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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在那山丘的彼方 第4章「沒了勇者的魔王,只會礙手礙腳。」(2/2)

目錄

女騎士:「我說啊,勇者。」

勇者:「什麼事?」

女騎士:「勇者,你的童年是怎麼過的啊?」

總管:「的確。這麼說來,我們從沒聽你提過這些事呢。」

女魔法師:「呼……」

勇者:「怎麼過……應該很普通吧?」

女騎士:「是嗎?你沒接受過什麼很不得了的菁英教育嗎?像是每天喝一桶很苦的強壯劑之類的。」

勇者:「這什麼虐待兒童的家庭啊!」

總管:「我記得,你是在聖王國長大的吧?」

勇者:「雖然是在聖王國沒錯啦,不過我是住在國境地帶某座森林深處的破屋子裡唷。」

女騎士:「哦?你在森林裡長大的嗎?」

勇者:「嗯。算是吧。」

總管:「你的劍技和魔法,是怎麼學會的呢?」

女騎士:「我很好奇呢。勇者的劍雖然乍看之下亂七八糟,不過仔細一看卻亂七八糟……更正,如果再仔細地看,似乎能看見某種似有若無的風格,或者該說某種正式的流派。」

總管:「劍術姑且不論,魔法畢竟算是一種學問,你總不可能是自己憑空領悟的吧?」

勇者:「……嗯~」

總管:「?」

女魔法師:「呼……呼……」

營火持續燃燒

女騎士:「怎麼啦?」

勇者:「保密。這是勇者的七十二個秘密之一。真是抱歉啦。」

總管:「是這樣嗎?」

女騎士:「嗯~真可惜……勇者從來不說自己的事呢。」

勇者:「就算沒有過去,一樣能戰鬥吧?招數從哪裡學來的不重要,只要能派上用場就好。」

女騎士:「這麼說是沒錯啦。」

總管:「就當作是這樣吧。」

勇者:「呼啊~我想睡了。明天還要忙呢,睡吧。看看女魔法師,她吃完東西後不過三十秒就睡著了呢。」

總管:「哈哈哈哈,睡覺是她的嗜好嘛。」

女騎士:「而老爺子的嗜好則是亂摸。」

總管:「這種事就不用再提了吧?」

勇者:「那麼,我也要睡囉。那邊的樹蔭我就收下了。晚安!輪我守夜時直接把我叫醒就好~」

營火持續燃燒

女騎士:「……又失敗了呢。」

總管:「沒這回事啦。」

女騎士:「勇者是不是不希望人家提起過去呢?可是,他實在太認真,常常隱約露出難過的神情,讓人看不下去啊……」

總管:「或許是吧。」

女騎士:「……」

總管:「不過,你這麼做又有什麼不好呢?我認為啊,在這個世界上,有些事雖然本人不想提起,卻還是讓他說出來比較好。」

女騎士:「這話是什麼意思?」

女魔法師:「……陳舊的……」

女騎士:「你醒啦,魔法師?」

女魔法師:「……陳舊的回憶,有時需要拿出來吹吹風、清清灰塵。即使會痛,還是得這麼做。這是為了想起自己到底身在何處。」

女騎士:「?」

總管:「聽不懂也無妨。畢竟女騎士、勇者,還有女魔法師,你們都還年輕。」

女魔法師:「……老頭子。」指

總管:「唷呵呵呵。我的確是個老頭子呢~」

營火持續燃燒

女騎士:「我沒有自信。我在湖畔修會成為騎士,不管是劍技還是祈禱都學得比人快,大家都讚美我很有才華、稱我是天才,還有人說我是勇者復生……不,甚至說我是真正的勇者。連我自己也覺得『我很厲害嘛』、『我的力量很強大嘛』。」

總管:「……」

女騎士:「不過,見到勇者後,這些念頭全部一掃而空。不管我動作多快,揮劍力道多大,勇者始終比我還要強。當我還在高速詠唱時,勇者已經施展了兩道無詠唱攻擊咒文……勇者的戰鬥直覺遠比我優秀多了,有時我就連勇者希望獲得怎樣的支援都不明白。我不了解勇者眼中的世界。儘管我拚了命想要追趕勇者,他卻始終跑在前頭,有時還回過頭等待我。雖然不如勇者確實令人懊悔,但最讓我難過的一點……還是勇者一直那麼地寂寞,我卻無能為力。」

