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卷 第五章 起始與終結之事物 四月五日(周二)(2/2)
「你擁有著無限的可能性。你是有可能將我從全知全能當中解放出來的唯一希望,你是概率的特異點」
「你這麼說我可聽不懂啊。就不能再說地簡單一點麼?」
少女所說的話讓孝太郎倍感混亂。所以那時的少女選擇省去對複雜過程的敘述,只將必要事項說了出來。畢竟她無法將一切都傳達給孝太郎,因而這也是必然的。
「就讓我為你實現三個願望吧。實現三個任何願望。」
「實現……願望?」
「是的。」
能夠為他實現任何願望--忽然被如此告知,孝太郎只覺更加混亂不堪。他不可能如此輕易地就相信這種話。而即便她是認真的,孝太郎也只會覺得這麼說不過是她用的一種比喻手法而已。他覺得若是自己向她提出一些不可能做到的事情,她也應該只會在儘可能的範圍里盡力去幫他實現罷了。
「那就讓我先試試……我想過上既波瀾壯闊,同時又很開心快樂的高中生活。不過,因為三年級要考試,所以只要能維持到二年級就好了……你看這樣可以麼。」
於是孝太郎便以一種輕浮的心態說出了他的第一個願望。他原本的想法是覺得這是一個無足輕重,且實現與否對他來說都沒有問題的願望。雖說不明白少女的意圖何在,但他心想這種程度的願望還算比較現實。畢竟少女能做的最多也就是當他的朋友,而孝太郎的高中生活也應該會因此變得好上那麼一些。
「我明白了。那麼--」
而正是當初那個願望,造就了迄今為止的種種。孝太郎確實在這兩年當中,過上了一段既波瀾壯闊又很開心快樂的生活。
完全恢復記憶後的孝太郎產生了極大的動搖。當他得知自己曾經許下了何種願望,並且在那以後又發生了什麼後,儘管他能夠理解這一切,也還是很難去接受。倘若要說原因,那便是這一切的發生已經完全顛覆了這個世界存在的觀念。
「等,等一下!也就是說,是你把她們送到我身邊的!?」
「是的。結果應該正如你所希望的那樣,你已經度過了一段波瀾壯闊且開心快樂的生活。」
少女點了點頭後如此說道。孝太郎口中所說的她們--也就是侵略者少女們,正是為了順應孝太郎的願望由她送到一零六號室的。而在這之後,孝太郎與少女們之間發生相遇、對立,其後更是逐漸地變得相互理解關心彼此,直至最後所有人攜起手來,共同跨過了眾多的艱難險阻,並一起分享著一天天的平凡日子。實際上,所有這一切都正如孝太郎所許下的願望那般,是為了能讓他的高中生活能夠變得更好所必須的。
「既然這樣又為什麼要這麼做!?既然那些全是你安排的結果,為什麼到了現如今又突然把這一切都收回去了!?」
既然將少女們送到孝太郎身旁的是她,那麼將少女們消除的也應該是她才對,孝太郎理所當然地如此想到。只是他不明白她究竟為何要這麼做。畢竟孝太郎與少女們都為此承受了太多的痛苦,所以孝太郎想,要是她能放著她們不管,而不是將她們消除那該有多好。
「當時你許下願望的時限是兩年。現今時期已到,因此我就將一切都恢復原狀了。」
她之所以要消除少女們的緣由很簡單,因為這原本就是孝太郎自己許下願望的一部分。
兩年前的孝太郎認為既然高中三年級將面臨考試,所以即便不那麼開心也沒關係。而少女們之所以會消失的原因也正在此。或許可以說這同樣也是由於當時孝太郎懷有的心理缺陷所導致的吧。當時孝太郎所設想的波瀾壯闊且開心快樂的高中生活當中並不包括會與他人之間產生很深刻的關係,因而他認為只持續兩年也並無大礙。而也正因為在這兩年當中,孝太郎的想法產生了變化,才由此產生了現如今的問題。
「……原來是這樣……」
原來奇莉華所指出的大事發生的機率過高,其背後竟隱藏著如此的真相。儘管這一切很難讓人相信,不過在結合了奇莉華的預測以及迄今為止發生過的種種事情後,結果同樣證明了這位少女她所言非虛。因而此時的孝太郎已經找不到能夠進一步否定她的話了。
「……你剛剛說願望還剩下兩個是吧?」
「是的。還可以為你實現兩個任何願望。」
現如今剩下的問題只有一個,那就是孝太郎接下來到底要怎麼做。當下他已經度過了兩年開心快樂的生活了,因此他亦可以選擇按照當初的設想再繼續當回一個將要面臨考試的待考生。又或者乾脆就許願自己能夠順利考上,而即便與此同時,再次許願自己能夠接著再次過上一段開心快樂的高中生活也會是一個不錯的選擇。可能性是無限的。
「既然如此,那你就把她們幾個還回來吧。」
但孝太郎最後許下的願望,卻僅僅是要回消失的少女們而已。孝太郎從沒想過要實現什麼別的願望,絲毫都沒有。
「你說的她們,是指全部九個人,對麼?」
「沒錯,我別無他求。」
從前孝太郎與可藍之間曾為時空穿越時產生的一個煩惱爭論過數次。煩惱的起源在於孝太郎他們擁有的時間是有限的,而在這有限的時間內很難去決定到底是救或者不救誰。所以二人共同決定不去為了救人而特意利用時空穿越,而是只去拯救在他們眼前的人,這就是擁有有限生命的孝太郎他們經過思考後想出的規則。而孝太郎這次的想法也與此相同。能夠實現任何願望,這是相較時空穿越更為來說更為巨大的一種力量。但正因如此,能用此實現的願望才僅限於解決眼前發生的事情,僅限於要回消失的侵略者少女們。孝太郎並沒有想要去利用此像一個神一樣改變這個世界的意願。
