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忽鄰塔的陰謀 第1章「讓教會變成兩個。這是一切的開始!」(1/2)
台版 轉自 [emailprotected]輕之國度
——冬之王宮,大廳,對策會議 ▼地圖p347
勇 者:「啊~真是的!」不爽!
女僕姊 :「對……對不起……」
勇 者:「因為某人再三叮嚀,我才努力試著用和平的方法解決這件事……早知如此,我乾脆用上級炎熱地獄咒文把那些傢伙做成烤馬鈴薯算了!」
女僕妹 :「我肚子餓了~」
將 官:「我去拿點吃的來吧?」
商人子弟:「好啊,燕麥粥(※)也行。」
女僕妹 :「燕麥粥?那個不好吃耶!」
將 官:「我記得應該還有些核桃麵包才是。」
冬寂王 :「真是慚愧。」
女騎士 :「沒關係,勇者。有我在。」
冰雪女王:「勇者閣下,勇者閣下,還請冷靜。」
鐵腕王 :「嘎哈哈哈!事情都發生了,也只能接受啦!」
勇 者:「我說你們這些人!到底有沒有心要讓自己的國家振作啊!而且為什麼王族的人變多啦!」
鐵腕王 :「唉呀,狀況就這麼發展啦。本王可是聽了那場演說喔。畢竟有人特地上門通知了嘛。」
冰雪女王:「這席話實在是太精彩了,得讓全國人民都知道才行。」
勇 者:「那你們就更該做點什麼啊,不然我可真的要生氣羅!」
鐵腕王 :「說是這麼說,但事態已經不只是『異端』的程度啦。」
冰雪女王:「是啊。」嘆
勇 者:「咦?」
鐵腕王 :「畢竟話都說成那樣了嘛。」
冬寂王 :「沒錯。」
勇 者:「……?」
冰雪女王:「得說明清楚才行。勇者閣下,那個……您回到人界的時日應該還不長吧?這也就是說,中央應該還會用異端這個藉口來找碴。當然那只是藉口罷了。中央的目的是要破壞我們的團結,藉此弱化南部……」
冬寂王 :「換言之,問題的本質在於『我們是否要從中央獨立』這一點。」
勇 者:「這種事我曉得啦。」
冬寂王 :「可是,女僕姊這場演說改變了風向。對於中央而言或許跟先前沒兩樣,然而對於我們……也就是對於南部諸王國來說,問題已經變成『國家該如何面對希望獨立的人民』。」
勇 者:「……」
女僕姊 :「對……對……對不起。」
冬寂王 :「那場演說帶來了相當大的衝擊。想必會如同一把燎原之火(※)般,一發不可收拾。」
將 官:「目前近郊似乎發生了數起騷動,不少農奴起身反抗奴役自己的地主。」
女騎士 :「嗯……」
將 官:「南部諸王國的聖光教會,趁機教唆民眾向國王造反。他們嚷嚷『王族才是叛教者,該把這些人從王座上給拖下來』云云。」
勇 者:「是這樣嗎?」
將 官:「就是這樣。不過呢,說到這個聖光教會啊,他們還想叫大家放棄讓日子變好過的馬鈴薯呢。開拓者與地主們,現在應該也為了該追隨哪一邊而傷透腦筋吧。不管怎麼想,聖光教會幹的事都在自相矛盾……」
(※)燕麥粥
以磨好燕麥製成的糊狀食品。本身沒有味道,為了讓它變好吃,得先加上各種調味。不過,沒有調味過(或只加了少許鹽巴)的燕麥粥,據說高居歐美小孩最討厭食物排行榜的前三名。
(※)燎原之火
所謂燎原,就是指火燒原野。在此比喻氣勢盛大難以遏阻。
冬寂王 :「若是沒了馬鈴薯,必然無法支撐增加的人口。對我們來說,已經變成『該聽命中央讓人民餓肚子,還是該挺身而出反抗中央』的問題了。」
鐵腕王 :「既然如此,咱們也只有一個選擇了。」
冰雪女王:「是啊。」點頭
冬寂王 :「至少得與人民同進退。」
鐵腕王 :「說是說得很好聽,實際上可能只是不想被農民們給刺穿而已啦!」
冰雪女王:「唉呀呀,我國才不會發生這種事呢。喔呵呵呵呵呵~嗝!」
勇 者:「喂!你們怎么喝起來啦!」
冬寂王 :「偶爾也會出現這種狀況嘛,啊哈哈。」
鐵腕王 咕嘟、咕嘟、咕嘟
冰雪女王:「唉唷,這種程度在南部諸王國只能算是提神而已喔。」滿臉通紅
女僕妹 :「好好吃耶!這個麵包真好吃?」
將 官:「好吃吧?」嚼嚼
商人子弟:「熱騰騰的真不錯呢。」
女僕妹 :「要怎麼做才會有這種甜味呢~?」
將 官:「裡頭加了曬乾的葡萄喔。」
勇 者:「好吧!我就姑且接受你們的說法了!」
冬寂王 :「嗯嗯。」
勇 者:「那你們有好好想過接下來的策略啦、方針啦、計劃啦之類的東西嗎!」
將 官:「這個嘛,講『與民共生死』是很好聽沒錯,實際上等於是要反叛中央,因此想保護的人民說不定會慘遭中央屠殺。要是讓人民因此死於戰火之中,那可就本末倒置了。」
女騎士 :「勇者。」正色
勇 者:「好,一號,女騎士。」
女騎士 :「我不擅長動腦。」得意
鐵腕王 :「啊哈哈哈哈!有笨蛋!」
女騎士 :「勇者的純潔由我來守護!」斬釘截鐵
勇 者:「誰讓這傢伙喝酒的啊?哇,好重的酒臭味……你喝了一、二、三……四?五杯?」
女騎士 :「我的湖畔騎士流戰技與愛劍——慘殺三昧可是天下無敵!」
勇 者:「或許真的無敵啦,但根本派不上用場吧!」
冰雪女王:「那麼接著就輪到我了吧?」
勇 者:「好,二號,冰雪女王。胸部很大的老女人。」
冰雪女王:「我已婚了嘛。在這種地方羅唆的男性會被抓去活埋喔?那麼,有關問題的對策,看樣子只能採取農奴解放政策(※)了呢……」
勇 者:「這意見意外地認真呢。」
冰雪女王:「多虧有馬鈴薯使得扶養人口(※)倍增,我認為現在應該可以試著調整政策的方向。」
鐵腕王 :「可是,還是得擺平跟中央開戰的問題吧?」
勇 者:「這方面該怎麼辦?」
冰雪女王:「戰爭向來是男性在行的範疇,這部分就交給各位了。」咕嘟、咕嘟、咕嘟「唉呀,麻煩再來一杯羅。」
將 官:「是,馬上來。」
勇 者:「不……不行。這個歐巴桑也沒在思考……」
鐵腕王 :「哼哼,那麼該輪到壓軸登場啦,勇者閣下。本王乃鐵之國第六代園君,鐵腕王是也!」
咚!
