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巴爾特•羅恩與不死將軍 第六章 帕戴山谷之戰 百菜鍋(2/2)
「伯父,抱歉我來遲了。這傢伙就是物慾將軍嗎?長得還真不像個人呢。不過,只要想到伯父的英勇事跡又多了一樁,實在令人愉快。哈哈哈哈哈!」
是哥頓·察爾克斯。
哥頓·察爾克斯為了他們,大老遠從梅濟亞領地趕來了。
當然是朱露察卡引領他來的。
站在巴爾特身邊的哥頓,手中拿的不是戰槌,而是一面雙手巨盾。
「哎呀!躺在那邊的是葛斯·羅恩嗎?你這傢伙真是無禮!居然自己休息,讓伯父在這邊忙。搞什麼東西!還不快起來!」
哥頓·察爾克斯的聲音清朗明亮,就像從空中灑落的燦爛陽光般耀眼溫暖。
有如頹靡的草受到陽光照耀而挺起身子一般,葛斯·羅恩猛地撐起身子,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他的臉和身體也全是傷,但他眼中的力量尚未消失,綻放著炫爛的金色光芒。
能贏。
至今沉浸在巴爾特心中的悲壯之情煙消雲散,勝券在握的想法油然而生。
沙沙、沙沙。
哥頓挺身來到巴爾特身前。
他帶著巨盾前來的意圖十分明顯。他這是打算防範敵人的攻擊。
那麼,防禦就交給他吧。
單憑盾牌根本不可能擋下物慾將軍的攻擊,但是哥頓是有這個能力的。巴爾特相信這一點,僅就攻擊做了準備。
巴爾特下定決心,向前跨出一步。
卡佩猛衝而上。
隨後奇畢茲也跟著衝刺向前。
原本面對著巴爾特的物慾將軍,身體稍微往右一扭,讓卡佩吃了一計攻擊。
趁著卡佩被擊碎頭顱的期間,巴爾特和哥頓拉近了距離。
怪物將劍高舉至右上方。
哥頓停下腳步,採取守勢,巴爾特則整個人縮在盾後。
怪物的巨劍揮了下來。
一陣幾乎使人魂飛魄散的撞擊巨響響起。
哥頓·察爾克斯的盾完美地擋下了怪物的強烈攻擊。
這次撞擊應該會為怪物的雙腳腳踝造成強烈的衝擊,而且騎士奇畢茲正從後方猛力攻擊他的左腳踝。怪物的雙腳和腰部搖晃了起來,接著便失去了重心。
——時候到了!
巴爾特從盾牌背面沖了出來。他雙手舉著古代劍,在此刻呼喚著亡故愛馬的名字,使盡全身的力量將劍尖刺向怪物。古代劍平坦的前端延伸出一道由藍綠色光芒凝聚而成的劍尖。
光芒萬丈的劍尖突破了騎士邦茲連劃出的缺口,深深沒入了物慾將軍胸口。
然而,在此情況下,怪物還是瞪大著僅剩的右眼,舉起了持劍的右手。
巴爾特保持著握著古代劍的姿勢,望著怪物的眼瞪了回去。
就在巨劍隨時都會落下的那一刻。
紅光劃破虛空,怪物的右手以持劍的狀態被從手腕上方斬飛出去。
原來是葛斯·羅恩一躍而起,揮下了魔劍「班·伏路路」。
慢慢地,怪物倒下。
4
怪物將死。
