉,可藍。」
「……衝動只會壞事,克制一點。」
察覺孝太郎恢復冷靜之後,可藍這才鬆手。
「喔,仰賴女人的鼻息呀?」
「你不是也仰賴瑪古斯方的鼻息嗎?我們可是一對好兄弟呢。」
吵架經驗豐富的孝太郎,耍嘴皮子的功夫自然不是德克斯多洛所能相比的。這種回到自己地盤的熟悉感,頓時讓孝太郎安心不少。
「混帳東西!」
這次輪到七竅生煙的德克斯多洛氣鼓鼓地瞪著孝太郎了。德克斯多洛是實力主義的忠實信徒,認為今天的地位都是自己努力掙來的,孝太郎仰賴鼻息的諷刺顯然踩到了他的痛腳。
「冷靜一點,德克斯多洛。你好歹也是即將成為正騎士的人物,怎麼會為了一句話失去了平常心?」
「……哼,也罷。」
在阿萊亞的指責之下,德克斯多洛恨恨地吐了一句,旋即恢復原先的冷笑。
——看來他是個衝動易怒的人物,卻會在逼近失控邊緣的時候自我克制……是相當棘手的敵人啊……
孝太郎從之前的對話分析德克斯多洛的人格特質。交手之前先摸清楚對方的底細,向來是吵架時不變的致勝法則。
「閒話少說,跟我走吧,阿萊亞。」
「請先交出解毒藥。」
「回去之後,自然會奉上解毒藥。」
「……看來我別無選擇。」
阿萊亞點點頭,轉身面對孝太郎和可藍。
「雷歐斯大人,我走了。」
聲音以及表情如同平常的阿萊亞。
「往後就拜託你了。」
「……在下很快就會去迎接您。」
「謝謝。」
阿萊亞以笑容回應孝太郎的低語之後,旋即轉身面對德克斯多洛•
「說完了嗎?」
「我只是命令他們準備我最喜歡的庫卡果實,迎接我的歸來。」
「有膽識,我喜歡。」
阿萊亞慢慢地走向高聲狂笑的德克斯多洛,神情之間沒有一絲的猶豫。尊貴、自信、優
雅,無疑是皇女的典範與表率。
『阿萊亞大人……』
『真是令人同情……』
感染阿萊亞的堅決與悲壯之後,圍觀的村民紛紛搖頭嘆息。瑪斯蒂爾領地向來是皇家派的大本營,當地的村民無不對阿萊亞的未來感到憂心不已。
「我來了,德克斯多洛。」
阿萊亞與德克斯多洛大約距離十幾公尺,自然花不了多少時間。
「很好。」
德克斯多洛一把抓住阿萊亞的手臂,力氣大得驚人。阿萊亞再怎麼掙扎也是難以掙脫。
——嗚嗚……
同樣都是騎士,孝太郎就不會讓阿萊亞感到如此地不舒服與不愉快。這種令人反胃的感覺差點讓阿萊亞高聲尖叫,不過最後她還是忍住了。
「德克斯多洛,把解毒藥交給他們吧。」
取而代之的是皇女應有的氣度與胸懷。即使局勢惡劣,阿萊亞也不願屈服於敵人的淫威之下。
——就算失去生命也在所不惜……!
昨晚與孝太郎共處的片刻,帶給阿萊亞無比的勇氣。
「既然已經抓到我了,就別再為難村民了吧?」
「也對。喂,大家聽好!」
德克斯多洛突然露出詭異的笑容。
——他想做什麼?