總管:「說得也是呢……」

女魔法師:「……不重要。」

女騎士:「咦?」

女魔法師:「……即使如此還是與他在一起,這樣就好了。僅此而已。簡單。」

女騎士:「……」

女魔法師:「……只要到最後還在一起,就是贏家。即使現在不明白,只要將來能明白,一樣是贏家。」

女騎士:「是……這樣嗎?」

女魔法師:「……如果不想贏,你可以回酒館。」

女騎士:「沒這回事!」嘟嘴

女魔法師:「如果不相信,你可以放棄。」

女騎士:「我最擅長的就是堅持到底。畢竟,重裝甲教會騎士最大的長處,就是全兵科里最厚重的裝甲——也就是銅牆鐵壁般的防禦力嘛!」

總管:「絕壁……」

咻啪!

女騎士:「你說什麼?」

總管:「沒什麼……咳、咳。」

女騎士:「雖然這麼說不好聽,可是只知道站在一旁這裡晃晃那裡轉轉的睡眠不足魔導士,應該沒辦法像我一樣擁有克己自製吧。」挺胸

女魔法師:「……如果那對胸部跟你的態度一樣大就好了。」

女騎士:冒青筋

總管:「哎……哎呀!兩邊都消消氣吧——」

女騎士:「哼。也對,光之精靈的僕人不會在意這些小事。」

女魔法師:「……不能退讓。」

女騎士:「哼,那是我的台詞。」

總管:「真不敢相信他居然沒發現這兩人的關係。我甚至開始懷疑這搞不好就是『勇者的資質』了呢。」小聲

女魔法師:「……我要睡了。」輕手輕腳

女騎士:「你在幹什麼啊!接替勇者守夜的人是我,那裡是我的位置喔!」

女魔法師:「……小氣。」

總管:「真擔心將來會變得怎樣呢……」

——聖鍵遠征軍,核心陣地,陰暗帳棚

……轟!

一人掀幕進入

不起眼聖職者:「大司教閣下。」

隨軍大司祭:「你……你在那裡嗎?」

不起眼聖職者:「是的。」

隨軍大司祭:「……燈火——」

不起眼聖職者:「別點燈應該對彼此都比較好吧?」

隨軍大司祭:「說得也是……」

不起眼聖職者:「感謝您應允會面。」

隨軍大司祭:「這座橋很危險唷。」

不起眼聖職者:「是的。」

隨軍大司祭:「先前的承諾千真萬確嗎?」

不起眼聖職者:「是的。湖畔修會與南部聯盟,不會鎮壓聖光教會在梢、湖、麥教區的信徒,萬一戰爭爆發,也會保障他們的權利……這項決定也已得到了南部聯盟的認可。這便是證書。」

隨軍大司祭:「——」

不起眼聖職者:「彼此都是光之精靈的信徒,而精靈的願望是和平……因此,我們並不希望互相爭鬥。」

隨軍大司祭:「說得……也對……」

不起眼聖職者:「……」

隨軍大司祭:「……」

……轟!

不起眼聖職者:「看來戰線處於膠著狀態呢。」

隨軍大司祭:「我只是一介聖職者。我生為教會之子,一直到這把年紀,始終迴避著世俗,依信仰而活。對於世俗的一切,我什麼也不懂……然而,你說得對。看樣子,短期內似乎無法成功拿下那座都市。」

不起眼聖職者:「……」

隨軍大司祭:「你什麼也沒說呢。」

不起眼聖職者:「照我等湖畔修會的教誨,地底世界同樣是精靈守護的大地,而魔族同樣也是精靈的子民;縱然一時迷途,此事依舊不變。然而,在下前來此地,並不是為了進行教義(※)問答。」

隨軍大司祭:「……說得也是呢。」

不起眼聖職者:「我等認為信仰與世俗理當分開。可是,大司教閣下……」

隨軍大司祭:「請說。」

不起眼聖職者:「這副虔信精靈的身軀,乃為世俗所生。而且,接觸信仰需要時間——然而,這世界上也有些人得不到這樣的時間。」

解說

(※)教義

宗教的教誨之中,最為重要的部分。

隨軍大司祭:「……」

……轟!