這個據稱活了數百年的怪物,就在此時結束了生命。他的眼裡已看不見瘋狂的光芒。
我方這群人也要死了。
在決鬥勝負已決的此刻,辛卡伊的兵將們將會開始攻擊他們。由於谷底路窄,無法一次大舉進攻,但是想衝上這陡峭崖壁逃走也是不可能的事,他們只能被人海戰術擊潰。
巴爾特是帶著這份覺悟來到這裡的。
然而,不可思議的是,辛卡伊軍並未向巴爾特等人發動總攻擊。包圍他們的將兵們保持著陰森的沉默狀態。
有幾位騎士乘著馬從辛卡伊軍中騎向他們。
他們下馬走近物慾將軍,右膝跪地表示敬意。這些騎士們是前來見證主帥的死亡。
巴爾特也走近了物慾將軍的頭部,對他說道:
「路古爾哥亞閣下,我有一個問題想問你。十幾年前發生了什麼事?自那時候起,你便開始準備踏平這個世界。在這之前的數百年間,你明明根本不把他國領土放在眼裡。還有另一個問題,你為什麼對曾經非常想要的魔劍『班·伏路路』失去了興趣?是因為惡靈之王的指示有變嗎?告訴我答案吧。」
「咕、咕,什麼惡靈之王,別講得這麼好聽。那傢伙從很久以前就開始用『班·伏路路』做實驗,但是他失敗了。當時我們還不知道,只要玷污使劍之人的魂魄,神獸之劍也會遭到污染。侵犯撒爾班只是基於我個人的理由,因為我想要得到『班·伏路路』,這樣才能得到更強大的力量及更長的壽命。已遭污染的神獸之力依然非常強大,只要吞噬了它,我就能得到更多的壽命及力量。自從發覺到手的劍是贗品之後,我就一直在尋找真品,而且也找到了,但是我卻改變了心意。」
「為什麼改變了心意?發生了什麼事?」
「咕、咕、咕、咕、咕、咕。就告訴你吧。是因為味道,我已經嘗不出味道了。」
「味道?」
「沒錯。不管吃什麼都沒味道,所以我才
開始起心動念,至少要得到這個世界才划得來。」
味覺喪失,所以想以征服世界作為代價。這是什麼荒唐的理由?這個男人瘋了。
——不過,搞不好這傢伙跟我意外地是意氣相投的人呢。
「咕、咕,怎麼啦?你錯愕到話都說不出來了嗎?」
「不,我也不想遇到味覺喪失這種事,完全無法忍受。」
「什麼?咕咕咕、咕咕咕咕。居然除了我之外,還會有其他人說出這種話。那麼,巴爾特·羅恩,要是你喪失了味覺,你會怎麼做?」
「這個嘛……應該會請人幫我品嘗美食,然後在旁看著他開心的樣子吧。」
物慾將軍愣了一會兒,接著笑出聲來。
「咕哇、咕哇、咕哇,喀哈哈哈哈!原來還有這招,我完全沒想到。」
怪物將軍閉起眼睛,表情變得非常安詳。
「原來如此。我決定下次也照你的方法做。不過,在那之前……」
接著突然睜開雙眼喊道:
「去死吧!」
他想用已失去手掌的金屬手臂擊打巴爾特。
但葛斯·羅恩出手斬去了肩膀以下的右臂。
從它的剖面看起來,裡面空無一物。空蕩蕩的手臂是怎麼動起來的?為什麼能拿劍,還能揮劍呢?是因為吞噬神靈獸所得到的力量嗎?
