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回想II 禁忌魔法與異端裁判(2/2)
法迪歐如此猜想,卻對沃爾達想說什麼毫無頭緒。假如是要抱怨法迪歐的成績或上課態度,或是想略施小懲,沃爾達有必要那麼緊張嗎?
不對,說到底,沃爾達根本不是法迪歐的班導。他是法迪歐的授課老師,但不負責學生的出路諮詢。法迪歐更不知道他找自己出來要幹什麼了。
「……你和同學處得還好嗎?看你好像只和如月同學有交流。」
沃爾達提問時,沒有看著法迪歐的眼睛。說實話,法迪歐對這個失禮的疑問有點火大,但他想儘快結束這場對談,便給了一個讓話題無法繼續下去的答案。
「這就難說了,算普通吧。」
「……是嗎。」
簡短交談後,對話又中斷了。仔細一看,就發現沃爾達不停偷瞄牆上的掛鍾和窗外。眼尖的法迪歐看出這個舉動,便以賭博兼實驗的心態直搗核心。
「老師,你在等誰嗎?」
「咦!啊,這……這個嘛……」
明顯慌了的沃爾達激動地從椅子上站起來,讓椅子發出了撞擊聲。法迪歐在心裡竊笑自己猜中了,表面上還是保持極為溫和的笑容面對沃爾達。
「對方遲到了吧?老師,你想去看看情況也無妨啊。應該說,這樣做對我也有好處啦,畢竟我下午還有想上的課呢。」
這當然是謊話。這間學校幾乎沒有法迪歐感興趣的課程。即使是和法迪歐相交不深的沃爾達,也只要肯動腦思考一下,就能發現法迪歐在說謊。可他卻喜出望外,仿佛法迪歐的建議幫了他一個大忙。
「那……那我就照你的意思,去外面看看情況吧。呃……請……請你在這裡等我,梅克路斯同學。」
「知道了。」
法迪歐點頭答應,同時沃爾達也步伐不穩地走向門口。他在門邊折騰了半天,似乎十分焦急。他離開前,又回頭告誡法迪歐千萬別離開這裡。
法迪歐笑著目送沃爾達離去,等門完全關上後……就恢復正經表情,小聲說句「好啦」,迅速站了起來。
他先走近窗邊,試著打開窗戶……
「(果然打不開啊。雖然好像是本來就壞掉了……)」
稍事思考後,他前往沃爾達離開時走的那扇連接魔導調合室的門——也是這個房間唯一的出入口。
當他用力握住門把——
「唔!」
——法迪歐感受到指尖有股靜電般的尖銳痛楚,連忙將手縮了回去……疼痛稍稍緩和後,他再一次將指尖靠近門把。門把上浮現一道有如薄膜的紅黑色能量,那股能量立刻用力推開了法迪歐的手指。
「(喂喂喂,那個老師居然還用上結界鎖喔,真的假的……)」
結界鎖顧名思義,是利用魔法鎖上物品。特色是比物理鎖更費功夫,但外行人也很難解開鎖。換言之,要用到這種魔法的場合有限,多半是用在保管貴重品或是放滿錢的金庫,再不然就是——
「竟然把學生當成兇惡罪犯啊……」
——用來鎖住牢籠。
這種行為非比尋常。所幸法迪歐早有心理準備,也不太意外。不如說……
「(還好他用的是結界鎖,不枉費我特地煽動沃爾達啊。)」
法迪歐賊笑後,開始忙著解鎖。即使法迪歐是不良少年,也不具備高強的物理解鎖技巧。然而對方用的是魔法,就另當別論了。
「(都這個時代了還深信結界鎖的保全能力,那個老師果真是廢物。這種東西只要懂一點訣竅,連小孩子都打得開……)」
