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卷 異邦之地(2/2)
孝太郎原本打算趁著男子發動攻擊的時候徒手制伏對方,想不到男子卻挾持著少女漸行漸遠。孝太郎判斷男子會在進入森林之前殺害少女,如果要採取行動,現在就是唯一的機會。略為思索之後,孝太郎打定了主意。
——早苗奸像是這麼做的吧……
孝太郎將意識集中在高舉的左手。孝太郎的左手戴著跟奇莉華借來的護腕,這種護腕是利用靈力攻擊敵人的一種武器。由於早苗常常以孝太郎的身體為媒介使用護腕,次數多了之後,孝太郎多少也學會了使用方法。
啪滋。
集中意識之後,護腕產生了強力的電磁場。孝太郎的靈力當然比不上早苗,不過護腕所產生的電磁場卻愈來愈強。然而電磁場並不是肉眼可見的電擊或是火球,除了孝太郎之外,沒有人知道護腕的變化。事實上就連男子和少女也都未曾察覺異狀。
——去吧!
當護腕的能源累積到一定的程度之後,孝太郎讓電磁場往男子的方向延伸,如同一條看不見的繩索纏繞在男子的長劍之上。
『怎麼回事?』
「逮到了!」
男子察覺不對勁的時候,已經遲了一步。孝太郎將纏繞在長劍之上的電磁場用力一扯,長劍立刻脫離男子的掌控,飛上半空中。
『這怎麼可能!』
男子的視線下意識地落在半空中的長劍。
『嘿!』
趁著男子不注意的時候,少女的手肘奮力往後一推,命中了男子的橫隔膜。
『咕嗚!』
毫無防備的男子吃了這一記不禁雙手一松,放開了少女。好不容易才脫離掌握,少女立刻飛也似地逃離男子的身邊。男子雖然伸出右手試圖將逃脫的少女抓回來,然而孝太郎已經站在男子的面前了。
「……小姐,看不出來你挺機靈的嘛!」
咚。
孝太郎的鐵拳陷入男子的腹部。先是被少女的肘擊打到呼吸困難,接下來又被孝太郎的鐵拳直接命中,男子頓時失去意識,無力地癱軟在地。
「……十個。」
『敵對勢力完全失去戰鬥能力。注意。目標群B不久之後將會恢復意識,儘速離開此地才是上策。』
「收到,謝了。」
『戰鬥模式結束。』
「辛苦啦。」
十名男子已經全數擊倒,盔甲的電腦做出戰鬥終止的判斷,同時結束了戰鬥模式。
「呼,總算是平安落幕……」
戰鬥結束之後,森林恢復往昔的平靜,鬆了口氣的孝太郎也解除了內心的緊張。在盔甲的協助之下,孝太郎的戰鬥能力雖然遠勝於對方,不過同時面對好幾個試圖對自己不利的敵人,難免也會有些緊張。除此之外,無人傷亡的結果也讓孝太郎放下了心中的一塊大石。畢竟孝太郎只是普通的少年,並不是電玩遊戲的主角。
『……謝天謝地……他也是個普通人……』
孝太郎完全放鬆的背影映入眼帘,少女也不禁鬆了口氣。先前的戰鬥之中,孝太郎如狂獅般的猛烈表現,讓少女不禁懷疑孝太郎到底是不是人類。
『我也真傻……怎麼可能嘛……』
少女露出自嘲的微笑之後,慢慢走向孝太郎。
『騎士大人。』
少女呼喚孝太郎的時候,孝太郎正拾起掉在地上的薩格拉丁。
「嗯?」
近在耳畔的聲音,讓孝太郎想起少女的存在。一口氣對付十個敵人之後,緊繃的情緒為之紆解,使得孝太郎看起來有些心不在焉的模樣。
