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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99 目無奸邪(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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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是要讓劉群明白,今次能夠脫困兼得大有收穫,究竟受惠於何人。若是今次吝嗇於分潤利好,未來休想再得人情關照。

劉群聽到陽鶩已是將心事坦露、躍然面上,也忍不住捻須大笑起來:「陽君不愧此中歷事老人,盛意拳拳,代我憂勞,不負舊誼種種。今次能夠突破困厄,確是不乏僥倖,但若深思其中,又何嘗不是必然?萬年狡詐趨勢,不知仁義何物,乃是不折不扣、天人共厭之賊虜,庭門生此橫禍,也真是理所當然,與人無尤。陽君久來在畔近望,想必能有更深體會。人間正道自有,蒼天豈會久縱?」

聽到劉群如此回答,陽鶩一時氣結,一時間甚至有種要破口大罵的衝動。饒是他老奸巨猾,也沒有臉面說是他在背後煽動攛掇慕容儁弒殺君父,這種事可以做得但卻不可說得,更不要說慕容皝還是他的舊主。

正在這時候,在外巡察營建的溫放之也返回此中,看到陽鶩之後,眸光便是一亮,笑語道:「早前行過龍城殘址,雖然已經事廢,但所成些許已經頗有可觀。聽說此城乃是陽公督建,也真是良才難得,可惜所用非人,久而不成格局,不免讓人遺憾啊。」

陽鶩本來已經被劉群翻臉無情氣得抑鬱滿懷,聽到溫放之這暗含譏諷的笑言,便更覺無法忍受,當即便冷哼道:「才之在世,如錐處囊中,不顯於此,亦顯於彼,唯昏聵自驕之類,才妄想能夠扼才野中,竊奪獨秀,不患眼前,當患日後!一時不成,仍有餘時,一世不成,尚有後世,有志者,不可侮,溫君家學淵源,難道不聞楚雖三戶舊事?」

溫放之來得晚,有些不明白陽鶩這邪火緣由,但他自然也不會對陽鶩有什麼忍耐,聞言後便冷笑起來:「楚有滅秦之烈,卻無享國之德。項王雖無成於事,但也能因壯得愍。老賊何人?白虜爪下餘食、門下走狗而已,一時余時、一世後世,笑料而已!」

「溫弘祖小覷士人!」

陽鶩拍案而起,眸中怒火洶湧,而溫放之則一腳踢飛書案,叩劍而笑:「不過是目無奸邪而已!」

劉群見狀便也起身,抬手示意溫放之不可激動:「陽君此行,賀我破賊,弘祖不可失禮。」

溫放之哈哈一笑,倒也對仍然怒視著他的陽鶩稍作拱手,然後便退到了一側。

但無論如何,談話是進行不下去了,劉群索性安排陽鶩暫且居留下來。

但陽鶩盛怒之下,又見到這兩人對他都乏重視,也意識到此行難得如願,心裡其實已經不願再留下來,可是他去留如何,卻不能全憑自己心意,且不說慕容儁那裡的託付,單單同行之人便不願意離開。

「生在此世,又哪有什麼遂心如意的輕易事跡?陽公久歷人事,何必作此意氣之爭?」

同行者裴開在陽鶩表示要離開之際,當時便表示了反對。

裴開出身河東裴氏的高門,早前在大棘城因受陽鶩的說服才投靠慕容儁,其實心裡極為反感慕容儁這種時服奪權、大逆不道的行為,連帶著對陽鶩也有幾分看不起,此時看到陽鶩不得晉國行台方面的禮敬,心中甚至還有幾分竊喜,更加不願因為陽鶩一時意氣而放棄今次難得於晉國方面的交涉。

之後劉群又準備接風的宴會,順便告知遼邊眾人他已經受行台之任命擔任幽州刺史,大棘城一行人等多數出席,陽鶩卻自然不會再拿熱臉去貼那冷屁股。但是他的缺席卻沒有破壞氣氛,這也讓陽鶩更加認識到遼邊已經是變了天。

往年的他,尚可以遼邊士流亡戶領袖自居,可是如今他背後的慕容部已經是分崩離析,慕容儁弒父上位的事跡也大悖士流的人倫觀念,本就不能統合士心,而南國王師又在此際異軍突起,表現出強大的戰鬥力,這自然讓人心變得更加晦深莫測,已經很難再以舊方法去控制局面。

且不說陽鶩憂悵如何,劉群與溫放之眼下卻是深刻感受到實施展露臂膀的好處,除了陽鶩之外,大棘城這一行士流俱都抓住機會,明里暗裡的對他們示好乃至于歸附表態。

當然這也正是他們的計劃之一,眼下的幽州刺史府還只是一個草台班子,行台目下是既沒有多餘的才力、也沒有合適的人選來幫助他們,在遼邊初步整合出一個班底也是他們的當務之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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