「若是不加期限地讓她們回歸,那麼她們所在的那個世界將會定格永遠成為你所在的現實世界。如此一來,你就再也無法回到曾經的你所期望過的那種普通的生活當中哦?」
以少女們的存在為前提,孝太郎所處的世界開始朝著非現實的方向行進而去。因此一旦再次讓她們回歸的話也就同時意味著世界將會變成那種樣子。而那個孝太郎會作為一個普通的待考生繼續生活下去的世界,也將會永久消失吧。
「沒關係,請你就這麼做吧。」
「……你為什麼會想讓她們回來呢?」
「沒有什麼理由。只不過在我的人生當中,她們每個人都是必不可少的。不知不覺中,這對於我來說已經成為了一件理所當然的事了啊!」
就像早晨太陽會升起,到了傍晚太陽會落下,雨過天晴後就會出現彩虹一樣。這些現象的背後也根本就沒有理由,因為這就是構成世界的一部分。而孝太郎的世界當中理所當然地
就會有那些侵略者少女們在,這同樣不需要任何理由。因為只有這樣的世界才是孝太郎的世界。
「對她們來說也是一樣!她們也是這麼希望的!而且在那個世界裡和她們共同生活至今的人也一樣會這麼想!」
孝太郎還記得那個因為奇莉華的缺失而被擾亂了心緒的幼兒園小女孩。那時的她曾為本應存在的事物無端消失而感到痛苦。而同樣的事,一定也會發生在其他人身上。不論是早苗的父母、晴海原來的同學,還是由莉佳所屬cos研的成員們,還有其他很多人。太陽與彩虹,對於那些人來說也是不可或缺的。即便一切的開始是被某個人有意製造出來的也一樣。因為那些彩虹與太陽早已擁有了貨真價實的光芒。
「……啊啊……度過了百萬歲月,踏過了千萬旅程……在這個無限存在著,卻又被牢牢緊閉著的世界中,我不知有多少次曾夢見過這一刻啊……」
不可思議的是,在聽到孝太郎許下的願望後,少女的雙眼開始流出大顆的淚水。她的眼淚不斷地順著兩頰滑落。不久後那些眼淚便沐浴著光芒,化作閃爍的淚滴零落而下。
「為什麼你會哭?你很傷心麼?」
孝太郎並不知道眼前這位少女為何會哭。畢竟孝太郎許下的願望,應該不至於讓她哭泣。可她卻不知為何地正在大顆大顆地留著眼淚。所以孝太郎只覺奇怪不已。
「不,我是因為太高興才哭的。我為你能夠許下這樣的願望,為你期望她們的回歸而感到高興。」
她搖了搖頭,臉上的淚水也隨之閃爍著飛散在空中。
而她在注意到此後想伸手去將淚水擦乾,可不管她再怎麼擦,淚水仍舊不斷地流淌而出。到最後她索性放棄了去擦眼淚,轉而就這樣笑了起來。儘管此刻的她臉上掛滿了淚水,但她的笑容卻正如她自己所說,毫無疑問是一面喜悅的笑容。
「因為我一直在等著,等待著這一刻……孝太郎,你終於許下了這個願望了呢……?」
而就在她展現出笑容的同時,她的全身也隨之變成了半透明。孝太郎見此情形,一瞬間還以為她也要消失,所以不由得渾身一僵。不過不久後他就明白了這不過只是他的誤會而已。
「喲--孝太郎!!你有覺得寂寞沒!?反正我是寂寞得要死了!!所以趕緊來安慰我一下!!」
「孝太郎你可總算是把這句話說出口了啊。要你承認這麼簡單一件事,結果卻花了這麼久才辦到,你可真是……」
「殿下,您就別說將軍大人的不是了。男性總有些地方是我們無法理解的。」
「好了,就拿你這次沒嘴硬老實承認了這一點來說,還是值得給予表揚的。」
「真希啊,我覺得你還是別哭了,先對里見他說點什麼比較好喔。」
「因為……因為里見君,他居然這麼在乎我……我,我好開,心啊……」
「嗯--我覺得櫻庭學姐你好從容啊?還是說因為你是最後一個所以有和里見君吻別過嘛?」
「我才沒有!我絕對沒有和他親過!我說你有在聽嗎笠置同學!?」
在身處中央的那位少女身體變得半透明的同時,她周邊的每根柱子前都出現了一個個人影。而這些人影正是身體呈現半透明狀態的侵略者少女們。且在孝太郎看來,她們現身的方式就好像是從身處中央的那位少女身上被一個個分離出來一般。
「大,大家都沒事麼!?」
「嗯。沒事,其實從最開始根本就沒什麼事啦。」
「是麼,那就--不不不,等等,給我慢著!到頭來也就是說你們所有人其實都是這個女孩子的分身是吧!?」
孝太郎為與少女們的再次相見而感到的安心只持續了幾秒鐘。侵略者少女們的現身是緊接著那位少女的消逝之後發生的,而孝太郎在為看到少女們的面容而放心下來後,隨即便馬上意識到這究竟意味著什麼,從而再次產生了極大的混亂。而此時此刻他混亂的程度是遠非剛才可比的。他現在可說是正處於不明所以且不知所措的一種狀態。
「看上去好像就是如此。其實我們也沒有完全料到事情竟會是這樣。而我們九個人正是那個女孩的分身--或者說我們就是她。」
奇莉華就此代替少女開始了講述。
而她將要講述的是一個有關這位嘗盡了無盡孤獨的,少女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