不起眼聖職者:「誕生不久的無垢靈魂遭疫病侵犯,乃是俗事。倘若能藉由精靈的恩惠撲滅那些惡疾,就算要我等踏入世俗也在所不惜。」

隨軍大司祭:「我明白你的意思。」

不起眼聖職者:「……」

隨軍大司祭:「說實話,我不明白。這五十年來,我虔誠地侍奉精靈,即使處事有不足之處,我依舊認為自己的祈禱一片真摯。可是我……聽不到精靈的聲音。」

不起眼聖職者:「……」

隨軍大司祭:「你聽得到嗎?湖畔修會是遵從精靈的聲音行事嗎?」

不起眼聖職者:「……聽不到。此外,我也不明白為何聽不到。可是,我們認為『聽不到』這點,正是精靈的恩惠。」

隨軍大司祭:「……恩惠?」

不起眼聖職者:「是的。正因為聽不到,我們才能將目標放在更遙遠的地方。」

隨軍大司祭:「這……」

不起眼聖職者:「我明白,這種解讀方式與聖光教會有所不同。」

……轟!

隨軍大司祭:「說得……也對……」

不起眼聖職者:「我等不希望爭鬥。既不願與中央的人們相爭,也不想看到眼前這場遠征。精靈期望這種戰爭發生嗎?就算聖骸真在此地好了,不嘗試和平手段便突然號召大軍企圖強奪,這麼做真的沒問題嗎?我等身為同胞,非常擔心這場遠征將替教會的千年歷史帶來陰影。」

隨軍大司祭:「這……這……」

不起眼聖職者:「沒關係。我曉得要您回答這個問題是強人所難。」

隨軍大司祭:「……」

不起眼聖職者:「只不過,還希望您能記得,我等是如此期望。我們期盼這場紛爭能夠早日結束,為此……」

隨軍大司祭:「?」

不起眼聖職者:「我們考慮提供天花的預防藥。」

隨軍大司祭:「真的嗎!」

不起眼聖職者:「這也是南部聯盟與我們湖畔修會的努力成果之一,希望您能夠了解。」

……轟!

不起眼聖職者:「我們湖畔修會認為,大司教閣下人格清廉,是位篤實可靠的聖職者。為了別讓同為光之信徒的人們無謂送命,請您務必、務必……助我們一臂之力。希望您能聽見那聽不到的聲音。」

隨軍大司祭:「你是指精靈的……」

不起眼聖職者:「精靈的聲音,以及信徒們的聲音。」

隨軍大司祭:「……」

不起眼聖職者:「懇求您高抬貴手。」

——開門都市,市政廳,辦公室

敲門

魔王:「誰啊?」

市政廳職員:

