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卷 黃金之花(2/2)
「不,在下最仰慕的人就是夏露露殿下了。」
事實上跟認識不久的夏露露比較起來,孝太郎還是更喜歡『故鄉的友人』。不過他不忍心傷害年幼的夏露露,因此才以成年人的立場說出了善意的謊言。
「說得好,青騎士!一定要好好地獎勵一下!」
騎在孝太郎背上的夏露露開心地咯咯笑。孝太郎微微轉頭,凝視著笑逐顏開的夏露露,眼角餘光突然掃到一匹馬。那匹馬是阿萊亞的座騎,據說阿萊亞摔下馬背之後,那匹馬就拋下主人獨自回到大家的身邊。
——馬……
孝太郎打量著眼前的馬匹。
佛德賽的馬跟地球上的馬略有不同。體型雖然相似,頭頂卻長了一隻角,鬃毛和馬蹄也不太一樣。簡而言之,佛德賽的馬比較接近地球上傳說中的獨角獸。
——嗯?
那匹馬突然微微一顫,同時改變身體的方向,試圖逃避孝太郎的視線。看在孝太郎的眼中,這個獨特的動作顯得格外地熟悉。
「不會吧……」
「青騎士,怎麼啦?」
「那匹馬……」
「那匹馬有什麼不對嗎?」
很像由莉佳。
孝太郎忍著不開口,背著夏露露走到馬匹的身邊。
「這匹馬是皇姊的座騎,非常聰明。即使跟皇姊失散了,也會自己回來。」
「……由莉佳迷路之後,倒是不會自己回來。」
「什麼?」
「我說這匹馬的毛色相當漂亮。」
「就是說呀、就是說嘛!」
夏露露緊緊地抱著孝太郎,開心地在孝太郎的背上動來動去。她常常跟阿萊亞騎著這匹馬四處旅行,自然對這匹馬有一份特殊的情感。
「嘶嘶——!」
孝太郎才剛接近,馬立刻叫了一聲,旋即別過臉去。這個動作更證明了孝太郎的推測是正確的。
——由莉佳……你真是不幸的代言人……
馬匹別過臉去的模樣,就跟飾演馬的後腳的由莉佳連續NG好幾次之後的表情一模一樣。
「就算演得再好……也不必真的變成一匹馬吧……」
打量著馬匹的孝太郎不禁喃喃自語。其它少女都有相似的人物,唯獨由莉佳是一匹馬,孝太郎不禁對倒霉到家的由莉佳寄予無限的同情。
然而接下來卻發生了一件令孝太郎跌破眼鏡的事件。孝太郎低頭嘆息之後,馬突然拔足狂介,仿佛亟欲逃離現場似的。
「怎麼回事?青騎士什麼也沒做呀!」
「危險!」
然而太陽早已下山,四周籠罩在黑暗的夜色之中,全力衝刺的馬匹頓時腳下一滑。
砰!
接著發生的事情更是令人瞠目結舌。滑倒的馬匹即將接觸地面的那一瞬間,身體突然冒出了一陣白煙。等到煙霧散去之後,倒在地上的已經不再是馬匹,而是身上披著黑色長袍、手中拿著大型魔杖的少女。
「由莉佳?」
以黑色為主的服裝十分樸素,魔杖也是樹枝削成的產物,不過少女的打扮確實跟COSPLAY之後的由莉佳一模一樣,好像會使用魔法的樣子。
「魔術師?殿下,請退下!」
「嗯!」
孝太郎只是單純地訝異於神似由莉佳的少女翩然登場,芙蕾亞的反應顯然就不一樣了。只見她立刻擋在阿萊亞的面前,向大家提出警告。
「對方是敵人的間諜!貝德利歐,兩位殿下就拜託你了!」
「沒問題!」
芙蕾亞的警告傳人耳中之後,孝太郎再度繃緊了神經。對方只是神似由莉佳而已,眼前的狀況可說是十分危急。
「可藍,立刻警戒四周!」
「早就開始了!」
芙蕾亞超越了站在前面的孝太郎,直接站上了第一線。孝太郎則是退到阿萊亞的身邊,放下了背上的夏露露。
「嗚!」
「你跑不掉了!」
黑衣少女掙扎著起身,試圖逃離現場,然而這一跤跌得相當重,讓她一時之間身體無法動彈。好不容易爬起來的時候,芙蕾亞已經逼至眼前。
『來吧!風的——』
「太遲了!」
叮——!