亞夫勒邦將魔劍「內利貝魯」深深刺進怪物的右眼。
怪物的身體一陣嚴重痙攣,過了不久就不動了。
沉默再次降臨。
巴爾特望向死去的怪物。
他身上的傷全滲著噁心的泡沫,從傷口流出來的體液都是紫黑色的。
怎麼會有如此強烈的惡臭味?這已說不上是人類死亡的模樣。
這個男人透過吸收多隻神靈獸,身軀變得巨大強健,得到了數百年的壽命。在釋放神靈獸的力量之後,人便能得到超乎常理的攻擊技能,這是任何一位騎士都會眼紅的恩澤。
然而這份恩澤卻奪走了這男人幸福死去的機會。人類所受的足以致死的傷,也能透過神靈獸之力治癒。即使被開腸破肚,臟器逐漸腐敗,體內的血液已污濁不堪,這個男人還是未能死去。他的辛酸及痛楚實在令人難以想像。這與其說是祝福,更像是詛咒。
十幾位辛卡伊騎士包圍著物慾將軍的遺體。他們雙手在胸前交疊,雙膝跪地,低頭祭拜著遺體。這應該是辛卡伊的禮俗吧?文泰將軍也在其中,他身上已經沒有留下任何一點殺氣。
辛卡伊的兵將扛走了物慾將軍的亡骸,往與歐柏斯堡壘相反的方向揚長而去。
文泰將軍用眼神向巴爾特打了招呼,於是他也以眼神向將軍道別。
朱露察卡從崖上下來,開始幫眾人療傷。
蓋瑟拉、歐斯德薩、卡佩、貝夫林、泰塔魯斯、肯因、傑納斯、辛特以及達蒙等九人死亡。
邦茲連、艾克爾、渥魯巴特、賽先、彌晉、納利塔斯卡及喬格等七人負傷,但還活著。
不過賽先受了失去一腳的重傷,得快點進行適當的醫療處置,不然可能危及性命。
還站著的有亞夫勒邦、巴爾特、葛斯、哥頓和奇畢茲等五人,但是葛斯受到了相當程度的重創。
奇利的性命危在旦夕,已無法救治。
巴爾特一靠近,他便開口說道:
「請、請幫我轉告可布利耶子爵,多里亞德莎公主,祝、祝她幸福……」
他聲若蚊吶地留下這句話後便死去。
5
巴爾特讓一行人向北移動,避過撤退的的侵略軍。
過了不久,帕魯薩姆國王直轄軍抵達了。指揮官是夏堤里翁,札卡里·奇奇艾利特也來了。
巴爾特麻煩夏堤里翁協助弔唁死者及照料傷者。
「這是我的份內事,我保證會給打倒路古爾哥亞將軍的勇士們最高規格的待遇。我們不是敵人,而是同伴。」
「麻煩你照顧了,姐夫。」
「亞夫勒邦閣下,別這樣叫我。總之,我們先往歐柏斯堡壘去吧。到了那裡再聽你們說說事情的詳細經過。」
「老頭子,我要回去了,再見啦。」
喬格扔下這句話,就帶著柯林·克魯撒離開了。
巴爾特在歐柏斯堡壘安頓下來後,開始說起了事情始末。
接下來換巴爾特向夏堤里翁詢問帕魯薩姆的動向。
自居爾南特遭帶毒短劍刺傷倒下以來,帕魯薩姆王宮便陷入了無法運作的狀態。
上軍正將西戴蒙德大發雷霆,硬是讓閉門思過的夏堤里翁重回中軍正將的崗位,要他與中軍正副軍八百人一同前往歐柏斯堡壘。夏堤里翁以電光火石般的猛攻收復了歐柏斯堡壘。
西戴蒙德則是率領國王軍上下軍一千六百人前往攻打古利斯莫城。辛卡伊僅在此配置了極少數的兵力,古利斯莫城很快就被拿下了。
接下來,西戴蒙德帶兵包圍了卡瑟。第一個星期便發生了自發性的暴動,有人從城內打開了城門。原來辛卡伊軍以殘忍的方式殺害執政官與其家屬一事,讓居民們都心懷恨意。
事情發展至此,鄰近諸侯都很現實地趕來支援。西戴蒙德把保衛卡瑟的工作交給他們之後,便率領國王軍返回王都。
在醫學知識淵博的賽諾斯畢內治療下,居爾南特國王已脫離險境。
國王召來了阿格萊特公爵,並告訴他:
「直到這場戰役結束為止,我會暫時保留對第一側妃犯下的罪行的處置。你就去戴罪立功吧。」
阿格萊特公爵迫使年邁老體親自上陣,出動全族前往收復伐各。
此外,居爾南特還讓西戴蒙德前往攻打艾吉得。
在歷經一個月的攻擊之後,奪回了這兩座都市。
後來傳來了辛卡伊、葛立奧拉聯軍將前來攻打帕魯薩姆的消息,於是夏堤里翁便加強了歐柏斯的防禦。
聽完以上狀況,巴爾特把傷者交由夏堤里翁照料,隨葛斯及亞夫勒邦前往洛特班城。
奇畢茲決定留在歐柏斯,等待邦茲連、艾克爾、渥魯巴特、賽先、彌晉及納塔利斯卡等人傷愈,再一起返回葛立奧拉。
哥頓與夏堤里翁一同到了王都後,說是要去見布德奧爾子爵伊斯特·哈林,兩人便分開了。巴爾特以前曾聽翟菲特提起過伊斯特的名字,此時卻未想起這件事。
朱露察卡回伏薩里翁去了。
抵達洛特班城之後,巴爾特接到了多次要他前往帕魯薩姆王都的傳喚,但他一概拒絕。
他必須在這裡守著。
辛卡伊軍將會有什麼動作?葛立奧拉皇王又將如何應對?
