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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II(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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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直莫名其妙。」

眼前的少女耳尖地聽到低語聲後轉過身來。冷冰冰的機庫里,與背景呈對比,鮮艷的翡翠綠頭髮散發著閃亮的光輝。她眨眨寶石般的雙眼,放鬆薔薇色的雙頰。

「你似乎很苦惱呢。」

莞爾微笑的模樣就像個深閨大小姐。發出每一個聲音,都令人聯想到高級的絹布;白皙的臉龐每次動作,就錠開光粒子。究竟是在什麼樣的環境下成長,才能養成如此透明的存在?才可以學習到清秀的姿態呢?真想稱她為降臨在地上的天使或妖精,然而——

(這傢伙,骨子裡可是黑到不行啊。)

RF-4 EJ-ANM,法多姆。獨飛最資深的阿尼瑪,也是最兇惡的權謀術數主義者。被其外表所欺騙,而慘遭修理的人類和阿尼瑪不計其數。就連自己也在認識她不久後,嘗到了苦頭。

即使經歷過各種的協同作戰,至今仍會對她保持戒備。

「怎麼了嗎?一副「要是說溜嘴的話,又會被抓住把柄」的表情。不用擔心,慧先生的弱點我已經掌握到大約有一整打了喔。日常對話中已經沒有任何可得的情報了。要是擔心情報外拽,現在已經太遲了。」

「你真的很可怕耶。」

你是跟蹤狂嗎!法多姆揚起嘴角,晃動著束腰裙的裙擺走近而來。

「不用隱藏內心想法的人際關係會比較輕鬆喔。不需要一直勾心鬥角,也沒有理由武裝自己的心。」

「那麼你也說說真心話吧。老是到處試探別人,太不公平了吧!」

「我一直都很坦率喔,順從自己的欲望而活。」

「坦率嗎……」

「改稱為享樂主義者也行就是了。」

還真敢說。慧從鼻子呼出氣來,繼續坐在折迭椅上仰望天空。一片空曠的骨架天花板,周圍充斥著修護作業的金屬聲和機械聲。身體一傾斜,折迭椅就發出「嘰」的輾軋聲。

慧在小松基地,第3機庫里。與布朗傑中尉會談後已經過了四個小時,格里芬進入了單機檢查流程。等待的期間原本打算透過訓練或室內課來消磨時間,但今天怎麼樣也沒那個心情。

中尉與八代通的對話攪亂了思緒。

「希望你們連同戴高樂號,一併破壞掉拉菲爾。」

偏偏是出自於法國軍人的口中。

到底在想什麼?是出於什麼想法而說出口的呢?

法國政府的意圖也不是不能理解。最先進機與其落入「災」的手中,乾脆將其擊毀,使其化為海中的碎藻。儘管殘酷,但考慮到萊諾的事件,這是絕非不切實際的選擇。但那只是無計可施後的事情,現狀是日本政府也準備了好幾種回收手段。略過一切的可能性,突然就要人將其擊沉,也太不講理了。而且,對方提出的理由竟然是:

「不想把民間人士扯進來。」也就是不讓自己暴露於危險中。

真是莫名其妙。

就在他東煩惱西煩惱之際,法多姆的修護工作似乎開始了。修護人員圍繞著雙發動機的子體,正在逐一仔細地檢查複雜的飛行控制面。

「對了,你在這種地方偷懶沒問題嗎?你是過來檢查子體的吧?」

「我的工作大致結束了喔,畢竟都已經習慣了呢。例行業務幾乎都已經自動化,所以用不著擔心。」

法多姆坐在一旁的椅,浮現出妖艷的笑容。

「好了,我們來閒聊吧。」

見對方一副「別管那麼多,快說」的模樣,慧死心地嘆一口氣。

( 唉,反正也沒有被下達封口令。)