勇 者:「雖然不是很想理你……那三號,鐵腕王。」
鐵腕王 :「首先,咱們三國聯軍把前線推到北方的而為了避免領地的收穫量減少,這回咱們該要主動出戰(※)。此外再利用多餘的糧食僱請傭兵,反正中央的義援金還有剩嘛。老實說,咱們從前任國王的時候就開始一點一點地存起來啦。」
(※)農奴解放政策
意指給農奴們移居與選擇職業的自由。當然,想要就這樣繼續當農民也行,但至少不用再聽從領主的無理要求,是件可喜可賀的事。
(※)扶養人口
能夠餵養的人口數。將生產的糧食總量除以單一人口需要量後所得。
勇 者:「喔喔喔!今天第一次聽到這麼可靠的意見!」
鐵腕王 :「然後呢,就在北方平原迎擊來犯的異端審問官與逮捕軍,以及中央國家聯軍。從過去遠征軍的規模來看,兵力是不可能超過五萬人的。首戰先將他們擊破!」
勇 者:「嗯嗯。」
鐵腕王 :「部隊持續揮軍北上,將駐留軍擊破!攻城掠地!將乖乖低頭的國家一個個納入旗下,連戰連勝!讓咱們無敵的鋼鐵部隊威震大陸!」
勇 者:「咦~」
鐵腕王 :「接著就這樣逼近聖王都,不分晝夜地進行波狀攻擊,攻陷王都!讓故事迎接無後顧之憂的大團圓結局!嘎哈哈哈哈哈!」
勇 者:「好,下一位!」
將 官:「前三位全軍覆沒了呢,」
勇 者:「……算了,該怎麼說呢……」
女僕姊 :「真是抱歉,勇者大人。」
冬寂王 :「嗯,看來這下子有必要從政策的根本開始檢討了。」
勇 者:「有什麼好主意嗎,國王大人?」
冬寂王 :「老實說,沒有。」
勇 者:「嗚啊!」
冬寂王 :「不過,如果試著整理……說不定會有些頭緒。」
勇 者:「啊~真是的。喂,來人啊!有沒有人想到什麼點子啊?」
將 官:「那個~」
勇 者:「喔喔,你是?」
將 官:「下官乃一介無名軍人是也,勇者閣下!」
敬禮
勇 者:「不,光沒喝醉這點就可以證明你是個有用的人才了。」
將 官:「雖然下官也沒什麼好主意,卻有些在意之處。不,或者應該說注意到了某些點。」
勇 者:「嗯。」
將 官:「首先,中央多半不會馬上出兵。」
商人子弟:「這倒也是呢。」
勇 者:「根據呢?」
商人子弟:「首先,中央的意圖在於讓南部諸王國屈服而非滅國。因為他們明白,南部諸王國滅亡後,自己反倒會失去防備魔族侵略的盾牌。因此,他們之後多半會採取某些施壓的手段吧。」
將 官:「而且,中央所擁有的軍事力量,大多分散在眾多貴族手中。他們不但得在集合與準備上花費不少時間,一旦發兵還會有報酬的問題。至於報酬……雖然下官不願這麼想,但多半會將我們南部諸王國解體,再把領地分給眾貴族吧。所以若真的出兵,勢必得抱著一舉消滅南部諸王國的打算,在準備上得花費許多時間。」
勇 者:「嗯嗯。我們大概還有多少時間?」
冬寂王 :「冬天馬上就要到了,最快也得等到來春吧。一般來說,至少也需要半年以上。」
勇 者:「半年嗎……」
冬寂王 :「但是……不……若真有……這種事……」
將 官:「……?」
勇 者:「怎麼了,國王大人?」
冬寂王 :「不,沒什麼。只是有件事令我掛心。雖然我認為應該不會有這種事,也不可能有這種事……」
冰雪女王:「怎麼了,年輕的國王?別吊人胃口喲?」
鐵腕王 :「嘎哈哈哈,有話直說不用客氣!」
冬寂王 :「聖王都會不會和魔族……或者是魔族的其中一部分聯手呢?」
(※)主動出戰
在自己國家之外作戰。雖然有能讓自國境內免受戰火摧殘的優點,但也會因在國外作戰而提高確保補給的難度。
眾人一驚
冬寂王 :「沒什麼,只是突發奇想罷了,啊哈哈哈。但如果情況真是這樣,某種程度上就不必擔心魔族的侵略了,對於我們南部諸王國的施壓手段也會變得更多樣化。比方說,配合魔族的侵略再度告發異端分子,藉此動搖民心與打擊經濟等等……唉,我怎麼淨說些天馬行空的東西。」
勇 者:「關於這一點,也只能由我去偵察了……」
女騎士 :「什麼?出門?那我可要一起去喔,勇者!天涯海角我都瘋呸……不,奉陪!」
勇 者:「羅唆,給我倒下吧。」敲
女騎士 :「嗚喔!」倒地!
勇 者:(呃,該從什麼地方下手才好……到底該上哪裡做什麼啊……這種時候,她會怎麼做呢?她會怎麼想呢?不可以只想表面,還得考慮結構跟利害關係……我……我不懂啦!)
女僕妹 :「看好喔!鏘鏘!這個叫做派~!」
將 官:「喔喔!竟有如此別出心裁的……」
勇 者:(追根究柢,我們到底是為何而戰?是為了……爭奪領土嗎?這是為了要變得富足。那富足又是什麼……?)
……也就是說,囤積財富雖然會變得「有錢」,卻不會「富足」。必須要支付、利用金錢,讓物資與金錢都能順暢地流通才算是富足。
勇 者:(也就是說,那個……跟這點有關吧。藉著買賣物品,讓物資流動……這就是富足吧?既然如此,那為什麼我們的世界沒有變得富足呢?因為教會所做的事、聖王都所做的事,都在讓世界變封閉嘛……這是為什麼?他們加上種種限制把世界變得狹隘……到底有什麼企圖?)
鐵腕王 :「金黃色啊,看起來真是漂亮!」
冰雪女王:「這是什麼?鵪鶉的蛋跟肉嗎?」
勇 者:(這表示……教會是想變得「有錢」嗎?這是「獨占財富」。不,不只是財富。就連知識、民心、權力……也都要「獨占」嗎?)
商人子弟:「這種充滿彈性的觸感,還真是有趣呢。」
女僕妹 :「對啊~!還有洋梨口味喔~?」
勇 者:(在封閉環境中,藉由榨取他人財富製造具有階級差異的社會結構,進而將其永續化?是這樣的嗎……魔王所說的「不一樣」就是指這麼一回事嗎?)