孝太郎的心中浮現一股不祥的預厭,就像窺視著漆黑的無底深淵的感覺。
「把阿萊亞的同伴通通殺掉,夏露露也別放過!誰敢阻止我們,一律格殺勿論!」
「啊?」
阿萊亞頓時變了臉色。德克斯多洛見狀,臉上頓時浮現出殘忍的笑容,令人不寒而慄。
「很好,阿萊亞。我喜歡你的表情!」
「等一下,德克斯多洛!解毒藥呢?」
「解毒藥?沒有這種東西。」
「沒有?這是什麼意思!」
阿萊亞的臉上浮現出焦急、恐懼以及絕望的神情。她並不是沒有聽見德克斯多洛的回答,而是無法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麼。
「沒什麼意思,打從一開始就沒有什麼解毒藥。不過我若說出實話,又怎麼能引誘你自投羅網呢?」
「你——」
阿萊亞為之氣結,孝太郎忍不住破口大罵:
「你們居然將沒有解藥的東西丟進水中!」
「那又怎樣?我們沒暍到被污染的井水就好啦。」
德克斯多洛一副得意洋洋的模樣。
「太過分了……」
故做鎮定的阿萊亞終於忍不住了。只見她雙膝一軟,眼淚更是不聽話地流了下來。
——夏露露、芙蕾亞、還有其它的村民就快沒命了……
阿萊亞即將失去她所守護的一切,過去的努力也將化為烏有,包括了必死的決心、以及絕不屈服的意志。絕望二字還不足以形容阿萊亞的感受,德克斯多洛的行為無疑等同於徹底毀滅阿萊亞努力構築的世界。支持著阿萊亞的力量瞬間消散,阿萊亞頹然坐倒在地。
「為什麼要這麼做……瑪古斯方……為什麼……」
阿萊亞低下頭,像同齡的少女般流下了眼淚。眼淚沿著雙頰滴落,消失在乾涸的土地上。此情此景更是讓阿萊亞深深感受到自己的無能為力,內心充滿了所有的努力付諸流水的懊悔。
「呵呵呵。答案很簡單,一切都是為了殺雞儆猴啊。消息傳出去之後,大家自然知道反抗瑪古斯方大人會遭到什麼下場。不過事關我的升遷,類似的反抗當然是愈多愈好羅。」
德克斯多洛果然是個冷酷無情的人,他的嘲諷與訕笑深深刺傷了阿萊亞的心。
「只可惜世界上只有一個阿萊亞。為了往日的升遷著想,看來我必須毀了更多的村子才行。啊哈哈哈哈、哇哈哈哈哈!」
「嗚、嗚嗚嗚、嗚啊啊啊啊!哇啊啊啊啊!」
阿萊亞再也忍不住了,蜷伏在地上哭了出來。失去了一切的希望之後,傳說中的公主除了流淚之外別無選擇了。
『沒有解藥?』
『意思是我們死定了嗎?』
『別開玩笑了!我不想死!』
『拜託!救救我的孩子吧!』
阿萊亞放聲大哭之後,在一旁圍觀的村民頓時起了一陣騷動。再加上德克斯多洛率領的士兵開始往前推進,更是讓騷動升級為前所未有的混亂。
「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哇哈哈哈哈!殺吧!殺吧!不必手下留情!」
德克斯多洛的狂笑傳遍村子的每一個角落,在他大笑的同時,三十五名部下也踏著整齊的步伐展開行動。只見他們挨家挨戶地仔細搜索,目標當然是阿萊亞的同伴。照這個情況看來,臥病在床動彈不得的同伴遲早會被這些士兵揪出來斬首示眾,至於那些陷入恐慌的村民,恐怕也是難逃一死吧。即使僥倖存活下來,也未必能躲過怪病的侵襲,到頭來依然是死路一條。整個村子即將邁向死亡的終結,沒有人可以阻止死神的降臨。
「可藍,這次你不會阻止我了吧。」
「當然不會,貝德利歐。我只會命令你。」
然而在場眾人之中,還是有敢於反抗命運的勇者。人數不多,只有兩人,分別是穿著青色盔甲的騎士,以及戴著眼鏡的少女。面對高達三十五名之多的敵人,數量確實是單薄了些。
不過兩人卻絲毫不以為意。騎士與少女並肩而立,雙眼不約而同地浮現出熊熊的怒火,即使面對三十五名敵人,也是毫無懼色。
「雷歐斯•法德拉•貝德利歐。」
「是。」
「事態緊急,由皇女可拉莉歐薩代替皇帝下達命令。」
鏘——!
清脆尖銳的金屬聲響傳遍四周,黃金劍柄的大型騎士用劍隨之出鞘。劍尖在半空中畫出佛德賽傳統劍術特有的優美弧線,指向前方的三十五名敵人。拔劍的聲響吸引了眾人的注意,村民的目光不約而同地落在騎士的身上。
「聽令!遵照佛德賽的騎士規範,去做你應該做的事吧!」
「遵命,公主殿下!謹遵吩咐!」
傳說中的英雄雷歐斯•法德拉•貝德利歐首度在人民面前現身。
「豈有此理!居然為了逮捕一介女子而在河川之中下毒,實在是太卑鄙了!不可原諒,乖乖地成為我的劍下亡魂吧!」
手持長劍的孝太郎厲聲怒罵,正面挑戰三十六名敵人。這句話雖然是劇本中的台詞,同時也是孝太郎發自內心的怒吼。
——阿萊亞殿下,我馬上救您出來!