「對喔,差點忘了。我是為了拯救這個女孩子,才跟他們大打出手的。」
『謝謝您救了我一命,騎士大人。』
少女捏著裙擺的兩端,向孝太郎點頭示意。孝太郎可以理解少女是在向自己道謝,不過他還是無法聽懂少女的語言。
——傷腦筋……根本聽不懂她在說些什麼……
孝太郎也向少女點頭回禮,不過心裏面卻是七上八下,不知該如何是好。這時一直保持沉默的電腦突然開口:
『言語分析結束。』
從戰鬥模式切換回巡航模式之後,電腦自動將戰鬥模式所需的能源重新分配給巡航模式的其它功能,其中之一就是語言的解析。利用少女和敵人所使用的語言進行分析比對之後,電腦歸納出一項結果——
『將翻譯機設定為佛德賽下位古代語。』
內建於盔甲之中的翻譯機根據分析結果開始運作。這就跟提亞和露絲平時使用的翻譯機一模一樣。
「恕我冒昧,我的名字是——」
藉由翻譯機的運作,孝太郎這才理解少女的語言。從翻譯機傳出來的聲音,聽起來還真的跟晴海有幾分相似。
「我的名字是阿萊亞•庫亞•佛德賽。說來慚愧,其實在遭到驅逐之前,我原是這個國家——也就是佛德賽皇國的第一皇女。」
少女表明自己的身分。神情雖然堅定,語氣卻帶著些許的不安。她很感謝孝太郎救了自己,卻不清楚孝太郎的身分,更不明白孝太郎為什麼要這麼做,內心的不安自然是可以想像的。
「……什麼?」
少女口中的名字大大地震膩了孝太郎。驚疑未定的孝太郎完全無法察覺少女微妙的情緒變化。
少女的名字傳人耳中之後,孝太郎陷入了一片混亂。
——阿萊亞•庫亞•佛德賽?
孝太郎一直將此地視為春風高校附近的森林。即使森林的面貌異於過去的印象,孝太郎依然認為這裡是春風高校的後山。如今孝太郎在森林中遇見了意欲殺害一名少女的一群人,這名少女的長相和打扮不但跟舞台劇中的晴海所扮演的角色一模一樣,而且還自稱是阿萊亞•庫亞•佛德賽。
——真的是演戲嗎?不過山裡面並沒有舞台,而且那些傢伙是真的想要殺了這名少女。可是她怎麼會說出戲劇中的角色名字?而且她雖然跟櫻庭學姊長得很像,卻很明顯的並不是學姊。
看似演戲、卻又不是演戲,偏偏少女又說出戲劇中的角色名。這種互相矛盾又光怪陸離的狀況,頓時讓孝太郎陷入一片混亂。
「總算找到你了!」
咚!
就在孝太郎頭昏腦脹的時候,後腦突然遭到劇烈的重擊
。
「冒牌青騎士,你在這裡做什麼!勸你最好不要多管閒事!」
原來是被孝太郎塞進『搖籠』之中的可藍。失去意識的她睜開雙眼之後,立刻從後面追了上來。
「幹麼打人?很痛呢!怎麼,你還想跟我一分高下嗎?」
在後腦的劇痛以及敵人可藍出現的雙重刺激之下,孝太郎立刻收拾起混亂的情緒,不可一世地睥睨著眼前的可藍。
「現在不是一分高下的時候!」
然而可藍卻明確地表示出不想跟孝太郎動手的意思。對比於兩人先前在春風高校的空地所展開的激戰,可藍的說詞確實是有些難以置信。
「這是騙人的吧?我才不會上當呢!」
「我已經說得很清楚了,現在不是一分高下的時候!快點離開這個地方,否則事情就麻煩了!」
可藍拚命地搖頭,試圖說服孝太郎。鏡片之後的雙眸閃閃發光,眼神十分認真。
——難道真的出了什麼足以讓可藍暫時拋下個人恩怨的大麻煩……?