以法多姆和八代通的關係,剛才的會談內容應該也會傳到她耳里。一味隱瞞的話也只會惹她不高興罷了。

「你不要到處聲張喔。」

慧叮嚀她後開始敘述。昨天在難民居留區發生了什麼、被誰救了一命,還有中尉剛才所說的內容,他依序說明了一遍。

「人類為了工具而賭上性命是錯誤的——嗎?」

法多姆露出思考的表情,垂下長長的睫毛凝視地板。其側臉異常冰冷,令人背部發寒。

「並……並不是我這麼認為喔,是那個叫布朗傑中尉說的。聽起來真的很不舒服吧!你們明明就和我們一樣可以交談、思考還有歡笑,居然說是工具。」

「不。」

有如薔薇花蕾的嘴唇打開,她抬起看起來很柔軟的下巴。

「她說得很對。」

「咦?」

「我們是人造物,而且是工具。無論言行舉止多麼像生物,終究是個仿造品喔。為了保護人類,為了讓這個世界延續下去而創造出來的自動人偶。為了拯救這種東西而犧牲人類的性命,說穿了是本末倒置。」

「這種事——」

「慧先生,你對格里芬投注太多感情了喔。請回憶一下,起初知她的真實身分時是什麼樣的感覺?想到了什麼呢?」

格里芬的真實身分。當自己得知構成她的事物,是「災」的一部分時——

「你感到很害怕吧?」

彷佛在試探內心想法一般,被對方窺視著。這番露骨的發言讓慧泄漏喘息。

「來歷不明、恐怖、噁心。沒錯,那是正常的感覺。你和這個基地的人們雖然感覺幾乎已經麻痹了,但一般而言,不可能像這樣自然地彼此喔。更不用說是第一次獲得阿尼瑪和子體的國家了。」

「」

「你說那個中尉是隸屬於DGSE對吧?那裡有許多人是海軍出身,所以遭到損害的艦隊上或許有許多他們認識的人。同胞毫無預警且蠻不講理地被奪去性命,這次卻又準備派遣其他人類前往回收子體。我想他們感到憤怒也很合理喔!」

「那麼,你是叫我遵照指示,擊沉航母嗎?」

「那又是另一個層面的話題了。」

法多姆輕輕一笑。

「畢竟我們的戰力本來就愈來愈匱乏了啊,無論如何都必須確保能對抗『災』的兵器。慧先生,你或許還不了解,我們正在節節敗退當中喔。大陸登陸作戰兩度失敗,美國失去了寶貴的阿尼瑪,利用貝兒庫特消滅敵方主力的計劃也未能獲得預期中的成果。目前不是能挑三揀四的狀況了。」

「意思是中尉一個人的想法無關緊要嗎?」

「個人的感情和倫理是很神聖的。但是有些事,必須踐踏這些事物才能夠辦到喔。為了讓一千人活命而殺死一百人,為了讓一百萬人團結而碾壓一萬人的意見。這就是身為物種的選擇行為。想必爸爸是從高處俯瞰著大局,所以才會制定本次的作戰吧。然後冒著風險,準備派遣你和格里芬。我想這不是個輕鬆的決定呢。」

「」

怎麼回事?愈來愈混亂了法多姆大概只是從多方角度來講述同一件事情。中尉的觀點、八代通的觀點,還有鳴谷慧的觀點。看到的東西都一樣,但只是立場改變,就完全換了一個面貌。人文主義看起來像是目光短淺的情緒論,而原本認為八代通敷衍至極的離度,結是在削去一切感傷之後的斷然決定嗎?倘若如此,拘泥於風險的自己就像個孩子一樣。

「到頭來,我該怎麼做才好?」

「你的問題是應不應該參加作戰?還是該如何面對中尉呢?」

「兩者都是。」

「那就很簡單了。請慧先生採取不會議自己後悔的行動。」

又在關鍵之處打迷糊仗。就在慧繃起臉來,準備抗議時,響起了格外響亮的金屬聲。

一組擴充單元被慢慢搬運至法多姆的子體。不同於熟悉的偵察吊艙,是獨特的形狀。

紡錘形的本體及大塊的鰭片?上面附有天線。那展開寬大鰭部的模樣就像一隻熱帶魚。

「那是什麼?」

「據說是分析了貝兒庫特的「誘蛾燈」後,釋出來的裝備。」

「貝兒庫特的?」

俄羅斯軍方開發的試作裝備「誘蛾燈」,是一種運用EPCM來引誘「災」 ,並使其出錯的器材。雖然沒有得到預期中的效果,只是造成了白白招來災厄的結果。

(竟然分析並沿用了那個嗎?)