女僕姊 :「勇者……大人?」
——精靈……精靈行奇蹟賜予人類生命,以大地的恩惠賜予人類財產,以自身靈魂的一部分賜予我們自由。
勇 者:(「獨占」……「生命」……「財產」以及「自由」……所謂獨占,就是指某人占有一切。這並非「變得富足」,而是「讓他人維持貧窮」。)
冬寂王 :「喔,還有甜的啊?嗯,好吃!」
將 官:「這還真是人間美味呢。」
鐵腕王 :「也很下酒喔,而且還可以再咸一點。」
冰雪女王:「跟小品宮廷料理相比也毫不遜色呢。」
勇 者:(這個「某人」也就是指……中心,集中的點,眾多石塊堆積而成的石堆之頂,)
商人子弟:「這可以當成新商品喔!」
女僕妹 :「啊哈哈~是這樣嗎~?」
冬寂王 :「我就給你一份國王親筆的詔書(※)吧!」
將 官:「這就是御用(※)品對吧,國王大人,」
鐵腕王 :「好,本王也給吧!」
冰雪女王:「也請務必在冰之國大力推廣。」
勇 者:「吵死啦!你們真的是王族嗎!」
女僕姊 :「非……非常抱歉,勇者大人!」
鐵腕王 :「嘎哈哈哈!勇者閣下,老是板著一張臉也沒用嘛。你要吃哪一種?」
勇 者:「什麼哪一種?」
女僕妹 :「有鵪鶉派跟洋梨派喔?」
冰雪女王:「有兩種口味,不管哪一種都美味得讓人難以割捨呢。」
女僕妹 :「來吧?要吃哪一種?」
勇 者:「——」
將 官:「勇者閣下?」
冬寂王 :「噓!」
勇 者:「——」
女僕姊 :「……勇者大人?」
勇 者:「發布公告(※)吧。」
商人子弟:「發布公告?是新的賦稅?還是新法律?」
勇 者:「南部諸王國中的三國,承認湖畔修會是正統的光之精靈信仰,並且宣布湖畔修會為國教。」
將 官:「啊?」
勇 者:「就是這樣!誰說只能有一個的!兩個又有什麼關係!可以選擇是種幸福啊!就這麼做!就這麼做吧!喂,起床啦,女騎士!」猛搖
(※)詔書
天子通告人民的文書。西方王家的命令文書也在翻譯時也會譯為詔書。
(※)御用
提供皇室或教會等公家組織各項商品的店家,或是其商品。一旦成了御用商家,商品的支持度便會隨之水漲船高。此外,成為御用商家,店的信用與地位也會跟著提高。因此對於商家而言是個求之不得的頭銜。在二次大戰前的日本,身為皇室御用商人可說是件非常光榮的事。
(※)公告
在公開場合向民眾宣布法律、命令。多數情況下,會在公開的官方媒體上發表。在這裡,則是指勇者打算散發傳單,向人們宣揚己方的正義。
女騎士 :「嗚……嗚~」
勇 者:「接著用印刷機拚命地印吧!就用那個……女僕姊的演說?把那個當成封面,在
裡頭放湖畔修會的教誨。農業技術也可以放進去!乾脆再附上種薯(※)的兌換券如何?」
冬寂王 :「這麼做有什麼意義嗎?」
勇 者:「讓頂點變成兩個。讓教會變成兩個。這是一切的開始!」
——灣岸都市,商業區,大型商葉會館辦公室
青年商人:「啊?」
幹練會計:「呃,所以說……就是有另一個教會。」
青年商人:「……湖畔修會?」
幹練會計:「是的,至少南部三國通商同盟如此聲明。」
青年商人:「……」
幹練會計:「怎麼了嗎?」
青年商人:「呵呵呵呵……」
幹練會計:「?」
青年商人:「哈哈哈哈哈哈!這樣啊!原來出了這招啊!這是誰的點子呢?那個人嗎?不,似乎不是。雖然外表看不出來,但那人一定會預先留下退路,就連我也無法輕易得到承諾呢。這種不顧一切的作法,多半是勇者吧。啊哈哈哈!」
幹練會計:「委員……」
青年商人:「這樣啊,另一個教會嗎。啊哈哈,還真是太了不起了!實在是傑作!聖光教會的大人物想必氣得臉都不只是發綠,甚至發紫了吧?」
幹練會計:「當然了,聽說教會那兒正在大發雷霆呢。」
青年商人:「啊哈啥哈,了不起!如果拿來展覽,門票絕對值得上一百枚金幣!那群老人這下知道什麼叫自取其辱了吧?」
幹練會計:「那當然!己方指定為異端的人物居然被當成聖人景仰,還打算反抗自己耶!」
青年商人:「當前情勢呢?」
幹練會計:「中央聖光教會的支持者壓倒性地多,這也是理所當然的。不過,有件事令人在意……」
青年耳人:「在意什麼?」
幹練會計:「他們還發了這種東西。」
青年商人:「紙張?這玩意兒還很昂貴吧?」
幹練會計:「不,冰之國似乎有個叫工廠的地方……」
青年商人:「工廠?」
幹練會計:「似乎是類似工房的場所,會在那裡大量製造紙張等大型的樣子。此外,這些紙張好像還在鐵之國以某種叫印刷的方法記上了文字。」
青年商人:「原來如此,這是……像印章之類的東西吧?」
幹練會計:「是的,只要一看便知,看來上頭寫的是……」
青年商人:「……」吞口水
幹練會計:「嗯,沒錯。他們好像打算解放農奴。難怪,這半個月以來,似乎有為數眾多的農奴從鄰近王國流入三國通商同盟。」
青年商人:「喔?」咧嘴一笑
幹練會計:「您似乎不意外呢。」
青年商人:「若是他們,這種事當然辦得到。」
幹練會計:「是這樣嗎?」
青年商人:「『同盟』內部的狀況如何?」
(※)種薯
馬鈴薯種植時不用種子,而直接使用塊莖本身。播種時,將前一年收成的馬鈴薯切開,使得每一塊分別只有一個芽點,之後芽與根會從該處長出。
幹練會計:「十人委員會裡,似乎有三名是大主教派。三國派有兩名,其他則是中立。那位先生是叫做貴族子弟吧……他很有本事喔。光靠那三寸不爛之舌就讓大主教派一名成員倒戈,兩名改為中立。實在是了不起。」