為了逮捕阿萊亞,不惜在水源中下毒的德克斯多洛,以及在背後指揮一切的瑪古斯方,孝太郎打從心底憎恨這兩個兇手。而且他們所散布的病毒竟然沒有解藥。如今已經有好幾個體力較差的老者不幸死亡,再不接受治療的話,將會有更多的人死於病毒之手,其中也包括了阿萊亞以及年幼的夏露露。孝太郎說什麼也無法原諒兩人的罪行。
如今阿萊亞已經落入德克斯多洛手中,更是令孝太郎難以忍受。一想到阿萊亞犧牲自己的悲壯意志竟然遭到德克斯多洛無情地愚弄與踐踏,孝太郎恨不得立刻從德克斯多洛的手中救出阿萊亞。
「可笑,就憑你一個人?也是啦,嘴巴說說誰都會嘛!呵呵呵呵!」
德克斯多洛完全沒把孝太郎放在眼中,也不認為孝太郎可以同時對付他和三十五名部下。
「很抱歉,我不是一個人!」
孝太郎微微冷笑,邁開腳步往前衝刺,目標當然就是眼前的三十六名敵人。
——沒錯!我擁有大家賜給我的力量!
展開衝刺之後,孝太郎的第一個行動就是解放盔甲的力量。
「機動戰鬥服,戰鬥模式解放!」
『遵命,大人。』
接獲孝太郎的指令之後,盔甲暫時停止巡航狀況的功能,重新分配所有的能源。
『請選擇武器。』
「老樣子就好!」
『遵命,SONIC IMPACT啟動。』
嗡——
孝太郎手中的長劍發出持續性的低鳴。劍身包覆著一層力場,命中對方之後就會自動產生衝擊波,在不傷害敵人的情況之下打倒對方。這是孝太郎慣用的攻擊模式。
『情況分析。敵人的數量總共是三十六人,包括重步兵一名、步兵二十名、弓兵十名、兵種不明五名。』
「不明的五人是魔術師,當成炮擊或是牽制的兵種即可!」
『了解,重新設定目標。兵種不明的五人定義為魔術師。』
至於盔甲的工作,則是由可藍從旁輔助。透過手環改變盔甲設定的同時,可藍也從開在半空中的黑色圓洞之中召喚武器。
「嚇嚇他們就好,可藍!」
「我知道!」
可藍召喚的武器是一把有稜有角、外型十分奇特的步槍。這種武器在佛德賽被稱之為電擊長槍,子彈命中目標的同時會釋放出高壓電流,讓對手在一瞬間失去意識。
孝太郎和可藍之所以不願意大開殺戒,一方面是因為擔心誤殺重要人物的祖先,進而改變了未來的歷史,二方面則是單純地不想傷害佛德賽的人民。這不但是阿萊亞的心愿,如果提亞在場的話,相信也會抱持著同樣的想法。簡而言之,真正的青騎士是不會輕易殺生的。
「射擊!射擊!把他們射成刺婿!」
不過德克斯多洛可就沒這層顧慮了,擺明了就是要致孝太郎和可藍於死地。不等孝太郎欺上前來,
便立刻下令弓兵展開射擊。接獲德克斯多洛的命令之後,守在他身邊的十名弓兵立刻拉起強弓,朝著孝太郎發射弓箭。
「弓箭就交給你了。」
『了解,展開防護罩。』
十枝弓箭迫至眼前之後,孝太郎的身前頓時出現許多排列整齊的白色半透明六角形方塊。弓箭接觸六角形方塊之後紛紛彈開,散落在附近的地面。
「可藍,那幾個弓兵就拜託你了!他們的流彈攻擊太麻煩了!」
「沒問題!」
可藍依言舉起了電擊長槍,與手環連線的長槍立刻自動鎖定了目標,也就是那十名弓兵。在防護罩的保護之下,弓兵所發射的弓箭傷不了孝太郎和可藍,卻有可能誤傷圍觀的群眾。
「弓箭無效?那就派魔術師——可惡,動作真快!」
發現弓箭傷不了敵人,德克斯多洛決定利用魔術師的魔法攻擊孝太郎。然而盔甲的力量徹底解放之後,孝太郎的速度只能以迅雷不及掩耳來形容,三兩下就來到了步兵的面前。這下子德克斯多洛可就失去了魔法攻擊的機會,如果他還是下令魔術師展開攻擊,難保不會傷到自己人。
「對方只有一個人而已,把他圍起來!」
無奈之餘,德克斯多洛只好採取短兵相接的戰術。接獲命令之後,二十名步兵分別往左右移動,將孝太郎圍在中間。他們以持盾的槍兵打頭陣,一步一步地縮小包圍網。
——當時早苗是怎麼做的……?
