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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72 各具懷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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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沈哲子既然有此一舉,自然不可能只是單純了為了嚇唬一下西陽王。所以略作停頓之後,沈哲子又嘆息道:「近來常有人好奇,我為何如此優待厚遇那位南渡未久的杜道暉。且不說彼此並無舊誼,單單南北的分別,似乎我之所為都有悖情理。」

西陽王聽沈哲子講起此節,神態中也流露出濃濃的好奇,他本身就實在不解,為何沈哲子甘於冒著得罪南頓王都要力保那個杜赫。

「根源還在於此啊。哪怕這供詞滿紙荒唐言,但若仔細咂摸,仍能有所體會。那彭會不過流竄於江湖之際的蟊賊而已,都知要誣陷南頓王則必要牽扯歷陽。可見歷陽之憂患,已成朝野之共識。」

沈哲子指著那捲宗一臉凝重道,旋即神色間便不乏隱憂:「歷陽乃是何人?驕兵悍卒,自恃武勇,仁義少略,忠貞更是不存。居此西藩肘腋之地,旦夕可至京畿,若真發生那種事情,局勢或將糜爛不可收拾。如此紛亂之際,各家欲以何存?」

「我家以南人而幸帝宗,身負勾連南北之責。那杜道暉雖只新來歸人,但畢竟是北地舊姓,都中頗多故舊。我善待他,繼而與其他人家有所呼應。如此一來,即便真有禍亂發生,我家於南北俱有聲援,絕不將福祉繫於一處,無論未來還有何變數,都可保都中家業無虞。」

這話可謂說到了西陽王心坎里,捫心自問,他並沒有什麼進望天下的野心,所思所慮也不過是自身安危以及斂財自肥。而沈哲子這話又給他以啟發,相對於沈家的居安思危,他確實有些拙於謀身。

雖然他兄弟南頓王與歷陽關係頗深,但歸根到底不是他的人脈關係。而他自己雖然地位隱有超然,但在時下卻與南北各家並無太深厚往來。這般一深思,西陽王也覺得自己不應該再閉門家中,應該有所布劃,等到動盪來臨時,獲取一個左右逢源的地位。

「其實我家布置並不止杜道暉一端,單單眼下便還有一樁事要等待去做。」

沈哲子說著,又從案上取來另一份卷宗,說道:「早先杜道暉之事,給我家增添些許善待歸人的賢名。因而前日又有人投書至府上,所言乃是故安西將軍李矩哀榮之事。李矩乃是北地宿將,對抗羯胡屢有戰功,在一眾流人當中頗負人望。然而台中一時失察,斯人已逝良久,至今不得奉贈,卻讓諸多流人頗感齒寒。」

「維周可否予我一觀?」

西陽王聞言,探手將那捲宗接過來。對於李矩,西陽王心中是很陌生,雖聞其名,卻不知其事跡。將卷宗翻看片刻,內中關於李矩生前之功他倒不甚關注。但是在末尾有多人署名欲為李矩請封,其中不乏令人耳熟能詳的統兵之將,這便讓西陽王有些側目。

「李安西國之干臣,本來為其請封,我是義不容辭。然而此事卻牽涉台中諸多,如今我不過只是一介白身,若強行出頭不免過於孟浪,些許薄名損之不妨,但若因此招惹太多物議,壞了請封之事,反倒不美。因而我雖然已有此念,卻還不知要怎麼去做。」

聽到沈哲子這麼說,西陽王便動了念頭。說實話,他連李矩是誰都不大清楚,但對於那些附議請封者卻不乏了解,若能因此而有所示好,於他而言也是惠而不費。所以略一轉念後,他便開口道:「維周若是信得過,不妨把此事交給我吧。」

沈哲子聞言便作大喜狀:「固所願,不敢請耳。此事若能交由大王出面,何愁不能成議!」

這便是沈哲子要請西陽王出面的主要目的,此王能力雖然廢了一點,但身份是擺在這裡,只要出面表明一個態度,勝過旁人千言萬語。而且經過早先一番為杜赫造勢,如今北地形勢已經獲得了不小的關注,為李矩請封不再存在什麼立場衝突,僅僅只是一個行政拖沓的問題而已。

至於沈哲子不想自己出面,原因也確是他說的那麼簡單,不想過於跳脫以至於好心做了錯事。他家早先已經為杜赫發聲,若再出頭倡議此事,難免會讓人有所聯想。反正私底下已經與那些李矩故舊有了充分的溝通,實惠已經落袋,至於最後要假於誰手完成,反而不甚重要。

人在時局中一旦有了政治屬性,許多意見的表達只能點到即止,不能過於篤定。因為博弈環境是一個動態的連接,所以要隨時保證一個轉變的餘地。像他家在吳中與虞潭的聯合,彼此根本不需要坦誠相待、歃血為盟,只要還有共同的立場和利益訴求,這個聯合就牢不可破。但如果外部環境發生劇烈變化,就算有了通家之誼,也並非不可放棄。

之所以並不直白的請求西陽王,沈哲子就是留了一個餘地,打算隨時拋棄,這就是政治層面的權衡,理智並且無情。愛之欲其生惡之欲其死,此類人在政治鬥爭中是標準的刀槍武器。

真是忍不住要再普及一下,階級鬥爭是政治鬥爭的最終形態,制度建設是政治鬥爭的最終結果,軍事鬥爭最終目標也是政治訴求。合作社是在瓦解最底層的生產關係構架,商盟、隱爵是在改變世族為主體的社會財富分配方式,雖然加入的主體仍然是世族,但獲利的途徑發生了改變,這本身就改變了他們的階級屬性。有的人死抱概念,但是換一種說法,他完全不認識。可以說本文節奏緩慢,爽點不足,但如果站在智商和學識高度說主角格局小,這真的是近乎羞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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