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一章(2/2)
我抬起手遮住眼睛從指縫間看著太陽:
「(……勇者,是嗎……?)」
在走到這裡為止的路上,路烏一直嘰嘰喳喳說個不停,我才終於模模糊糊地漸漸了解到底是什麼狀況。然而即使如此,一時之間還是讓人難以置信。
無論如何,看來——
我是以勇者的身分,被召喚到這個異世界來的。
如果把路烏剛剛講的話總結一下,大致上就是這個意思。確實是超級簡單又容易明白。也包括有豁然開朗的部分。因為,「異世界」這個字眼,從路烏這個不可思議的生物,還有這個充滿陌生植物的森林,都提供了解釋。不過……對於這種解釋我是否能幹脆的全盤接受……那就挺微妙的了。
老實講,如果是平常的我應該更容易接受。當勇者不是每個小孩的夢想嗎?沒有因此而感到興奮的人才有問題!其實我也是多少有那麼一點喜不自勝。就一點,一點點,只有一點點。
不過,即使如此,這樣還是太突然也太強迫了,我也有自已的生活。比方明天上學要怎麼辦?有沒有辦法跟爸媽聯絡?而且最重要的是,我現在有個一定要快點趕去的地方……
就算總是被評價為不加思考、樂觀過頭的我,也沒辦法單純到在這種狀況下說得出:「好,這個星球的和平就交給我吧!」
我深深地嘆了口氣望向路烏:
「就算我是那個什麼……勇、勇者?(沒想到說出口來會這麼尷尬!)為什麼會被直接丟在這森林裡?不覺得有點離譜嗎?」
「那也沒辦法,主人。勇者顯現的位置和時機是無法指定的……順帶一提,歷代勇者之中有七成對『冒險中最糟糕的地方是什麼?』這個問題,答案都是『最開始的遇難狀態』喔。」
「那是什麼古早RPG遊戲的設定啊!既然有這種先例就快點改善啊!」
「不過,主人請安心!只要找到村落跟『女神教會』聯絡,馬上就會有人來迎接您!所以現在先忍耐一下喔!」
「女神教會?」
「所謂的女神教會,就是平時掌管人們對女神的信仰,同時擁有稱為神劍騎士團這個強大武力的——」
「講跟我有關的部分就好。」
「當成一個會綜合支援勇者旅途的龐大組織就對了喔。」
「嗯——不過,到村落的這段路還是要自己找到就是了。」
我跳下剛才坐著的岩石,拍拍褲子上的塵土。
照這種狀況,接下來應該會問到有沒有在這段尋找村落的路上就精疲力盡倒下的歷任勇者,不過還是因為怕得不敢聽答案,所以作罷。
我們結束休息時間,再次回到山徑繼續探索。
大約走了十分鐘,就在對完全沒有進展的狀況感到厭煩時,我突然冒出了一個想法。我轉向身後的路烏,他還是跟之前一樣輕鬆暢快地飄浮在半空中……哼。
「喂,路烏。我說路烏啊,我在想,要你抓著我一起飛到天空中,應該沒辦法……」
「那當然是不可能的!路烏最多只能一次搬四顆堅果喔!」
「我……我想也是——」
雖然原本並無期待,可是瞧他充滿自信地講出這種話,還是會有點火大。不過,我想提出的點子並不是那個。
「那麼,如果路烏自己飛到森林上空,觀察一下四周,你覺得如何?」
「喔喔,原來如此!這個主意太棒了,主人!那路烏現在就出發了喔!」
事不宜遲,路烏立刻開始往上飛。一公分、兩公分、三公分……
「……呃——路烏?你不能更有魄力的往上——」
「現在請不要跟路烏講話,主人!現在必須專心!」
「啊,喔……對不起……」
只是往上飛那麼一點點,需要這麼多的專注力嗎?話說回來,身為一隻長了翅膀的飛行生物,這到底是怎樣?路烏要往上飛,不是應該跟呼吸一樣簡單?