法迪歐在心裡調侃沃爾達,同時伸手罩住門把,用細膩的魔素控制技巧慢慢解咒。簡單說,這和消除蕾雅的魔法是同樣的步驟。現在的法迪歐無法使出魔法,但還能稍微干涉已經發動的魔法現象。老實說,他從失去魔法到學到禁忌魔法前的那段期間,在這方面下了很多苦功。如今法迪歐的「魔素控制能力」已到世界頂尖的程度……雖然那也是因為很少有魔法師在這種冷門技術上下功夫。
法迪歐一邊持續著纖細的作業,一邊進行思考。
「(沃爾達想聯絡誰呢?……最有可能的就是老爸吧。他在業界還滿有名的,可能會出高額賞金換取我的目擊情報。)」
法迪歐不禁面露難色,魔素控制也產生混亂,導致解咒作業退回了前面一點的階段。法迪歐告誡自己要集中心神,一口氣補回落後的解咒進度。進度稍有寬裕後,法迪歐又陷入沉思。
「(至於其他的可能性……啊,不對,不太可能是——)
法迪歐想到了父親以外的另一個最壞可能,這時候解咒作業也剛好結束了。
他再次握住門把,幸好沃爾達沒有用上物理鎖。
法迪歐感覺到魔導調合室里有其他人。他鼓舞自己沒必要太膽怯,懷著被發現的覺悟轉開門把,推開房門。
——同一瞬間,敞開的細微門縫中,傳來了沃爾達的聲音。
「——嗯,是的……是的……咦,一個小時嗎……?」
看樣子,他正在用通信裝置和某個人對話,沒有發現觸媒準備室的門開了。
法迪歐豎起耳朵,試圖獲得更多情報。
「這有點……是……是……呃,不過……是………我知道了,我會努力……不,怎麼會呢。是……我知道了,我會照辦。」
對話快要結束了。法迪歐正要縮回身子,以免被沃爾達發現。不料——
「——是,我會恭候列位異端裁判官大駕。」
法迪歐不禁愣住了。
「(……啥?喂喂餵……這傢伙剛才說什麼?異……異端裁判官?……這已經不是老爸出現之類的小事了,搞不好我真的會——)」
法迪歐的額頭流出冷汗。
「(——會被殺掉啊。)」
強烈的寒意竄過法迪歐背脊。他整個人癱在地上,完全忘了警戒沃爾達。
據說,異端裁判官是教會過去存有的職銜。
根據文獻記載,他們的工作很單純。
就是找出明顯違反女神教會教義的思想,並進行排除。
不是矯正,而是排除。
他們偏激的行為在當時極為有名,當然這也招致群眾莫大的反感。因此,異端裁判官這個職銜成立不到三年就廢除了,其職務由後來成立的健全武力組織「神劍騎士團」掌管……照理說是這樣。
不過,這純粹是表面上的歷史。部分喜好陰謀論的人認為……
「教會的黑暗面——異端裁判官現今依然存在!」
法迪歐可不敢對他們大膽的主張嗤之以鼻。原因在於他遭遇遺蹟事故後的一件事。法迪歐被捲入不知名神工物造成的事故,教會因此派人來審問他……
負責審問的人身上散發著教會人士特有的溫和氣質……眼神深處卻有掩藏不住的瘋狂神色,是一個穿著灰色神父裝的詭異人物。
當時對方說自己是「神劍騎士團的一員」,可就連不熟悉教會內部情事的法迪歐,也感覺得出來他絕對在說謊。
對方身上散發著亟欲嗜血的扭曲氣息……仿佛巴不得法迪歐是異端。
最後,法迪歐被當成「干下蠢事而無法使用魔法的死小孩」而逃過一劫……不過這段恐怖經歷,依然足以加深法迪歐對教會的不信任感。
法迪歐輕撫悸動的胸口,進行深呼吸。
「(……異端裁判官。我還沒有學會禁忌魔法,就用想把我生吞活剝的眼神看我的一群人。萬一那些人的同夥真的要來這裡……)」