青年商人:「哼哼……這下子有趣了呢。這種僵持不下的狀況很有價值。」
幹練會計:「眾人的資產狀況我已經整理好了。」遞
青年商人:「雖然時機還沒成熟……不過我方似乎也該出手了呢。小麥的價格呢?」
幹練會計:「比上周高出兩個百分點,價格持續上升呢。現在是冬天,中央大陸歉收(※)頻傳自然在所難免。今年似乎也有人餓死了呢。」
青年商人:「買進(※)。」
幹練會計:「買進?如果釋出『同盟』囤積的小麥,應該能有一筆不小的收益(※)耶?」
青年商人:「……唉,應該會有很多人這麼想吧。你就說是『看樣子還會上漲所以買進』吧。」
幹練會計:「是……是的。」
青年商人:「買進小麥的限定價格,姑且就訂在高六個百分點吧。你就這樣交代『同盟』全員以及跟我們有來往的商人。」
幹練會計:「了解。」振筆疾書
青年商人:「另外,這是給『同盟』內部負責部門的訂單。鐵礦石、木炭,銀,全數買進。」
幹練會計:「百分點呢?」
青年商人:「在不引起注意的範圍內交由部門自行決定。」
幹練會計:「是。」振筆疾書
青年商人:「買進小麥的價位,下周提高一百個百分點,下個月則可以提高兩百五十個百分點。」
幹練會計:「什麼!」
青年商人:「怎麼啦?」
幹練會計:「三倍以上的價格耶?這已經超越常識的範疇了!這種買法,我連聽都沒聽過。再說,這麼多資金要從哪裡弄來啊?」
青年商人:「我事先調查過了,同盟的資金要應付這件事綽綽有餘喔。」
幹練會計:「但是這已經超出常軌啦!」
青年商人:「是嗎?」
幹練會計:「您究竟在打什麼主意?這麼一來,同盟保有的金幣會見底。您買這麼多小麥堆滿倉庫,到底有什麼用啊!」
青年商人:「啊哈哈哈,只不過是『看起來如此』而已。我們可不是只有在買進而已喔?」
幹練會計:「這話的意思是?」
青年商人:「我們是在賣王國的金幣(※)。」微笑
——冬之王宮,大廳,對策會議
將 官:「就國境街道所見,昨天共有十二人。」
勇 者:「唔……比想像中來得慢呢。」
冬寂王 :「嗯。」
女僕姊 :「果然自由意識無法讓人接受嗎……」
勇 者:「這個嘛,我想應該很難吧。」
冬寂王 :「就像在教導不用語言溝通的人說話一樣嘛。」
冰雪女王:「說得沒錯……」
女騎士 :「不然這樣,我們乾脆把人們給綁過來吧?」
勇 者:「我說你啊,真的是神職人員嗎?」
冬寂王 :「不過,要是再拖下去,冬天就要過啦。」
勇 者:「也對,要是不能在冬天爭取到足夠的人數,到頭來也只會變成強調既有路線的優勢;而且對方有大量的信徒與神職人員,時間拖太長只會被壓過去。嗯……『閱讀文字』這道門檻或許意外地高呢。」
(※)收益
這邊指買賣物資所得差額的收入。將以低價買進的商品以高價賣出,或者將以高價賣出的商品以低廉價格買回,這中間的差額都算是投資的收益。
(※)我們是在賣金幣
這句台詞,要是不曉得行情與通貨的本質則會難以理解。現在不懂也無妨(目前書中除了青年商人之外也沒人懂),等讀者明白這句台詞的意思之後,想必會拍案叫絕吧。
(※)歉收
指因為氣候不佳、土壤貧瘠等原因,使得農作物的產量減少。
(※)買進
當投資人預期商品、債券的市場價格即將上揚時,便會指示交易人員「買進」。反之,若投資人覺得價格即將下跌,則會指示交易人員「賣出」。
女騎士 : 「雖然已經派出了傳教士,然而湖畔修會總人數連五十都不到,實在沒辦法涵蓋整片大陸。」
勇 者: 「嗯……」
冰雪女王:「傳教士啊——我想應該不必拘泥於傳教這種形式吧?」
女騎士 :「喔?有什麼點子嗎?」
冰雪女王:「詩人如何?我國乃是吟遊詩人(※)的國度。幸好目前正逢冬季,到處旅行的吟遊詩人們想必會集中在王都。提供他們報酬,讓他們到各國高歌吧。內容就用新 修會的教誨如何?此外,還要讓他們歌唱三國的所為。歌曲的力量很強大喔。只要有了曲調,就連農民也能夠記住艱澀的歌詞。只要人們學會怎麼唱,即使吟遊詩人離開,歌聲也不會止息。」
女騎士 :「真是個好主意呢!」
勇 者:「大約有多少人呢?」
冰雪女王:「這個嘛,如果不論歌喉高下,應該有將近五百人吧。」
冬寂王 :「好,儘快委託他們吧。旅費由我們出也行。」
冰雪女王:「那
麼……乾脆讓吟遊詩人帶王國的介紹信去發送給開拓民們,只要吟遊詩人每發送一封介紹信給開拓民,就提供一枚銀幣作為獎賞,這樣如何?」
勇 者:「啊,這招好!呃,該怎麼說呢?就是學士說過的『誘因(※)』啦。」
冬寂王 :「誘因?」
勇 者:「就是『給努力的人獎金』之類的意思羅。」
女僕姊 :「那個……」
冬寂王 :「嗯,怎麼了嗎?」
女僕姊 :「這次的目的,應該不是戰爭吧?」
冬寂王 :「沒錯。如果可以,希望儘量避免戰爭。」
冰雪女王:「說得對。若在這個不知魔族何時來襲的狀況下還彼此爭鬥,未免也太過愚蠢了。
女僕姊 :「那麼,我認為不該跟教會正面衝突。」
勇 者:「……嗯。」
女騎士 :「這是怎麼回事?」
女僕姊 :「我想,教會的人們多半會痛罵修會的傳教士與吟遊詩人吧。說他們是騙子、惡魔的使者……或是背教者之類的。」
勇 者:「多半會吧。」
女騎士 :「他們也就只會這招吧。」
女僕姊 :「可是,要是雙方因此正面衝突,就會導致戰爭了。大家應該也不希望人類彼此交戰吧?」