我就這樣抱持種種疑問看著路烏。路烏也啪噠啪噠地拍著翅膀拚命往上飛了好一會兒……然後,終於快超過周圍的樹——但突然彷佛從上面吊著他的線斷了,「咻」地開始往下掉。
然後他緩緩在我慌忙伸出的雙掌上軟著陸。接著用一隻小小的翅膀作勢擦掉頭上的汗水,一臉活像剛完成什麼大事的男子漢表情開口對我說:
「主人,路烏要一瓶冰牛奶!」
「什麼東西啊!只飛到那裡有什麼意義啊!應該要飛到可以從上面鳥瞰整片森林的地方……」
「主人,那是不可能的任務!」
路烏從我的手掌上鼓翅上升,用認真的表情盯著我看。
我原本有點疑惑,但馬上就明白是怎麼回事而回應:「這……這樣啊……」
「路烏小小的翅膀,能上升的高度有限啊。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啊。真抱歉,這樣勉強你」
「請您不要小看我!路烏翅膀的飛行極限高度,最多可以到達雲端喔!」
「咦?那為什麼……?」
我不解地歪著頭。路烏噘起嘴,吹起非常難聽的口哨聲……他迴避我的視線答道:
「不…不是啦……因為高的地方……超可怕的耶……」
「你有懼高症?」
「很……很失禮耶。路烏……路烏如果旁邊有東西可以抓,就可以飛很高啊!」
「所以才到樹頂就放棄了?你長翅膀是要用來幹嘛啦!」
「就是類似一種流行的裝飾品啊!」
「會進化成那樣嗎?啊,真是的,明明就是使魔,怎麼那麼沒用啊!」
「太……太過分了!主人!路烏也很努力啊!找到村落之後要給人家吃最高級的肉乾,還有最高級的洗毛精喔!」
「這種報酬跟你的工作一點也不搭吧?」
隨從和僕人到底是什麼來著?派他們來跟著勇者的制度有什麼意義啊?
不只是對路烏,我對這世界所抱持的疑惑有增無減,勇者被召喚居然是以遇難為前提也是……這個世界真是一團亂七八糟。
「…………」
回頭一看,路烏看起來有點消沉沮喪……好啦,不擅長的事就是不擅長,這也無可奈何啊。就像我也討厭豌豆一樣。這也不是路烏的錯。
我對看起來很沮喪的路烏輕拍了兩下他的頭,而路烏像是看到什麼不可思議的東西似地抬頭看著我。
「主人?」
「嗯?啊!對……對不起!不小心就……」
我連忙收回手……被……被哥哥傳染啦。雖然路烏是只魔物,但我怎麼可以對第一次見面的人做這種動作啊。
不知道路烏是否看出我的焦燥了,他以很開心的表情向我道謝。
「謝謝您,主人!」
「嗯、嗯。那……我們走吧!」
我轉身背向路烏,抓著衣領扇起發熱的臉頰。
*
我們又繼續往前走了大約十分鐘後吧,那是我滿心厭煩地用雙手撥開濕滑的長長野草時所發生的事。
「這……應該是道路吧?」
完全遮住視線的野草對面,是比我們剛剛走過的山徑整整寬上五倍的泥土路,我振奮地衝出草叢。
在我亢奮地反覆踩踏著這條鋪得平整的泥土路時,隨後趕上的路烏也發出歡呼。
「這完全是人工作成的道路耶!」
「對耶!雖然不是柏油鋪成的車道,但也是貨真價實的道路啊!」
「那當然。這可是貨真價實的大道。雖然不能說是鋪得很平整,可能只是連到鄉下的小村莊,最糟糕的情況,則可能頂多只通到郊外農戶……」
「就算是這樣,也是通到有人住的地方吧?」
「那當然!我們已經可以說是脫離所謂的遇難狀態了吧。」
「好耶——!」
我蹦蹦跳跳地用全身表達我的喜悅。坦白說,因為我已經做好今晚要露宿森林中的心理準備,所以現在可是開心到連靈魂都在發抖。
「所以呢?」我看著往左右兩方筆直延伸的道路,對路烏髮問。
「你覺得應該往哪邊走?」
「這……真的很抱歉……」
「沒關係沒關係!反正不管往哪邊走,都會連接到有人在的地方!」
「正是啊!」
我們兩人興致高昂的相視而笑。都已經脫離了最糟糕的危機,還有什麼好怕的!
不只如此,之後幸運還是沒有離我們而去。
「主人!那個那個!請看那個1」
「嗯?」
路烏用手指(手?)指向道路的一端,我轉過頭一看,是跟剛剛沒兩樣的一條路……是這樣沒錯,但是仔細一看,對面確實是有個像是人影的東西正朝這邊跑來!
