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最終章(2/2)
「徹·三上選手,接下來的這一擊是不是沒有辦法——」
法迪歐飛快地粗魯扯下裝在他衣襟上的裝置,摔爛在地上。
威爾露出事不關己的遺憾表情說:
「唉呀呀——真可惜呢。只差一點點就完美地將軍了說。不過真是厲害呢!大魔導師小弟,還有那邊的使魔小弟。腦袋運轉的速度值得褒揚啊!」
「你這傢伙……!到底是怎麼回事!快回答!快說!」
「好了好了!別著急嘛!法迪歐。現在我們就慢慢地一邊看他們的比賽一邊聊天——」
「感質提升!」
法迪歐大吼著念出咒語,接著乘這股氣勢粗暴地捏了威爾脖子上的肌膚一把。然後——
「啊——!」
威爾剛才氣定神閒地態度不知道被吹到哪去了,只不過那麼一點點攻擊就讓他露出異常苦悶的表情痛苦扭動。騎士團員拚命壓制他的時候,法迪歐湊上前去威脅道:
「你的痛覺已經被我強化到極限了。快說!你幹了什麼好事?」
「……咿!咿咿……哈哈……自己想——」
「快說!」
法迪歐更用力地捏他的脖子。威爾發出悽厲的尖叫,但直到他即將失去意識之前法迪歐才鬆開手。
「不好好回答的話,就讓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快說!你幹了什麼?」
「呀……骨……骨骼傳——」
「很好,這樣就夠了!」
瞬間,法迪歐用手背甩了威爾一巴掌讓他昏過去。接著下一秒便好像已經對魔人失去興趣似地拿起播報席的麥克風,一邊解除小徹與賽西莉亞身上的感質提升,一邊對在舞台上保持距離瞪著彼此的兩人大喊:
「聽好了!小徹!賽西莉亞現在中了敵人的招數!計劃改變!小徹你現在馬上逃走!」
「咦咦?等等……中了敵人的招數……到底是怎麼一回——」
小徹困惑地抬頭看著法迪歐,完全沒有顯出要逃跑的態勢。法迪歐「嘖」了一聲直截了當地說明:
「骨骼傳導啦!今年大會才開始導入的那個,他就是在你們耳朵上裝著的那個東西上動了手腳啦!只要用那傢伙藏在衣襟里的通信裝置,就可以透過骨骼傳導把聲音傳過去啦!混蛋,太狡猾了!」
「武……武格船島?那是什麼?是介紹遊戲武術訣竅的小單元之類的嗎……」
「啊啊!不管了啦!腦袋不好的小鬼給我閉嘴啦!總之馬上逃走——」
話才說到一半,賽西莉亞就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往小徹撲過來!
「呃——」
小徹勉強用劍擋了下來……但這個防禦卻幾乎只能說是碰巧而已。一邊和雙眼充血目光空洞的賽西莉亞白刃相交,小徹自言自語似地回答:
「哈……哈哈……我說,法迪歐你知道嗎?我世界裡的有種叫RPG的,可以模擬冒險之旅的娛樂媒體……在那裡面啊……」
一邊用盡全力拚命地擋著賽西莉亞的劍……小徹用哭腔說:
「遇上實力相差很大的BOSS級對手的話,是絕對逃不了的!……只能一直戰到其中一方掛掉為止。」
「…………」
完全不了解詳細狀況的觀眾們也……因為小徹絕望的哭腔而忍不住咕嚕一聲咽了口口水。
三上徹