「屬下去看看。」

門開啟

火龍公女:「魔王殿下,妾身回來了。」

魔王:「公女,我委託你的密令——」

鬼呼姬巫女:「呵呵,我就知道會這樣。公女,你果然回來了呢!」

青年商人:「好久不見了呢。」

魔王:「這不是商人閣下嗎!……」僵住

鬼呼姬巫女:「這位是?」

魔王:「呃,這位是——那個……」

火龍公女:「妾身的夫君,商人閣下是也。他是人界屈指可數的大型商人組織——『同盟』的幹部之一,又稱人界的魔王。」

魔王:「咦?」

青年商人:「魔王什麼的就免了吧,唉……」

火龍公女:「不然告訴大家您是妾身的良人如何?」

青年商人:「我決定在這件事結束後進行嚴厲的報復。」

火龍公女:「妾身任憑夫君處置。」

魔王:「這是怎麼回事?」

火龍公女:「他就是魔王殿下托妾身找來的援軍。」

魔王:「我沒有要你找援軍!我那麼做,是因為不能讓整個魔界滅亡。公女你應該也知道啊!」

火龍公女:「魔王殿下乃是魔界的王,妾身則是這個城市的自治委員。該留在這裡的究竟是誰?該撤往火焰山脈試圖再起的又是誰?魔王殿下,您才是什麼也不懂。」

魔王:「這……可是,這個都市——」

青年商人:「對於學士小姐來說,這裡是最後防線對吧?」

魔王:「商人閣下……」

青年商人:「話又說回來,你居然是魔王啊?讓人嚇了一跳呢。這究竟是你第幾次讓我大吃一驚了呢?」

魔王:「我沒打算欺騙你。」

青年商人:「當然。我也不覺得自己上當。」

魔王:「我們所訂的契約——」

青年商人:「與我們彼此的立場毫無關係。那是因為我們彼此相信的東西與利益而成立。」

魔王:「……」

青年商人:「——話又說回來,你看起來沒什麼精神呢,學士小姐。現在的你,完全無法跟那天逼迫我的你聯想在一起呢。如果手邊有桶冰水,我應該會潑到你臉上吧。」

魔王:「我向來不做什麼打扮。」

青年商人:「我可不是這個意思喲。我指的是,你現在的樣子實在太狼狽、太難看了。」

鬼呼執政:「難……難看?」

魔王:「……」

青年商人:「生氣了嗎?那就快點提高腦袋運轉的速度吧。」

火龍公女:「商人閣下,您這是……?」

青年商人:「都是因為你這個魔王怠忽職守,案子才會跑來我這邊。麻煩你拿出本事好好工作吧。」

魔王:「我在工作。我有在工作啊!可是人類的軍隊……」

青年商人:「你沒在工作。」

火龍公女:「!」

青年商人:「說穿了,魔王的工作是什麼?是指揮守城嗎?是前線司令嗎?你明明沒有這方面的資質。如果沒人可用倒也罷了,現在明明有人才,你卻沒在用啊。」

魔王:「……」

青年商人:「你的特色,就是那近乎無限寬廣的視野,以及透徹得幾乎不分敵我的平衡。你明明博學多聞又什麼都看得穿,卻是個老好人兼理想主義者,而且真的會為了幫助所有人拚命,不是嗎?你曾說過,第二堅強的羈絆是利益得失,理由不就在於第一名無比神聖嗎?老實說,我有點失望。動動你的腦袋吧。」

鬼呼執政:「魔王大人她……」

青年商人:「我明白,你失去了重要的臣下,因為這股痛楚而畏縮不前。然而,就算你停下腳步,犧牲者也不會從你走的路上消失。與其去數犧牲者有多少,倒不如為了減少犧牲而開始工作,不是嗎?你該做的,並不是擋下眼前的軍隊。」

魔王:「……」

青年商人:「我有說錯嗎?」

魔王:「——沒有。」

火龍公女:「魔王殿下……」

鬼呼執政:「魔王大人!」

青年商人:「很好。」

魔王:「給我兩分鐘。」

青年商人:「……」

火龍公女:「……」

鬼呼姬巫女:「……」

魔王:「——第一個問題,永遠是『現在該問什麼好』。」

青年商人:「沒錯。」

魔王:「這個問題的答案兼第二個問題,則是『我希望這場戰役怎麼結束』吧。」

青年商人:「是的。」

魔王:「既然如此,那麼答案已經很明白了……讓人類與魔族都偃旗息鼓,避免雙方有更多損失。接著,要訂立和平條約。如果這座都市淪陷,想必魔族會憎恨人類,而人類則會將魔界看成一塊新殖民地吧。這麼一來,一場持續千年的鬥爭將因此拉開序幕。這座開門都市,就是成敗的關鍵。若要避開鮮血淋漓的歷史,就非得守住這座都市不可。」