可藍認真而嚴肅的態度,逐漸讓孝太郎感受到事情的嚴重性。事實上可藍並未忘了孝太郎是自己的敵人,只不過眼前發生了一個非常麻煩的問題,迫使她不得不先將兩人之間的恩怨擱在一旁。而且從臉上的表情看來,也不像是在說謊。
「冒牌青騎士,還不快點過來!不要浪費我的時間好嗎?」
「餵、喂喂餵!」
可藍抓著孝太郎的手臂,不由分說地將他拖離現場,朝著宇宙飛船『搖籠』的方向前進。
「青騎士……?」
自稱阿萊亞的少女目不轉睛地凝視著兩人,她聽不懂孝太郎和可藍之間的對話。可藍剛剛說的是佛德賽的官方語言,而孝太郎也是利用盔甲的翻譯功能與可藍對話,因此阿萊亞只聽懂了一個辭彙,那就是可藍口中的『青騎士』。
——既然被稱為青騎士,應該是某個領主的家臣吧。
阿萊亞從『青騎士』這個辭彙去設想孝太郎的身分。
佛德賽的貴族制度與日本過去的武家社會十分相似,騎士相當於替封建領主效命的武士,跟現代英格蘭的皇家騎士相去甚遠。
佛德賽皇國的階級制度以皇帝為首,皇族次之,接下來就是擁有領地的上級騎士。上級騎士以領主的身分治理領地,同時徵召下級騎士為自己的家臣。下級騎士平時協助上級騎士治理領地,戰時則是充當以上級騎士為團長的騎士團部隊長。套用現代日本的分層制度,上級騎士相當於縣知事,下級騎士則是市長或是町長。佛德賽習慣稱呼上級騎士為『正騎士』,下級騎士為『從騎士〔,兩者之間的階級可說是天差地遠。從騎士雖然也有自己的領地,嚴格說來領地的所有權還是屬於正騎士的。從騎士同時也是最低階的貴族,地位只略勝於一般的市民。
頃帶一提,露絲所屬的巴多姆西哈家是擁有廣大領地的正騎士家族,同時也是正騎士當中地位最崇高的那伊——也就是所謂的守護騎士。巴多姆西哈家是名門中的名門,自古以來就是輔佐皇家的望族。
至於法德拉——青騎士的稱號,則是從騎士一般稱號的其中之一。騎士的稱號是由冊封者所決定的。通常正騎士都會被賜予固定的稱號,從騎士的稱號則是由領主自行決定,通常都是顏色、或是動植物的名字,其中又以顏色受到大多數領主的青睞。與稱號同色的盔甲可以區分不同小隊的從騎士,這也是領主偏好以顏色來決定稱號的原因。因此一提到青騎士,少女自然聯想起某個領主於底下的從騎士。
——擁有武藝如此高強的從騎士、且目前並未與我為敵的領主……大概也只有巴多姆西哈以及溫蘭卡而已吧。不過巴多姆西哈的從騎士我幾乎都見過,溫蘭卡的從騎士並未以顏色為稱號……再加上對方似乎擁有魔法能力……那個騎士到底是何方神聖……?