法多姆站起身,往充滿喧囂的修護場走去。

「請放心,慧先生。我不打算讓你一個人盡最大的努力,我也會竭盡全力喔。畢竟儘管有一些波折,我們這幾次以來,確實在大型作戰中節節敗退啊。差不多該發揮人類守護天使的職責了,否則世界真的有可能亡。」

「法多姆?」

翡翠綠的頭髮搖曳著。

少女轉過頭來。

這一瞬間,子體和她彷佛被綠色的火焰包裹住,清冽的光輝錠放。背對著雙發動機的怪鳥,法多姆展開雙臂。

「讓宴會開始吧,慧先生,開始一場歡慶人類未來

及繁榮的祭典。我會將蜂擁而來的敵人變成祭品,釋放出祝福的火焰,為你開闢通往祭壇的道路。所以,請你繼續向前邁進。不用害怕,請貫徹自己的信念——伴隨著魔法和狂熱的時間。」

*

「喔喔喔喔?」

視野配合格里芬的驚呼聲晃動。座艙罩外的地平線傾斜,高度就這樣像側滑一般下降。

「右升降副翼,回復!左邊上抬,快一點!」

慧拼命呼喊後,這次是猛烈的衝擊往上頂來。兩具引擎的其中一具推力異常上升。

傾斜的景色這次開始上下反轉——機體翻覆過來,前翼瘋狂地拍動著。

「夠了,把操縱交給飛行控制系統!總之先將機體恢復水平——」

警報慢了十幾秒,高度警報響徹整個駕駛艙。頭頂被大片的田軟占據,地面的細節一覽無遺,投射在大地上的機體影子愈來愈大。Pullup,puiiup,pu'l'lu'p。

「BARBIE01,」墜毀。

夾雜嘆息的無線電響起。畫面靜止,座位恢復至水平狀態。液晶屏幕上顯示Simulation interrupted(模擬中斷)的訊息。

「拜託,格里芬,距離出發沒有幾天時間了啊!」

慧拿下訓練用的頭盔後這麼喚道。

前座的少女發出「嗚~]的呻吟,突然趴上前方操控台,桃紅色的頭髮無力地從肩膀滑落。

「好噁心,頭好痛……」

「不要緊吧?」

「視線一直在打轉,覺得脖子後方也很麻。」

好像很不妙。

慧抓起耳麥:

「舟先生,可以休息了嗎?格里芬好像撐不住了。」

「Allright。你們等等,我現在開門。」

解除鎖定的聲音響起。門一打開,驗證室的冰冷氣就入侵而來。在昏暗的燈光下,技本的修護工作人員跑樂過來。

「成功率降低了呢。是EGG調變器的狀態不佳,還是要嘗試更改一下調諧呢?」

舟戶抓了抓腦袋。他開始操作仿真器的外部面板,檢查狀況。

「這樣沒問題嗎?」

慧下意識這麼詢問後,舟戶將目光瞥來。

「只能讓他沒問題了吧!畢竟與拉菲爾之間的直接連接和代理控制,是本次作戰關鍵啊。

出發前得多少將成功率提高一些,否則你也會很傷腦筋吧?」

「是啦。」

畢竟真的會死人啊,在和「災」開戰之前就墜落而死。

站上驗證室的地板後回頭望去,蛋形的筐體正是為了這次準備的拉菲爾模擬器。將實機的特性及連接形式輸入其中,使其能夠與格里芬的操作進行磨合。也就是反覆嘗試錯誤,藉此提高操控的確實度。

