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第一章（1/2）

台版 轉自 崩華葬歌、Sherlockaria、落零の奏、lttl7804975、混沌聲神@SOSG論壇

聖誕老人與晴海十二月二十二日（二）

卡、咕隆咕隆咕隆……

孝太郎擲出的保齡球在球道上輕輕地彈了一下之後，朝著目標筆直地滾去。速度相當快，一晃眼就通過了將近二十公尺的球道。

匡啷。

保齡球不偏不倚地命中最前方的一號瓶，旋即掃平排在後面的數支球瓶。行進路線之外的球瓶，也被遭到擊中的球瓶掃得七零八落。

「全倒！全倒！」

孝太郎扯開了喉嚨，似乎打算以驚人的氣勢震倒所有的球瓶。只可惜事與願違，最後還是剩下一支球瓶孤零零地立在球道上。

「可惡，還是不行！」

「孝郎，只能怪你太老實了，不知變通。」

朝著垂頭喪氣的孝太郎笑了笑之後，賢治從座位上起身。這場保齡球比賽採取雙打制，接下來輪到賢治擲球。

「你應該以曲球瞄準一號球瓶才對。光靠直球決勝負，等於是碰運氣的做法。」

「囉嗦啦，我愛怎麼打就怎麼打，不要你管。再說那種小手段跟我的個性不合。」

「曲球哪裡是小手段了啊。」

取代孝太郎站在球道前端的賢治以優美的姿勢擲出手中的保齡球。賢治的球路跟孝太郎截然不同，在球道上劃出一條美麗的弧線後，迅速地滾向球道的末端。這就是藉由適度的力道所創造出來的曲球。

匡啷。

賢治的保齡球擊中了最後的球瓶。

「怎樣？」

「球道上只剩下一支球瓶，就算是直球也打得到吧？」

在賢治的救援之下，這一局總算是勉強拿下一個半倒，不過孝太郎心裡總是快樂不起來。

今天是十二月二十二日，平日的下午。不過寒假已經開始，學生都不必到學校上課。

孝太郎和賢治趁著寒假的空檔到車站前面閒逛，參加由當地保齡球館所舉行的雙打排名賽，這就是為什麼兩人突然打起保齡球的原因。

「大豐收呢！」

「只可惜沒拿下第一特獎。」

「阿賢，你為什麼總是喜歡在別人興高采烈的時候潑冷水？」

離開保齡球館之後，孝太郎和賢治手中各自握著商品兌換券。兩人最後的分數是一百八十分，就業餘水準而言，已經算是相當出色的成績了。既然排名落在領先群之中，獎品自然不會太差，兩人分別獲得了面額兩千元的商品兌換券，可以在車站前的商店街兌換白己喜歡的東西。

「我的眼中只有第一，沒有第二。」

「對我來說還是吃飯重要。」

兩千元的商品兌換券雖然金額不大，對於獨自在外生活的孝太郎而言，可是一筆相當可觀的臨時收入。而且第一名的獎品是夏威夷旅遊，對於克勤克儉的孝太郎而言，當然還是商品兌換券比較實際。現在正值冬天，水電瓦斯的費用本來就居高不下，更何況夏威夷旅遊只是招待來回機票而已，團費和旅費還得自行負擔之等於是多了一筆額外的開銷。無論如何，兩千元的商品兌換券無疑是孝太郎心目中最理想的獎品。