法迪歐冷靜地再次分析狀況……得到的答案依然沒有改變。
「(……這次我很可能真的被殺掉啊。)」
這絕不是過度的被害妄想,因為法迪歐真的學會了禁忌魔法……而且,最近他隱約猜出這種魔法「為何被視為禁忌」了。如果他的推測正確……那麼,教會確實有可能不擇手段地殺害禁忌魔法的使用者。
「(怎麼辦……再這樣下去,一個小時之後……!)」
法迪歐拼命思考,卻也無法在這種狀況下想出任何好辦法。
「(總之……先觀察情況吧。)」
法迪歐下此決定後,便慢慢關上房門,回到自己的位子上。
過了十幾秒,沃爾達轉動門把……一臉疑惑地回到室內。
法迪歐回過頭,笑著對他說:
「喔,老師,怎麼樣了?你等的人要來了嗎?」
「咦?嗯……」
沃爾達回話時,眼睛仍直盯著門把。他似乎發現結界鎖被解開了。
法迪歐心跳加速,但依然裝出開朗的聲音,不讓對方發現自己很緊張。
「啊~~不好意思,老師。你果然看得出鎖被解開了吧?」
「咦?」
沃爾達驚訝地抬頭。他正打算欺騙自己的學生,將學生出賣給教會,想必他內心也是十分緊張。
法迪歐利用這種心理一口氣鬆懈對方的戒心,以淡化自己的嫌疑。
「哎呀~~我閒閒沒事幹,就在房裡四處看看,結果不小心撞到架子,那邊的月磷草提煉汁液就灑了一點出來。我是有清掃一下啦……不過,我記得那個有解咒效果對吧?不好意思,我可能讓其他觸媒也報銷了……」
法迪歐裝出真的很過意不去的模樣說道。沃爾達明顯流露放心的神情。
「啊,這樣啊,不用在意啦。是喔,原來是月磷草,嗯。這樣的話……的確,嗯。」
沃爾達積極接受法迪歐拙劣的謊言,或許是想藉此保持內心平穏。
「(白痴,那種小道具怎麼可能消除結界鎖那種魔法啊。)」
法迪歐正感傻眼時,沃爾達也關上房門回到自己的座位。這次他沒有施加結界鎖,大概是顧慮到法迪歐的視線吧。
沃爾達緊張地轉動視線好一陣子,之後露出了一個很不自然的笑客。
「不好意思啊,梅克路斯同學。對方晚點才會到……可能還要一個小時吧。」
「是喔。啊,那我可以先回去上課嗎?」
法迪歐若無其事地提議。不過,沃爾達當然想監視著法迪歐到異端裁判官到來,因此他非常慌張。
「啊,那……那個……嗯,對方應該不用一個小時就來了……請……請你在這裡稍待吧,反正你對課程也沒興趣嘛。」
「這個嘛……話是這麼說沒錯啦。」
「既……既然如此,不如留在這裡和老師聊一下吧?」
沃爾達帶著詭異的笑容提議。法迪歐幾經思量後,老實答應了這個要求。
「(畢竟把他逼急了,讓他動用強硬手段就麻煩了啊。不如迎合他來套取情報,再找機會逃跑,還比較好。)」
法迪歐對沃爾達微笑,隨即找了一個話題閒聊。
「沃爾達老師,你在這裡任教很長一段時間了嗎?」
「咦?啊,才第五年而已啦。之前是在神劍騎士團的『聖加護隊』……也就是後方支援的專門部隊裡,嗯。不過,那個工作跟我性格不太合啦。」
「是喔~~是這樣啊。」
法迪歐敷衍回應,內心苦笑自己果然所料不差。從神劍騎士團的後方支援部隊轉任密米爾魔法學校的教師……根本是「空有關係卻缺乏能力的人」才會有的經歷。在那種地方待過的人知道異端裁判官的存在,也不是什麼怪事。
法迪歐試著打探更深入的情報。
「可是,憑老師的實力,應該可以在最前線活躍吧?」