「唔……!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用盡全力把劍揮下,總算是把體重很輕的師父一口氣打飛出去。但師父只是在空中一個翻身,便漂亮地在舞台上著地,再次架起劍。
整個會場因為這個異常狀況而騷動,此時我伸手摸了摸上臂的傷口,然後——
「(奇怪?被血弄濕的地方……不見了?)」
仔細一看,不知道什麼時候血已經止住了。還不只這樣,連血跡都不見了。衣服雖然還是破的,但連傷口都已經不見蹤影……。
「(說起來,『修·羅加』的時候也是這樣啊……傷口不知道什麼時候痊癒,連衣服都回復原狀。取而代之的是體力會稍微下降……)」
我一邊和師父互瞪一邊握了握拳頭確認握力……嗯,不知道是不是我的心理作用,勇者的力量感覺比平常弱了點。這是……
「(路烏說我在這個世界的身體是靈魂的實體化什麼的……應該就是那個吧?受傷的話可以馬上痊癒,但是會消耗整個身體的力量。)」
不過如果對手是師父的話,也不是說一定需要很強的力量,所以不成問題。
我擺好架式的時候,師父也準備好要攻擊了……師父的眼睛有點紅,而且一語不發。看起來比起沾比小姐他們更類似於佛倫受到影響時的狀態。她已經……完全變成以殺害我為目的的戰鬥機器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如此,師父似乎一直專注於要使出必殺的一擊,遲遲不肯攻過來。
膠著的狀況下,法迪歐透過轉播席上的麥克風說:
「小徹!比賽中止!我們已經抓住敵人了,我現在馬上讓支援的人去舞台——」
「不行啦!」
我一邊看著師父一邊大叫著阻止法迪歐。對著一臉無法接受的法迪歐,我繼續說道:
「雖然這樣聽起來可能很自戀……但是我覺得現在在這個會場裡,多少有點能力可以和師父抗衡的,就只有我而已!隨便讓支援的人進來的話可是會變成大悲劇的啊!現在的師父為了能夠殺掉我,一定會毫不猶豫地砍掉擋在前面的障礙物啊!那種事情……絕對不可以!」
「可……可是……!小徹,前面!」
「!」
瞄準因為和法迪歐說話而分心的一瞬間,師父用最快的速度朝我衝過來。我連忙舉起劍,但要防禦實在是來不及——
「鏗!」
——就在我這麼想的那個瞬間。師父的攻擊還沒有碰到我就被擋下了。
被那個,突然從我前面的觀眾席上衝過來的……那個高大的人物。
包含觀眾在內的所有人都愣住了……那個人……回頭瞄了我一眼,用和那壯碩身軀一點也不相稱的溫柔語調抗議:
「……小弟弟。現在在這個會場裡只有自己才能跟劍之舞姬抗衡什麼的……這樣講會不會太自負了一點啊?」
「葛……葛朗先生?」
「喝!」
他用力揮舞鐵錘擋下師父的攻擊,然後把師父逼開得更遠。而師父當然是身輕如燕地平安著地,小心翼翼地和我們拉開距離。
我在
葛朗先生旁邊擺好架式後問道:
「呃……嗯……為什麼……葛朗先生會……?是聽誰說明了事情變成這樣的理由嗎?」
「理由?喂喂喂,自己的眼前有小孩正受到生命威脅……要出手相救還需要比這個更好的理由嗎?」
好帥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葛朗先生超帥的!