孝太郎集中意識,揣摩過去將早苗背在背上的感覺,立刻清楚地感受到強大的憤怒所引發的真氣正在體內高速循環。
「就是這個!」
孝太郎的視野瞬間改變,二十名步兵全都成為朦朧的白色發光體。他們的戰鬥意志也化成各式各樣的光芒,讓孝太郎清楚地辨識出對方準備攻擊的目標。早苗過去也曾經在戰鬥中利用這種靈視能力,成功地預測敵人的攻擊。
「再來!」
孝太郎的動作突然變得異常迅速,迫使盔甲的電腦不得不改變設定,提升對應的速度。如同鬼魅一般的孝太郎時而在左、時而在右,輕輕鬆鬆地閃避敵人的長槍。這也是早苗過去曾經使用的靈能力之一,效果在於大幅提升肉體的能力。異常敏捷的行動沒有多餘的動作,搭配先前的靈視力,頓時讓孝太郎彷佛成為隨風飄逸的麥穗,好整以暇地躲過所有的攻擊。
孝太郎之所以能夠使用這些力量,原因在於先前早苗所設置的靈力迴路依然留在孝太郎的體內。只是孝太郎的靈力畢竟不比早苗,使用起來沒有那麼得心應手,不過對付二十名敵人依然是綽綽有餘。
「喂,可以利用你的防護罩保護阿萊亞殿下嗎?」
『距離太遠,效果可能會減弱一些。警告,本體將處於毫無防備的狀態。』
「你覺得現在的我需要防護罩嗎?」
孝太郎吐了口氣,奮力揮出長劍。
咚咚咚。
連續好幾次的爆炸之後,圍繞在孝太郎身邊的五名槍兵紛紛倒地。
『遵命,大人。』
「今天倒是滿聽話的嘛!」
不過槍兵還剩下五人,五把長槍同時襲向孝太郎。孝太郎躲過了其中三把,眼看著就要被剩下兩把長槍刺個正著。
『警告,請將防護罩用於本體的防禦。』
「我說不必就是不必!」
鏘!
孝太郎分別以提亞的長劍以及奇莉華的護腕擊落左右來襲的長槍。
「嗚哇啊啊啊!」
這時手中長槍被護腕擊落的士兵突然大叫一聲,旋即失去了意識。原來是護腕的高壓電透過長槍的傳導,電暈了這名倒霉的士兵。
「……他到底是什麼人……?」
眼見孝太郎瞬間打倒六名士兵,神色自若的德克斯多洛也不禁變了臉色。
「還愣在那邊幹嘛?快去幫忙!」
「可、可是!嗚哇啊啊啊!」
眼看情況不妙,德克斯多洛立刻命令弓兵投入戰場。不過弓兵還來不及前進,就有三名弓兵莫名其妙地突然倒地。
「可惡,難道是那個女的幹的好事?」
德克斯多洛一直將孝太郎的隨從視為沒有戰鬥能力的女子,自然不認為她拿在手中的物體是攻擊性的武器。結果德克斯多洛的誤判情勢給了可藍狙擊的機會,當場折損了三名弓兵。加上孝太郎打倒的六名槍兵,一共損失了九人。也就是說三十五名部下當中,已經有四分之一失去了戰鬥能力。
「這是在搞什麼?對方只有兩個人而已!」
德克斯多洛難掩內心的焦慮。他一直以為自己勝券在握,如今失敗的陰影卻在一瞬間浮現腦海。為了捨棄這個討人厭的念頭,德克斯多洛提高了音量大聲下令:
「你們去對付那個女的!別再讓她趁隙偷襲了!」
「是!」
發現德克斯多洛的士兵陷入苦戰之後,坐在地上兀自啜泣的阿萊亞不禁抬起頭來。
——雷歐斯大人……?
