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巴爾特•羅恩與王國太子 第四章 細劍競技對戰 香格斯粉紅葡萄酒(2/2)
夏堤里翁的劍鋒迅速轉了個方向,又從左上往右下揮下。
多里亞德莎的腳步跟不上這一招,只好扭轉身體閃避。只有身體夠柔軟的人才能做到這種閃避方式。但是她沒有完全閃過這一劍,劍尖微微擦過她的左側腹部。
到目前為止,兩人的攻防不過是瞬息間的事。
兩人的動作再次由動轉靜。
夏堤里翁的左腳落在右腳後面一點的地方。他拖著左腳靠近右腳讓身體向前,將劍舉高至左肩前方。
多里亞德莎不試圖發動攻擊,因為她還沒找到對方的破綻。
夏堤里翁的劍由左上往右下揮去。好快的劍。這次的攻擊比剛才快上數倍。
多里亞德莎往後退了半步,再轉動身體避開這次攻擊。
夏堤里翁的劍在往下揮來的同時,突然產生了變化,這一劍轉為刺向多里亞德莎的胸前。
縱然如此,多里亞德莎已完全看透對方出劍的動作,剎那間往右一移,再次躲過一擊。
──夏堤里翁這傢伙應該很驚訝吧。
奇利也好、蓋瑟拉也罷,兩位都是超一流的武士。在與這兩人的激戰中取勝後,這場對戰中,他對上的是一位名不見經傳的女劍士。但這位女劍士卻輕易地閃過了他的高速攻擊。他不可能不吃驚。
原來如此。夏堤里翁的劍雖快,但是葛斯•羅恩的劍速更遠遠超乎常人。對一雙已經適應葛斯劍速的眼睛而言,夏堤里翁的速度絕對算不上難以看清。
夏堤里翁開始做出連續發擊。
快、快、快。比至今的攻擊快上許多的攻擊不斷從右、左、上、下襲來。
多里亞德莎漂亮地閃過全部的攻擊,接著以右腳狠狠踏地向前猛衝,從正面往夏堤里翁的臉部揮下一記近似刺擊的攻擊。
夏堤里翁用自己的劍揮開多里亞德莎的劍。這下她陷入毫無防備的境地,而他的劍也架上了她的脖子。
多里亞德莎無法動彈了。
夏堤里翁的劍散發出火焰般的鬥氣,不禁讓人認為至今他那冷然的劍技都是一場夢。他的殺氣只讓人覺得一輕舉妄頭就會人頭落地。
「一勝!夏堤里翁•古雷巴斯塔閣下。」
接下來的第二場比賽,最後由夏堤里翁輕鬆獲勝收場。因為多里亞德莎早在第一場耗盡了氣力。即使她展現出如此強大的專注力,還是比不上夏堤里翁。
多里亞德莎悄悄地退回自家陣營去了。
但是,多里亞德莎絕對可以為自己感到驕傲。比起近衛老師和北征將軍,她打了一場更漂亮的比賽。這是一場絕對配得上決賽之名的比賽。這個第二名的頭銜,絕對值得獻給皇女雪露妮莉雅。
只是對手太過強大,簡直是劍王(夏堤里翁)再世。巴爾特終於明白,翟菲特將他評為萬中選一的劍術人才這句話的意思了。
此時,
就在巴爾特的右側,有個黑影晃了一晃。原來是輪到葛斯•羅恩出場了。
7
「接下來由優勝者夏堤里翁•古雷巴斯塔閣下,與濟古恩察大領主領地代表葛斯•羅恩閣下進行示範比賽。」
不斷展現出卓越武威的夏堤里翁,此時身邊圍繞著獨特的威嚴。
相對的,葛斯•羅恩身上讓人感覺不到半點威嚴。他就像是個影子從地面爬起來走動的男人。但也正因如此,一旦見識過他無聲的步伐及幾乎令人感覺不到氣息,彷佛融入空氣般的走路方式,只要是優秀的武人,都會發現葛斯不是個泛泛之輩。
帕魯薩姆王國的休息區中,似乎蘊釀著一股輕鬆寫意的氣氛。他們認為勝負根本顯而易見,但他們很快就會知道自己的想法錯了。
但是,是否可以說葛斯一定會贏呢?坦白說,巴爾特也不知道這場勝負會有什麼樣的發展。