「哈哈哈,你也是這麼想的啊?」沃爾達聽得心花怒放,還一臉蠢笑地說:
「偷偷告訴你,我也覺得自己該轉換跑道了。」
「這是一定的嘛。」
法迪歐在內心補充「反正繼續當老師也只是誤人子弟」。當然,他沒有說出口。
沃爾達難得受到學生奉承,心情似乎變得非常好。就連法迪歐沒有問起的事情,他都主動說出來了。
「你聽過『魔導生體研究所』嗎?」
「呃……是有聽過傳聞,好像在研究魔物、使魔誕生過程,還有魔法對人體影響……是這種設施吧?」
老實說,那是極為可疑的研究機構。一直在進行非人道實驗的消息時有所聞,卻沒有特別優秀的實驗成果,是個難以形容的教會直營設施。對法迪歐來說,那是個就算求他去那裡工作,他也不想去的地方。
然而,沃爾達志得意滿地說:
「那是女神教會底下的設施,我日後想到那裡工作。畢竟那裡的待遇很豐厚啊。每個星期至少露面一次就可以了,平常各自進行研究也無所謂。對有才能的人來說,那是個無與倫比的好環境對吧?」
是最適合讓教會高層養老的好環境吧?——法迪歐強忍吐嘈的衝動,笑著回應老師。
「的確,那裡很適合老師呢。」
「對吧?我是很想馬上轉職啦。麻煩的是,要是不在這裡做出一點成績,就很難可以到那裡任職啊。」
沃爾達一臉不悅地說道……原來如此,到了這個年紀,也很難利用後台找工作了。所以才要……
沃爾達話匣子一開,法迪歐也順道隨口問了一件事。
「對了,老師。之前放學後的陣雨,真的很驚人呢。」
沃爾達也不疑有他地說道:
「是啊,害我的文件也有點沾濕了。」
「氣象預報局的報導也不能盡信呢。」
「就是說啊。」
兩人繼續閒聊,法迪歐同時在心裡重整打聽到的情報。
「(果然上次對蕾雅使用禁忌魔法時被看到了……可惡,這完全是我的錯。和那些面試教官及學生相處……害我太信賴這間魔法學校了。超乎想像的人渣……原來到處都有。)」
法迪歐陷入一種很空虛的心情,理智卻沒忘了推測。
「(然後,這傢伙……正好需要討好教會的功績,就出賣我這個學生。原來是這麼一回事啊…………這個混帳東西。)」
到中途為止都還在冷靜分析的法迪歐,漸漸無法壓抑心中怒火。他對自己的反應感到訝異。
不消說,法迪歐的憤怒,主要是因為自己的生命受到藐視。可是,如果只是這樣,照理說在家鄉磨練出耐性的法迪歐應該還有辦法忍耐。
然而……
「(唉……不行。我不是氣自己的遭遇……是氣竟然有教師用這種眼光看待來這裡認真學習魔法的學生……真讓人火大。
我到底是怎麼了,唉。)」
法迪歐很困惑自己會有這種心情。儘管他不願意承認,但他腦海里浮現的……卻是蕾雅認真上課的臉龐。
「啊,對了對了,這裡不是還有如月同學在嗎?」
「!」
——雖然完全是巧合,但法迪歐在思考蕾雅的事情時,沃爾達正好提到了她。
「那個認真的優等生怎麼了?」法迪歐勉強保持鎮定地詢問沃爾達。
沃爾達露出了一個猥瑣的笑容。
「我想在被調到『魔導生體研究所』時,帶她一起去啊。」
法迪歐心想,這個老師在說什麼啊?噁心死了。但他表面上還是笑盈盈地說道:「喔,畢竟她很優秀嘛,一定會是很棒的助手——」
「不是不是,我不是這個意思。」
「?喔,呃……她外表也不錯嘛,沃爾達老師你真內行呢。」
法迪歐的不快感越來越強烈,但還是以低姿態對他阿諛奉承。