「是人!是人啊,路烏!」
「沒錯,是人!那絕對是人!太好了,主人!」
「嗯!謝謝你,路烏!我為我剛剛是想著『這隻使魔根本派不上用場』,我現在向你道歉!真的很抱歉!」
「不不!彼此彼此,在途中偷偷想著『主人身為勇者真是太不可靠啦』的路烏,請主人儘管藐視我吧!」
「你這傢伙!」我們笑著互推對方之後,一起跑向人影。雖然說也可以在這裡休息並默默地等對方過來,但是看到期待已久的希望近在眼前,我和路烏都沒有任何猶豫。
「餵——!」我用力揮著手往前跑,路烏則飛在我身邊。
啊,身體好輕盈。原來希望可以轉換成為如此充裕的能量啊!
人影慢慢的變大了。而且仔細一看,對方也揮著手對著我們大喊:「餵——」從聲音來判斷應該是一個年輕男性……先不管這個,這世界上居然會有這麼好的人啊!明明不知道我們發生了什麼事,卻還如此拚命的跑向我們!
我和路烏以更大聲的呼喊和更快的速度,回應他的誠意。
終於,和對方的距離縮短到我們可以看出他的臉和服裝。率先吸引住我們視線的,是那頭鮮紅色的頭髮。我第一次看到這種顏色的頭髮。他是搖滾樂團的嗎?
慢慢的,開始看到他身上其他細節部分。是個大約高中或大學生的大哥哥。而他的服裝……實在不是會在我的日常生活中出現的款式。
「(嗯……那個……叫什麼來著……?……對了!是長袍啦!長袍!)」
我死命的在腦海中翻遍我的電玩知識,才終於想起最適當的形容方式。這種布料拖地,看起來超難奔跑的服裝。實際上,他也是用左手提著膝蓋附近的布料奔跑,右手則拚命揮舞。
看到這裡,再遲鈍的人也會覺得奇怪吧。
「(再怎麼樣……也不需要跑得這麼拚命吧……)」
路烏好像也發現不太對勁,同樣也慢下速度和我面面相覷。不過對方的速度倒是絲毫沒有減緩,終於在相距二十公尺處,我和路烏同時發現異常狀況的原因……那個我們剛剛都沒發現的事實。
首先讓我們大吃一驚的,是那個紅髮男子太過拚命——拚命到誇張的樣子。被汗水浸得濕漉漉的臉,讓我聯想到一一年級上游泳課時差點溺水的同學吉原。
這非比尋常的模樣,馬上讓我們想到某種狀況,我和路烏同時把視線轉向他……不對,是他的背後。
我們所看到的,是距離他背後不超過一公尺處疾奔的兩頭——
——兩頭狼形的魔物!
在我和路烏,都明白他現在所處狀況的那一瞬間。
他用力揮著右手,第一次喊出「餵——」以外的話!
「快逃————————!」
「太遲啦————————!」
我們在出聲同時立刻轉身,和紅髮男——約快二十歲的大哥哥以並駕齊驅方式,往反方向逃命!
路烏忙碌的揮舞著翅膀,對他提出強烈抗議:
「為什麼不早點警告我們啦!」
聽見路烏的抗議,這位臉被汗水、淚水和鼻水弄得亂七八糟的年輕人怒吼道:「吵死了!」
「我也是以為有人能幫我才喊的啊!誰知道在這種偏僻的鬼地方,居然會有個帶著寵物的小鬼啊!」
「說主人是小鬼太失禮了吧!而且路烏也不是寵物!」
「啊?你從剛剛開始就在羅嗦什麼啦!明明就只是個低級魔物還在那邊碎碎念——物?魔物居然會講話?」
紅髮青年吃驚地轉身望著路烏。也許因此減慢了速度,後頭追著的疑似大野狼生物―口撕碎了他長袍的下擺!
