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三章 大逃亡(1/2)
我深陷混亂之中。
事情和說好的不一樣。沒錯,和我從賽萊斯那裡聽說的不同。
當我察覺情報與現實不符之際,我如此作想──
「啊,是賽萊斯不好。」
我沒有獲得其他任何情報,也無須再次進行確認,便立刻下了如此定論。
立即下定論的理由?嗯,當然有個能讓所有人信服的完美理由囉。
『因為她是賽萊斯』。
如何,完美無瑕對吧?連心生疑慮的空間都沒有。
我一直想不透。明明有生命危險的重症傷患近在眼前,卻沒有任何人施加治癒魔法,且誰也不願意賣藥水給他。我使用的下級藥水與中級藥水還引發了那般軒然大波。
賽萊斯斬釘截鐵地說過:「魔法、魔物與獵人都存在於這世界」。所以我一直深信獵人等同於冒險者,實際上確實相距不遠。
而且被喻為魔物的凶暴猛獸也的確存在。
問題在於魔法。
這世界有魔法。如賽萊斯所言,魔法確實存在。於是我以為『獵人隊伍中會有魔法師與僧侶,且能盡情施展攻擊魔法、輔助魔法與回復魔法等等』,或者『大家都習以為常地使用著附加魔法的魔法道具與回復藥水』,但現實卻與想像不符。
獵人與獵人公會,會接受採集素材、討伐任務或擔任護衛等委託。這點的確與地球流傳的『冒險者』與『冒險者公會』職務如出一轍。然而,獵人不使用魔法。獵人不會使用魔法啊!
他們全都是以物理攻擊來戰鬥。諸如劍、槍、弓箭與斧頭等等,與地球史實完全無異。
至於魔法,則是關在某國的某座塔里的偏執老爺爺,耗盡一生拚命研究,直到衰老臨死之際才總算能夠『讓掌心湧出一毫升的水』或是『能從指尖燃起蠟燭等級的火焰』。
變戲法的魔術都比他厲害幾萬倍好嗎!這種程度才不能叫做『有魔法』!!
呼……呼……呼……
不過確實,倒也並非完全沒有實用的魔法。舉例來說,龍所噴出的火焰吐息。或是龍出奇的飛翔能力,以空氣力學來說,光憑那雙翼理應無法翱翔於天。又或是龍超出鱗片硬度的驚異防禦力。
全部都是龍啊!別開玩笑了!!
……這些都是我在那場喧鬧騷動中,趁亂從獵人們口中打聽出來的各種情報。
治療時是用藥草製作口服藥或外傷藥,骨折則仰賴接骨技術與木頭固定。大型傷口則靠針線縫合。
當然,根本不存在什麼魔法藥水。
結論就是──
……我搞砸了。
原本不存在於世的奇蹟藥水降臨,且擁有驚人的治療效果。而製作者,是一個無依無靠的小女孩。
這下將軍了。總之先逃再說。
翌晨,獵人公會的主廳。
其中一面牆緣設置著櫃檯窗口,相反側為飲食區,內部則是廚房。執行公會事務的房間似乎位於樓上,高層的辦公室亦然。
場景為一樓的主廳。昨天大肆鬧騰之後尚未收拾善後,因此主廳一片混沌。現場有起床後因頭痛所苦的人,尚倒臥於桌面的人,以及在地板上呼呼大睡的人。
睡在牆邊簡易床鋪上的我,得趕在早晨尖峰時間之前收拾床鋪,於是提早起床。
我只負責動手收拾床鋪。飲食區?才不關我的事。
此外,嚴守時間、堅守約定時間五分鐘前到場主義的我,無法忍受時間觀念的怠慢,因此向賽萊斯要了一支手錶當作優惠。並非稍微碰撞鐵柱就會壞掉的奢侈名牌,而是實用的質樸手錶,甚至還能抵抗水深一百公尺以上的壓力。要是再潛得更深,我恐怕會比手錶先一步升天。
由於是太陽能電池,因此無須操心電池沒電。說不定根本不用擔心電量的問題,畢竟是女神親制的珍品。
顯示時間是配合這世界的自轉速度,當然也附有鬧鐘功能,因此不會睡過頭。
滴酒未沾的我,在昨晚搜集完情報之後,還有充分的時間思考。
結論就是,我要立刻逃離此處!