被我用閃閃發亮的崇拜眼神盯著看,葛朗先生的臉稍微泛紅,粗魯地說:「小弟弟,不要大意了,快擺好架式!」告誡我。多麼帥氣的大人啊,葛朗先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讓法迪歐當了好一會兒的監護人.覺得超感動的啊!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仔細一看,原來不是只有我而已,整個會場的情緒都高昂起來了……看來好像是因為葛朗先生的登場使得觀眾更感興趣了。會場中混雜著多少了解現況有多糟糕的人和完全不了解的人,因此我也只和葛朗先生大概打了一下招呼,便回復正經的表情面對師父。
師父再次瞄準我擺好攻擊架式的時候,葛朗先生低聲說:
「可是很抱歉,別把我當靠山啊,小弟弟!說來慚愧,我比她還弱。」
「那種事,我也一樣啊!」
「……說得更精確一點,即使現在和小弟弟你聯手,我還是很難想像我們會贏。」
「……我也是。」
和會場裡沸騰的情緒相反,我們倆緊張地直冒冷汗。現在這個,專注於「殺人」而不是「比賽」的師父就是有這種程度的壓迫感。
師父再次朝我們疾馳而來。「別想得逞!」葛朗先生揮出鐵錘,但師父勉強閃過那一擊,繼續朝我逼近。不過,托葛朗先生的福我獲得了一瞬間的餘裕,這次總算得以正面接下師父的劍。然而……
「唔……」
師父的第二擊轉眼之間又攻了過來。即使在千鈞一髮之際擋下這一擊,下一次就糟糕了——才正這麼想著,就在這絕妙的時機,葛朗先生從她背後揮下鐵錘。可是師父好像背後長了眼睛一樣靈巧地閃過,然後又和我們拉開距離。和臉不紅氣不喘的師父完全相反,我和葛朋先生的額頭上已經布滿了黏答答的汗水。
「師父……這樣不會太犯規了嗎?」
「我也有同感,小弟弟!強成那樣……太扯了!」
葛朗先生也罕見地語帶泣音。狀況就是如此不樂觀。師父確實是個體型纖細的女生,只要我或葛朗先生能夠確實地擊中她,就絕對可以讓她無力化……但就是連這一擊都沒有辦法擊中。而且完全不覺得有擊中的可能。
此外,更糟糕的是……
「(我和葛朗先生……果然都會在最後的緊要關頭下不了手啊……)」
老實講我們也非常清楚現在不是顧慮這種事的時候,但即使如此,怎麼樣都沒有辦法解除潛恿識阻止我或葛朗先生往師父纖細的身體施展我們怪力一擊的煞車。我的武器上有緩衝魔法,可能還沒有問題,但就算是這樣,劍這種形狀銳利的東西還是讓我非常不安。
「(可惡!早知道會這樣之前選個棍棒之類的東西就好了!)」
現在才說這些都已經來不及了。畢竟誰料想得到事情會演變成這樣。
法迪歐和路烏緊咬著牙,整個會場被不可思議的狂熱包圍,我們的死斗——不,防衛戰還在繼續。
已經不知道是第幾次閃過師父的必殺劍,我一邊抹去汗水一邊想:
「(是因為洗腦的影響嗎?師父的攻擊好像因為過度執著『一擊必殺』,完全只有單一模式。照這樣看來,比起平常的師父更容易預測。如此一來……)」
想到這裡,我擋下再次飛身而來的師父,讓葛朗先生發動攻擊,就在師父打算先排除葛朗先生而即將出劍的時候,我又發動攻擊轉移她的注意力……就這樣一邊重複這個循環一邊思索:
「(還要一個……還要一個……只要再有一個對我有利的要素………!)」
雖然路烏偶爾會從觀眾席上,用他那可以瞄準敵人眼睛發射小東西的能力「烈日恩惠」支援我,但是就算這樣,面對師父這種實力高超的對手幾乎可說毫無意義。
如果有個更不一樣的……只有一點點也好,可以讓我們更能夠正面和師父抗衡的……某個要素——
「……徹先生!………………小徹先生!…………」
「嗯?」
剛剛我好像在歡呼聲中聽到某個格外令人懷念的聲音。可是我現在正忙著和師父亘瞪,當然不可能還轉頭去看。所以我認定是自己聽錯了,準備再次集中注意力——
「小徹先生!」
「!」
不對!我真的聽到了!與其說是令人懷念……還不如說是一個超級熟悉的聲音!