被淚水沾濕的雙眸,清楚地映照出大占上風的孝太郎英勇奮戰的身影。
——雷歐斯大人正在跟敵人搏鬥……保護大家的安全……
即使沒有解藥,孝太郎依然為了保護村民以及阿萊亞的同伴而戰。
——同時也為了我而戰……
這是孝太郎與阿萊亞之間的承諾。孝太郎的英姿映入眼帘時,陷入悲傷與絕望的阿萊亞不禁浮現一個疑問。
——我到底在做什麼……?
蹲在地上悲傷流淚,什麼也沒做。難道沒有應該做的事情、沒有可以完成的工作嗎?就算真的沒有,也應該設法幫助孝太郎,別讓他一個人單打獨鬥才對吧?孝太郎的身影點燃了阿萊亞的希望,同時也激發出她的鬥志。
——雷歐斯大人還沒有放棄!
雙眸再度流露出堅定的眼神。不過阿萊亞並未立刻起身,而是繼續坐在地上假裝哭泣,藉以鬆懈德克斯多洛的戒心。
「可惡……魔術師,利用魔法剝奪他的行動力!」
德克斯多洛命令魔術師攻擊孝太郎。
「可是這樣子會傷害到自己人!」
「現在不想辦法搞定他,我們都會落得全軍覆沒的下場!別管那麼多了,快點動手!」
「遵、遵命!」
冒著傷害自己人的風險,德克斯多洛命令魔術師展開魔法攻擊。這時孝太郎又打倒了三名士兵,加上先前的九名,總共是十二人。這個結果迫使德克斯多洛將孝太郎視為一大威脅,更加堅定了他寧願犧牲自己人也要發動攻擊的決心。
「呵呵呵……就算他再怎麼厲害,恐怕也是插翅難飛……」
——不妙!
阿萊亞立刻站了起來,向孝太郎提出警告:
「雷歐斯大人,小心!魔術師要發動攻擊了!」
「竟敢告密!只可惜已經太遲了!」
德克斯多洛露出得意的笑容,五名魔術師同時發動攻擊。就算孝太郎的速度再快、防禦力再高,恐怕也是無法閃避。
「魔術師?」
聽見阿萊亞的提醒之後,孝太郎微微一驚。回頭看了魔術師一眼,孝太郎這才發現魔術師的攻擊意志籠罩了身邊的區域,包括了正在跟自己作戰的八名士兵。
「難道他打算犧牲自己人?」
孝太郎察覺不妙的同時,五名魔術師集中魔力,創造出巨大的火球。火球依附在魔杖的前端,將四周照得一片光亮,乍看之下就像是巨大的火把。
『魔術師一偵測到巨大的能源反應。警告,請將防護罩用於本體的防禦。』
「你繼續保護殿下就對了!」
孝太郎推翻電腦的提議,伸出左手對準了火球。這時孝太郎身邊的士兵陷入一片混亂。
「嗚哇啊啊!隊長打算犧牲我們嗎?」
「饒命呀,隊長!」
「繼續戰鬥!」
士兵紛紛求饒,卻被德克斯多洛悍然拒絕,就跟先前孝太郎拒絕電腦建議的語氣一模一樣。
「那個傢伙一定是瘋了!你們幾個聽好,不想死的話,就給我趴下!」
孝太郎話聲甫落,五名魔術師發射火球,目標當然就是孝太郎。不過孝太郎的面前也出現了一顆新的火球,這是左手護腕所創造出來的產物。
「去吧!」
孝太郎一聲令下,新出現的火球朝著魔術師的火球直撲而去。根據孝太郎的計畫,兩顆火球應該會在半空中互相撞擊、彼此抵消。
轟!