少女舉起魔杖,對準了眼前的芙蕾亞,然而芙蕾亞的動作卻快了一步。只見芙蕾亞拔劍出鞘時發出一陣如鈐鐺響的聲音,朝著少女衝去。手起劍落之後,少女的魔杖頓時飛得老遠。
「投降吧!」
芙蕾亞將冰冷的劍尖抵著少女的咽喉。『不許輕舉妄動,否則當場要了你的性命』,芙蕾亞的長劍透露出如此冷酷的威嚇。懾於芙蕾亞的氣勢,少女只好乖乖地停下手邊的動作,同時將念了一半的咒語吞了回去。
「敵人的間諜……而且是個魔術師……」
這是孝太郎有生以來第二次邂逅真正的魔法使。
政變的主謀者,正是佛德賽皇國負責政務執行的大臣瑪古斯方,以及宮廷魔術師長古雷巴那斯兩人。
佛德賽是徹底的武家社會,只有騎士才有出人頭地的機會。就算立下了輝煌的功績,如果不具騎士身分,也無法獲得褒獎或是晉升,就算是政務大臣或是宮廷魔術師長也不例外。戰功代表了一切,優秀的人才必須站在前線與敵人作戰,才能博得高度的評價。瑪古斯方和古雷巴那斯對於武家社會的制度頗有微辭,因此兩人聯合起來,意圖篡奪佛德賽的皇位。
事實上兩人的計畫非常周詳,第一步就是放出皇帝私吞國家資金的風聲。簡而言之,就是皇帝總是將國家資產優先分配給皇族的領地,其它領地永遠得不到國家的資金補助。瑪古斯方利用政務大臣的身分捏造事實,散布不利於皇帝的謠言,造成正騎士對皇帝的反感,然後再私吞地方領地的補助金。等於是雙重陰謀。
第二步就是以這筆私吞的補助金,加上將鍊金術的技術轉賣國外所獲得的莫大利益來收買人心。除了見錢眼開之徒,甚至連財政狀況日漸窘困的正騎士們也是瑪古斯方的收買對象。在地方補助金被瑪古斯方暗地私吞的情況下,為了維持領地的營運,正騎士也不得不屈服於金錢的魅力之下。
至於效忠皇家、堅持不肯同流合污的正騎士,瑪古斯方則是利用栽贓誣陷的手段,讓那些正騎士背負起叛亂、殺人等等的罪名,大大削弱了篡位計畫的阻力。
經過十幾年的醞釀之後,佛德賽的騎士團幾乎都加入了政務大臣瑪古斯方的陣營,只剩下一小撮的騎士團依然站在皇家這一邊。眼見反對勢力大幅消退,瑪古斯方和古雷巴那斯決定執行最後一步的計畫。
兩人以揭發弊端的藉口對皇帝做出不實的指控,最後甚至直接殺害皇帝與皇后,同時宣稱阿萊亞是貪贓舞弊以及殺害皇帝與皇后的幕後黑手,發布全國的通緝令。兩人的目的十分明顯,就是要將阿萊亞拉下皇女的寶座。
皇帝遇害的時候,阿萊亞正在接待神學校時代的同學法那,夏露露與芙蕾亞也一同出席。這時目睹皇帝和皇后遇害的瑪莉前來通風報信,替阿萊亞等人的亡命天涯揭開了序幕。
皇宮已經被瑪古斯方的黨羽所控制,阿萊亞陷入了插翅也難飛的窘境,幸好在瑪古斯方的侄女莉蒂絲以及部分鍊金術士的幫助之下,才成功地逃離皇宮。當時幾乎所有的鍊金術士都被瑪古斯方所收買,只剩下少數幾個鍊金術士依然效忠皇家。
逃出皇宮之後,阿萊亞一行人北上朝著巴多姆西哈領地前進。巴多姆西哈與皇家之間的關係匪淺,同時也是芙蕾亞的故鄉。阿萊亞打算一逃到那裡,就要聚集同伴東山再起。
然而追兵很快就出現了,讓她們在逃亡的最初就遇上死亡危機。具備戰鬥能力的人就只有芙蕾亞一人,其餘都是手無縛雞之力的少女。然而瑪古斯方所派出的追兵都是佛德賽的正規軍或是宮廷魔術師團的精銳部隊,目的當然是逮捕阿萊亞,或者是在難以生擒的情況下予以殺害。若不是矢志忠誠的芙蕾亞帶領大家躲過一波又一波的追兵,阿萊亞一行人恐怕早已遭遇不測。
最後在距離瑪斯蒂爾關卡還有兩座山頭的時候,阿萊亞一行人終於被追上了。好不容易才死裡逃生,大家卻分散各處,失去了聯繫。
孝太郎就是在這個時候遇見了阿萊亞。
「於是雷歐斯大人就在這個時候出現。」
「原來是這麼回事。」
阿萊亞所描述的內容,大致與提亞所寫的劇本吻合。細節部分雖然有些差異,基本上整個事件的主軸還是與劇本相同。
孝太郎停止進食,陷入了沉思。侍女瑪莉準備的晚餐固然美味可口,孝太郎卻無心享用。
——也就是說接下來會遭到山賊的攻擊,然後發生檢查哨事件……
營火的火光照得孝太郎滿臉通紅。
「繼續前進的話,幾乎可以確定會遇到正規軍的埋伏……」
思考之餘,孝太郎不禁嘆了口氣。
事實上他真正在意的地方,是目前的狀況與提亞所撰寫的劇本之間的差異。依照目前的情況來判斷,青騎士接下來的敵人顯然是正規軍,然而劇本中的青騎士所面對的敵人卻是山賊。戲劇公演中的山賊,正是由莉佳所扮演的角色。擊退敵人之後,緊接著上場的就是檢查哨之前的經典場面,就算同時與山賊和正規軍展開戰鬥,似乎也說不太過去。
——難道提亞省略了跟正規軍之間的戰鬥?抑或是歷史改變的關係……?