我通知葛朗先生一聲:「不好意思!暫時先麻煩你了!」然後朝著整個會場四處張望,尋找聲音的主人。然後——就在我背後,從觀眾席第一排探出身體大喊著的一位一頭綠髮,穿著和魯薩爾市民完全不同,充滿鄉村風味的服裝,無比可愛的少女——
「啊!莎克雅?你為什麼會在這裡?」
我目瞪口呆地跑下舞台往觀眾席那邊衝過去。
一邊注意葛朗先生和師父的戰鬥一邊跑向莎克雅,接近以後才發現她拚命地想要把一個用白布包覆的棒狀物遞向我。
因為沒有時間寒喧,即使不知道這是什麼東西我還是伸手接下。
莎克雅好像也察覺到現在的狀況,用精簡到極限的詞語準確說明道:
「那……那個!愛莉小姐的……武器!送過來!小徹先生!所以……」
「我知道了!莎克雅,謝謝你!」
我馬上了解狀況,收下武器跳回舞台上。而在舞台上,葛朗先生現在正好受了師父一擊單膝跪在地上。
師父因葛朗先生拚死一擊暫時退後,我趁這個機會跑到葛朗先生身邊,他痛苦地呻吟著。
「葛朗先生!你不要緊吧?被打到哪裡……」
「啊……啊啊……沒有……只是肚子那邊稍微……抱歉……」
「請別在意那種事啊!比起這個,葛朗先生,你的肚子不要緊吧……」
「啊啊……呃呃……」
這時候,葛朗先生不知道為什麼露出了尷尬的表情。我不解地歪過頭,葛朗先生……轉開臉繼續說道:
「那個……之前被小弟弟你用手掌狠狠擊中的地方……痛得……無法用言語形容啊……」
「…………」
「…………」
「葛……葛朗先生!到……到目前為止謝謝你了!之後就交給我吧!」
我咧開嘴笑著拿出包著白布的新武器給他看。葛朗先生也露出生硬的笑容說:
「喔……喔喔!那麼……就讓我見識見識你的能耐吧,小弟弟!」
「是……是的!」
我姑且就先不提起他肚子受傷的原因,像是要保護葛朗先生一樣和師父面對面。
師父對我手上的布包露出少許警戒的神色。而我……把原本拿著的劍放到舞台一角,握住從白布里露出的新武器握柄……然後,一口氣扯掉白布。
在白布下面的是——
「喔喔!」
「…………」
我的情緒亢奮起來了!然而相對地,會場中飄起了大失所望的氣氛。
可是我卻因為這個武器的型態而感到陶醉。
外觀是金屬摸起來卻是軟的,設計上似乎是稍微加入了柔韌的元素。
從非常稱手的握柄開始,被護手夾住往前方延伸的前端正是我打從心裡期待的形狀,也就是——
棍棒。
很粗的棒子。非常單純而洗鏈的外觀!
我忍不住親昵地用臉頰磨蹭這個新武器!
「太好了!就是這個!這個這個!對我來說最容易使用的形狀就是這個!」
「………………咦——」
會場裡的所有人終於失望到發出聲音了。怎……怎樣啦!棒子有什麼不好啦!雖然它長得不怎麼樣,但是這個形狀,戰鬥的時候超級好用喔——
「危險啊!小徹先生!」
「啊!」
莎克雅的聲音讓我回過神來,趕緊擋下不知道什麼時候衝過來的師父的攻擊。接著就這樣,沒有出現劍刃相交的場面,師父的第二擊、第三擊馬上接連不斷地打過來……到剛才為止都是靠著葛朗先生的幫助才好不容易撐過攻勢,但是現在我手上有熟悉的武器,所以……
「唷!喝!嘿咻!」
「!」
我完全化解掉師父的連續攻擊,會場裡所有人都倒抽了一口氣。被洗腦的師父也同樣嚇了一
跳,自己往後一跳和我拉開距離準備先觀察情勢……但我沒有讓這個可乘之機從指縫間溜走,因為這次終於輪到我攻擊了,我不顧一切地往前撲過去!