得知孝太郎的稱號之後,反而更加深了阿萊亞內心的疑惑。既然孝太郎的稱號是青騎士,就目前的狀況而言,孝太郎極有可能是阿萊亞的敵人。可是孝太郎卻出面拯救了阿萊亞,這實在是令人難以理解。
「慢著慢著,這到底是怎麼回事?至少先解釋清楚吧!我現在完全摸不著頭緒啊!」
孝太郎要求可藍把事情說清楚,語氣顯得有些激動。
「真是受不了你~~!」
可藍本來打算離開現場之後,再向孝太郎解釋事情的來龍去脈。然而孝太郎的態度十分堅決,說什麼都要先問個清楚不可,於是可藍只好勉強走了一小段路、跟阿萊亞拉開一小段距離的時候停下了腳步。
「你跟我原本是敵人,我怎麼可能乖乖地跟你走?就算真的發生了什麼緊急狀況,至少也要先解釋清楚吧?」
「好,我這就解釋清楚。解釋完畢之後,還請你乖乖地聽話,立刻跟我離開這裡。」
「這就要視情況而定了。」
「你喔……」
可藍輕輕地嘆了口氣,朝著孝太郎身後的阿萊亞瞄了一眼,這才緩緩開口:
「……這裡並不是地球。」
「什麼?」
「沒聽清楚嗎?我說這裡不是地球!」
「這裡不是地球?這怎麼可能!」
孝太郎聞言,不禁睜大了雙眼。也難怪孝太郎會出現這種反應,可藍的開場白確實是令人難以置信。
「還記得我打算使用的武器嗎?」
「嗯,你是指那個詭異的炸彈吧?」
「沒錯,就是超時空反發彈。在爆炸的影響之下,我們從地球被拋向其它的行星了。」
可藍伸出雙手,做出爆炸的手勢。
——從地球被拋向其它的行星?真的有這種事?這實在是太詭異了——不過話說回來……可藍的說法雖然令人難以置信,卻也不是毫無佐證。不一樣的景色、從未見過的植物、奇妙的飛行爬蟲類、以及少女與那幾名男子所使用的謎樣語言。
「而且時間也大幅度地往前回溯。」
「時間的回溯?」
可藍的口中又出現孝太郎無法理解的辭彙。只見孝太郎暫時拋下腦中的念頭,目不轉晴地凝視著可藍。
「沒錯,也就是所謂的時間移動——從我們所生存的時代,穿越時空到過去的時代。」
「穿越時空?」
身為一個現代人,孝太郎對這個辭彙並不陌生,類似的辭彙也經常出現在電影或是電玩遊戲之中。
「所、所以我們被捲入那個詭異炸彈的爆炸之中,不但被傳送到遙遠的星球,甚至還回到過去?」
「謝天謝地,你總算是搞清楚了。」
可藍不禁大大地鬆了口氣,伸手輕拍自己的胸脯。
「真、真的假的?」
「我有任何欺騙你的理由嗎?」
「這……」
孝太郎和可藍原本是敵人。如今可藍突然停止了戰鬥,口中更是說出驚人之語,的確是有些不合常理。
——也就是說,這一切都是真的……
孝太郎試著平息內心的激動,選擇相信可藍。一方面是這麼做才合乎常理,二方面可藍好歹也是佛德賽的皇族。基於皇族的尊嚴,可藍不太可能編織這種荒誕不稽的謊言欺騙孝太郎。
「所以這一切都是你的責任。」
「慢著,難道你就沒有半點責任嗎?」
「我也有責任?為什麼?」
「超時空反發彈是在時間和空間製造一個洞穴,將目標物送至宇宙之外的武器。要不是你的攻擊讓反發彈無法順利運作,又怎麼會讓我們落得這種窘境?」
可藍聳聳肩膀,將責任推到孝太郎的身上。孝太郎也不甘示弱地口出惡言:
「哼!在那種生死關頭,誰顧得了那麼多。」
對於孝太郎而言,被送至宇宙之外無疑等同於死亡,當然要為了捍衛自己的生命而展開反擊。可藍推卸責任的說詞令他感到不以為然。
「要不是局勢對我不利,我也不想使用那種武器。」