冬寂王 :「說得沒錯。」
女僕姊 :「所以,我覺得不該讓傳教士與吟遊詩人散播非難教會的言論,之後叫印刷的紙報也一樣。」
女騎士 :「話雖如此,但那批傢伙的腐敗和墮落可是千真萬確。要是我們退縮,不就變成單方面挨打了嗎?」
女僕姊 :「儘管或許真是如此,然而大多數信徒都只是單純信仰光之精靈的普通人喔。把這些人也拖下水應該沒有任何益處才是,」
勇 者:「這倒也是……」
女騎士 :「那要無視攻擊嗎?就是那個……別跟豬打架?」
女僕姊 :「那恐怕也太消極了。我倒認為,可以積極地稱讚對方。光之精靈是尊貴的存在。正直、勤勉、和平,全都是可以肯定的主張。所以說,我們不該否定中央的聖光教會,而是該尊重那些恪守信仰的人才對。」
(※)吟遊詩人
中世紀為數眾多的旅行藝人之一。他們會在村莊、城鎮之間旅行,配合音樂詠唱詩詞,取悅人們。除此之外,還會講述遠方土地的故事與最近的風潮等等。算是演藝人員兼媒體記者。
(※)誘因
影響人類意志與決定的因素。成績差會被罵也算是一種誘因。一般來說,這個詞多半指「成果愈好報酬愈高」等會帶來正面影響的因素。
冰雪女王:「這麼一來,不就沒辦法吸引開拓民了嗎?」
女僕姊 :「這部分就用不同的手法來解決。像是『南方的荒地還未開拓喔~』、『那裡雖然很辛苦,但是有很多機會喔~』之類的。還有『精靈帶來了得到農地的機會』、『南部諸王國正在募集新的開拓民,那裡沒有農奴制度,只要認真工作,不管是誰都能安穩地填飽肚子,而且租稅非常低喔~』等等。這麼宣傳的話不就會有人搬過來了嗎?」
冬寂王 :「用食物與土地誘惑嗎……我還以為你只是個作著美夢的理想家,卻沒想到你會如此冷靜地拿現實當武器呢。」
勇 者:「那傢伙的學生全都是這樣啦。」
女僕姊 :「不敢當……有個貪吃的妹妹,自然而然地就會常常思考了。」
——灣岸都市,商業區,商業會館辦公室
幹練會計:「委員,許多都市的小麥價格已經上漲六個百分點了。」
青年商人:「市場動向看來如何?」
幹練會計:「貴族與商人們似乎樂見其成;其中有些人將小麥換成了現金,想必是因為手邊存量充足。農場主人則對此抱有高度戒心,畢竟這是他們冬季的糧食;然而開個好價錢就肯脫手的也是所在多有。」
青年商人:「這樣啊、」
幹練會計:「目前市價漲幅跟往年相比沒什麼太大的差異,在某種意味上就像是提前漲價,所以沒什麼激烈的反應。」
青冬田人:「了解——那就進行下一步吧。發行『產品收購證書』。」
幹練會計:「沒聽過的詞,那是什麼啊?」
青年商人:「因為是剛剛才想到的嘛。總之呢,你就先聽我解釋吧。」
幹練會計:「我會試著記在黑板上。」
拿粉筆
青年商人:「現在是冬天。冬小麥在秋季播種,待遇冬後初夏時收成。現在雖然已播種,但是離收穫還遠得很……嗯,差不多還要六個月吧,雖然不曉得這段期間田裡會不會出意外,但只要一切順利,便能夠期待半年後的收穫,」
幹練算計:「嗯嗯,這是常識嘛。」
青年商人:「可是,一旦出了什麼狀況導致小麥減產,地主與領主的收入就會跟著大減;此外若氣候良好而大豐收,小麥的市價(※)則會降低。」
幹練會計:「嗯。」書寫
青年商人:「這時就輪到『小麥讓渡證書』登場了。換言之,就是『定下收購小麥的承諾(※)』。」
幹練會計:「這是指提前支付貨款的意思嗎?」
青年商人:「沒錯。」
幹練會計:「也就是讓地主和領主把不在手邊的小麥拿出來賣,對吧。」
青年商人:「正是如此。可是,到了交貨時間……明年初夏,必定要按照契約交出指定數量的小麥。」
幹練會計:「也就是說一旦豐收,領主們就能賺進『販售時與交貨時的差額』。」
(※)市價
在市場上交易時的價格。在這裡指的是小麥的價格。
(※)定下收購小麥的承諾
期貨的一種。所謂的期貨,就是雙方同意按照指定的時間、價格,交易指定數量的某種物資。期貨是一種藉由預測物資價格漲跌進而獲利的交易方式。早在16世紀,比利時便已有這種制度。此處登場的「小麥讓渡證書」,在指定日期到來時,將會直接交割現貨,而非
以金錢交易。
青年商人:「若交貨時因為歉收等理由導致價格上揚,我們就能得到『比市價來得便宜的小麥』。」
幹練會計:「您預期價格會上漲嗎?」書寫
青年商人:「既然中央聖王都與教會打算要告發異端,開戰的可能性便會提高。而且——就算沒發生戰爭也無妨。」
幹練會計:「這是為什麼?」
青年商人:「沒有戰爭,人口就不會減少。先前欠缺的是資本及運輸能力,此外就是市場之間的『膜』。只要有需要糧食的嘴,就能以人為操作讓小麥枯竭,小麥價格不可能下跌。」
幹線會計:「……」咽口水
青年商人:「假如大陸的小麥生產量比我預期還要多出一倍以上,那麼『同盟』搞不好會破產就是了。」
幹練會計:「……原來如此。人為操作市價也是一種手段。既然如此,這個『小麥讓渡證書』最後便成為束縛貴族的枷鎖了呢。」
青年商人:「那是過程之一,算是一種可能的選擇。」
幹練會計:「我實在不明白您的打算……」
青年商人:「這是為了讓領主跟地主的判斷變慎重,令這些人會去考慮明年的小麥市價。只要『小麥讓渡證書』在我們手上,他們就等於向我們借了大量小麥,不能輕率採取會造成領地內農地損失的舉動。另外,也得考慮初夏時必須先從收成里扣除的份。」