「!」
「喝啊啊啊啊啊!」
我用棒子朝著動搖的師父用力揮過去。而且多虧了這把棒狀武器,我內心的顧慮也減輕許多,可以使出比之前灌注更多力量的攻擊。
「唔……」
師父雖然用劍擋下我的攻擊,卻也因為我出人意料的臂力而發出呻吟。我就這樣繼續使出了好幾次連續攻擊,變得安安靜靜的觀眾席上傳來莎克雅的聲音:
「小徹先生!那個武器的刀身部分是用柔軟而堅固的特殊金屬和,那個……那個,之前那個『雷神之錘』
一樣的素材鍛鏈出來的!」
「啊!那也就是說!」
我一邊回應,同時一邊想著思考著,使出比方才更不顧一切的力量舉起棒子朝師父打過去,然後——
「滋滋!」
從師父的劍和棒子接觸的地方,發出被魔法可視化的壯觀電擊,接著傳導到師父的劍上。
「啊!」
讓她的身體麻痹了一下子。師父立刻跳起來和我拉開距離,警戒地盯著我的武器。
莎克雅繼續從觀眾席上說明:
「因為素材的配合率,發出的電擊比雷神之錘弱一點!而且武器的性質上也稍稍調整成不會把所有的衝擊都轉換成電擊,而是把小徹先生攻擊以後多餘的衝擊轉變成不會過強的電擊。聽起來好像是攻擊力變弱了,但是這同時也代表著……」
「讓我面對人類對手的時候就算使出全力,也不會讓對方死亡的貼心設計!」
「正是如此!它的名字就叫——『雷神之棍』!」
因為莎克雅的話,我心裡所有對全力攻擊的顧慮終於一掃而空,抓緊棒子——雷神之棍,重新擺好架式。接著,師父再次用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衝過來準備發出致命一擊……我也自己朝著師父全力衝過去!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和驚愕的師父在舞台中央白刃相交。瞬間,想當然耳——
「滋滋滋滋滋滋!」
雷神之棍發出電擊,經過劍往師父傳導過去!
「咕!」
雖然劍柄上纏裹的皮革讓電擊威力稍微減弱,但師父的動作依然停頓了一下。我看準這個空檔——
「看我的————!」
把那用盡全力的一擊——
全心信賴著愛莉小姐創作的武器,沒有任何猶豫地——
使出在運動擊劍和與師父一起修行時培養的所有技術——
朝她的身體打過去。
瞬間——
「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雷神之棍的電擊直接傳到師父的身上,讓她激烈地痙攣。
就這樣,在會場裡所有人沉默的注視下,師父漂亮地在舞台上著地——才怪,就這樣「砰」的一聲倒在舞台中央失去意識。
……會場處於在絕對的寂靜中。
突然,伴隨著「嘰」的一聲,實況轉播的麥克風被打開。
難道說這也是威爾的陷阱——雖然如此警戒著,但下一秒麥克風發出的聲音屬於……我們都很熟悉的,自稱大魔導師的那位。
「如此這般,第七百二十八回魯薩爾鬥技大會,優勝者是——徹·三上!」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看見情緒沸騰的觀眾,我忍不住露出苦笑。真是的,這種充滿犯規和意外,亂七八糟的比賽怎麼會有優勝啊?按照道理來想的話,其實我們兩個人都失去比賽資格了吧!
可是……
「小·徹!小·徹!小·徹!」
亢奮的觀眾群中,法迪歐從實況轉播席上露出笑臉對我豎起大拇指。
我也「唉呀呀」地嘆了口氣。
接著露出最棒的笑容,用力跳起來揮手說著:「耶——耶!謝謝各位!」回應觀眾的熱情。
因為……
不管是以什麼樣的形式,這是第一次贏過師父耶!人家怎麼可能不開心嘛!