葛斯是個把人生奉獻給劍的男人。在經驗上,他應該不把夏堤里翁當一回事。但依比賽規則,他只能用被磨去劍刃的劍。若要問葛斯拿著這樣的劍是否能打贏夏堤里翁,一切都還是未知數。
對巴爾特而言,不管葛斯是贏是輸都無所謂。他認為只要葛斯能享受這場比賽就夠了。
鐘聲響起。
先採取動作的人是夏堤里翁。
他緩緩向右移動。踩著慎重的步伐,在與葛斯保持著一定距離的情況下,往右邊繞了過去。
裁判長為了確保視線清晰,一直微調自己的位置,以便觀看兩人的狀況。
葛斯的劍依然輕鬆地垂在身側,一動也不動。雖然看起來破綻百出,夏堤里翁卻不發動攻擊,繼續往右邊繞去。他在葛斯身邊繞了大半圈,來到葛斯正後方的位置。
一開始夏堤里翁的位置在南方,而葛斯人在北方。現在剛好反過來了。
當夏堤里翁又多繞四分之一圈,來到葛斯右側的時候,葛斯於電光火石間出了劍──
本以為局勢會如此發展,但是葛斯沒有舉劍攻擊對方。
情況雖是如此,夏堤里翁卻在沒有受到攻擊的狀況下,做出閃避攻擊的動作。
接著他開始發動反擊。剎那間,在兩人都進入對方的攻擊範圍時,兩劍交鋒。
不對,說交鋒是錯的。
夏堤里翁雖出劍攻擊,但是葛斯的劍依然垂在身側,並持續閃躲著。
這場多達十數次攻擊的攻防,巴爾特看得並不是很清楚。畢竟位置太差了。夏堤里翁的動作幾乎都被葛斯的影子擋住了。坐在他對面位置的居爾南特應該也正在對此感到不滿。
夏堤里翁退後一步,調整呼吸。接著他又試圖轉向右側,但是葛斯忽然出劍制止了他的動作。
夏堤里翁明明不在葛斯的攻擊範圍內,卻做了閃避的動作,並停下腳步。
巴爾特看得很清楚,他能清楚看見夏堤里翁的呼吸,此時吸了氣,接著呼了氣。
但是他看不清葛斯的呼吸。
夏堤里翁重新調整好呼吸之後,打算再次發動攻擊。
他再次向前踏了一步。他踏出的這一步飛翔般地掠過地面,這一大步也瞬間縮短了兩人間的距離。
他發起猛攻,速度比先前更快。而且這是刺擊和斬擊交織的華麗攻擊。
葛斯舉劍防禦,但是沒有響起兩劍交鋒的聲音。
結果在這次攻擊中,葛斯依然全身而退。
夏堤里翁喘著氣的模樣顯而易見,他的胸口和肩膀都在劇烈起伏。
而葛斯還是靜如止水。
夏堤里翁深吸了一口氣,向前衝刺。
快、很快。
他揮劍的半徑範圍明明很小,為什麼能發揮出這樣的速度?他先由刺擊轉為斬擊,再由斬擊發展為大範圍的快速斬擊,他在每次攻擊間切換自如,真可怕。
葛斯輕鬆避開一連串可怕的攻擊,繞到夏堤里翁的背後。
夏堤里翁像被彈開似的回頭過與葛斯面對面。
巴爾特這次換成看著夏堤里翁的背影。這次葛斯在西邊,夏堤里翁則是在東邊,簡直就像非得固定在東西兩邊對戰。
巴爾特忽然望向北方。葛立奧拉皇國的參賽者們正屏氣凝神地注視著這場比賽。而多里亞德莎就站在這群人的最前排,專心地盯著葛斯和夏堤里翁的對戰,都快忘了呼吸。
──原來如此!原來是這麼回事啊!
巴爾特終於明白了。
葛斯為了讓多里亞德莎觀看夏堤里翁的招式,才選了這個位置進行對戰,所以他只讓夏堤里翁在多里亞德莎容易看清的角度發動攻擊。多里亞德莎是第五項競技的第二名,所以可以參加第六項競技的比賽。雖然有難度,但是只要在第六項競技勝出,她就能再次與夏堤里翁一戰。葛斯使盡渾身解數,命令多里亞德莎一定要贏過夏堤里翁。
在瀑布水畔時,巴爾特曾對葛斯說:
「我命令汝儘自己所能,讓多里亞德莎閣下更接近優勝。」
在眼前的這個瞬間,葛斯依然沒有忘記這段話,正在盡他最大的努力。
巴爾特感受到令他全身戰慄的感動。
他怎麼會覺得葛斯是個冷淡的男人?他明明是擁有如此炙熱靈魂的人啊!