幹練會計:「似乎是如此呢……」
青年商人:「眼前的目的在於抑制小麥的流通,這是第一階段。即便到了初夏,能夠自由運用的小麥仍舊不多,手邊也沒剩多少,然而麥價卻持續高漲的話……實際上也不用真的高漲,只要能夠讓人覺得『這麼一來就糟了』,這種不安的心理就會成為我們的利益。咱們就來發行證書,把王國金幣交給他們吧。放心,這是樁便宜的投資喔。」微笑
幹練會計:「——」起雞皮疙瘩
青年商人:「就讓那些中央的貴族們好好地品味這漫長的冬季吧,愉快的舞會即將開始。這首圓舞曲(※)——買進、賣出、交換——將會響徹大陸。」
——開門都市,自治議會,辦公室▼地圖p347
叩叩
東砦將 :「門沒鎖,請進——」
火龍公女:「近來可好,砦將?」
東砦將 :「沒什麼好不好的。天氣雖然晴朗,工作卻堆積如山。不管怎麼忙都忙不完啊……」
火龍公女:「既然怎麼忙都忙不完,那別管不就好了嗎?」
東砦將 :「喔喔!長尾巴的大小姐說得真好啊!」
副 官:「一點都不好!」不悅
魔族豪商:「哈哈哈,還是老樣子哪。」
火龍公女:「您瞧瞧!這不是雪龍老爺子嗎!」
東砦將 :「他是為了通商事宜來訪的的。」
火龍公女:「是否打擾到各位了?那麼妾身暫且離席,請各位慢慢聊。」
魔族豪商:「無妨。內容很簡單,幾分鐘就解決啦。砦將真是位英勇的豪傑哪。」
東砦將 :「哪裡哪裡。所謂自治都市不過是個空有其名的小地方罷了。您願意來這裡做生意,我們歡迎都來不及呢。」
副 將:「是的,這話千真萬確。啊,公女大人,請用可可茶(※)。」
魔族豪商:「哈哈哈,老夫可不會因此就往您的袖子底下(※)塞什麼東西喔?」
(※)圓舞曲
又名華爾滋。一種每節三拍的舞曲。
(※)可可茶
飲料名。將可可豆烘乾、碾碎、去脂後的粉末加水沖泡而成。常會另外加入砂糖之類的添加物。
火龍公女:「那當然。這個開門都市是由自治委員會經營,即使身為執行首長,要是收受賄賂一樣會被砍頭的——老爺子,您來到這裡是為了談哪一樁生意?」
魔族豪商:「沒什麼,只是些瑣碎的日用品罷了。包括鹽、鐵、馬鈴薯、玉蜀黍、可可樹(※)、棉花,還有少許沙金。」
火龍公女:「老爺子太客氣了,您的商會不總是做些大生意嗎?」
東砦將 :「豪商閣下這回替我們帶來了馬鈴薯,不過他似乎想要鹽……」
副 將:「唉呀呀。」
魔族豪商:「以前極光島會送來充足的鹽嘛。唉,真是個嚴重的打擊啊。」
火龍公女:「原來如此……」
魔族豪商:「不不不,怎麼能當著身為人類的砦將面前講這些無可奈何的事情呢?各位就當成只是個老人在碎碎念吧,不要在意。」
火龍公女:「……」瞄
東砦將 :「哪裡,還請您別放在心上。這不是在開脫或什麼的,我們也殺害了不少魔族,同時我也有許多部下命喪沙場。畢竟爭鬥也是這個世界的常態之一……現在應該為自己的生存心存感謝才是——我是這麼想的。」
魔族豪商:「你還這麼年輕,卻很有膽識嘛。」
東砦將 :「鹽的事情我會儘量想辦法。」
魔族豪商:「那麼就拜託了。多謝各位的招待。」
東砦將 :「副將,送豪商閣下離開吧。」
副 將:「是!」
沙沙沙、喀鏘
東砦將 :「這位老人家存在感還真強呢,」
火龍公女:「因為老爺子在魔族裡也是個大人物啊。別看現在這麼好說話,以前他可是相當強勢的。」
東砦將 :「言歸正傳,我有點事想和你說。」
火龍公女:「妾身也是。」
東砦將 :「你先說吧。」
火龍公女:「有件事令人很在意……砦將閣下知道蒼魔族嗎?」
東砦將 :「蒼魔族?雖然有交手過,但不是很清楚耶。說實在的,那時我根本分不出魔族的長相。」
火龍公女:「蒼魔族呢,就是一群有藍色肌膚的魔神後裔。即便在魔界四氏族之中,勢力也算得上相當強大。其中雖然包含了各種不同尺寸的亞種,但就整體來說,魔力與戰鬥力十分優秀。」
東砦將 :「這樣啊……」
火龍公女:「他們鮮少與龍族、妖精族等其他種族交流——雖然龍族也沒有與其他族交流的風氣。蒼魔族歷年來出現了四名魔王。可謂能人輩出的大氏族;同時,他們也是個覬覦人界的氏族。」
東砦將 :「看來是個危險的氏族呢。」
火龍公女:「最近呢,似乎有人目擊到蒼魔族出現在這座都市……」
東砦將 :「……」
火龍公女:「妾身雖未直接確認,但這種傳言卻一再出現。如今開門都市乃是人類與魔族混雜的特殊地區,有蒼魔族居住於此當然也算不上什麼壞事,然而……」
東砦將 :「令人在意,對吧?」
火龍公女:點頭
東砦將 :「知道了,我會派部下前往探查。不,應該請魔族處理比較不顯眼吧?總之我會處理的,交給我吧。」
(※)袖子底下
指賄賂。日本江戶時代,要向政府官員行賄時,常會將外頭包了紙的金幣偷偷塞進對方袖子底下,因而產生這種說法。
(※)可可樹
其種子可可豆發酵後便是可可飲料與巧克力等物的原料。現實世界中是由哥倫布自美洲帶回西歐,本書中似乎是原產於魔界的植物。
火龍公女:「感激不盡……那麼,您想要說的是?」
東砦將 :「啊~嗯~剛才的會談里啊……」
火龍公女:「?」
東砦將 :「豪商閣下想要鹽嘛。」
火龍公女:「是的,確實如此。」
東砦將 :「不過,目前這座都市的庫存里並沒有那麼多的鹽。」
火龍公女:「這樣啊……」
東砦將 :「能麻煩你幫忙調度嗎?」