「哇?」
「餵……這位大哥!你好好跑啊!不然會被追上的!」
「用不著你這小鬼來說我也知道啊!」
他又恢復了之前拚命飛奔的樣子。不過……終究還是看得出已經氣喘吁吁了。雖然不知道他是從哪裡一路跑過來,但要長時間用這種速度奔跑是不可能的,再這樣下去,這位大哥一定會……
「(咦?我有辦法跑這麼快嗎?而且……怎麼覺得這樣對我來說輕而易舉?)」
在森林裡稍微察覺的異樣,漸漸變成肯定的確信。這該不會就是路烏所說的那個「勇者」的——
「啊!」
我正在思考時,那個大哥哥絆了一跤!同時,在後面追趕的兩頭野默也一起撲向他——只差那麼一點,在千鈞一髮之際我連忙用力撞向這位大哥,硬把他推向路邊。
一頭撞上草叢的大哥哥發狂似的大叫。趁著攻擊被閃過的野狼(仔細一看每一隻都有兩條尾巴耶!好酷!)煞住腳步正要轉身之際,我快速回復戰鬥姿態,並伸出左手護住旁邊的大哥盯著野狼。
「(……所以……咦?我的運動神經沒這麼好……吧?)」
難道說這就是傳說中的狗急跳牆?更奇怪
的是,明明有超危險的野獸流著口水盯著我瞧,我的毫無危機感卻連自己都為之驚訝。這……應該不是因為我是現代都市小孩的關係吧?
「主人!」
上空傳來路烏的聲音。我抬頭瞄了一眼,路烏他——在很明顯的比周圍樹木更高的地方,一臉擔心的看著我。……喂!
「你這不是飛起來了!自己有生命危險的時候,就可以瞬間飛到那麼高的地方啊!」
「在……在自已有生命危險的時候還不用,那長翅膀要幹嘛啊!重要的是,主人你得快逃喔!」
「不,就算你叫我快逃……」
我繼續和兩頭大野狼互瞪……照這種狀況,如果背向它們,一切就完蛋了吧。
「沒問題!我們只要趁它們享用這個笨蛋的時候逃走就行了!」
「喂!」
笨蛋——不,紅髮大哥哥從草叢裡探出頭來,對路烏髮出抗議。但在確定自己身處於被兩頭大野狼瞪著的狀況下,就尖叫一聲趴回地上匍匐逃離現場。
路烏在上空咽著口水,看著我和野狼們繼續彼此互瞪。
「呃……為什麼……?為什麼它們還……?」
我沒有轉移視線,就向還搞不清楚狀況,臉上充滿問號的大哥哥問道:
「大哥哥,你有沒有什麼帶著類似棒子之類的東西?」
如果有什麼合手的武器……也許還有辦法可以處理眼前的狀況。我心中充滿這種毫無根據的自信。
「棒子?啊,我是有根還不錯用的手杖啦——」
手杖!如果有那個,我應該有辦法使出我的拿手本事——
「——只是沒多久之前就不見了……」
「不見了?」
我錯愕地回過頭,看到那位大哥臉上浮現好像說著「嘿嘿」,令人不爽的苦笑。啊——是的,那要怎麼辦啦——正要伸手抓頭的一剎那,我察覺到背後的兩頭野狼朝我撲過來,連忙雙腳一跪。
「鏗!」
我在千鈞一髮之際,閃過兩頭野狼的攻擊,腦袋和大腿差點就要被五馬分屍。之前充滿心中的那些莫名其妙的自信,不可思議地迅速萎縮,額上開始滲出汗水……果……果然很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
我剛剛到底為什麼會那麼確定自己「做得到」啊?啊啊,真是的,至少……至少要是有什麼樹枝,我就可以使出最拿手的——!