「……奸奸奸,別說了。」
孝太郎高舉雙手,無奈地嘆了口氣。繼續爭執下去也是沒完沒了,於是孝太郎決定改變話題質問可監。至少現在的可藍並沒有敵意,而且又明確地表示目前正處於非常緊急的狀況,實在沒必要浪費寶貴的時間。
「那這裡是什麼地方?現在又是什麼時代?」
「這裡是佛德賽,時間大約是兩千年前。」
可藍的語氣十分平靜,反倒是孝太郎瞪大了雙眼。
「佛德賽?兩千年前?」
「是的,沒錯。我利用『搖籠』的設備進行天體觀測的結果,證實了這裡是兩千年前左右的佛德賽。一開始我也不敢相信,然而事實就是如此,不容懷疑。」
孝太郎訝異萬分的神情映入眼帘,可藍頓時滿意地點點頭。孝太郎的反應證明他明白了事情的嚴重性,而且她終於讓兩人的對話回歸正題,可藍內心的欣慰自是可想而知。
「事情就是這樣。快點跟我一起回到『搖籠』,擬定回到未來的對策吧。留下來只會招致不必要的麻煩,這並不是聰明的做法。」
「原來如此,這就對了。」
驚訝萬分的孝太郎突然點頭稱是,臉上還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什麼意思?」
察覺不對勁的可藍低聲詢問,只見孝太郎指著背後的少女。
「那裡不是有個女孩子嗎?」
「……是沒錯。」
經孝太郎一提,可藍朝著身後瞥了一眼。身穿禮服的少女依舊站在原地。
「我剛剛才從一群暴徒的手中救了那個女孩子。如果沒聽錯的話,她的名字好像叫做阿萊亞•庫亞•佛德賽。」
「阿萊亞•庫亞•佛德賽……?」
可藍的下巴差點沒掉在地上。
「你、你說你救了她……?」
「她說她才剛剛被剝奪皇女的地位,看來佛德賽的白銀公主傳說才正準備開始而已。」
無視於可藍見鬼似的表情,孝太郎逕自開口:
「難怪我一睜開眼睛就覺得不太對勁,現在內心的疑惑總算獲得了合理的解釋。這裡不是學校的後山,那些人也不是在演戲……嗯,這就對了。」
恍然大悟的孝太郎頻頻點頭,臉上還露出豁然開朗的欣然表情。孝太郎睜開雙眼雖然還不到半小時,不過這段時間一直處於不明就裡的狀態,心裏面難免有些疙瘩。如今內心的疑惑得到了解答,心中的暢快自是可以想像的。
「給、給我等一下,冒牌青騎士!」
「呃,個必這麼激動吧?」
相較於孝太郎的神清氣爽,可藍卻是一點也輕鬆不起來。只見她哭喪著臉,緊緊抓著孝太郎。
「你怎麼可以隨便改變歷史?萬一我們回不去的話,這個責任你擔負得起嗎?」
「可、可藍,你為什麼要生氣啊?冷靜一點!」
可藍雙手抓著孝太郎的盔甲,使勁來回搖晃。孝太郎強忍著頭部晃來晃去的不適,試圖平撫可藍的情緒,然而可藍卻絲毫沒有停止的意思。
「這教我怎麼冷靜得下來!你、你、你知不知道自己做了些什麼?」
「做、做了些什麼?就只是單純的日行一善而已吧?」
來到兩千年前的佛德賽,拯救了一名被暴徒襲擊的少女。孝太郎不覺得自己做錯了什麼,然而可藍似乎不這麼認為。
「我不是已經說過了嗎?你應該知道這裡是什麼地方吧?」
「知道啊,這裡是兩千年前的佛德賽。」
「不,你什麼都不知道!你在這裡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會改變佛德賽的歷史!到時候只會害得我們無法回到出發之前的時間以及地點!」
「……你說什麼?」