*
決賽結束後,又是師父和葛朗先生的治療,又是要向大會相關人士說明情況什麼的,把一堆麻煩到不行的事情都處理完,終於能跟法迪歐、路烏還有恢復意識的師父會合時,已經是一個小時後的事了。
在我們所有人聚集在鬥技場中工作人員專用的休息室里,講起事情到目前為止的來龍去脈時,「叩叩叩」「不好意思打擾了!」騎士團的團員們一個個走了進來。
才在猜測是發生了什麼事情,仔細一看,被他們團團圍在中央的是——
「哇!好像變得很不得了呀!」
——身上又是塞口布又是蒙眼布還有拘束衣,總之沒有比這更誇張的了。被這樣緊緊綁著的人,看起來應該是威爾。
其中一個騎士團員轉向師父報告:
「聖騎士隊副隊長賽西莉亞·希維爾大人,您這次的行動實在太精采了!我們現在要將他押送回騎士團本部,賽西莉亞大人接下來有何打算呢?」
聽見騎士團員的問題,師父仿佛完全不把我帶給她的損傷當一回事一檬,一臉沒事的樣子佇立在原地陷入沉思……為什麼……我一點兒也沒有贏過師父的感覺啊……
「我稍微想了一下……我想我就這樣跟著小徹……勇者一起繼續旅行好了。」
「賽西莉亞大人親自去嗎?」
騎士團員們一臉震驚,但是師父卻一點退縮的樣子都沒有,點點頭說:
「是啊,除了那傢伙以外還有其他魔人,在這種狀況下,我認為勇者的護衛有必要比之前更加完備才行。」
「如果是這樣的話,就請各位隨我們一起回騎士團本部,好好編制一支護衛部隊……」
「不行,那就像一邊對魔人宣告『勇者在這裡喔!』一邊旅行一樣。這是絕對要避免的。如此一來,就現狀而言最好的是……」
「讓有實力的精銳成員護衛勇者……原來如此,這樣的話的確是沒有比賽西莉亞大人更適合的人選了。我明白了,上頭就由我們來報告吧!」
「啊啊,拜託你們了。」
師父用正經八百的工作模式回答。而在我用「工作中的大人真的好酷啊!」的崇拜眼神看著師父時,不知道為什麼法迪歐啐了一聲一臉不悅地嘀咕那句老話:
「什麼啊,結果不就是個想要一個人獨占小徹的正太——」
「對了,那個自稱大魔導師的人也順便一起帶走吧。那傢伙是個低劣的詐欺犯。」
「喂喂喂!給我等一下!」
「哎呀,不好意思,賽西莉亞大人……我們就算是這樣也認為自己多少算個菁英,逮捕低劣的詐欺犯實在是有點……」
「啊啊,真是抱歉。你說的對,低劣的詐欺犯是屬於當場劈成兩半就好的程度嘛!」
「不不不,那樣也不太對。要是考慮處理屍體的麻煩程度,就會覺得不過是個低劣的詐欺犯好像也不需要為他做到那樣……」
「混帳!女神教會什麼的,最好全部死光光啦!笨——蛋!笨——蛋!」
法迪歐逃到不會受到攻擊的房間角落對騎士們大罵……真不成熟。連只是小孩的我都看得出來剛剛那些全都只是玩笑話的說……
因為事件順利解決的安心感,所有人都笑了起來。這時房間門又被敲響了。才正想著是誰,走進來的是……果然是我下認識的大叔。
可是師父好像認識他的樣子,罕見地以謙卑的語氣說:「給您添了不少麻煩,真是抱歉。」向對方道歉。我困惑著猜想眼前這位先生到底是何方神聖,一位騎士先生小聲地告訴我:
「他是鬥技大會的執行委員長——艾迪爾·休斯先生。」
「咦——是這樣啊……啊……那的確是得要道歉才行耶!」
「就是啊。」
騎士先生微微一笑。大家都誠惶誠恐地面對艾迪爾先生,但不知道為什麼艾迪爾先生本人也是一臉惶恐的樣子走進房間裡來。
「不不不,那個,倒不如說該道歉的是我才對。因為其實我被魔人給……」
話才說到這裡。
艾迪爾先生突然閉嘴停下說到一半的話。在場所有人都感到一頭霧水的時候,他慢慢地在威爾前面蹲下,下個瞬間,以非常自然的動作——
——突然解開塞在威爾嘴裡的塞口布。
「咦?」
在
場所有人都還來不及反應——威爾露出一抹獰笑,開口念出咒語:
「徹·三上小弟,你不會是想要用那把武器了結自己吧?」