我本打算一大清早整理好床鋪之後,便向嚴厲的櫃檯小姐道謝,再假裝上街遊蕩然後拔腿就跑……然而我太天真了。
看樣子,對方昨晚就徹底掌握了我的動態。在收拾完簡易床鋪的同時,我就被逮個正著。
「名叫香的人就是你嗎!」
遲了一步……
來者是五名男人,宣稱是領主男爵的使者。貌似是隊長的人穿得還算氣派,但其他人穿的皮鎧以及手持的劍,與路邊流氓幾乎無異。表面為警衛兵,實為權貴飼養的暴力集團嗎……
其實我已經趁昨晚,抓了幾個尚未酩酊大醉的人,打聽過這座城鎮的大小事。畢竟情報等於金錢,更等於性命啊。
這位男爵大人,是坐擁了這座小鎮與四周幾座村落的領主。他是個器量狹小的典型貴族,為了囊括大筆金錢好出人頭地而課取重稅,深受到領民厭惡。不過也很難想像會有受平民愛戴的小氣貴族就是了。
撇除騎士爵位這類不能位傳子嗣的一代爵位之外,男爵是最低階的下級貴族。貴族之中的吊車尾……記得家庭成員是妻子、兩名兒子與一位女兒。
得知昨晚那件事後,他大概是心想「大賺一筆、出人頭地的良機不請自來了」,於是才欣喜若狂地派遣手下前來。派五名流氓對付一個弱女子,戰力過剩了吧。
對方恐怕是想確保我無路可逃,同時以防受到獵人們阻撓。
「你們有何貴幹?我媽媽教過不可以和陌生人說話或跟著走耶……」
「什麼……」
聽見我出乎意料的話之後,貌似隊長的男人瞠目結舌。
「領主大人傳喚你,給我老實赴命!」
「咦?但我又不是這裡的領民。倘若是自己家鄉的領主大人我會從命,但我可沒有理由,聽命於毫無關係的路人。管他是領主大人還是誰,對我而言只是想把女孩子帶進家門的陌生人。而且還並非親自前來,是派部下動手……」
我無禮至極的一番話,讓男人們氣得怒髮衝冠。
「你、你這臭小鬼……」
回過神來,不知何時獵人們已開始群聚四周。
「呿,少廢話快過來!」
「啊!」
男人們抓住我的手,將我強硬拖出公會。
獵人們雖想出手阻止,但對方畢竟是聽命於領主的直轄士兵。隨便出手的話,就算被單方面殺害也無話可說,甚至殃及家人。於是沒人挺身而出,只能咬牙切齒地看著我們離去。
好了好了,目前似乎無路可逃……但至少現階段,應該無須擔心慘遭殺害或遭到殘酷對待。既然如此,只能在逃跑時機到來前,先安排各種陷阱了……
如此心想的我,悄悄揚起了嘴角。
「啊,士兵先生,請別碰那個!」開始老實走路的我,向抓住我左臂的隊長出聲請託。
「啊?這個嗎?這什麼東西……」
隊長露出了狐疑的神情。由於我已經乖乖跟著走了,於是他讓部下守好四方,自己也只是輕輕抓著我的左臂。
「這東西相當昂貴,價值金幣十枚以上呢。」我指向手錶,並如此說道。
「什麼,你說金幣十枚!」
在男人眼裡,這支表是至今從未見過的珍奇飾品。他揚起嘴角竊笑一聲。
「如此貴重的東西,就先交由我來保管吧。」
男人從不情願的我手上蠻橫奪走手錶,接著藏進自己懷裡。
(嘿嘿,真是筆可觀的意外收入。不過事後也得給目擊整件事的這些傢伙小費才行……)
擔任隊長的男人笑得合不攏嘴。當然,我內心亦止不住竊笑。
接著,我被帶到了領主宅邸。
雖說男爵家只是下級貴族,但畢竟是貴族。在這座小小的男爵領地中,他仍是握有最高權力之人,必須講究排場。因此這間豪宅姑且還算氣派。
當然沒人過問我們的身分。我就這樣直接被帶進宅邸內,並領至貌似接待室的場所。男人們將我託付給管家之後便退下了。
「屬下帶香大人過來了。」
負責帶路的管家向房內如此宣告之後,便引領我進門。
房內有一名略顯豐腴的男人,恐怕正是男爵本人。此外還有一位女性、20歲左右的青年、年約16歲的少年,與13~14歲的少女坐在座位上。他們應該是男爵夫人,以及男爵的孩子們。所有人都稍嫌肥碩,也許是飲食不均衡或運動不足導致。且每個人都一樣有著不友善的眼神,不曉得是遺傳還是後天的。
……還是別評論別人的眼神了,害我忍不住悲從中來。還是轉換一下思緒吧,嗯
。
記得長男叫羅德夫,次男和女兒則是……不行,忘光了!