「對了，差點忘了把聖誕禮物送給你這個三級貧戶。」

有一搭沒一搭的閒聊之際，賢治突然想起了什麼似的，打開背包翻來翻去。當孝太郎轉身面向賢治的時候，賢治正好從背包之中拿出兩本小冊子。

「這是什麼？」

「拜託，還問這是什麼。我們今天約出來見面，不就是為了這個嗎？」

「對哦，說得也是。」

賢治遞給孝太郎兩本小冊子，封面寫著大大的『白銀公主與青騎士第二章』。這就是提亞前陣子才剛完成的全新劇本。

孝太郎和賢治今天約在車站碰面，主要的用意當然是為了玩樂，不過促成兩人相約見面的契機，則是因為賢治必須將新的劇本交給孝太郎。

「這次還特地裝訂成冊啊？」

孝太郎拿起劇本隨手翻閱，神情之中大為讚嘆。上一次的劇本只是以迴紋針夾起來的好幾張影印紙，這次卻裝訂成一本書，看起來格外有質感。

「聽說這次的預算相當充足。」

「真是既羨慕又忌妒啊。」

上一次的戲劇公演博得大家的好評，校方特別替戲劇社追加額外的預算。再加上商店街的大力贊助，因此這次的公演將比以往更盛大。

「為什麼給我兩本？」

「一本是給櫻庭學姐的，反正你們會在社團碰面嘛。」

「原來如此。好，我負責轉交給學姐。」

孝太郎點點頭，將兩本劇本放進自己的背包。

編織研究社在寒假期間也有活動。明天剛好就是社團活動的日子，孝太郎打算到時候再將劇本交給晴海。

「嘿唷。」

收拾完畢之後，孝太郎拿出手機確認時間。現在是下午三點左右。

「阿賢，時間差不多了，先閃人了。」

「這麼快就要回去啦？時間還早呢。」

「不行，非走不可。不瞞你說，其實我接了一份新工作。」

「什麼工作？」

「替蛋糕店發傳單。」

孝太郎和賢治並未辭去遺蹟挖掘的兼差，不過挖掘工作在接近年底的這段期間暫時停工，孝太郎只好另外找了一份新的兼差。

「手頭這麼緊迫嗎？伯父不是每個月都會寄生活費給你？」

「我可是一個獨立自主的人，絕對不碰老爸的錢。」

孝太郎露出自一蒙的笑容之後，將手機塞進口袋，旋即轉身背對賢治，模樣看起來十分瀟灑。

「先閃了！」

「嗯，掰！」

於是孝太郎拋下賢治，頭也不回地離去。

「……嗯，新的工作啊……」

目送孝太郎離去的背影，賢治不禁低頭沉思。孝太郎口中的新工作，讓賢治起了疑心。

賢治跟孝太郎都是挖掘遺蹟的臨時工，自然對孝太郎的經濟狀況相當清楚。挖掘遺蹟的收入相當穩定，就算加上年關將近的額外花費，賢治也不認為孝太郎有必要另外再找一份工作。

「……而且最近找他出來，他總是再三推託，該不會交了女朋友吧？所以才需要賺取聖誕節的約會基金？不過……應該不太可能……」

就在賢治胡思亂想的時候，突然有人靠了過來。

「女朋友？阿賢，你又有新的對象了嗎？」

「咦？里見先生呢？」

來者不是別人，正是靜香和露絲。兩人相約前來站前商店街購物，就在離開超市的時候發現孝太郎和賢治的身影，所以才一路跟到保齡球館的門口。

「笠置、露絲，原來是你們啊。」

「哈囉，阿賢。」

「你好，阿賢。對了，里見先生呢？剛剛他不是也在這裡嗎？」

才剛打完招呼，露絲就開始四下張望，尋找孝太郎的身影。

現在雖然是平日的午後，但由於是寒假，同時也是家庭主婦出外採買的時間，車站前面的人潮絡繹不絕，孝太郎的身影早已消失在人群之中。

「孝郎說他接了一份新的工作，所以就先離開了。」

「新的工作？露絲，你知道這件事嗎？」

「不，我也是初次聽聞。」

靜香和露絲都不知道孝太郎找了無份新工作。

「你們都不知道這件事？」

「阿賢，你也是嗎？」

「嗯，我也是今天才知道的。想不到連你們也在狀況外，其中一定大有問題。」

賢治凝視著孝太郎孝太郎消失的方向，嘴角浮現一抹詭異的笑容。這種表情就跟孝太郎捉弄賢治的笑容十分相似，露絲不禁會心一笑，隨即進一步地向賢治詢問那句話的含意。

「所謂的大有問題是指……？」

「孝郎刻意對我們這些朋友隱瞞找到新工作的事實，我猜他一定是交了女朋友，所以才會瞞著大家努力賺取約會基金。」

賢治認定孝太郎就是有了交往的對象。

孝太郎非但沒讓賢治知道自己有了一份新工柞，甚至連露絲等人都被他瞞在鼓裡。賢治是孝太郎的老朋友，露絲等人最近跟孝太郎走得很近，如果連這些人都一無所知，代表孝太郎一定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而且還是跟金錢有關。饒富正義感的孝太郎不太可能為非作歹，因此賢治判斷一定跟女朋友脫不了關係。