可藍說了一大串,孝太郎只注意到一個重點,那就是無法回到出發之前的時間以及地點。對於孝太郎而言,這可是相當嚴重的問題,因為他必須在那個時間以及那個地點完成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等、等一下!可藍,把事情說清楚一點!」
孝太郎的表情逐漸認真了起來。雖然還是無法完全理解可藍的話中含意,不過經可藍這麼一提,孝太郎頓時察覺了事情的嚴重性。
「宇宙與時間共同編織而成的歷史就像是一條河川。若在途中加入了一條支流,就會讓原本的水流偏離方向,造成另一條之流!」
可藍凝視著孝太郎的眼神十分嚴肅。這件事的嚴重性更勝於生死問題,迫使可藍不得不認真看待。至於他跟孝太郎之間的敵對關係,早就已經不是討論的重點了。
「偏離方向……?」
「沒錯!事實上突然闖入的支流已經產生了!依照原本的歷史,擊退暴徒的應該是其它人、而且極有可能是青騎士的任務!可是你卻搶先一步救了她,改變了即將發生的歷史!『
孝太郎逐漸明白可藍的話中含意。
擊退十名暴徒、拯救阿萊亞的工作,原本是這個時代的人應該肩負的任務。而且就當時的情況而言,拯救阿萊亞的人應該是真正的青騎士才對。也就是說孝太郎就算選擇了袖手旁觀,真正的青騎士也會適時出現,化解阿萊亞的危機。然而孝太郎卻選擇了出於相救,使得真正的青騎士失去了邂逅白銀公主的機會。
「意思是我破壞了青騎士與白銀公主的邂逅嗎?」
「沒錯!照這個情況演變下去,結果絕對是不堪設想!」
面色鐵青的可藍點點頭。可藍的肌膚本來就十分白皙,更凸顯出她內心的焦慮。察覺事情的嚴重性之後,孝太郎不由自主地探出上半身,繼續向可藍提出問題:
「慢著慢著!照這個情況演變下去,將會有什麼結果?」
「我已經說過了,歷史就像是一條河川!途中匯入了一條新的支流,河川將會從另一個河口出海!即使我們成功地回到未來,迎接我們的也是另一個河口、也就是其它的世界!」
青騎士並未邂逅白銀公主。在這種情況之下,即使孝太郎和可藍回到未來,也是『青騎士並未邂逅白銀公主』這段歷史所創造出來的世界,跟孝太郎與可藍出發的那個世界截然不同。兩個世界將會各自發展,完全沒有交集。
「青青騎士與白銀公主未曾相遇,佛德賽皇國的帝制時期就不可能維持兩千年之久,提亞蜜思林和巴多姆西哈更不可能前往地球!也就是說你跟提亞蜜思林她們所共同渡過的時間,將會被其它的歷史所取代!」
「就算現在回到未來,也會成為從未遇見提亞和露絲的世界嗎?」
直到話題觸及到身邊的人事物,孝太郎這才明白自己面臨了多麼嚴重的情況,同時也理解所謂的改變過去到底代表了什麼。
「沒錯!」
「那不就慘了嗎?」
「我不是一開始就說了嗎?你根本不明白自己做了什麼!」
照這個情況演變下去,提亞和露絲將不會誕生於這個世界,自然不可能與孝太郎相遇。少了提亞和露絲這兩個因素,孝太郎進入春風高校之後的際遇將會徹底地改變。沒有提亞的侵略、也沒有運動大會的鬧劇。暑假期間不會前往海邊,戲劇公演的劇本也不會誕生。受到影響的並不只是孝太郎而已,所有圍繞在孝太郎身邊的人,將會在一夕之間失去所有的回憶。
「現在該怎麼辦才好?我們該怎麼做才能回到原來的世界?」
孝太郎另有必須完成的任務。萬一到了其它的世界,任務就永遠也沒有完成的一天。無論如何,孝太郎都必須回到出發時的地點以及時間才行。