「主人!」
「!」
在我回頭找棒狀物而分心的瞬間,兩隻野狼其中一頭,以企圖用利爪將我的肚子撕裂般的動作朝我撲來。幸好有路烏的警告,我又在千釣一發之際躲過了……不、不行,再東張西望一定會被馬上撂倒。
兩頭野狼開始緩緩圍著我繞圈子,好像路烏和那位大哥都不存在。看來它們是決定要先把我解決掉……嗚嗚,都是因為剛剛散發出多餘的氣勢,才會惹禍上身啊……
我忍不住想哭了,可是就在那一瞬間,我想起那句「常聽到的話」
「(沒錯……要讓內心變強……堅固……變強……堅固……)」
我用嘴深吸一口氣到腹部,停了一下再吐出。沒事的,冷靜下來,我要冷靜下來。我可以的,就這種程度……我一定可以……好。
「——」
我輕巧地側身閃過無聲無息從我背後往左腳撲來的野狼,對看準空檔發動攻擊的另一頭狼,也以最小幅度往後跳開躲過它的爪子……很好,遊刃有餘。
冷靜觀察自己應該躲避的方向、對方的攻擊手法、瞄準的部位……然後一個個仔細、慎重的躲開。
右、左、獠牙、爪子、大腿、雙臂、脖子、衝撞、兩隻同時攻擊、爪子、獠牙、獠牙、前面、背後。
「……好強……」
紅髮大哥一臉敬佩,我卻一點都不覺得高興。比平常「對決」時更輕巧流暢的身手確實讓我驚訝……但光是一直閃避會讓狀況越來越糟。即使知道這點,我的攻擊手段卻是……
我在煩惱中繼續閃避兩頭野狼的攻擊。暫且集中注意力、淡然地閃避一段時間後,我發現野狼的動作變遲鈍了。我擔心這可能是以快慢不同的攻擊方式來設下陷阱,所以沒有放鬆警戒,繼續小心翼翼地對應……但它們的攻擊明顯地變得更加遲緩。
「(這是……)」
雖然不能掉以輕心……但很明顯地它們到處都是破綻。
「(……好想攻擊啊……)」
熟悉的渴望在我腦海中躁動不已,但沒有必須用到的棍棒——
「主人!快攻擊!現在攻擊一定可以成功!」
「咦……咦?可是沒有武器啊——」
「就算沒有那種東西,也可以用拳打腳踢啊!」
「不……不行,我……我對拳打腳踢很不在行啊——」
我用抗議的眼神望向路烏。我從小就比同年紀的孩子小一號,基本上很遲鈍。而旦不知為什麼還常被卷進別人的打架糾紛里,心靈創傷的記憶不計其數——
「危險!」
「!」
聽見大哥哥的叫聲後,我連忙將注意力轉回野狼身上,待我回神,兩頭野狼像是發現絕佳的攻擊時機,以今天最敏捷的動作,朝我的頭和腳殺來!
「(應該還能勉強閃過——)」
才正這麼想著,我發現野狼的直線前進軌道,和背後大哥哥的相對位置頗為不妙,而緩下了動作。
雖然後來冷靜下來再回想時發現,當時就算我閃開了,野狼的獠牙和利爪終究是瞄準我,那位大哥哥最多也許只是被野狼從頭上狠狠撞下去……但當時情況緊急,實在無法如此判斷。當時充滿在我心中的,只有一個強烈的想法。
「(我要保護他。就像爸爸和媽媽一樣……現在我一定要保護這個人!)」
一回神,我已經一拳打向朝我腦袋撲來的野狼肚子;一腳踢向瞄準我的腳攻擊的野狼下顎。
「喝呀————————!」
我的幼稚攻擊冒失魯莽全憑蠻力,但幸運的是對這兩頭野狼造成漂亮的反擊效果。好,這樣就算是小學生的攻擊,那些野狼也多少會有點害怕——
「嗚!」「嘶!」
「……咦?」
——看來好像已經超越那種境界了。
待我發現時,遭到我攻擊的那兩頭野狼,已經像被擊出的棒球往天上呈直線軌道,而且還左右對稱地分別往森林的兩端飛出,最後同時撞上兩棵不同的樹……「砰!」的撞擊聲在這一帶不斷迴響。
「……」
我瞠目結舌地回頭望向路烏和那位大哥哥。他們不斷地轉頭看我,又看著野狼的方向。我也不敢置信地看著自己的手腳與森林的盡頭——就在我們如此東張西望時,周圍開始響起某種詭異的聲音。
「……」
我們三人一起豎起耳朵,聽見不知從何處傳來的乾澀聲響。
……該不會……
我們的預感直接中獎了。往森林望去……應該是被野狼撞上的兩棵大樹,開始緩緩的傾斜。
「……」
我們三人只能愣在那裡看著眼前的景象。然後,兩棵大樹終於隨著巨大的聲響完全倒下,揚起的塵土瀰漫四周……
我突然回神,轉向路烏和那位大哥哥。他們兩個視線的焦點已經不再是森林,兩人都一臉呆滯地回望我。
「呃……」
我看著自己的右手和左腳,把手掌展開又合上,又踩了踩腳下的土地。
——然後我注意到,他們隨著我的動作,顯得有點顫慄和害怕。我連忙像是要澄清自己絕對沒有說謊……又重複了一次剛才的聲明。
「我、我對拳打腳踢真的很不在行……」
「……是、是喔。」
他們又往後退了一步。總之,唯一能確定的是他們對我的辯解產生了誤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