過去每當賢治交了新的女朋友，孝太郎和靜香等人總是比任何人都更興奮，

一副等著看好戲的模樣。如今同樣的情況發生在自己身上，為了避免成為大家揶揄的對象，孝太郎自然不敢讓女朋友曝光，這就是賢治的推斷。

「里見交了女朋友？到底是誰……嗚哇，好想知道喔！」

賢治的推測不禁讓靜香雙眼二亮。靜香向來對男女之間的八卦話題相當感興趣，腦海中已經間始對孝太郎的女友對象做出各式各樣的聯想。

「里見先生交了女朋友……？」

露絲的反應卻剛好跟靜香相反。只見她收起和藹可親的笑容，露出嚴肅的神情。

——難道里見先生跟奇莉華之間的關係，有了更進一步的發展……？

孝太郎的交友關係可是攸關提亞的布局。身為提亞的副官，露絲當然不能等閒視之。

至於孝太郎本人則是致力於新的工作，完全不知道自己早已成為眾人討論的焦點。

「春風麵包工房熱烈預約中——！請參考一下——！」

孝太郎的新工作，就是穿上聖誕老人的道具服，在街上散發傳單。

位於站前商店街的麵包店『春風麵包工房』今年推出了聖誕蛋糕的預約活動。孝太郎負責的工作，就是替這個活動散發宣傳單。

「春風麵包工房熱烈預約中——！請參考一下——！」

著眼於這塊大餅的商家並不是只有春風麵包工房而已，超市、百貨公司、便利商店以及其他西點麵包專一買店無不卯足了全力，競爭對手可說是多不勝數。因此春風麵包工房才決定以散發傳單的方式擴大商圈，拉開與對手之間的差距。自從泡沫經濟崩潰之後，日本的經濟一直處於疲軟不振的狀態，即使是小小的聖誕蛋糕，競爭也相當激烈。

——真是令人感同身受………

站在路邊發送傳單的同時，孝太郎不禁大為感慨。沒錯，他跟麵包店都面臨了迫在眉睫的生存危機。

不過孝太郎跟麵包店之間，存在著決定性的差異。

「晚安，聖誕老人。」

十分熟悉、甚至令人感到雀躍的聲音。溫柔的聲音傳入耳中的同時，孝太郎立即停下了發送傳單的動作。

「咦？櫻庭學姐？」

轉身一看，晴海的身影頓時映入眼帘。日薄西山的冷冽寒風之中，她的臉上露出淡淡的微笑。晴海的身材十分纖細，總是給人一種弱不禁風的印象，然而她的身影卻讓孝太郎感到難以言喻的溫暖。或許這就代表了孝太郎逐漸認識了櫻庭晴海這名少女真正的本質與面貌。

兩人的視線在半空中交會之後，晴海的笑容出現了些許改變，帶著一絲的戲謔。這種惡作劇的神情，也是晴海直到最近才逐漸在孝太郎面前展現的面貌。

「呵呵……我是個好孩子，可以送一張傳單給我當禮物嗎？」

晴海輕輕地眯起眼睛，朝著孝太郎伸出雙手，仿佛是跟父親討禮物的小女孩，十分惹人憐愛。

「哈哈哈，我可以免費贈送一本舞台劇的新劇本。」

「那不算是禮物。贈送不算禮物的禮物，有違聖誕老人的職業道德。」

「我只是領時薪的聖誕老人，請不要對我做出無理的要求。」

「呵呵呵……」

孝太郎也展露歡顏，與晴海相視而笑。最近兩人之間的關係發展迅速，常常互開玩笑或是挖苦對方。

晴海的進展當然是受到由莉佳戀愛攻略的影響。技術面上雖然派不上什麼用場，卻讓晴海心境面上產生了變化。

不能放任不管，被動的等待改變不了什麼。

在由莉佳的鼓勵之下，晴海一故過去消極的態度，主動而對她與孝太郎之間的關係。

「來，您的傳單。」

「謝啦，聖誕老人。」

孝太郎將手中的傳單遞給晴海。晴海畢竟是個女孩子，拿到傳單之後，立刻好奇地閱讀傳單上面的文字。

「我的東西都放在店面，明天再把劇本交給學姐吧。」

「嗯，好啊。」

晴海的回答有些漫不經心，雙眼更是直盯著傳單，似乎對聖誕蛋糕十分感興趣。平常的晴海在說話時總是直視著孝太郎，因此顯然眼前蛋糕的誘惑令她難以抗拒。晴海的模樣實在是既可愛又滑稽，孝太郎不禁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呵呵……啊哈哈哈！」