青年商人:「不錯。遠征軍確實強大,人類過去從未擁有過這樣的破壞力。但反過來說,他們也有弱點——那就是補給能力。所以,本來只要魔界針對這點下手,取勝並非難事。」

魔王:「捨棄這座開門都市,進行焦土作戰,打擊遠征軍拉長的補給線,最後再花時間殲滅他們。」

青年商人:「沒錯。」

魔王:「可是,我們不能這麼做。如果真這麼做,將會遺恨千年。」

青年商人:「沒有錯……所以我才會發現你是魔王。」

魔王:「……原來是這樣啊。」

青年商人:「如果不希望發生這種事,你就得用自己的方式戰鬥。沒有必要迎合敵人。」

魔王:「這……」

青年商人:「說穿了,像只烏龜一樣躲在這裡也不可能贏。只是不會輸而已。」

魔王:「說得也對……『只要撐下去,聖鍵遠征軍就會撤退』不過是種不切實際的觀測。我居然連這點都沒看透……實在太丟臉了。」

青年商人:「我接下這個位子了。」

魔王:「啊?」

青年商人:「這事我實在不願意提起,更對此感到無比遺憾、悔恨至極——由於遭到某種權謀計策的牽連,現在我自稱魔王。」

火龍公女:「是的。」微笑

魔王:「?」

青年商人:「嗯,聽不懂也無妨。如果你真的懂反而會傷害到我,這點還望你能理解。總而言之呢,在這種情形下,我似乎也有了拯救這座都市的義務。所以這個地方——就交給我吧。」

魔王:「這怎麼行……」

青年商人:「我和公女就暫且借用這個辦公室了。嗯……」

翻閱文件

魔王:「這些報告是……」

青年商人:「像這些報告,只要交給市政廳的職員和砦將處理就好了。魔王殿下應該有魔王殿下的工作才對。」

火龍公女:「妾身也已有了覺悟,願意為了拯救這個都市賭上一切。」

魔王:「可是,我在這裡——」

青年商人:「我的意思是,你在這裡會礙手礙腳。」

火龍公女:微笑

魔王:「——礙手礙腳?」

青年商人:「是的。沒了勇者的魔王,只會礙手礙腳。」

火龍公女:「因此,這邊就由妾身等人撐著。」

魔王:「——」

青年商人:「去找他吧。你這副德行實在讓人看不下去。」

魔王:「可是,我們……我和勇者,遲早要在那座祭壇前……這是契約……所以我和勇者已經、已經……」

砰磅!

傳令兵:「魔王大人!」

火龍公女:「出了什麼事!快說!」

傳令兵:「南門在方才遭敵軍突破了!」

魔王:「怎麼可能!南側牆壁確實出現了裂痕,但就算是如此,大門也不該跟著粉碎啊?究竟出了什麼事!」

傳令兵:「聖鍵遠征軍做出了無法想像的行為。那……那些傢伙……讓人類……人類……」

青年商人:「冷靜點。」

傳令兵:「人類爆炸了(※)啊!我們本來以為,狂信者們只是按慣例拿著長槍衝鋒,卻沒想到整個身體都炸開了!所幸砦將迅速集結守軍,南大道一帶已經開始巷戰!還請魔王大人儘快避難!」

——開門都市,南大道,六號街

東砦將:「組成陣型!長槍兵!撐住戰線!」

龍族軍曹:「把左右的商

店拆了!」

人類衛兵:「可是——」

東砦將:「現在必須死守!就算不這麼做,裡頭的東西也會被搶。給我拆!拆了做路障!」

龍族軍曹:「沒錯!弓兵還沒就位完畢嗎!」

長耳女弓兵:「就位完畢!」

東砦將:「射到沒箭可用為止!我方占有地利,封鎖街道,把敵人擋在這裡!將全部的通用門封鎖起來!守備隊就位!」

轟————!轟————!

光之火槍兵:「在前進的同時往左右散開!」

光之突擊兵:「這是精靈的旨意!」

轟————!轟————!

人類衛兵:「為什麼門會突然炸開!」

東砦將:(敵軍的展開有點遲鈍……?難不成,爆破南門這件事也出乎他們意料之外?)