我不太擅長記住外國人的名字。
據獵人們所言,名為羅德夫的長男風評相當差。一言一行都彷佛自己已繼承爵位,成為了男爵當家。這個情報事後或許能派上用場,因此我謹記在心。
次男對照之下較為老實,腦袋似乎也不錯。至於女兒,倒是沒打聽到什麼傳聞。畢竟貴族女兒很少到街上亂晃,傳聞自然也比兒子們少。
「歡迎你遠道而來,香。」
男爵揚起微笑。那不友善的邪笑,令人有些不舒服。
但這可是相當盛大的服務。畢竟貴族全家總動員恭迎一介平民女孩,以表歡迎之情。況且還是視平民為無物的這位男爵所為,這種狀況應該非比尋常。
「由衷感謝您的邀請,男爵大人。」
我稍稍蹲低,行屈膝禮。這種程度的禮儀,看電影時就記住了。
「哦哦,這可真是……來,在那裡坐下吧。吾等男爵一家誠摯歡迎你。」
雀躍歡喜的男爵,綻露出滿面燦笑。
魯尼耶男爵此刻欣喜若狂。
從兒時培育起的獵人男子三更半夜來訪之際,我還為對方不會挑時間深感不悅。然而耳聞對方口中的話後,我驚愕不已。想不到竟有能一瞬之間令傷口痊癒的魔法藥存在。而且擁有者,還是一名無依無靠的小女孩。
雖然難以置信,但倘若這件事屬實,肯定能牟取龐大財富。不對,區區金錢根本不在話下,就連伯爵位……甚至侯爵位都絕非夢想!
畢竟那是能讓垂死之人霎時間回復的秘藥。貴族本人自不必說,若他們的親戚有人因戰爭或意外事故受傷,為了將那種秘藥納入囊中,肯定會祭出龐大金額,甚至不惜接受艱難的交換條件……說不定還能賣人情給王族!
那女孩現身於我的領地內,簡直是天賜的好運!運氣實在太好了……
此刻,少女被帶領到了我面前。
擁有端正面容與兇狠眼神的這名少女,令我憶起了兒時經常被欺負的表姊妹。她大膽無畏地學貴族敬禮致意後,便於座位就坐。
聽說那種藥共有四瓶。只有一瓶倒還罷了,想不到竟有四瓶之多。而且還以誇張的便宜價格出售。換言之,少女能夠輕而易舉獲取那瓶藥。
我要挾持製作者,獨占藥方!
雖然也可以強行逼供這名女孩,但萬一她的情報不足,或者沒兩下就喪命,那就麻煩了。
況且倘若製作者是女孩的親人,因此女孩堅決不交出藥水就傷腦筋了。還是先友好接待對方,採取懷柔策略才是上策。
即便對方是平民小女孩,但我已經百般叮囑妻子及孩子們要忍耐,溫柔對待對方,因此應該不成問題。
男爵大悅的模樣,令香大致察覺了對方暗懷什麼鬼胎。且她的猜測八九不離十。
男爵首先介紹他的家人,之後再請香享用茶飲與高級甜點,聊著不著邊際的話題度過一段時間。等時機差不多時,男爵才克制按捺不住的心情切入正題。
「話說回來,香。關於你握有的那種藥……那個,是從哪裡拿到的?從製作者手中取得的嗎?」
終於進入核心了。香的回答則是──
「啊,那是我親手做的。」
「「「「「咦咦咦~!!」」」」」
不僅男爵,就連事先耳聞此事的家人,全都驚愕地叫出聲來。
「不、不會吧,竟是你親手……」
「是的。我和以藥師為業的父親,兩人居住於素材豐沛的深山中,一直以來都一同製作、研究藥劑。父親過世之後,我才出走前往城鎮。因為自五歲時起我就隱居深山,對城裡的事一無所知……」
男爵差點欣喜若狂地昏厥過去。
藥的製作者本人!竟是沒有家人,孤苦無依的小女孩!藥方也尚未泄漏給別人!