孝太郎不明白青騎士為什麼會跟山賊而不是正規軍作戰,自然無法判斷下一步該如何行動。
「……可藍,根據歷史的記載,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
兀自發愁的孝太郎壓低音量,詢問身旁的可藍。然而可藍卻搖搖頭,無奈地聳聳肩膀說:
「……我對於青騎士和白銀公主的傳說所知有限,頂多也只是電影或是舞台劇所演出的內容而已。」
青騎士雖然是佛德賽家喻戶曉的傳奇人物,但可藍畢竟不是專業的歷史學者,對於個別的事件或是細節自然是一無所知。或許提亞知道接下來青騎士會遇到什麼事,偏偏她又在兩千年後的彼方。
「貝德利歐,明知敵人就埋伏在前面卻還是往陷阱裡面走,這叫做有勇無謀。對方派出的間就是最好的證明。」
芙蕾亞提醒孝太郎的同時,伸手指著身後。一身黑衣的魔法少女被綁在芙蕾亞身後的大樹上,只見她拚命地扭動身體,試圖掙脫身上的繩索,卻依然是徒勞無功。
——如果由莉佳在場,一定會很高興吧。
對方是真正的魔法使。將她捆綁在樹幹上的時候,她多次以較小的魔法展開反擊,幸好提升魔法威力的魔杖已經被沒收了,否則後果恐怕是不堪設想。不過魔法真的存在的事實,還是讓孝太郎和可藍大為驚訝。舞台劇中雖然也有魔法使的角色,不過兩人都以為那只是虛構的人物。
「實在是沒想到對方的間諜居然會化身為一匹馬。」
魔法少女失去阿萊亞的下落之後,轉而監視夏露露等人,發現大家重新集合在瀑布的附近。於是魔法少女化身為一匹馬,偷偷地將現場的情報泄漏給自己的同伴。以上是孝太郎的推論,應該也跟事實相去不遠。之後孝太郎的喃喃自語讓魔法少女誤以為自己的身分遭到拆穿,結果在逃亡的時候失風被捕。不過也幸好逮到了魔法少女,否則阿萊亞的旅程恐怕很快就會劃上句點。基於棲身之地已經曝光,孝太郎等人在逮捕魔法少女之後立刻離開瀑布,躲進距離瀑布有一段路程的森林之中。
「繼續往前走的話,一定會落入敵人的圈套。」
「這可就麻煩了。」
芙蕾亞的提醒再度讓孝太郎陷入沉思。阿萊亞一行人幾乎都是沒有作戰能力的普通少女。孝太郎雖然得到盔甲的輔助,大大提升了戰鬥能力,卻嚴重缺乏實戰經驗,只能勉強算個新兵。可藍的情況也好不到哪去。也就是說,芙蕾亞是唯一派得上用場的戰士。如果在這種情況下遭遇人數眾多的佛德賽正規軍,根本無法保護所有少女的安全。
「巴多姆西哈閣下,通常遇到這種情況,繞路應該是唯一的選擇吧?」
這時可藍打破了沉默。之前的可藍恪遵隨從的本分,總是由孝太郎代為發言,如今卻突然主動開口。
「可藍?」
「……待會兒再詳細說明。」
孝太郎對於可藍的行為感到不可思議,但可藍並沒有解答孝太郎的疑問,轉而繼續對芙蕾亞說明:
「避開街道進入山區,就不會碰上正規軍。山區道路雖然崎嶇難行,總比自投羅網好得多。」
「嗯……發現間諜音訊全無之後,敵人極有可能擴大搜索範圍。如果能夠趕在敵人展開搜索之前通過山區……倒是可以試試看。」
芙蕾亞贊成可藍的提議,同時做出了決定。
「明日黎明時刻進入山區,避開守在街道附近的敵人,朝著瑪斯蒂爾關卡前進。今天晚上大家就好好休息,為明日的行動養足體力吧。」
芙蕾亞宣布明日的計畫之後,阿萊亞一行人紛紛原地就寢。
嗶剝、嗶剝。
為了不讓營火熄滅,孝太郎每隔一段時間就將柴薪丟進火中。只見柴薪燃燒時不停進出火花,營火的火焰也隨之旺盛了不少。