「里見？」

雙手握著傳單的晴海移動雙眼瞪著孝太郎，似乎相當介意他的笑聲。

「有什麼不對嗎？」

「沒、沒事，呵呵。只是覺得學姐就像個小孩子似的，所以……呵呵呵呵！」

「哼，討厭！」

這時晴海才察覺自己的失態，不禁羞紅了雙頰。只見她噘起了雙唇，以似嗔似怒的眼神恨恨地凝視著孝太郎。

「自己穿得這麼可笑，居然還敢嘲笑人家。」

「沒辦法，這是我的工作。」

「里見就是這一點令人討厭。」

氣鼓鼓地打量著孝太郎之後，晴海突然笑了出來，再度朝著孝太郎伸出雙手。

「那頂帽子可以借我一下嗎？」

「帽子？」

「嗯。」

孝太郎依言脫下聖誕帽，交給了晴海。拿在手上端詳片刻之後，晴海將帽子戴在頭上。

「好看嗎？」

「比剛剛更像小孩子，看起來很可愛。」

「里見！」

「既然帽子都戴了……」

無視晴海的抗議，孝太郎隨手拖過放在身旁的大袋子。這個袋子也是聖誕老人道具服的配備之一，簡而言之就是聖誕老人拿來裝禮物的袋子，裡面幾乎塞滿了棉花。不過除了棉花之外，似乎還有其他的東西。

「不如順便穿上這個吧。」

「謝謝你，里見。」

孝太郎從袋中拿出一套備用的聖誕老人道具服。今年負責發送傳單的人只有孝太郎一個，不過往年都是兩人一起發送•因此道具服也準備了兩套。從孝太郎手中接過道具服之後，晴海直接套在制服外面。

「怎樣，好看嗎？」

戴著聖誕帽的晴海穿上道具服之後，張開雙臂在孝太郎的面前轉了一圈。

——學姐打扮成聖誕老人的樣子還挺好看的嘛……

心中雖然暗自讚嘆，嘴上卻完全不是這麼回事。

「很像同樂會的即興表演，看起來很有意思。」

「最近你的嘴巴真是壞得可以了。」

隨著晴海緩緩地卸下心防、不再掩飾內心的情感，孝太郎對晴海的感情也漸漸出現了變化。過去的孝太郎絕對不會跟晴海開這種玩笑，這也是晴海鼓起勇氣之後所造成的轉變。

——這種感覺挺不錯的。

晴海本身也察覺出這種變化，從兩人之間的相處找出了樂趣。當然，這也是晴海所樂見的轉變。

——如果可以再努力一點……

晴海總是無時無刻地督促自己。不能放任不管，一味地等待改變不了什麼。這種覺悟與意念，帶給晴海無比的勇氣。

「里見，多給我幾張傳單。」

「學姐？」

晴海再度向孝太郎伸手。

「不是還剩下一些傳單嗎？我來幫你發。」

「不太好吧？這畢竟是我的工作，怎麼好意思——」

「剛剛不就給了我一張傳單嗎？多給我幾張又不會怎樣。」

「這不一樣——」

「嘿！」

「啊！」

孝太郎還來不及反駁，手中厚厚一疊傳單就被晴海搶走了一半。剩餘的傳單大概還有五十張，也就是說孝太郎手中只剩下二十五張而已。

「學姐……」

「呵呵，就這麼一點而已呀，里見。這點小事根本連幫忙都算不上喔。」

面露難色的孝太郎，以及拿著海報洋洋得意的晴海。

兩人雖然穿著款式相同的道具服，臉上的表情卻是南轅北轍。

「需要聖誕蛋糕嗎？春風麵包工房——謝謝您，春風麵包工房歡迎您的光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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