「只好找出真正的青騎士,促成他與白銀公主的邂逅!事不宜遲,愈快愈好!」
「確定嗎?或多或少也會改變歷史吧?」
「總比目前的情況好多了!現在也只能祈禱,希望改變的幅度還在機率之雲的範圍內——也就是尚未超出原先的歷史所能容許的修正值範圍啦!」
歷史雖然常常產生分歧,卻也常常重新匯流。如果分歧的歷史跟原本的歷史相差不遠,重新匯流的可能性也就高出許多。例如只要有人回到過去,移動了一顆石頭,就會讓歷史產生分歧。不過這種分歧實在是太渺小了,馬上就會回到原本的歷史,這就是所謂的容許修正值。可藍的計畫就是立刻找到真正的青騎士,趁著分歧的歷史尚未超出容許修正值之前導回正軌。
「也、也對!你有什麼具體的方案嗎?我該做些什麼才好?」
「這個嘛……」
面色凝重的可藍將雙手交叉在胸前,陷入了沉思。只見她不經意地打量著孝太郎身上的盔甲,雙眸突然綻放出異樣的神采。
「有了!你暫時冒充青騎士,我去把真正的青騎士找出來!」
如今並未邂逅青騎士的白銀公主勢必得在毫無保護的情況下層開旅程,所以孝太郎必須假冒青騎士的身分,負責保護白銀公主的安全。可藍的工作就是趁著這段時間找出真正的青騎士,頂替孝太郎的位置。如此一來,應該可以將歷史的誤差降至最低。
「所以我只要保護她就好了嗎?」
「沒錯,而且還要假冒青騎士的身分。這應該難不倒你吧?」
「是沒錯啦,不過……」
孝太郎認為可藍的計畫相當出色,不過真要付諸實行的時候,卻又難掩內心的無奈。
——怎麼會搞成這樣……?
一開始是在戲劇公演的時候,代替賢治演出青騎士的角色。這也就算了,如今竟然還得在
佛德賽的領地冒充真正的青騎士,孝太郎內心的困惑是可想而知的。他萬萬也想不到,這幾個月以來的演技特訓,竟然會在這種情況派上用場。
「騎士大人,有什麼不對嗎?」
這時阿萊亞走了過來。
——他們好像提到佛德賽和巴多姆西哈……
阿萊亞一直站在不遠處觀察孝太郎和可藍,結果從兩人的爭執之中聽到了青騎士之外的熟悉辭彙,頓時引起了她的興趣。
——這個時代所使用的語言……應該是下位古代語吧。
發現阿萊亞來到身旁之後,可藍偷偷地啟動了翻譯功能。
「沒什麼問題,殿下。」
可藍才剛開啟翻譯功能,孝太郎就以下位古代語回答了阿萊亞的問題。這句話經過翻譯之後,立刻傳人了可藍的耳中。
「我——不,在下只是在跟隨從商量,希望趁著那幾個暴徒尚未清醒之前,儘快離開此地。」
「隨從?」
傳入耳中的回答讓可藍感到十分意外。只見她壓低了音量,偷偷地向孝太郎提出抗議。
「……為什麼我變成你的隨從?」
「……你有更好的建議嗎?」
「……算了,當我沒說。」
可藍相當排斥隨從的稱號,偏偏她又不能在阿萊亞的面前說出自己的真實身分。而且除了隨從之外,一時還真找不到更適合的稱號,因此可藍再怎麼不願,也只能乖乖地接受孝太郎的安排。
「原來如此,的確是愈快愈好。」
阿萊亞點點頭,回頭看著身後。十名男子依舊昏迷不醒,不過偶爾會發出短暫的呻吟聲,眼看著就要甦醒了。
「而且我也必須儘快跟走失的同伴會合才行。」
「知道了,哪個方向?」
孝太郎點點頭,指著阿萊亞身後的森林。只見孝太郎一副隨時準備出發的模樣,就只等阿萊亞指出方向。
「咦……?」
阿萊亞吃了一驚,抬起頭來打量著孝太郎的表情。
「騎士大人也要一起同行嗎?」
「正有此意,有何不妥嗎?」
「這個——」