雖然升起營火極有可能暴露自己的行蹤,然而顧慮到入夜之後的保暖問題以及為了避免林中野獸的襲擊,營火還是必要的措施。而且芙蕾亞選擇的紮營地點相當不錯,在地形的掩護之下,大大降低了被敵人發現的可能性。
「現在的情況如何?」
「等一下,我看看……」
孝太郎的身旁坐著可藍。時間已經是深夜了,處於清醒狀態的人只有孝太郎和可藍而已,其它人都裹著毛毯,在營火的另一邊呼呼大睡。
明天的計畫敲定之後,阿萊亞一行人旋即就寢。至於警戒四周以及看守營火的工作,則是由大家輪流負責。現在這個時間剛好輪到孝太郎和可藍站哨,這就是為什麼現場只有他們兩人保持清醒的原因。
「……沒問題,附近沒有大型野獸或是人類的氣息。」
可藍利用探測器監視四周。得到一切正常的結果之後,可藍不禁微微一笑。芙蕾亞選擇的紮營地點果然很安全。
「嗯,謝謝。」
「哪裡,不客氣。」
可藍回應孝太郎的道謝之後,心中突然浮現出一種怪異的感覺。
——想不到我居然在這裡玩起了青騎士的遊戲,更想不到的是我竟然會跟他攜手合作……
半天前,孝太郎原本還是可藍欲除之而後快的敵人,如今迫於情勢,卻不得不跟他互相幫忙,現在甚至還像一對好朋友似地交談。對於可藍而言,這實在是難以置信的狀況。
「對了,你剛剛為什麼要那麼說?」
「什麼?」
孝太郎的提問打斷了可藍的思緒。可藍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其它事情的上面,一時之間不知該如何回答。
「就是建議芙蕾亞避開街道,繞進山區的事呀。」
在場清醒的人只有孝太郎和可藍而已,因此孝太郎是以平常的口吻說話,也不稱呼芙蕾亞為巴多姆西哈閣下。對於孝太郎而言,現在他也只能在可藍的面前展現原本的面貌。
「你是指那件事啊。」
「沒錯。我還以為你不希望改變歷史,會一直保持沉默呢。」
「事實上正好相反,貝德利歐。」
可藍也跟孝太郎一樣省略了敬語,直接以名字相稱。說來諷刺,兩人雖然處於敵對的立場,彼此卻也都是對方唯一不必隱瞞真實身分的對象。
「相反?」
「是的,因為我知道青騎士的下一步應該怎麼做。」
面對一臉疑惑的孝太郎,可藍的表情顯得十分得意。
「繼續沿著街道前進,勢必會掉入正規軍的陷阱。正常人絕對不會自投羅網,一定會利用其它方法迴避危險。而且依照常理來判斷,不是走山路、就是走水路。」
阿萊亞一行人目前位於山區,如果要避開街道,不是搭乘船隻順流而下、就是選擇偏僻的山中小徑。
「現在請你回想一下,歷史上的青騎士不是遭到山賊的襲擊嗎?」
「原來如此!可藍,你真聰明!」
察覺可藍的話中含意之後,孝太郎頓時恍然大悟。
「簡而言之,遠離街道的青騎士行走於山中小徑,才會遭遇山賊的襲擊。」
「這麼一來就不必與軍隊戰鬥,自然就會演變成遭遇山賊的事件!」
眼前共有三個選項,分別是繼續沿著街道前進、改走水路順流而下、或是選擇山中小徑。
同時符合與正規軍擦肩而過以及遭遇山賊這兩個條件的選項,就只有山中小徑而已。
「山賊的人數絕對比正規軍少了許多,山中小徑的隱密性又勝過水路,我想青騎士應該也會做出同樣的選擇吧。」
「有道理……可藍,我一直以為你是個陰險狡猾又工於心計的傢伙,看不出來你還挺聰明的嘛!」
啪、啪!