皇都解封之後,皇都的相關消息接連傳了出來。
沒想到辛卡伊軍居然乾脆地捨棄皇都撤退了。
亞夫勒邦已返抵皇都,所以開始能夠定期收到值得信賴的消息。
葛立奧拉元老院發表了一個驚天動地的消息。
原來在四月二十六日,辛卡伊軍攻入皇都,皇都淪陷之際,皇王就已死亡。也就是說,後來以皇王的名義發出的聖旨,全是在辛卡伊軍的強迫下假造的,故一切作廢。廢黜皇太子坎第艾爾羅伊一事也作廢,於是坎第艾爾羅伊便立刻就任皇王之位。
新皇王宣布,以假造聖旨及軍令書的罪名處死三位大臣及軍令官。
此外,還公開發表了討伐辛卡伊的路古爾哥亞將軍,將葛立奧拉從桎梏中解放出來的二十二位騎士之名,予以表揚。
皇王已在四月二十六日去世是個極為大膽的謊言。但憑這一個謊言,就能拯救眾多性命,並修正無數的錯誤,不過代價是部分人士將遭到處刑。從容地踏上了不光彩的死亡之路,真是一群傑出之士。
士兵們的薪資送抵洛特班城,四散停留在鄰近城鎮的騎士和士兵們收下薪資便各自返家。
皇宮為了進行聯軍元帥巴爾特·羅恩的授勳及表揚,發來了進宮的邀請。巴爾特應該已辭去此職務,但葛立奧拉的說法似乎有所不同。在他國騎士指揮下擊敗了辛卡伊主將,他們只是不願意這麼承認罷了。
巴爾特連番拒絕,繼續停留在洛特班城。
6
在等待的期間,巴爾特思考了許多事。
物慾將軍到底有什麼目的?越想越覺得他挑起這場戰爭並不是為了征服並支配世界。
他腦袋裡冒出一個奇怪的想法。
——這次進軍的目的,該不會是為了殺死龍人伍魯杜盧吧?
伍魯杜盧是擁有特殊能力的龍人,能夠自由操控多人的心智。換句話說,他是這場侵略戰中的王牌。
但是否真是如此呢?這位名為伍魯杜盧的龍人,對辛卡伊而言是個什麼樣的
存在呢?
同盟者?能幹的部下?不過,也許他同時也是一位監視者。
或許他們一直處於互相利用,卻又互相敵對的關係之中。
說起來,惡靈之王和物慾將軍又是什麼樣的關係呢?
『有個人想要你和你手上那把劍。』
『就是那傢伙給了我吞噬神獸的力量。』
『我剛剛起了妨礙那傢伙的念頭。』
惡靈之王賜給物慾將軍強大的力量和壽命,靠著這份力量及延長的壽命,物慾將軍將辛卡伊重整為一個強大的國家。然後物慾將軍開始為惡靈之王的利益採取行動,這是一個互惠互利的關係。
然而,這份關係卻變了質,或許在時間洪流中出現了扭曲,又或者是物慾將軍察覺了惡靈之王的隱藏目的。
總之,在最後的最後,物慾將軍開始有了妨礙惡靈之王的想法。
所以才會用計讓龍人伍魯杜盧死亡。
不對,等一下。這樣太奇怪了,似乎不太合理。
他要是想殺掉伍魯杜盧,只要拔劍斬殺它就行了。就算伍魯杜盧擁有足以與物慾將軍匹敵的戰鬥力,還有一大群武將甘心聽從物慾將軍的命令前去送死,所以真想殺應該是有辦法殺才是,根本沒必要特地設陷阱殺害他。
等等,真的是這樣嗎?