一聲悶響之後,兩顆火球在半空中撞擊,卻並未彼此抵消。魔術師的火球過於強大,孝太郎的火球只是稍微削減部分的威力。巨大火球的威力稍稍
減弱之後,依然朝著孝太郎直撲而來。
「可惡,居然失敗了!」
『警告!請將防護罩——』
「閉嘴!既然是宇宙用的盔甲,就給我忍著點!」
孝太郎交叉雙手,做出防禦的態勢,打算以毅力擋住對方的魔法攻擊。這時火球以驚人之勢逼近眼前,熊熊烈火映照在孝太郎的臉上。
轟。
火球發生驚人的爆炸。
「……咦?」
孝太郎卻是毫髮無傷。爆炸的威力被出現在孝太郎眼前的黃色光幕擋下,消失在虛空之中。
「不、不管怎樣,總算是得救了……」
這是孝太郎之前跟可藍決鬥的時候,由莉佳所施展的防禦魔法之一,過去一直處於休眠狀態。如今孝太郎所面臨的危機啟動了休眠中的防禦魔法,化解了火球攻勢。
「這怎麼可能!」
集結五名魔術師之力所凝聚的攻擊魔法,竟然被孝太郎輕易化解。滿心以為勝券在握的德克斯多洛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孝太郎奮戰不懈的英姿非但震搋了德克斯多洛,更是讓其它幾名少女大為驚訝。
「巴多姆西哈閣下,他到底是什麼人?」
「我也很想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莉蒂絲……」
躲在後面觀戰的數名少女也難掩內心的訝異,甚至暫時忘了病魔所帶來的痛苦。
「他的武器和盔甲……從硬度來判斷,應該是先進鍊金術的產物……而且還具備操縱電氣以及火焰的功能。」
莉蒂絲本身也是鍊金術士,一看就知道孝太郎身上的盔甲是高科技的產物。
這個時代的科學尚未做出明確的區分,除了科學之外,舉凡藥學、醫術、魔術甚至是超自然現象的研究都被歸類為鍊金術的範疇,其中當然也包括了金屬冶煉的技術。部分鍊金術師獨占高硬度金屬的冶煉方法,藉以獲取龐大的利益,因此就近觀察孝太郎的盔甲之後,莉蒂絲立刻斷定那是先進鍊金術的產物。
既然是鍊金術的產物,左腕擁有操縱火焰以及電氣的功能也是不難想像的。這個時代的科技雖然落後,也已經開發出初步的炸藥以及產生電氣的方法。
「除了鍊金術之外,似乎還能利用靈力與敵人作戰。他的靈力雖然無法與我相比,不過也具備讀取對方靈波的能力,而且他異於常人的敏捷性,應該也跟身上的靈力脫不了關係。」
法娜從旁補充。身為侍奉黎明女神的神官,法娜的靈力自然遠在孝太郎之上,平時總是利用靈力治療傷患或是病人。因此她一眼就看出孝太郎是藉由靈力提升本身的移動速度。
「劍術本身也有相當的功力……也就是說貝德利歐隸屬的騎士團除了劍術的訓練之外,甚至連靈力的修行以及鍊金術的範疇都有所涉獵……?」
綜合大家的看法所得出的結論,令芙蕾亞厭到十分疑惑•孝太郎所具備的能力大大地顛覆了芙蕾亞對騎士的認知,而且她也從未聽過這種十項全能的騎士團。
「不只如此,他還會使用魔法。」
「卡莉絲?你怎麼在這裡?我還以為你早就回到敵方的陣營了呢!」
突然出現的卡莉絲讓芙蕾亞吃了一驚。芙蕾亞知道孝太郎釋放了卡莉絲,但完全沒想到她居然還在附近逗留。
「一開始確實有這個打算。」
拄著魔杖的卡莉絲微微苦笑。
「可是聽說沒有解藥之後,就打消了這個念頭。上面的人顯然把我當成炮灰,沒打算讓我活著回去。既然橫豎都是死,還不如在死前助他一臂之力。」
如果真的有治療疾病的解藥,卡莉絲一定會毫不猶豫地與德克斯多洛的士兵會合。然而德克斯多洛已經明白表示解藥根本不存在了,這就代表了他根本不在乎卡莉絲的死活,甚至連毫不相千的村民都不肯放過,這點頓時引起了卡莉絲的反厭。
卡莉絲之所以效忠瑪斯古方——嚴格說來應該是宮廷魔術師長古雷巴那斯——的原因,主要是為了報答養育之恩,因為古雷巴那斯收留了流浪街頭的卡莉絲。然而德克斯多洛卻漫無目標地攻擊毫無反抗能力的人民,無疑是背叛了卡莉絲的信仰與忠誠。
失去了歸宿之後,卡莉絲想起了孝太郎的一句話:
『謝謝。』
為了這句話,卡莉絲再度回到了村子。
「原來如此……」
芙蕾亞相信卡莉絲,她的眼神不像是在說謊。而且若真的打算殺害大家,卡莉絲有的是下手的機會,又何必等到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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