龍族軍曹:「看樣子遠征軍也很頭痛呢。」

東砦將:「他們根本沒在指揮嘛。到底怎麼回事?」

龍族軍曹:「火槍的聲音也不多呢。」

東砦將:「……把敵軍推回去!不曉得為什麼敵軍似乎一團混亂!現在還有機會把他們趕出去——持短弓登上左右房舍的屋頂應戰!動作小一點!」

龍族軍曹:「別停下腳步!長槍中隊,前進!」

部隊前進

人類長槍兵:「為我們的自由而戰!」

蒼魔長槍兵:「為此地的平安而戰!」

鏗——!鏘——!

獨臂獸人男子:「嗚喔——!讓開讓開——!要命的就快逃!休想再往前半步!老子就算斷氣,也不會讓你們前進!」

中年義勇兵:「上啊!上啊!」

轟————!轟————!

東砦將:「八號先鋒隊!繞道走紫神殿路,從南大道的左翼突襲敵人!射手負責掩護大家!儘量增加獸牙族的活動範圍,並確保屋頂上的自由!」

龍族軍曹:「快動!別停下腳步!敵軍人多勢眾,如果我們不認真作戰,可是會被他們壓倒的喔!」

東砦將:「喂,副官,門外的狀——嘖!」

解說

(※)人類爆炸了

舊日本軍曾用過不少次這種愚蠢的戰法。除了海軍的神風特攻以外,早在第二次世界大戰之前,日本陸軍在面對火炮無法破壞的敵軍戰車時,便已實行過讓步兵抱著地雷衝去自爆的戰術(?)。

人類衛兵:「啊?砦將?」

東砦將:「沒什麼,只是覺得很不方便而已。護牆的狀況如何?」

龍族軍曹:「遠征軍似乎湧向了南門附近的守備司令部。那裡只有義勇兵,不太妙喔。」

東砦將:「我去。鬼呼拔刀隊,跟我來!」

——魔界,聖鍵遠征軍後方戰線,王弟元帥軍

磅!

王弟元帥:「居然要我繼續對付南部聯盟?」

參謀軍師:「什麼!」

傳令軍官:「是……是的。這是王族會議與大主教閣下的意思……」

王弟元帥:「他們為什麼不懂!在他們忙著對付那不知何時才能攻陷的開門都市時,有如血液般貴重的物資正一分一秒地消耗掉啊!這支遠征軍的浪費情形,超乎了包括我在內所有成員的預期。再這樣下去,大家遲早會淪落到只能餓肚子,他們為什麼不明白!若要解決這個問題,就非得確保補給線不可啊!」

傳令軍官:「這……這……他們說,開門都市裡必然有大量的儲備糧食,因此拿下開門都市便是解救我軍全員的最佳妙策……」

參謀軍師:「就是因為攻城戰拖到現在,才會導致現在的窘境啊!」

王弟元帥:「一定出了什麼事。為什麼會導出這樣的結論?為什麼要把我丟在後方陣地?」

傳令軍官:「這……這……」

聖王國將官:「你就乾脆地說吧。」

傳令軍官:「這……這是因為……他們說,後方物資基地失陷以及守備隊敗逃的責任,都在王弟元帥身上。」

聖王國將官:「這什麼蠢話!」

傳令軍官:「只是一部分人而已,不是所有人都這麼認為!總而言之,似乎是因為某些人這麼主張,所以……為了平息遠征軍內部的紛爭,他們認為王弟元帥或許該暫時負責對付南部聯盟……」

聖王國將官:「!」

參謀軍師:「連一門加農炮都不給我們嗎?」

傳令軍官:「灰青王大人說,投入愈多加農炮,愈能儘早攻陷開門都市。」

聖王國將官:「怎麼會有這種事……」

王弟元帥:「……」

傳令軍官:「雖然很抱歉,然而這已是既定事項,因此防禦南部聯盟的全權就交給王弟元帥閣下了。這裡是大主教閣下的詔書……」

聖王國將官:「嗚……」

……轟!

嗚喔——!