搞不好物慾將軍身上也被以某種形式下了「縛魂詛咒」?像是不能違抗惡靈之王的命令之類的。或像被下了無法殺害龍人伍魯杜盧,也無法下令殺害它的詛咒。發生這種事也不奇怪。
仔細想想,龍人伍魯杜盧死時的狀況太不自然了。為什麼要把馬車停在開闊的中庭?雖說皇太子坎第艾爾羅伊是從對面的建築物發射箭矢,但是他為何沒有在箭矢可及的地方安排衛兵呢?他說因為前往葛立奧拉的急迫行軍讓年邁的伍魯杜盧更加虛弱,那麼又為何要如此勉強他呢?
再說了,物慾將軍說的那句話是什麼意思呢?
『伍魯杜盧死了。』
『它是龍人的咒術師。』
『所以它已經無法施展魂的咒術了。』
物慾將軍還說了這些話。
『伍魯杜盧對皇王和葛立奧拉騎士們下的詛咒,是要他們聽從路古爾哥亞的命令。』
『畢竟時間很趕,人數又多,所以只能下這種單純的詛咒。』
『只要殺了我就等於解除詛咒。』
為什麼他要刻意告訴巴爾特這麼重要的情報?而且還說什麼殺了我就等於解除詛咒,這簡直就像在說「殺了我」不是嗎?
愚蠢至極,簡直愚蠢至極。
假設物慾將軍有意想破壞惡靈之王的企圖,但為達此目的的方法居然是發動第二次諸國戰爭,這樣會不會太過分了?苟斯、翟菲特、蓋瑟拉和奇利又是為了什麼而死的呢?若說他的目的是殺了龍人伍魯杜盧,應該還有很多其他方式才對啊。
或許他是在試探。物慾將軍以世界為對手布了個賭局。
試著來打倒我吧!打倒我和龍人伍魯杜盧吧!
或許他在心中如此高喊著。
若是物慾將軍賭贏了,世界將沉入血海,成為他的囊中之物。
若是他賭輸了,惡靈之王將失去龍人伍魯杜盧,以及物慾將軍這兩個能幹的手下,讓世界能暫時喘口氣。而在這期間必須找出惡靈之王的真實身份,並做好備戰準備。
不不不,這實在是妄想過頭了,只是一些毫無根據的臆測,這種事根本不可能發生在現實之中。
不過,物慾將軍死於諸國戰爭卻是事實,龍人伍魯杜盧已死一事應該也是事實,而這兩件事重創了惡靈之王一事,應該也沒錯。
但是,不論目的為何,物慾將軍為達目標而犧牲了辛卡伊的兵將一事於理不合。辛卡伊是物慾將軍賭上生涯培育而成的國家,此國的兵將等同於他的子孫。正因他傾注了如此深刻的情感培育此國,文泰將軍等等年少豪傑才會死心塌地,仿佛不要命似的跟在他身邊。
連續兩次的諸國戰爭中,辛卡伊也死了不少兵將。
該怎麼思考這件事才好呢?
等一下。這麼說起來,當時他們撤退的方式也很詭異。不敗將軍路古爾哥亞·克斯卡斯在決鬥中落敗死亡,這對他們來說理應是個難以置信的消息,他們卻平靜地接受了,仿佛事先就決定好會以這樣的方式撤退。
如果是這樣,那就對了。物慾將軍自己挑起決鬥,也料到自己可能在決鬥中身亡,所以事先下達了到時該如何行動的命令。
不對,怎麼可能有這種事?