興奮之餘,孝太郎不禁伸出他的大手,朝著可藍的背部猛拍了好幾下。
「好痛!你做什麼!」
「抱歉,我一激動就太用力了。」
「而且什麼叫做陰險狡猾又工於心計?」
「這是提亞說的,而且我見到你的第一印象也是這樣啊!」
「夠了!」
激動之餘,可藍頓時站了起來。
「等著瞧吧!回到原先的時代之後,我絕對要以對皇族不敬的罪名懲治你!」
「抱歉喔!我是外星人,不適用你們的法律。」
「那就直接宰了你!」
「好啦好啦,你先冷靜一點。」
「嗚咕、嗚嗚嗚!」
「別把大家吵醒了。」
孝太郎伸出左手將可藍拉了過來,右手旋即搗著她的嘴巴。大為不滿的可藍雖然拚命掙扎,過了一段時間之後,也慢慢地恢復了冷靜。確定可藍不再大聲叫嚷之後,孝太郎這才慢慢鬆手。
「回去之後,一定要你好看。」
「回去再說吧。」
孝太郎抬頭凝視天空。地球就位於星海的彼端、兩千年的時光之後。孝太郎和可藍實在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回到原先的世界。
「如果回不去的話,我們就只能相依為命了。」
「我可不想跟你相依為命。」
「彼此彼此。」
話雖如此,兩人的心中卻不約而同地浮現出幸好有對方陪伴的念頭。即使對方是自己的敵人,也絲毫不影響兩人內心的慶幸。
「說來說去,都要怪你多管閒事。」
「怎麼能怪我呢?當時我又不知道。更何況——」
就在孝太郎反駁可藍的時候,一個人影突然從營火的另一端站了起來。
「怎麼啦?」
「好像有人被我們吵醒了。」
孝太郎突然停止了爭論,可藍不禁為之一愣。只見孝太郎指著營火的對面,可藍這才發現站起來的人影正朝著兩人走來。
「阿萊亞殿下。」
發現人影正是阿萊亞,孝太郎慌慌張張地起身。收拾起邁遢的模樣和完全放鬆的心態之後,兩人重新以騎士與隨從的身分迎接阿萊亞的到來。
「雷歐斯大人,可以跟您談一談嗎?」
「呃,當、當然可以。」
「謝謝。請兩位輕鬆一點,不必這麼緊張。」
阿萊亞笑了笑,慢慢地走了過來。孝太郎和可藍先前的對話早就被阿萊亞聽見了,兩人正襟危坐的模樣頓時讓她厭到有些好笑。只見面帶微笑的阿萊亞走到營火的另一邊,在孝太郎的身邊坐了下來。
「……貝德利歐。」
這時可藍以手肘輕觸孝太郎
「……幹麼?」
「……阿萊亞就交給你了,我到附近巡邏。」
「……喂,你也太賊了吧!」
可藍決定置身事外,將阿萊亞丟給孝太郎處理。一方面是可藍不想面對阿萊亞,二方面則是因為隨從在青騎士的故事當中並沒有特別的表現,甚至連到底有沒有這個角色都還不清楚。
歷史上並沒有跟隨從有關的記錄,為了避免改變歷史,可藍也不認為自己應該介入假冒青騎士的孝太郎與阿萊亞之間。
「殿下、貝德利歐閣下,在下到附近巡邏,請兩位慢慢聊。」
「可藍大人,感謝你的體貼。」
「您言重了,巡邏本來就是在下的工作。倒是貝德利歐閣下就暫時交給您了,阿萊亞殿下。」
「沒問題。」
「餵……」
留下笑容滿面的阿萊亞和臉色大變的孝太郎之後,可藍快步離開營火。
——阿萊亞離開之前,那個傢伙是不會回來的……
獨自被留在原地的孝太郎打定了主意。等到可藍回來之後,一定要好好教訓她一頓。
「雷歐斯大人。」
孝太郎凝視著可藍快速離去的背影,內心五味雜陳,這時阿萊亞的聲音傳人耳中。孝太郎轉頭一看,發現阿萊亞微微一笑,臉上露出俏皮的神情。
「唉……」
阿萊亞的笑容化解了孝太郎內心的怒火。只見他嘆了口氣,再度坐了下來。
「您跟可藍大人的感情真不錯。」
阿萊亞笑了笑,孝太郎卻搖頭否認:
「那只能算是孽緣……或是命運共同體……跟感情好不好扯不上關係。」
孝太郎跟可藍原本是敵人,要不是身處兩千年前的佛德賽,兩人應該會繼續拚個你死我活才對。
「呵呵,真的嗎?」
阿萊亞並不這麼認為。或許事實正如孝太郎所言,然而看在阿萊亞的眼中,孝太郎和可藍的關係並沒有這麼惡劣,兩人之間的對話更是流露出十足的默契與信賴。阿萊亞之所以認為孝太郎和可藍的厭情不錯,就是著眼於這一點。
「對了,您找在下有什麼要事嗎?」
這個話題川常尷尬,孝人郎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乾脆直接轉移話題。」
「這個嘛……」
阿萊亞的臉上浮現一抹寂寥之後,旋即正色面對孝太郎,臉上的神情流露出皇女特有的堅定意志。
「我想跟雷歐斯大人和可藍大人道別。」
阿萊亞的語氣十分平靜,孝太郎卻彷佛五雷轟頂似地大為驚訝。
「道別?這是什麼意思?」