阿萊亞欲言又止。
她還不能確定孝太郎是不是可以信任的人。萬一孝太郎是敵人,阿萊亞等於是讓自己和她的同伴身陷險境。
——我很想相信他……卻又不能連累那些孩子……
孝太郎是阿萊亞的救命恩人,阿萊亞也對孝太郎頗有好感,從孝太郎的表情和言行舉止也感受不到惡意。然而阿萊亞所肩負的責任非常重大,不能輕率地做出決定。
「殿下,您的疑惑是可以理解的。不如先離開這裡再說吧,那些暴徒就快要醒過來了。」
孝太郎察覺阿萊亞內心的猶豫,適時提供了下台階。然而孝太郎只是想起了去年舞台劇的台詞,因此才會做出類似的推測,並不是真的察覺阿萊亞內心的猶豫。
「離開這裡……」
趁著暴徒尚未醒轉之前儘快離開,這絕對是上上之策。然而面對孝太郎的提議,阿萊亞卻遲遲無法移動腳步。為了說服自己,阿萊亞決定詢問孝太郎一個問題,以解開內心的疑惑。
「……騎十人人,請先回答我的叫題。」
「請說。」
「為什麼不殺了他們?」
阿萊亞一字一句地說出內心的疑問。她不明白孝太郎為什麼只是擊暈那群暴徒,而不是了結他們的生命。
不管孝太郎是敵是友,都應該毫不猶豫地殺了那群暴徒。如果孝太郎是敵人,殺死暴徒可以獲得阿萊亞的信任;如果孝太郎是朋友,為了避免暴徒展開追擊,更應該斬草除根地殺了他們。然而孝太郎並沒有這麼做,這點讓阿萊亞感到大惑不解。
「這——」
孝太郎為之語塞。劇本中並沒有這一段的對答內容,孝太郎必須自己回答問題。
「我不喜歡殺人。而且出手相救的時候,也還不知道您是好人還是壞人,更是不能輕易地殺生。這就是我不想痛下殺手的原因。」
孝太郎誠實地說出心中的想法。這沒什麼好隱瞞的,而且孝太郎也不願背叛阿萊亞清澈的眼眸。
——原來如此……他既不是敵人,也不是朋友……
聽到孝太郎的回答之後,阿萊亞不禁對自己的魯莽感到有些羞愧。心中一直繞著敵人與朋友打轉,完全忽略了第三種可能性。孝太郎只是路見不平的仗義之士,就這麼簡單。
——而且他跟其它的騎士有些不一樣……
身為皇國的皇女,阿萊亞當然認識許多騎士,同時也很清楚騎士都是些怎樣的人。然而孝太郎的回答,卻跟阿萊亞印象中的騎士相去甚遠。
——騎士居然會不想殺生……所以那個時候……
阿萊亞的腦海浮現出孝太郎打倒敵人之後的模樣。戰鬥結束之後,無人傷亡的結果讓孝太郎鬆了口氣。身為決鬥的勝利者,孝太郎並未炫耀自己的勝利,也未大聲地報出自己的名號邀功。
——或許他是隸屬敵對騎士團的騎士吧。不過……我還是相信他潛藏在內心深處的某種特質……
阿萊亞選擇了相信,她願意相信眼前這個實力驚人,卻又十分善良的青色盔甲騎士。
「請原諒我先前的無禮,騎士大人。我願意相信您。」
阿萊亞微微一笑,流露出真摯的感謝,以及無條件的信任。
「這是在下的榮幸,阿萊亞殿下。」
阿萊亞的長相與聲音都跟晴海十分相似,孝太郎頓時感到心中暖暖的,仿佛跟他對話的人正是晴海。明知是自己的錯覺,孝太郎還是難掩內心的雀躍。
「騎小大人,還沒請教您的大名呢!」
「這就是在下的疏怱了。在下的名字是——」
里見孝太郎。自己的真名差點脫口而出,孝太郎連忙改口:
「在下的名字是雷歐斯•法德拉•貝德利歐。僅以此劍起誓,誓死保護您的安全。」
這就是孝太郎與白銀公主的邂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