但是,如果不這麼想,就無法解釋他們當時的撤退方式。
搞不好物慾將軍認為,為了成就辛卡伊的未來,自己和龍人伍魯杜盧將會是絆腳石?
假設是這樣,那麼面對辛卡伊理應迎來的未來,物慾將軍應該也都做好了準備才是。他應該也針對未來留下了遺言。不久之後,在那些可怕的將軍們率領之下,辛卡伊將依循他的遣言蓬勃發展。
巴爾特不知道這個狀況會在什麼時候,以何種形式發生。不過,那天總會到來。到時候想必他們定會充分活用在第二次戰爭中得到的經驗。
7
前任皇王的葬禮在九月底舉行。皇王真的死了嗎?還是默默地在皇宮內度過餘生呢?這已無從得知。
帕魯薩姆王族及重臣也出席了葬禮。此次事件並未損及葛立奧拉與帕魯薩姆間的情誼。不僅如此,兩國造訪洛特班城的商隊還日漸增加,想必兩國之間的交流將會更加深入。
帕魯薩姆捎來了一個令人開心的消息。正妃雪露妮莉雅誕下了居爾南特國王的子嗣,是個男孩。聽見男孩的名字時,巴爾特大吃一驚。
巴爾特朗特·西格爾斯。
這就是居爾南特和雪露妮莉雅的長子之名。
在帕魯薩姆也正在進行戰後復原的工作。
鎮西侯瑪多士·奧爾凱歐斯回任伐各領主,預計在近期內將會成立新的鎮西騎士團,負責監守整個西域地區。
第一側妃原本罪應致死,但看在阿格萊特家的功勞上得到豁免,最後判她必須在阿格萊特家幽禁終生。
巴爾特不斷接到慶功宴等名義的邀約,他全都拒絕了。
葛立奧拉在十月舉行了新皇王的即位儀式。巴爾特接到了請他前往皇都的邀請,但他還無法完全信賴對方,於是繼續不動如山地待在洛特班城觀察情況。
巴爾特接到消息,二十二位英雄之中,除了巴爾特、哥頓、喬格及葛斯的十八人,分別都得到了賞賜。
就在巴爾特開始認為照這情況繼續發展應該沒什麼問題的時候,有位騎士忽然前來拜訪他。
這人就是「同伴殺手」邦茲連·戴耶。
他是與物慾將軍對決的二十二人中的其中一人,是位擅使魔槍的身經百戰勇士。
「嗨,巴爾特閣下。最近的葛立奧拉皇國實在太無聊了,我決定跟隨在你身邊。」
這位騎士是個怪胎,既沒有固定的主人,也沒有自己的家和部下。
他寄居在熟識的騎士家中,只要聽聞令他感興趣的戰事,便會前往參戰。
「好吧。就你一個人的伙食費,我應該還是負擔得起。」
跨過一年之後,哥頓在一月時跑來了。
一問之下才知道,原來哥頓要去參加侄女蕾莉亞和堤格艾德的婚禮。
緊接著,亞夫勒邦傳來了消息,說先前的情報中提及的賞賜都有確實發放,勇士們的遺族也得到了周全的庇護。亞夫勒邦之父回復了侯爵的名聲,而亞夫勒邦本人也被封以侯爵之位,並占有元老院的一席議席。
已經不需要擔心了。
巴爾特前往洛特班城的墳場,埋下了蓋瑟拉、歐斯德薩、卡佩、貝夫林、泰塔魯斯、肯因、傑納斯、辛特、達蒙,以及奇利的遺發。
接著他便帶著葛斯、邦茲連和克因特離開了洛特班城,哥頓表示他也要同行。
克因特每天都接受著葛斯的指導。最近他越顯剽悍,靈活的劍技連騎士邦茲連都驚為天人。哥頓也會在閒暇之時教導克因特騎士的相關知識,而克因特吸收得很快。他的未來真是令人期待。
好了,終於能回伏薩里翁去了。
想必又發展得更加彭勃了吧?孩子們應該也成長茁壯了吧?
巴爾特細細地感受著有家可歸的幸福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