參謀軍師:「出了什麼事?」

聖王國將官:「從開門都市的方向傳來巨響……」

王弟元帥:「斥候!」

斥候兵:「在!」

王弟元帥:「打探開門都市以及聖鍵遠征軍攻略部隊的動向!你率領十人小隊同行,務必帶回詳細情報!」

斥候兵:「屬下領命!」

傳令軍官:「王弟元帥閣下!」

王弟元帥:「什麼事?」

傳令軍官:「您這是懷疑王族會議與灰青王大人——」

王弟元帥:「只是看看那邊的狀況而已。既然這裡是戰場,就更應該盡力取得周圍的情報。」

傳令軍官:「可是……」

王弟元帥:「我不會出手。回去告訴他們,只要南部聯盟還在,就不會有來自後方的補給。我期待王族會議的手腕……以上。」

——聖鍵遠征軍,核心陣地,百合騎士團的軍官帳棚

一人掀幕進入

灰青王:「百合家的!」

百合騎士團隊長:「哎呀?」微笑

灰青王:「這怎麼回事?」

百合騎士團隊長:「什麼怎麼回事?灰青王大人。」

灰青王:「你為什麼要讓他們進行那種毫無防備又沒意義的衝鋒!」

百合騎士團隊長:「沒意義?」

灰青王:「那道護牆極為堅固,連火槍或騎兵衝鋒都無法突破,他們只靠著劍和長槍能做什麼?讓步兵集體衝鋒根本愚蠢至極!更別說——」

百合騎士團隊長:「——更別說?」

灰青王:「像那樣犧牲性命……」

百合騎士團隊長:「你這樣不行唷,灰青王大人。」戳臉

灰青王:「!」

百合騎士團隊長:「這些獻身行為,正是他們信仰精靈的證據。只有背教者才會說這麼做愚蠢至極或沒意義喔。」

灰青王:「我才不管什麼信仰!」

百合騎士團隊長:「聖鍵遠征軍可是因信仰而成的軍隊。」

灰青王:「即使如此,前線指揮官的重責大任,現在依舊在我身上。我身為司令官,不能坐視這種會對前線造成無謂混亂並打擊己方士氣的戰術!」

百合騎士團隊長:「這是大主教閣下親自下達的指示。」

灰青王:「~!」

百合騎士團隊長:「不必這麼驚訝吧?大主教閣下在前線親眼看著士兵們受苦的樣子,更為了扛下他們的部分痛苦而挖出了自己的雙眼。」

灰青王:打冷顫

百合騎士團隊長:「呵呵,那些在鮮血與腦漿中蒙精靈寵召的士兵們,想必能夠安詳地在光之精靈懷中品嘗永遠的幸福。」

灰青王:「你以為這種蠢話——」

百合騎士團隊長:「呵呵呵……」

深吻

灰青王:「!」

百合騎士團隊長:「別露出那種表情嘛,又不是第一次。難道您已經忘了嗎?」

灰青王:「我從來不曾為了敷衍他人,或是為了實現自身目的,而去抱一個不愛我的女人。以前沒有,今後也不會有。」

百合騎士團隊長:「但是我有。」

灰青王:「……」

百合騎士團隊長:「如今我們已經在同一條名為『聖鍵遠征軍』的船上了。假如不能攻下那座都市,你我都會落入漆黑的烈焰之中。呵呵,就讓那座都市沒入火海之中,成為照亮我們未來的燈火吧。畢竟我們有精靈的祝福嘛。呵呵……嘻嘻嘻嘻嘻……」