一旦在此分手,勢必會改變歷史,孝太郎和可藍也無法回到原來的世界。這可是相當嚴重的問題。
「就是這個意思。我想了很久,還是覺得不應該拖您下水。」
「不應該拖我下水?」
驚訝之餘,孝太郎頓時恢復正常的語氣。
——他果然只是基於善意而伸出援手……
見到孝太郎的反應之後,阿萊亞更加確定自己的判斷是正確的,於是她靜靜地點頭。
「是的。」
「為什麼?」
「因為您所侍奉的領主將受到牽連。」
「領主?我的——不,在下的主人受到牽連?」
「是的。」
孝太郎並沒有主人,這個事實頓時讓他恢復了冷靜。只見他深深地吸了口氣,誘導阿萊亞繼續說下去。
「為什麼您會有這種想法?」
「因為您的實力非常強大。年紀輕輕就成為如此優秀的騎士,想必您所隸屬的騎士團一定
頗具規模。」
騎士團的規模愈是龐大,從騎士的素質也就愈高。除了劍術的強弱之外,武器以及盔甲的品質、甚至是否擁有魔法道具都是左右從騎士素質的重要因素。目睹孝太郎對抗追兵時遊刃有餘的態度,阿萊亞自然認定孝太郎是隸屬於大型騎士團的從騎士。
「所有大規模騎士團之中,目前依然忠於皇家的騎士團共有兩個,分別是巴多姆西哈以及溫蘭卡。」
巴多姆西哈以及溫蘭卡是擁有大型騎士團的領主之中並未背叛皇室的兩大家族。這兩個家族與皇家之間的關係密切,財力更是雄厚,因此悍然拒絕了瑪古斯方的收買。
「然而您既不是巴多姆西哈家、也不是溫蘭卡家的騎士。巴多姆西哈家的從騎士我應該都
見過了,而溫蘭卡家的從騎士並不是以顏色為稱號。」
依照貴族之間的常識來判斷,雷歐斯•法德拉•貝德利歐並不是巴多姆西哈家或溫蘭卡家的從騎士,也就是說——
「您所侍奉的主人,是加入瑪古斯方陣營的領主之一。繼續與我們同行,勢必會連累您的主人,使他遭到瑪古斯方的刁難,甚至因此而失去領地,遭到雙方陣營的排擠。這並不是我所樂見的情況。」
嚴格說來,阿萊亞擔心的對象並不是領主,而是領地的人民、以及基於善意拔刀相助的孝太郎。孝太郎的仗義相助勢必會讓所屬領地的人民以及自己的未來蒙上一層陰影,為了避免悲劇的發生,阿萊亞毅然決定與孝太郎道別。
「我特地請芙蕾亞安排兩位在這段時間站哨。趁著大家都在熟睡的時候,請兩位儘速離開吧。」
「阿萊亞殿下……」
孝太郎為之語塞。事實上孝太郎往後非得繼續與阿萊亞同行不可,然而在阿萊亞堅定的眼神之前,孝太郎不知道該如何反駁。
——現在該怎麼回答?我該說些什麼才能讓她打消主意?
孝太郎並不是真正的青騎士。如果是真正的青騎士,應該可以輕而易舉地做出回答吧。可是孝太郎辦不到,劇本也派不上用場。畢竟提亞所創作的劇本之中,並沒有這一段的劇情。
——告訴我,提亞!這個時候青騎士該怎麼做?
孝太郎不禁想起不在此地的提亞。阿萊亞的雙眸清澈而深邃,恐怕無法以三言兩語敷衍過去,因此孝太郎需要強而有力的回答……而提亞一定可以告訴他應該怎麼做。
——不,提亞!如果是你的話,你會怎麼回答?
現在的提亞跟過去的她完全不同,而且她向來將青騎士當成理想中的優秀騎士,這或許也是出自提亞希望自己是個優秀皇族的內心投射吧。在提亞的心目中,她就是青騎士、青騎士就是她。
——如果是提亞——
孝太郎對於青騎士的認識,只限於劇本中的描述,不過提亞就不一樣了。提亞平時的行事作風雖然任性霸道,事實上她卻是一個心地善良的寂寞少女,面對來自四面八方的阻力依然堅持到底。而且提亞更是時時鞭策自己,以成為令人心悅誠服的真正皇族為畢生的目標。孝太郎與提亞共同渡過了一段不算短的時間,多少也可以想像提亞在面對這種情況的時候大概會怎麼做。
——如果是你的話,你一定會這麼說吧……
孝太郎不再迷惘,他終於知道該如何回答阿萊亞的問題。
「這店請您大可放心,阿萊亞殿下。」
孝太郎微微一笑。之前的他過度拘泥於冒充青騎士的身分,差點忘了青騎士的本質,就跟提亞當初來到地球的時候一樣。如今提亞改變了,孝太郎也同樣有比冒充青騎士的身分更加重要的事情。
成為皇帝之前,必須先成為優秀的皇族。
同理可證,成為青騎士之前,必須先成為優秀的騎士。
因此孝太郎不再迷惘。
「在下還是決定與殿下同行。」
「雷歐斯大人,這只會害了您以及無辜的人民!」
阿萊亞依舊堅持己見。她不忍心看到人民受苦受難以及孝太郎失去一切的畫面,區區三言兩語並不能說服她。
「請放心吧,阿萊亞殿下。請恕在下無法說出詳情,不過在下並未侍奉任何領主。」
面對意志堅定的阿萊亞,孝太郎決定說出實話。至於不便說明的部分,也毫不隱瞞地坦承告知。
——提亞,我做對了嗎……?