不過,沃爾達的答案出乎法迪歐預期……他再次否定法迪歐的推論,笑著說:
識
「她是勇者的女兒,又是魔法天才,簡直是最值得研究的白老鼠——」
——法迪歐發現自己在無意間怒不可遏地揍倒了沃爾達。
「喀!」
坐在椅子上的沃爾達被打飛,重重撞進一旁的架子,整個人被掩蓋在崩落的觸媒里。
他癱在地上動彈不得,身上沒有明顯的出血或外傷,但這道強烈的衝擊似乎讓他失去了意識。
法迪歐用一種旁觀的態度茫然看著沃爾達,接著——
「————唔!呼……呼……!」
原本閉住呼息的法迪歐重新開始呼吸。腦袋裡瞬間充滿混亂思緒。
「(我……我在幹什麼!咦?計劃呢?從這傢伙身上套出情報,找機會逃跑的完美計劃呢!奇……奇怪了?為……為什麼我會做這種不合理的事情……!)」
法迪歐完全無法理解自己的行為,愣在原地。
過了一會兒,連接魔導調合室的門突然響起了打開的聲音。
「請問……沒出什麼事吧?我聽到很大的聲響呢……」
有人聽到聲音,準備進來室內察看。這個耳熟的聲音讓法迪歐大為驚慌,他沒辦法像平常一樣想出對策,觸媒準備室的門就被打開了。然後……
「啊……」
「蕾……蕾雅……」
——蕾雅交互看著倒地的教師和法迪歐,眼神充滿驚訝與悲傷。
看到蕾雅的眼神,法迪歐不禁說出了缺乏深思熟慮的藉口,一點也不像他平常的作風。
「不……不是的,我這麼做是有原因的……!」
「……讓你必須揍昏教師的原因……是嗎……」
蕾雅凝視他的眼神,變得越來越冰冷。
法迪歐不知為何感到悲痛莫名,開始下意識地搬出幾乎未經思考的丟臉藉口。
「這……這傢伙是個很糟糕的敗類,他和教會……還……還有……異……異端——」
「我不想聽你解釋。」
「唔!」
蕾雅冷漠拒絕,並將訓練用法杖指向法迪歐。
法迪歐的脖子滑落冷汗。他不禁倒退一步說道:
「蕾雅……你……」
心慌的法迪歐依舊絞盡腦汁,想弄清眼前的狀況。蕾雅冷冷地對他說:
「我在這裡求學,是想成為『正義的魔法少女』。我的夢想和信念,絕不會被膚淺的明哲保身或偏袒熟人的思考動搖。」
蕾雅先低下頭來……接著立刻用充滿決心的眼神,瞪視法迪歐。
「法迪歐#8226;梅克路斯。我要遵從自己的正義,立刻向學校報告這件事。你沒意見吧?」
「蕾雅……你這傢伙……」
法迪歐準備將桌子旁的觸媒丟向她,替自己製造空檔——
「『掠奪的幻惑迅雷!』」
「嗚啊!」
——他正想那麼做時,蕾雅的法杖前端搶先勢放一絲雷電,擊中法迪歐的手。麻痹感擴散到全身,剝奪了他的行動能力。
法迪歐雙膝跪地,靠在桌子上面。蕾雅冷冷俯視法迪歐後……便轉過身去。
「那麼,我去向學校報告了。現在需要找人帶沃爾達老師去醫務室……況且,也必須讓你儘快接受處分。」
「………」
面對她冰冷的語氣,法迪歐無言以對。
蕾雅背對法迪歐,沒有馬上離開。
她先嘆了一口氣,再次開口說道:
「法迪歐。」
「……怎樣啦。」
法迪歐回答的語氣也很不耐。
蕾雅頭也不回地……留下了殘酷無情的話語,舞動秀髮揚長而去。
「再見了。」
看著瀟灑離去的「才禍的魔女」……也是過去同班同學的背影…….
「………….哈……哈哈……」
法迪歐只能幹笑著目送她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