「那、那麼,你能現場製作出那種藥嗎……」
男爵以打顫的嗓音問道,香則乾脆地回答:
「不,不行。」
「為、為何!」
面對激動大吼的男爵,香慢條斯理地答道:
「因為製作藥水的必備道具被搶走了。」
「被、被誰!何時被搶的!」
「剛才把我帶來這裡的人。」
「把利休給我叫來!立刻、馬上!」男爵放聲嘶吼。
此時香在內心如此低喃。
(嗯嗯,為了打亂警備體制,稍微從中作梗一下吧……)
受到男爵傳喚而來、名為利休的男子,自然就是剛才那位隊長。
「男爵大人,請問有何吩咐……」
「閉嘴!現在立刻把從這小女孩身上奪走的東西交出來!」
難得的意外收入遭到沒收。利休只能惡狠狠地瞪向多嘴的小女孩,卻無計可施。無可奈何之下,利休從懷裡拿出方才自女孩手中強奪的物品,並交給男爵。
「是這個嗎!如何,就是這東西吧!」
香從男爵手上收下手錶,仔細端詳之後開口表示:
「啊~的確是這個沒錯……但它壞掉了耶。」
「什、什麼……」
原本氣到面紅耳赤的男爵,這回又變得面色慘白。一頭霧水的利休茫然呆愣原地。因為他既沒有弄破那個飾品,也未曾從中取出任何零件。
接著香投下了炸彈。
「會不會是有人,處心積慮想阻止男爵大人得到藥呀?不只奪走了這東西,甚至為保險起見刻意破壞它……萬一男爵大人受傷時順利痊癒,那個人肯定會深感困擾吧……竟有如此殘忍的人。難不成有人能因此受益嗎……」
語畢之際,香不經意地將目光瞥向了長男羅德夫。
承受香視線的羅德夫瞬間愣住,但他很快便意會到那番話的意思,於是臉色赫然驟變。
「什麼,你究竟在說什麼……」
當男爵將目光投向羅德夫時,羅德夫呆然的神情已然消逝。映入男爵眼帘的,是自家長男面色鐵青、深深動搖的身影。
羅德夫心生動搖的模樣,彷佛被對方說中了心思一般。
沒錯。只要自己身亡,長男羅德夫便能繼承男爵之位;長男羅德夫,很可能因出類拔萃的次男逐漸成長而懷抱危機感;且這位長男羅德夫,久違地邀請了男爵下周出門狩獵……
沉鬱的寂靜瀰漫房內。
好尷尬~即便自己正是釀成這股氣氛的原因,香仍難受地忸怩身子。
「抱歉,我可以回去了嗎?」
對方當然不肯放她回去,於是將她帶領至客房。
在此之前,香還不忘向男爵取得許可,希望能請女僕準備修理機械所需的用品。
總算能在客房獨處的我,用布蓋住門把,以防有人從鑰匙孔偷窺,接著悠哉放鬆身子。
我將窗簾大幅敞開。畢竟客房位於二樓,與其拉起窗簾,讓人趁機從縫隙偷窺,不如全部拉開,還能防止有人靠近窗戶。
我拜託女僕拿了剪刀與銼刀等幾樣道具。畢竟我還是得裝裝樣子,逃走後再拿去賣掉。我身無分文嘛!
此外還要求了點心和香腸等豐盛食物。
雖然對方告訴我很快就要享用午餐,但我表示自己是大胃王,總不能在男爵面前狼吞虎咽,得先吃點東西墊胃,於是請他們拿食物過來。當然實際上是為了放入道具箱內保存起來。我正一步步為逃跑做準備。
啊,至於飲品,仰賴藥水製作能力就不成問題了。
午餐時間時,氣氛稍微好轉了一些。
畢竟冷靜下來仔細思考,年僅20歲左右的兒子怎可能痛下殺手。於是男爵並未質問長男,真遺憾。
然而卻不見流氓士兵利休的身影。
大概是因為我透過女僕表示「他扭得我手臂好痛」、「我好害怕他又對我施暴,或者強奪我的重要物品」、「我一看到他就會全身顫抖,無法好好修理機械」等等,『※麻雅式演技』奏效了吧。不過也可能單純只是出門前往某處,或是待在其他地方。(編註:出自漫畫「玻璃假面」。)
啊,所謂的『麻雅式演技』,指的是像某知名漫畫中的女演員,以高超演技陷害他人。
用餐時聊的都是些不著邊際的事。貴族與平民之間不可能有共同話題,更不用說是異世界出身的我。
男爵大人詢問機械修理狀況時,我請他稍待數日。要是能讓他以為,我不會在專心修理時趁機逃跑,就再好不過了。
然而到夜晚之前時間還很漫長。因為我一大清早就被帶來這裡了嘛!