火龍公女:「這個要求實在是強人所難。不管什麼地方都需要鹽,所以鹽價十分高昂。龍族領地內的岩鹽產地也就只有那麼一處喔。」
東砦將 :「不,那個……我想麻煩你去某個地方。」
火龍公女:「?」
東砦將 :「人界。」
——回憶庭園,魔王的回想
魔王:「……嗯……唔唔!嗚哇!」
東張西望
魔王:「已經這麼晚啦……哇。怎……怎麼回事?背好痛喔。應該說全身都在痛……為什麼?」
女僕長:「因為你口中的『這麼晚啦』已經過了兩天羅。」
魔王:「哇!」
女僕長:「再不收斂點,可是會弄壞身體的。」
魔王:「嗯……不過這實在太有趣了,欲罷不能啊。」
女僕長:「我不是不明白你的心情……」
魔王:「你那邊如何?」
女僕長:「我的專業領域還包括了實作,得藉由實際活動身體來熟悉種種技術,因此不會成天埋首在書本跟資料中使得身子僵硬喔。」
魔王:「這麼說也對。」
女僕長:「要不要來杯茶?」
魔王:「你明明不必這麼費心的。」
女僕長:「因為你對我有恩嘛。」
魔王:「那不過是形勢所逼罷了。」
女僕長:「即使如此,你依然救了當時身為奴隸的我。」
魔王:「……抱歉。」
女僕長:「哪裡,我的理由並不僅止於此。先不提這個,眼前還有更重要的事呢。」
魔王:「怎麼?你在進行新研究嗎?」
女僕長:「是的,我在研究奉茶時的新禮儀。」
魔王:「什麼嘛。這種事根本不必管什麼新舊吧?」
女僕長:「如果這世界上只剩必要的東西,那也未免太無趣了。這也算是一種雅趣。說穿了,『女僕道』本來就是一門著重雅趣的學問。」
魔王:「只要能喝到茶,我倒是樂於接受就是了。」
女僕長:「如您所願,大小姐。」
魔王:「大小姐?」
女僕長:「這是演出的一環唷,還請你暫時配合一下。」
小跑步
魔王:「不過,雖說我們一族老是出些怪胎……或者該說只有怪胎才會成為我們這一族,但怪成那樣的實在很少見呢。雖然有人幫忙整理房間是很好啦。」
翻閱文件……
魔王:「——經濟指標(※)、最佳化、帕雷托(※)……債權、內需、所得、產業、成長率、空洞化——實在令人意猶未盡。這想必就是價值觀(※)吧。名字多半便是其本體。替概念命名——冠上名詞後,便發現/創造了新的價值觀。在這個狀況下,發現與創造是同等的行為,此一瞬間世界便因而擴張。我們有了新的觀點,得以重新評價至今的一切事象。也就是說,觀點的數量就是世界的對比係數。觀點愈多,就能夠看見愈多的世界。這就是知識與學習的涵意,是我們一族的存在意義。我們賦予概念名字,以新概
念讓世界擴張。概念與概念有時會邂逅、融合,引發連我們都沒想到的嶄新變化。這就是我們努力的收穫——世界的果實。
就理論面而言,應該是1=n(n-1)/2(※)吧?太精彩了……知道得愈多,就愈覺得精彩。但是,這個世界卻更加精彩呢。在這個世界上,讓世界加速擴張的事物比比皆是。裡頭不只是魔族……」
(※)經濟指標
指經濟方面的基礎條件。以下還列有大量的經濟學術語,從這些術語來看,魔王所研究的主要是近代經濟學。
(※)帕雷托
維弗雷多·帕雷托,義大利經濟學家暨社會學家。有名的80-20法則便是出自他的觀察結果。
魔 王:「……『擁有靈魂者』。這麼稱呼應該很棒吧。在另一邊,到底有著多麼富足的世界呢?要是兩個世界相遇,會引起怎樣的組合性爆炸(※)呢?概念與概念彼此融合,會讓我們見到多麼精彩的世界呢?人界嗎……我不過區區一名魔族,想必無法接觸吧。所謂的城堡究竟長什麼樣子呢?所謂的村落,跟魔族的一樣嗎?這實在教我難耐。如果影像資料能夠再充實點就好了……我們也好、物資也好、貨幣也好,絕對不會停止流動。時光會流逝,然而出現過的東西絕不會消失;即使看起來如此,也必定會留在某些地方。就像這座瀨良圖書館(※)一樣。我聽到了數千數億個世界的記錄在此歌唱,為什麼大家都聽不到呢?明明它們是這麼地渴望被人發現,是如此自豪地引吭高歌。到頭來,我的思念……一樣沒有人能聽到嗎?」
女僕長:「大小姐,我送茶來了。」
魔王:「嗯?怎麼了,為什麼站那麼遠?」
女僕長:「這是新式禮儀。」
魔王:「嗯。」
女僕長:「唉呀~」
魔王:「唉呀?」
女僕長:「啊:慢著、慢著。哇哇哇,糟了!」
魔王:「你在說什麼啊?」
女僕長:「這時迅速地將杯子扔出去。」
魔王:「咦?」
嘩啦!
魔王:「好燙!好燙!燙死人了啦!」
女僕長:「您……您沒啦吧?糟了~」
魔王:「為什麼飛來抹布,餵……你幹什麼啊!」
女僕長:「此乃新式禮儀是也。」推眼鏡
魔王:「……」
女僕長:「知識真的是太美妙了,學海果然無涯。」雙眼發亮
魔王:「你都參考些什麼樣的資料啊!」
(※)價值觀
對於種種不同事物的看法、評價。每個人的價值觀有所差異,而這項差異,常會成為人在同樣狀況下採取不同行動的原因。
(※)1=n(n-1)/2
用以表示「在n個東西之中要選出其中兩個時的組合數目」之算式。在這裡是指當事物誕生、要素增加時,組合的數目便會加速暴增。
(※)組合性爆炸
資訊科學術語。每當數據增加,便會導致更多的組合隨之產生,使得計算的手續變得更加繁雜。
(※)瀨良圖書館
原文為瀨良の圖書館(SERANOTOSHOKAN),由來似乎是克蘇魯神話中的塞拉伊諾圖書館。
——霧之國,地方都市的街角
吟遊詩人:「~?大家齊來聽生命的故事吧!