假冒青騎士的身分固然是為了保護歷史,然而真正的騎士是不會說謊的。接二連三的謊言只會讓大家失望,進而失去眾人的信任,最後讓青騎士傳說蒙上一層陰影,到頭來還是無法回到原先的世界。既然同樣都要冒著改變歷史的風險,孝太郎寧願選擇騎士的正道,即使是借用青騎士的台詞,也要融入自己的感情以及想法。簡而言之,孝太郎也要自我提升,成為一個優秀的騎士。
——從裡到外都成為真正的貴族……
過去練習舞台劇的時候,提亞常常將這句話掛在嘴邊。孝太郎當時並未放在心上,不過現在回想起來,不禁覺得這句話確實很有道理。光做表面工夫,絕對是不夠的。
「你、你到底是什麼人?」
孝太郎的回答讓阿萊亞大為震驚。
沒有領主的流浪騎士並不罕見,事實上這個時代也有許多為了謀職而四處旅行的騎士,不過大部分都是原本侍奉的領主被取消貴族的頭銜,或是騎士本身犯下嚴重的錯誤遭
到領主開除的少數個案。如果是前者,孝太郎大可不必隱瞞事實;如果是後者,孝太郎看起來也不像是麻煩製造者,不太可能被原本的領主開除。
「請您放心吧,阿萊亞皇女殿下。在下雖然是個離鄉背井的漂泊騎士,對於皇室的忠誠卻是絲毫不減。」
這是劇本中的台詞。孝太郎不諳騎士的說話方式,只好借用青騎士的台詞。不過孝太郎是真心想要幫助阿萊亞,因此隱藏在這句話背後的誠意是屬於孝太郎自己的。 .
不管是孝太郎也好,青騎士也罷,其實都不是重點,因為孝太郎打從心底願意幫助阿萊亞。一開始是因為阿萊亞跟晴海有幾分神似,然而切身感受到阿萊亞的危機之後,孝太郎頓時覺得自己應該助阿萊亞一臂之力,這就是他想要表達的意思。
提亞心目中的騎士絕對不會說謊。此時此刻說出實話,雖然有可能讓自己再也無法回到原先的世界,但孝太郎依然認為這麼做才會讓提亞感到無比的欣慰。
「可是協助早已失去地位和權力的我們,無疑是與整個佛德賽為敵啊!」
即使如此,阿萊亞依然努力地說服孝太郎•既然沒有領主,更不能眼睜睜地看著跟這件事毫無瓜葛的孝太郎被捲入危險之中。阿萊亞凝視著孝太郎,眼神十分真摯,然而孝太郎卻只是輕輕接下阿萊亞的視線,看著她點點頭。
「阿萊亞殿下的顧慮不無道理。」
「既然如此——」
「然而這麼一來,無疑是辜負了在下的赤膽忠心、辜負了佛德賽全體人民的心。敵人是誰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不能背叛其它人的期望。」
孝太郎不忍背叛某個少女的期望。那個少女為了拯救陷入苦難之中的母親,獨自面對虎視眈眈的敵人,而青騎士傳說就是支持她的原動力。孝太郎說什麼都不能破壞她的夢想。就算歷史為之改變、就算再也無法回到原先的世界,孝太郎也不願背叛那名少女的期望。
——即使是傳說中的英雄,想法應該也跟我相去不遠吧?
口中念著青騎士的台詞,孝太郎不禁有感而發。這雖然是孝太郎的親身經驗,不過青騎士也應該跟孝太郎一樣,擁有不願背叛的信念。有了這層認知之後,利用演技矇騙阿萊亞等人的罪惡感逐漸消失。這是演技,抑或是真情流露,老實說連孝太郎也弄不清楚。
「雷歐斯大人……」
「而且賜下長劍以及盔甲給在下的人,絕對不會允許在下棄您於不顧。阿萊亞殿下,就讓在下一起同行吧。」
青騎士的盔甲以及寶劍薩格拉丁。將這兩項裝備交給孝太郎的人是個自視甚高、意志堅定又溫柔善良的少女。孝太郎非常肯定,萬一被她發現他捨棄了被敵人追趕的弱女子,一定會氣得暴跳如雷。
「劍與盔甲……」
阿萊亞的視線自然而然地落在孝太郎的盔甲與長劍之上。
——啊……!
原本因為四周昏暗而看不清楚,此時在營火照耀之下,孝太郎盔甲上面的圖騰清晰可見。
——提亞蜜思林的青騎士……?
青騎士的圖騰是正在與惡龍搏鬥的騎士,稱號則是刻在圖騰的周圍,用佛德賽古代語——對於阿萊亞而言是現代語——刻成的『提亞蜜思林的青騎士』。孝太郎的稱號映入眼帘,阿萊亞頓時大吃一驚。
——原來雷歐斯大人不是從騎士,而是正騎士!