——魔界,紅褐荒野

一陣風吹過……

女僕姊:「這裡行嗎?」

勇者:「嗯。夢魔鶫說這裡。火龍大

公似乎離開了領地呢。有種擾攘不安的感覺。」

女僕姊:「?」

勇者:「就是整個魔界都在騷動的意思啦。」

女僕姊:「是的。」

勇者:「也許能意外地在開門都市附近見到面,省下不少麻煩唷。」

女僕姊:「是的話就太好了。」

勇者:「女僕姊,你接下來打算怎麼做?」

女僕姊:「這個嘛,依約上戰場求見王弟元帥囉。」

勇者:「你居然若無其事地把這種話說出口……」

女僕姊:「咦?啊……果然還是正式一點比較好嗎……」

勇者:「不,我不是指這個。」

女僕姊:「雖然以這身裝扮求見好像很失禮,但我畢竟是在旅行途中……」

勇者:「呃,不是這個意思啦。」

女僕姊:「我知道。勇者大人真是溫柔。」微笑

勇者:「……哇,你這人居然調侃我啊?」

女僕姊:「呵呵,我試著模仿了一下女僕長小姐。」

勇者:「嘖。不像啦,一點也不像!」

女僕姊:「啊哈哈。嗯,是的。我會前往王弟元帥大人那裡。畢竟是約定嘛。」

勇者:「——雖然我是打算跟著去啦,不過你有勝算嗎?那傢伙很難纏喔。他腦袋頑固,個性又冷酷。」

女僕姊:「是嗎?我倒覺得他是個冷靜、溫柔,而且懂得臨機應變的人呢。」

勇者:「咦~?是嗎~?」

女僕姊:「勇者大人會這麼想,是因為他跟您一樣充滿了責任感唷。」

勇者:「是這樣嗎~?別看他那副正經樣,這人可是很喜歡開黃腔的喔。還是個就算腳踏兩條船也不在意的傢伙喔。」

女僕姊:「呃,這個嘛……勇者大人也是?」

勇者:「啊——呃——咦——?咳咳!」

女僕姊:「呵呵呵。」

一陣風吹過……

女僕姊:「是的。我有勝算。我想,王弟元帥大人會聽我說話的。」

勇者:「『聽』是會聽啦……」

女僕姊:「這一帶,都是已經荒廢了的土地呢。」

勇者:「咦?喔。嗯,先前的三葉草原就像幻覺一樣,對吧?不過,魔界大多數地方都是這樣。」

女僕姊:「我明白。似乎是因為既乾燥又沒森林,因此這裡到處都刮著風。不過,以前這裡應該有過茂密的森林喔。」

勇者:「是這樣嗎?」

女僕姊:「嗯,我是這麼聽說的。而且,若是大空洞能帶來安定的氣候以及治水等開拓技術,我想這片荒野應該能取回從前的綠意。」

勇者:「……是這樣嗎?」

女僕姊:「當家小姐是這麼想的。」

勇者:「我都不曉得……」

女僕姊:「因為需要花很多時間嘛。」

勇者:「我好像完全不了解她呢……」

女僕姊:「是嗎?」

勇者:「呃……嗯。」

女僕姊:「我倒覺得兩位感情很好呢。」

勇者:「倒也不是什麼感情好不好的問題。呃,這話絕對不是我們感情不好的意思喔。」

女僕姊:「我知道。」

勇者:「呃,那個——我們之間是成人的關係!」

女僕姊:「呵呵呵,好好好。」

勇者:「女僕姊,你以前是這種人嗎?記得待在那間屋子時,你應該是個文靜,或者該說極度認真……」

嗡————!

勇者:「——!」

女僕姊:「怎麼了嗎?」

勇者:「這是……死亡?火藥?破裂、鮮血、硝煙、破壞。」

殘存傭兵:「怎麼了?出了什麼事?」

傭兵弓箭手:「怎麼啦?黑煙?那是……開門都市嗎?」

勇者:「有人死了……這是什麼?好噁心。這什麼玩意兒?為什麼一片漆黑?」

傭兵弓箭手:「還看得見橘色的光芒耶。難道是大規模攻擊?」

小不點傭兵:「派出斥候!年輕人,跟我來!」

年輕傭兵:「了解,走吧!」

殘存傭兵:「出事了。該怎麼辦,代理?」

女僕姊:「儘快趕過去吧,請各位加快腳步。」

勇者:「抱歉啦。」

女僕姊:「咦?」

勇者:「我只能陪到這裡了。」

女僕姊:「勇者大人!」

勇者:「『飛行咒』!『加速咒』!『雷鎧咒』!法術展開,『天翔音速術』!……」

咻——!

女僕姊:「勇者大人——!」

勇者:「限制什麼的我管它去死!你們這些傢伙,到底想在我眼前干出多少……我已經警告過別這麼做,為什麼你們偏偏不聽!非得要破壞、非得要殺戮不可!」

靈巧少年:「好厲害!那是什麼啊?」

勇者:「我已經受夠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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