然後,總算到了晚餐時間。晚餐的對談也平安結束後,我再度對男爵大人提出請求。
「我想請波長與我相近的人幫點忙,可以嗎?」
「波長是什麼?」
「啊,意思是魔力能量波與我適性相符。」
我隨便解說之後,輕易得到了允許。畢竟可以順便監視我,事後還能報告作業進度,對男爵毫無壞處,因此這也是理所當然的。
我仔細打量傭人們之後,選定了一名年紀尚輕的女僕少女。年約15~16歲,金髮及肩,且擁有一雙碧綠眼睛。
我請本人先在自己房間休息,之後再叫她過來。接著便返回了男爵為我安排的客房。
此刻夜深人靜,除了夜勤人員以外,宅邸的人都已深潛夢鄉。
我悄悄敞開房門,一名士兵警衛正佇立門前。表面說是護衛,實際上當然是防止我逃跑的看守。
「麻煩幫我叫那女孩過來。」
看門的士兵點點頭,接著傳喚在附近房間待命的女僕少女。
之後過了一段時間,我請那名少女將手抵上手錶、將意念灌入其中等等,要求她進行各種無意義的舉動。接著我看準時間,向少女表示肚子餓了,拜託她端茶和食物過來。
少女立即自房間離去。經過十幾多鍾後,她又推著餐車返回房內。上頭擺著輕食、盛了紅茶的茶壺與各式餐具。
速度相當快。也許我是大胃王的傳聞已經廣為流傳,因此他們本來就準備好宵夜了。
少女進入室內並闔起房門,接著把餐車推往桌前。就在這時,我輕輕拉住少女的手讓她遠離餐車,接著將她牽向床邊。
一頭霧水的少女乖乖順從我。然後,我悄悄用手帕按住了她的臉部。
女僕倒臥於床鋪上後,在床邊收拾行囊的我,將房內所有物品全都扔進道具箱內。
首先是衣櫃。裡頭還掛著幾套男爵女兒的舊禮服,大概是男爵為我準備的吧。看樣子女兒以前還沒有那麼豐腴。
接著是燭台、掛在牆壁上的畫、書桌、椅子、書架、地毯、櫥櫃裡用來替換的床單。將床單收進道具箱後,我又靈光一閃,將櫥櫃也一併納入箱中。少女用餐車推來的東西當然也盡數捲走,餐車本身則沒有收起來。
之所以要求女僕端來宵夜,自然是想增加預備糧食。除此之外,也是因為貴族家的餐具應該能高價販售。此外還有另一個理由。
收拾工作大致完畢之後,我脫下少女的衣物並為自己換上,接著將自己的衣服收起。我用預先留下的床單裹住少女身子,最後再將少女抱下床,把床鋪放進道具箱。
然後我又鋪了條毛巾,用女僕幫忙準備的剪刀,乾淨俐落地將自己的頭髮剪到及肩處。長度與躺臥地板的少女差不多。把剪下的頭髮連同毛巾一併納入道具箱後,我戴上了從少女頭上卸下的髮帶。
接著就是最後步驟──藥水。
飲下具有改變頭髮與眼瞳顏色功效的藥水後,我將手搭上了餐車。
門扉靜靜敞開,少女離開了房間。
金髮的女僕少女向房內敬禮致意後,稍微前傾身子,推著餐車緩緩地往廚房漫步走去。
看守的士兵對小孩子不感興趣,因此甚至沒有正眼瞧一下女僕。他回想著前幾天剛來的雜務女僕的窈窕身材,藉此排解無聊的漫漫長夜。
由於已入深夜,路上杳無人煙。香將餐車一併收進道具箱之後,便靜悄悄地溜出了男爵宅邸。縱使被誰撞見,他們肯定也只會以為,這位年輕女僕又受到少女貴客的請託,或者要去與男人幽會,於是選擇視而不見。
最終香沒有被任何人目擊,就此脫逃成功。
接下來就要大逃亡了。
香選擇『助手少女』的基準如下。
眼瞳顏色及發色與自己大相逕庭,且頭髮長度比自己短俏許多,能夠明顯辨別差異。再加上與自己相近的身高與身材。
滿足這些條件的倒楣少女,正在連地毯都被搜刮的冰涼地板熟睡著。浸染於手帕上、迫使她吸入的藥品,則具備了『吸入一點便會立即陷入沉睡,不會遺留後遺症』的功效。
身為日本人的香認定為15~16歲的那名少女,實則年僅12歲。
翌晨。男爵邸掀起一陣軒然大波。
當客房專設女僕為了通知早餐時間已到而敞開房門時,映入她眼帘的竟是家具、各類用品、甚至連地毯都被搜刮一空的空房,以及裹著床單倒臥地板的年輕女僕。主人百般叮囑為重要貴客的少女早已不見人影。
客房專設女僕當場無力癱坐在地。
其後得知這般事態的男爵狠狠痛毆看守士兵,派遣追兵前往逮捕香。然而男爵的手下人數太少,最信任的手下利休昨日已被他憤而驅逐出門。窮途末路之下,男爵只好趕赴獵人公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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