他怎麼會覺得葛斯是個沉默寡言的男人?他明明是如此辯才無礙。
只不過葛斯•羅恩不會以話語表達。他默然地懷抱著無數思緒,僅以劍來表達一切。
夏堤里翁再次發動攻擊。
在對內情一無所知的人眼裡看來,想必是夏堤里翁占了優勢,而葛斯只是勉強在閃避攻擊吧。在這個競技場中,究竟有多少人能正確理解場上正在發生的一切呢?
東西兩方再度調轉。夏堤里翁散發出的殺氣,讓只是在一旁觀看的人也寒毛直豎。
──呵呵,沒想到這傢伙也是個熱血的男人。
夏堤里翁當然明白,自己正被眼前這位冷然的男子玩弄於股掌之中。所以他才會不斷使出各種招式,想要衝出葛斯的手掌心。這一切正合葛斯的意。
夏堤里翁瞄準葛斯的左肩,使出一記刺擊。
葛斯做出用劍撫過左肩前方的動作。
巴爾特不禁眯起了眼。因為葛斯的劍看起來像是一面盾。
葛斯朝夏堤里翁的左腳劈砍下去。這一擊雖然完全不到位,夏堤里翁卻退後一步閃避。
巴爾特再次眯起了眼。剛才那一瞬間,葛斯的劍看起來像一把槌子。
夏堤里翁想要繞到左後方,但葛斯朝他的左肩頭使出一擊。
在巴爾特眼裡,那把劍看起來像一條鞭子。
──我看得清,看得可清楚了,這兩人的過招看得一清二楚。
在觀看兩位高手以出鞘的劍過招時,巴爾特漸漸看清你來我往之間的內涵。
巴爾特一開始覺得夏堤里翁的攻擊才算得上千變萬化,但現在則不然。
夏堤里翁只把劍當作劍在使用。
而葛斯不同。在他手裡舞動的劍,像是超越了劍本身的形態。
夏堤里翁雖然強大,但只要沒有劍,他的強大也會一併消失。但是葛斯的強大即使捨去了劍,想必也不會消弭。
巴爾特的老師──也就是那位流浪騎士曾經教導他:
「要是劍術登峰造極,就不需要招式。」
巴爾特當時認為,學劍就是為了將招式發揮得淋漓盡致,所以覺得這個說法很奇怪,並感到相當混亂。他就在這股混亂的情緒中開口問了一句,那麼是否在招式登峰造極的時候,就不需要劍了呢?老師難得露出了微笑。
「沒錯,虧你想得明白。」
巴爾特覺得,這段對話曾讓他一頭霧水,但現在似乎稍稍明白了它的涵義。
葛斯最終追求的就是這樣的劍道。
剛才還如冬日人影般沉靜的葛斯,突然散發出了鬥氣。這股殺氣並不屬於人類,像是眼前站了一隻巨虎(葛拉翁)。
這股鬥氣在剎那間纏住了夏堤里翁,之後又立刻消失。
夏堤里翁對這股鬥氣感到畏懼,不由得使出殺手鐧。他將劍往左拉,瞄準葛斯的右胸口發出一記必殺的斬擊。
──好快!
巴爾特的眼睛已經幾乎捕捉不到這一擊。而且這一擊彷佛要剜向對手胸口,攻擊距離非常難預估,是難以防禦的攻擊。
葛斯只以一個小小動作避開了。
然而,第二下斬擊火速地依循同樣的軌道殺了過來。
──他居然能連出兩次這種速度、這種威力的攻擊!
這一擊葛斯也避開了,但令人驚訝的是,夏堤里翁的劍已經又揮了出去。
──是超快速的三連擊啊!