孝太郎自稱是『雷歐斯•法德拉•貝德利歐』,照理說盔甲的圖騰四周應該刻上『法德拉』——亦即『青騎士』的字樣。然而盔甲上的文字卻是『提亞蜜思林的青騎士』,這是固有的稱號,跟單純的『青騎士』截然不同。也就是說孝太郎是皇家直接任命的正騎士。
——所以才會沒有領主!不過他應該有領地才對!可是佛德賽皇國並沒有名叫貝德利歐的領地啊!
阿萊亞迷糊了。盔甲上面的稱號解釋了孝太郎為什麼沒有領主的原因,因為孝太郎自己就是領主。不過解決了一個問題,後面又出現了另一個問題。『提亞蜜思林的青騎士』代表孝太郎是由名為提亞蜜思林的女性皇族所任命的正騎士,不過阿萊亞從未聽過這一號人物,佛德賽皇國也沒有名叫貝德利歐的領地。阿萊亞再怎麼冰雪聰明,也想不到提亞蜜思林是兩千年之後的皇族,貝德利歐領地更是一個只有三坪大小的房間。
——對了,長劍。只要辨識他的長劍……
阿萊亞對提亞蜜思林這個名字沒有印象,不過長劍上面應該刻有家徽。佛德賽傳統的騎士劍上面,都會刻著任命者的家徽。
——黃金之花……?我所知道的皇族之中,沒有人使用這種家徽……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孝太郎的劍柄刻著金光閃閃的花朵圖騰。阿萊亞將圖騰當成家徽,事實上這只是代表提亞個人的圖騰。
孝太郎並不是正式授勳的騎士,他所使用的長劍當然也不是佛德賽傳統的騎士劍,而是當年皇家為了祝賀提亞誕生所打造的祝賀之劍。因此原本應該刻上家徽的地方,改成代表提亞個人的圖騰。結果卻反而讓阿萊亞陷入更大的混亂之中。
——他到底是何方神聖……?
阿萊亞並未懷疑孝太郎。兩人相識的時間雖然短暫,孝太郎卻已經博得阿萊亞的信任。不過孝太郎到底是什麼來歷,阿萊亞還真的是一無所知。
「在下堅持一起同行並不只是為了保護您,也是因為我擁有不願背叛的信念。請您就別再拒絕了,讓在下一起同行吧。」
「雷歐斯大人……我想請教一個問題。」
阿萊亞決定老實說出內心的疑問。即使孝太郎的回答再怎麼不可思議,阿萊亞都願意選擇相信。
「請說。」
孝太郎點點頭,他不想說謊,也沒有敷衍阿萊亞的念頭。就算真的不便說明,孝太郎也會老實告知。
得到孝太郎的同意之後,阿萊亞將內心的疑問轉化為言語,尋求事情的真相:
「胸前的騎士徽章、尊貴的英姿、優雅的舉止,以及正直的心,在在證明你是佛德賽的騎士。可是……」
剎那之間,孝太郎的內心被強烈的訝異以及鮮明的既視感所占據。
——櫻庭學姊……?
阿萊亞訴說的內容,就跟幾個月前孝太郎在戲劇公演的舞台上聽到的那句話一模一樣。
「可是我從來沒見過劍柄上的家徽。請問你到底是從何而來?」
甚至連最後一句話都跟台詞如出一轍,孝太郎頓時又吃了一驚。
「……我來自百萬歲月、千萬旅程的彼端。」
孝太郎以青騎士的台詞回答阿萊亞的問題。就像是事先安排好似的,剛好吻合孝太郎的現狀。青騎士的回答,直接成為孝太郎的答案,畢竟孝太郎正是跨越了兩千年的歲月、來自宇宙彼端的人物。
——這是怎麼回事……?
奇妙的巧合讓孝太郎感到十分疑惑。可藍將這種現象稱之為共時性,看來並不是毫無根據。不過話又說回來了,孝太郎也因為自己不必對阿萊亞說謊而感到開心。
「……百萬歲月……千萬旅程的……彼端……」
阿萊亞細細咀嚼孝太郎的回答。
——這到底代表了什麼意義……不過他應該不會說謊……
孝太郎的回答讓阿萊亞摸不著頭緒,不過她很清楚孝太郎並不會騙人。因此阿萊亞說出了內心的願望:
「那麼……請助我們一臂之力,雷歐斯大人……」
「遵命,公主殿下。」
孝太郎堅定地點點頭,旋即抬頭看著天空。兩人的頭頂布滿了點點繁星,彷佛隨時都會從天空掉落下來似地閃爍著。
——我啊……真的是跑到離地球很遠的地方了呢……
夜空雖然繁星高掛,卻依然看不見地球。地球位在遙遠的彼端,人眼所不能及的那一方。
「……雷歐斯大人……」
凝視著孝太郎的身影,阿萊亞不禁心想——
或許孝太郎是來自星星的世界。
阿萊亞也很清楚這是一個幼稚的想法,然而兩人頭頂的星星不斷閃爍,彷佛是在肯定阿萊亞的推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