(不過比想像中還要坎坷啊。)

說白一點,就是事故頻發。不光是像剛才那樣的機體控制失誤,包括了降落失敗、失速,甚至是空中撞機等所有意外都發生過。其慘狀不禁讓他覺得乾脆由自己來操縱還比較好。

「拉菲爾沒有普通的駕駿艙嗎?」

舟戶歪頭髮出「嗯~」的聲音。

「沒有啦,我是在想,要是像格里芬的子體一樣發生什麼意外,就由我來接管控制。」

「很遺憾,那是不可能的。」

確認外部面板的同時,他聳聳肩膀。

「雖然算是雙座型,但后座似乎也是阿尼瑪樣式。不過,這是理所當然的吧!畢竟一般來說,不會想到在無人機上加裝有人設備。與其這麼做,多餘的空間會用在追加航電或油箱上。」

「我覺得設置兩個阿尼瑪樣式的座位也很奇怪。

應該不是為了讓兩名阿尼瑪搭乘吧?」

「大概是備用的意思吧。為了在任何一方的NFI故障時,也能使用另一個座位繼續執行任務。

畢竟那些傢伙是第一次運用子體啊,設計傾向於安全系的可能性很大。」

嗯,但搭乘的阿尼瑪本身要是累倒,就什麼也不用談了啊慧去講完這句話的瞬間,一個嬌小的人影搖搖晃晃地走出仿真器的內是格里芬。她踩著踉搶的步伐走下梯子,差點就要跌倒了。

「喔!」

慧急忙攙扶住她,對方那柔軟的下顎就壓在肩頭上,微弱的喘息聲在耳邊響起。

「腦袋……陣陣發疼。」

舟戶嘆了一口氣。

「這下嚴重了呢。去那邊休息一下吧,必要的話讓她躺下來也無妨。」

「不好意思。」

點頭致意後,慧攙扶著格里芬的肩膀,就這樣以兩人三腳的形式將她帶到牆邊。

「拉菲爾的機體形狀不是跟你很相似嗎?為什麼還會這麼辛苦?」

「雙發。」

「啥?」

「有兩具引擎。但輸出卻很低,所以非常難控制。真想叫他們乖乖採用F404系,那個國家的缺點就是太堅持於獨創技術了。」

聽不太懂,但同樣是歐洲機,似乎也各有不同之處。不過既然知道原因的話,就只能讓她適應了。

「好了,睡吧。我幫你脫鞋子。」

「嗚 ~」

慧在長椅鋪上靠墊,用來代替枕頭,然後解開長筒靴的鞋帶,整齊排放在椅腳邊。

「有什麼想要的東西嗎?濕毛巾還是水之類的。」

「不要緊……摸摸我的頭。」

嗯。

貼上手掌後,熱度漸漸傳遞過來。體溫比平時要高,果然好像有此逼熱了。

還是拿濕毛 比較好吧。——呆愣地這麼思考時 慧感覺到一道視線,驗證室的入口站著一名黑衣女性——是布朗傑中尉,黑檀般的眼瞳泛著冰冷的光輝。或許是發現彼此的目光相接了,她轉過身去。

「抱歉,格里芬,我馬上回來。」

「慧?」

慧小跑步上前,呼喚一聲「中尉」。他靠近那纖痩的背影。

「不好意思,方便和你談談嗎?」

「什麼事?」

彷佛陶瓷娃娃的白皙臉龐轉了過來,沒有表情。鞭策著感到害怕的內心,慧續道:

「中尉,你討厭阿尼瑪嗎?」

他開門見山地問。自從聽完法的一席話後,慧一直在想:我們究竟為什麼能自然地接納阿尼瑪?為什麼能不感到恐懼?