那句話讓整個房間內瀰漫著戰慄氛圍。下一秒,最早反應過來的師父和法迪歐,還有路烏同時向我這邊撲過來——但是我已經被自我意志以外的某個力量控制,一把將他們揮開,抓起雷神之棍高舉過頭。
眼前……一片赤紅。
「快……快住手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法迪歐大聲吼叫,路烏和師父的眼睛裡也染滿了絕望。
我毫不遲疑,順從著腦中聲音的指示,不顧一切地用雷神之棍——
——不顧一切地用雷神之棍往威爾的屁股打下去。
「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
「咦?」
在場全員都傻在原地時,電擊從魔人的屁股沿著全身往頭頂和腳趾迸出,然後——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威爾的尖叫讓人忍不住懷疑這種反應是不是有點太誇張了。
他就這樣垂下頭,口吐白沫失去意識。
大家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的狀況……法迪歐突然發出「啊」的一聲,像是想起了什麼似的低聲說:
「說起來……那傢伙一直處於痛覺強化的狀態耶……」
「哇啊……」
所有人都低頭對魔人投以憐憫的目光……在痛覺被強化的狀態下遭受竄遍全身的電擊……哇啊…………
在我還在覺得自己做了一件非常對不起他的事而盯著魔人的時候,造成這起事件的元兇艾迪爾先生卻像是突然發狂似地「啊……啊哇哇哇哇」大叫了起來。
「我怎麼會……?身體居然自己……」
聽見這句話,路烏嘆了口氣說:
「恐怕是事先被魔人的能力影響了吧?只要符合指定條件就會自動發動的暗示之類的……」
「喂喂喂!還說什麼人類比較狡猾啊!這傢伙到底是算到哪一步了啊!饒了我吧……我的天啊……」
法迪歐全身乏力地說道。
師父也放心地嘆了口氣,然後用不可思議的眼神看著我說:「不過我說啊……」
看我一臉不明所以地歪過腦袋,師父開口問道:
「小徹,為什麼你剛剛沒有被操縱呢?耳膜都已經恢復原狀了,他應該也是準確地叫出你的本名做出指示了啊……」
「喔喔!那個路烏也很在意唷!」「噢噢!我也是我也是!」
夥伴們認真地以困惑的眼神盯著我看。可是……不如說一頭霧水的人……應該是我才對吧!
我驚訝地回答:
「咦?你們在說什麼啊?我剛剛完全被操縱了喔?你們也看到了吧?」
「咦?」
大家都是一臉不知道我在說什麼的表情。可是……不如說聽不懂對方在說什麼的人,應該是我這邊啊!
「不是啊!我是說……」我指著失去意識的威爾。
「我的確是照著他的指示行動喔!你們到底在說什麼啊?」
「咦?什麼?」
所有人都一臉疑惑地歪著頭。「我就說了嘛!」我終於也開始焦急了,有點不耐煩地說:
「威爾剛剛不是說了嗎?『徹·三上小弟,你不會是想要用那把武器了結屁股上的痔瘡吧?』」(註:日文中「了結自己」和「屁股上的痔瘡」發音相似。)
「………………」
「……怎麼了?威爾不是因為瘁瘡很煩惱嗎?咦?不是嗎?」
聽見我的話,不只是眼前三人,連騎士們甚至是艾迪爾先生都沉默了。
然後過了幾秒……所有人同時一邊嘆氣一邊低聲說:
「聽錯人家講的話……真的很恐怖啊……」
「咦?什麼?你們在說什麼啊?」
我因為完全不知道他們到底是什麼意思而開口追問。
可是最後所有大人們都只是莫測高深地笑著,不管我問誰對方都只跟我說「你就保持這個樣子就好了。」最後還是什麼都不肯告訴我。
到……到底是怎樣啦!?我超級在意的耶?喂!誰來解釋一下啊!喂!喂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