第三次的斬擊終於命中葛斯的右胸。
夏堤里翁將劍分毫不差地抵在葛斯胸前,一動也不動。葛斯也同樣地按兵不動。
兩人的身影彷佛仿造神話中一景所打造的雕像。
競技場裡鴉雀無聲,彷佛一根針掉地上都能聽見。
葛斯緩緩吐出一口氣,放下了劍。夏堤里翁見狀也跟著放下了劍。
在短暫的沉默後,帕魯薩姆方的參賽者們爆出歡呼聲,歡聲雷動。
葛斯就這麼向主辦人席次行了一禮,代表在他前方的夏堤里翁也同時行了一禮。葛斯接著輕巧地轉身,不帶半點腳步聲地離開戰鬥會場。這是表明了,原本定下的三場比試只靠這一場就已分出高下。
「勝負已分!夏堤里翁•古雷巴斯塔閣下勝!」
場內再次響起如雷的歡呼聲。這歡呼聲不只是來自於帕魯薩姆方,葛立奧拉方也是群情激昂。
不論輸贏,這是場精彩的對戰。有一半的歡呼聲是落在葛斯的背影上。
然而,獻上歡呼聲的人們,是否了解剛才發生了什麼事?剛才的狀況看起來像夏堤里翁的劍命中了葛斯的胸口,但事實上並非如此。不是劍命中了葛斯的胸口,而是葛斯「用胸口擋下了這一劍」。因為他判斷已將夏堤里翁的招式摸清楚,才結束了這場比賽。而且葛斯的胸口是先往後一退,巧妙地卸去劍的攻勢後,再把胸口抵到劍尖上。他的胸口處縫著一塊長耳狼(巴露班)魔獸的皮毛。
勝者夏堤里翁氣喘如牛,愣愣地目送葛斯離去。
葛斯的臉上不帶半點笑意,在回到巴爾特身邊之後,在朱露察卡的耳邊不知說了些什麼。
8
巴爾特回到房間後,看向放在邊桌上的壺。
──對了!我還有這玩意兒啊!
這是早上馬場長送他的羊肉香腸。
正當他想吩咐堤格艾德把香腸拿去烤的時候,居爾南特的隨從正好到訪,他還帶著一位侍童,手裡拿著烤好的肉和葡萄酒。
「此次乃是奉我家主人──飛燕宮之主的命令,前來獻上給葛斯•羅恩先生及其父親的比賽賀禮,請您笑納。」
他們送來的是烤得滋滋作響的兩盤肉及一壺紅酒。照例由堤格艾德和榮加接過了這些賀禮。然而在隨從回去之後,堤格艾格卻愣在原地。
「沒想到王子殿下的隨從會特地將賞賜送來。」
今天的肉跟昨天晚上送來的肉很相似。也就是說,這應該也是牛的史克亞魯吧?搞不好還是那個叫什麼奧•史克亞魯的部位呢。
堤格艾爾一直盯著酒壺上的標籤看著。
「我的老天爺啊(吉安•杜沙•羅)。」
「什麼?怎麼了嗎?」
「啊,恕我失禮。巴爾特大人,這是香格斯•諾露,年分還是四十年的。」
「你說的那個香格斯•諾露是什麼東西?而且年分四十年又怎麼了?」
「所謂香格斯•諾露,就是最後的成色介於紅酒及白酒中間的葡萄酒,也被稱為粉紅葡萄酒。會形成這樣的顏色,不是因為它浸皮的時間不夠,也不是以紅酒混合白酒的效果。而是刻意在浸皮的過程中,去除品種來歷最上等的葡萄。這麼一來,葡萄酒就不會被完全染成紅色,呈現出中間的顏色。但是它又具備了極致的香氣和酒體,實為一種相當特別的葡萄酒。香格斯雖然是紅酒的產地,但是此地產的諾露葡萄酒在所有葡萄酒中占有特殊地位,以祝賀宴席上端出來的酒來說,諾露葡萄酒也被視為最高貴的酒,這是連大貴族都無法輕易得到的葡萄酒。而且四十年是近年中大豐收的一年。這一壺葡萄酒可說是難以估價的天價之物。」
「喔~」
巴爾特感到十分佩服。像這一類與葡萄酒相關的知識,在邊境地帶可說是毫無用武之地。但是對中央地帶的貴族來說,這些卻是必備的知識。這壺萄萄酒被視為相當珍貴且高價之物,而堤格艾德立刻看穿了它的來歷。簡單來說,這代表他曾接受過這方面的教育,也顯示出堤格艾德母親的高尚品格。
巴爾特立刻和葛斯一起品嘗了這壺酒。
這是一支令人驚艷的酒。味道濃郁深邃,卻又如水一般滑順入喉。但是在口腔及舌尖上的餘味無窮,過了一段時間也不會輕易消散。酒體濃厚卻非常柔和。柔和之餘,卻完全不輸給這頓豪華的肉塊料理。而且也沒有紅酒獨有的澀味及苦味,香氣也堪稱清爽輕盈。可以說是克服了紅酒缺點的紅酒。這支酒應該與各種料理都非常契合。
葛斯靜靜地喝了一杯又一杯。
中途朱露察卡跑來了,因此也邀他一同享受這頓饗宴。
──話又說回來,為什麼居爾會為葛斯送來賀禮呢?