很簡單。因為我們一直都和她們在一起,直到負面的感情被抹去,成為理所當然的存在。

因為我們一同持續守護著日本的天空。

關鍵就是時間。既然如此,慧希望能先清楚解釋這一點。在日法兩國政府的討論下,拉菲爾回收作戰似乎決定要執行了。聽說中尉也將與航母探索班同行。既然要一起行動,他希望能化解這種隔閡,所以才試直接詢問。

她緩緩地從胸前口袋中拿出一隻筆,舉到臉的前方。

「你喜歡這個嗎?」

「啊?」

「這個呢?」

她出示單邊手上的手錶。

慧感到錯愕之際,對方當著他的面將筆收了起來。

「這此都只是工具,談不上喜歡或討厭吧?我對那些阿尼瑪所抱持的感情也一樣,這麼說你聽得懂嗎?」

「漠不關心。」

「不對,是希望它們能按照既定的機能來完成既定的使命。那東西是為了擊落『災』而創造出來的吧?既然如此,在地上只要乖乖待著就好,沒有任何交談或歡笑的必要。更不用說是任意到處活動,讓人類暴露於危險中。實在難以理解。」

「······」

「你會對書寫用具說話或照料它們嗎?想必不會吧。我只是感受到一樣的異樣感罷了。

對工具投入過度的感情,看在我的眼裡是不正常的。僅此而已。」

「也有人說過,是投注於物品的感情創造了阿尼瑪。」

慧的腦中掠過與萊諾的對話——「日本有一種叫『付喪神J的概念吧?說所有物品都擁有自己的意志。」她當初有說過這種話吧?

中尉彎起嘴角。

「沒有人類投入感情就無法構成的存在,這種東西真是籠統呢。那麼,不被人類喜歡的阿尼瑪依然是「災」嗎?將來會成為人類的敵人嗎?」

「這——」

支支吾吾的原因正是自己想到了萊諾的事情。不被視為一個人格,且連思考的每一部分都遭到控制的阿尼瑪。其結果就是她被「災」所吞嗤,變成了人類之敵。這與現在中尉所說的話有奇妙的吻合,他的胸口被緊緊揪著。

不知道中尉是如何看待這股沉默的,她

將臉別到一旁。大概是覺得自己有些幼稚,她換上尷尬的表情。

「很感謝你的協助。但要讓你這樣的孩子,為了其他國家的工具而置身於危險之中,我實在很難接受。僅此而已。」

她行了一禮後離去。聽著漸行漸遠的腳步聲,慧感受到消沉的心情。

一想到萊諾的事,心情總會變得很沉重。

明明就快要被殺死,被追著到處跑,格里芬還差點被奪走,但憎恨的念頭卻不知為何地薄弱,反倒是湧現了懊侮。我為什麼沒察覺到她所懷抱的黑暗面?為什麼沒能警告八代通和尚克?「不被人類喜歡的阿尼瑪依然是「災」 嗎?」——中尉說得一點也沒錯。在上海登陸戰中,自己被她救了一命卻未能報答對方,任憑那寶石藍的光輝被玻璃藝品籠罩。要是自己能夠早點察覺她的異狀,能夠觸及其本質的話——

( 唉……)

行人號誌燈變成了綠色。慧擺動沉重的雙腳,開始踩動腳踏車的踏板。

黃昏的天空響徹著烏鴉叫聲。進入九月的瞬間,白天似乎就突然變短了。明明才六點來愈有夜晚的氣息,來來往往的行人也感覺有此慌忙。

從小松基地返回自家的路程,騎腳踏車大約十五分鐘。由於一路都是平坦的路面,不知不覺中就思考了許多事情。

「那個死腦筋的中尉。」

歸根究柢,都是因為她的奇怪發言,讓事情變得複雜起來。真希望她若是個軍人,就像個軍人一樣專心執行任務,也不要將個人的心情變化表露出來。身為局外人且遭到無妄之災的自己就像個笨蛋一樣。

阿尼瑪是工具,所以投入不必要的感情是錯誤的。

慧很明白對方想說什麼。不過,也不必如此強烈地當作眼中釘吧?感覺什麼事都看不順眼,也很排斥呼吸相同空氣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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