首先要歌頌自由的人民,高唱四大氏族之名。一為充滿活力的草原之民;次為治理水邊的湖泊之民;三為長住荒漠,剛毅豁達的沙漠之民;四為吹拂南方荒地的風興武者開拓之民。
載著黃金小麥的騎士,欲往何處?高聲吹響的角笛,今在何方?翻弄土壤的粗壯手指,熊熊燃燒的爐邊火焰啊。
春在何處?春在何處?收穫時刻到來,看看那高壯卻垂下頭的黃金麥穗,還有淹沒土地的馬鈴薯之丘。讓我們追求堆積如山的莊稼吧。向南、向南,追求豐碩的收穫吧。向南、向南,踏上新的旅途吧~?」
——冬之王宮,大廳,對策會議
喀洽
勇者:「成果如何?」
冬寂王:「果然文字的讀寫成了一道障礙呢。吟遊詩人的效果慢慢出現,流入的開拓民逐漸增加了。」
將官:「畢竟就算不是南方國家,冬季期間依然需要娛樂嘛。」
勇者:「是這份資料嗎?」
翻閱
勇者:「……」
冬寂王:「有什麼掛心之處嗎?」
勇者:「沒什麼,只是想到這個世界是並不是只有我們而已呢。」
冬寂王:「是啊。」
將官:「啊?」
冬寂王:「很可能還有與我們利害關係相同,或是相異的『某人』,同樣地在策劃各種計謀。我們必須將這點謹記在心。」
總管:「這麼說來,其他人呢?」
冬寂王:「啊,鐵腕王和冰雪女王都回國羅。他們也不能老讓宮殿空著嘛。」
總管:「……」嘆氣
勇者:「怎麼啦?」
總管:「這房間現在淨是些沒情調的臭男人呢。」
勇者:「那對姊妹去冰雪女王那裡羅。若要將表達的東西傳達給吟遊詩人,還是當面解釋比較好。之後,為了製作活版印刷的原版,她們應該會前往鐵之國一趟。另外女騎士也跟去當護衛了。所以,這裡現在變成了男子漢樂園啦。」
將官:「公主騎士將軍也一道離開啦?」
總管:「那只是面峭壁所以不重要。」
勇者:「是嗎?她也有她的好啊?」
總管:「……」斜眼&嘆息
勇者:「這麼說來,外界有什麼聲音嗎?」
冬寂王:「嗯,當然有。你瞧。」
倒出
勇者:「哇,這什麼數量啊!為什麼會多成這樣啊?」
冬寂王:「唉,雖說是中央大陸,但也沒真的統一嘛。他們不過是一群直到二十年前還為了領土開戰的國家,為了面對魔族侵略而以單一宗教為中心結成同盟而已。所以說,一旦遭到譴責,自然就會變成這樣了。」
勇者:「那麼,內容幾乎都差不多羅?」
冬寂王:「沒錯。這裡頭主要是來自聖光教會的官方譴責書。這回的信件里甚至還提到了絕罰(※)的事。其他則是來自王族與諸侯的信件,內容若用一句話交代,大概就是『快點道歉』吧。」
將官:「不不不,裡頭修飾的文句可多著呢,光是這點事就寫了足足三頁喔。」
勇者:「果然是群傻瓜啊……」
冬寂王:「不是這樣……這也沒辦法。想必他們是在擔心,如果不寫這些譴責書或類似的內容,會被排除在大陸中央國家的派閥之外吧。反過來說,也包含了『遭到這麼多國家和諸侯譴責的三國同盟,在這個世界上已經孤立無援羅』的威脅意味。」
勇者:「算了,我也不是不曉得。要是真遭到絕罰,也就表示得停止彼此的商業往來了吧?」
總管:「一點也沒錯哪。」
勇者:「就是因為害怕這點,所以至今才沒有國家敢忤逆教會吧。」
冬寂王:「想必是如此。」
冬寂王:「無論如何,我都打算編組小部隊,在國境地帶進行巡視。」
勇者:「這麼做應該比較好吧。」
將官:「下官也很擔心國內治安會出現問題,」
總管:「有關這一點,我也有接到相關報告。國境一帶有成了強盜的傭兵團出沒;另外,國內也因為自由化的急速推進,發生了搶劫地主的案件。」
冬寂王:「雖然都是些教人頭痛的問題,不過那些就由我來處理吧。」
勇者:「啊啊,抱歉啦。我對這方面實在不拿手。雖然稍微了解狀況,卻想不出什麼好點子。」
冬寂王:「關於這部分,我想應該沒什麼能夠一舉解決的妙招。只能踏實地說服大眾,要是出現問題便逐一應對。讓農奴全都成為自由的開拓民,擁有自己的田地,這點確實很好。但在這種狀況下,無論如何都得把尚未開墾的土地分配給他們,畢竟已開墾的土地相關權利應該要屬於開墾者。然而,未開墾的土地當下多半沒辦法好好地耕種栽培,一旦飢餓甚至可能引發暴力事件。」
勇者:「這倒是。」
冬寂王:「還有,少了地主進行集團勞動的管理,就難以進行像開墾那樣需要眾多人手的作業。另外,就連讓群眾使用的東西……所謂的公共設施,也會變得不容易維護、管理。實際上,這種胡來的改革之所以能
夠不管三七二十一地實施,也是因為我國貧窮,國民的數量與土地面積相比之下顯得太少。解放農奴固然好,但我們卻還沒 有建立任何代替地主的機關。」
勇者:「有解決的方案嗎?」
冬寂王:「首先是巡迴視察。從士兵中選出有相關常識的人,讓他們在領地內的村落巡視,處理糾紛。此外也要對犯法者施以嚴重的處罰。既然沒有地主,那麼就得讓全體國民都具備守法的精神才行。」
將官:「我也是巡察人員喔。我們會巡視國內的各個村落,並且把每一條巡視路線都設計成能夠在兩周前後回來。」
勇者:「嗯。」
冬寂王:「接著,就是戶籍與戶里制度了。」
勇者:「戶里?」
冬寂王:「對,由數戶到十戶左右的自由開拓民家庭組成一個『戶里』。所有開拓、公共物資的管理,都以『戶里』為單位來處理。徵稅與賦役也一樣。我們會將種薯及其他 必需品分配給每個『戶里』,讓大家同心協力發展。一旦出現糾紛,便由巡察人員應對。若確定有哪一戶出了問題,再決定是否遷移。」
勇者:「理念我是懂了,不過聽起來很辛苦耶。」
(※)絕罰
就是指被逐出教會。在中世紀歐洲,教會可說是生活的基礎、也是地區社會的中心。因此,被逐出教會就意味著無法過一般人的生活。在本書中被描寫成非常嚴重的懲罰。
冬寂王:「是啊,非常辛苦,恐怕得花上很多力氣。不僅如此,這還只是過渡時期的制度,目前我們會將流入的開拓民強制編人各個『戶里』,將來必須連『戶里』也能夠自由選擇才算得上理想吧。雖然這樣很辛苦,但也沒辦法。因為我相信這麼做是正確的。學士閣下所留給我們的『紙』,可是幫了很大的忙。」
勇者:「喔?這又是為什麼?」
總管:「那是因為這項政策有必要保留大量的記錄。可以進行這麼詳細的戶籍調查,還能應付種種細節,全都要拜記錄所賜。」
勇者:「這樣啊……是個我與女騎士派不上用場的領域呢。」
——湖之團,首都,『同盟』作戰總部
喀喀喀、喀洽!
幹練算計:「小麥的價格開始異常地上升了。」
青年商人:「來了呢。」
幹練會計:「是的。比往年高出百分之六十四,比上周高出九個百分點。」
青年商人:「在總部搬到湖之國以後才開始實在太好了,我們還不至於太遲。」
幹練會計:「要動手了嗎?」
青年商人:「你還在猶豫?」
幹練算計:「不,畢竟我也是個商人,走到這一步已經有所覺悟了。就讓我看到最後吧。」
青年商人:「也是。準備通知下去,快馬準備好了嗎?」
幹練會計:「安排好了。」
青年商人:「接著就得隨時緊盯局勢走向了。這個總部得不眠不休地奮戰羅。」
職員們 :「是!」
青年商人:「那麼,通知大家。」
幹練會計:「是。」振筆疾書
青年商人:「從現在起,『同盟』將以小麥、鐵、鹽,木炭為中心大量收購生活必需品。至於收購價格上限,小麥暫訂為往年的百分之三百二十,其他物資則暫訂為百分之兩百四十。」
幹練會計:「……」持續書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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