葛斯輸了。但是代表居爾南特心裡很清楚,事實並非如此。
不管他是靠自己本身的眼力看透這局面,還是有高人指點都不是問題。身為主辦人兼負責人的居爾南特正確理解了比賽的內涵,這件事才是最重要的。
而他透過贈送大貴族也難以輕易得手的酒及肉食料理明確地表現了這一點。換個說法,這壺酒和這道肉食料理是獻給諸神的貢品。他認同葛斯奪得的敗仗,具有比勝利更重要的意義,而他也將這份喜悅獻給了諸神。這也算是向諸神證明了,居爾南特是一個有能力正確評判騎士對戰及其功績的人。
──等等。
如果眼光獨到,就能了解到這場比賽的結局如葛斯所望。但是,居爾南特應該不知道葛斯為什麼要這麼做才對。要是不知道他的目的就送了這些賀禮來,這太奇怪了。
由此推測可得知,居爾南特知道葛斯的目的。當然,巴爾特曾提過他讓葛斯指導多里亞德莎劍術。雖然如此,但他在看今天的比賽時,是否就已經發覺了?發覺葛斯是在忠實地執行巴爾特的命令──「儘自己所能,讓多里亞德莎閣下更接近優勝。」就連巴爾特一開始也一頭霧水呢。
──不,那傢伙察覺到了。正因如此,不止是葛斯,連我都收到了肉和葡萄酒的禮物。
居爾南特的洞察力,可說是進步到連巴爾特都無法預測的領域了。
巴爾特看向葛斯,他正眯起眼睛品嘗著香格斯•諾露。看來這酒深得他心。
「葛斯,你覺得這葡萄酒如何?」
「極品(杜里達)。」
9
巴爾特和葛斯迅速將肉一掃而空。但兩個人總覺得意猶未盡,朱露察卡似乎也還有些嘴饞。
此時,巴爾特命堤格艾德和榮加去把香腸烤一烤。
拿香腸做下酒菜,好好享用一巡葡萄酒後,多里亞德莎到訪。她的手裡握著一把入鞘的劍,看起來不是什麼高檔的劍。
「葛斯閣下,聽說你找我。」
葛斯開口說:
「夏堤里翁是一位會在攻防間取得平衡的劍士,沒有特定的弱點。不過,當他使出三連擊的殺手鐧時會有破綻──就是這裡。」
葛斯指向朱露察卡的右胸。那是胸口肌肉邊緣,幾乎接近腋下的位置。
「你要以刺擊的方式一劍刺到底。但是不要上前,只能利用體重及重心轉移來發動招式。」
真是的,胡扯也該有個限度。
首先,她必須先將夏堤里翁逼入絕境,讓他不得不使出殺手鐧。接著要在能反擊的位置擋下他的三連擊,還要同時發動攻擊。最重要的是不做前踏動作,要怎麼刺出具有威力的一擊?
葛斯把黃銅製的水桶放在桌上。這是綴有裝飾的厚重平桶。
然後他從多里亞德莎手裡接過劍,拔劍出鞘。這是一把練習劍,劍刃和劍尖都已被磨平。
他把劍尖抵著水桶,稍微沉下腰,做出發動刺擊的姿勢。
「你注意看我腰部的動作。利用腰的迴轉,增強積蓄在丹田的精力,再把劍推出去,自然而然會變成一次刺擊。」
葛斯吸了一口氣,感覺得到他正在凝聚心神。
多里亞德莎不用說,巴爾特、朱露察卡、堤格艾格和榮加,所有人都屏氣凝神地盯著葛斯的動作。
一股熱浪般的氣息,如閃電般從左腰行至右腰處。
此時,劍尖已經貫穿了水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