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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終章~冒險的預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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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根據艾拉等人的說法,佐特的魔法實力和里拉並駕齊驅,而且不知為何,里拉還親昵地用「沙特拉克」這個名字稱呼佐特。

(好想聽聽母親過去的事喔……)

除此以外,他是在什麼時候、什麼地方和母親認識的?是怎麼在這麼年輕的歲數,便培養出如此高強的實力?「沙特拉克」這個名字又是?米菈想詢問佐特的問題多到堆積如山,然而,她也明白就算對他拋出這些問題,佐特也不會輕易道出答案。

每個人多少都有不願被別人知曉的過去,這不是可以打破砂鍋問到底的事情。艾拉等人或許也明白這一點,才沒有深入追究。不過,米菈仍默默期待著佐特有一天會主動跟自己聊起里拉的事。

「讓各位久等了~」

「餐點送上來了呢。」

在米菈思考這些的時候,剛才點的餐點陸續被端上桌。雖然幾乎都是朝斗一個人要吃的,但光看到各色料理擺滿整張桌子,就讓人有種莫名開心的感覺。

從熱騰騰的蔬菜湯和燕麥粥竄起的蒸氣撫過臉龐,烤雞肉串的焦香味,以及香料燉菜足以促進

食慾、帶有刺激感的香氣,讓人肚子不自覺地咕嚕咕嚕叫。剛出爐沒多久的白麵包散發出柔和的小麥香,儘管還沒放入口中,卻已經能想像出它的柔軟口感。

「唔,這是……不好意思,我要加點。」

「好的~我推薦特製燉兔肉喲。」

「那麼,請給我白麵包和這道菜。」

在近距離之下,米菈被能夠勾起強烈食慾的香味直接攻擊,她判斷光是沙拉恐怕無法滿足自己,於是又加點了其他餐點。在安的推薦下,她點了製作過程比較費工夫、價格也比較貴的特製燉菜。

「總覺得小安最近變得格外會做生意耶……」

看著八成已經預料到這種發展,於是在一行人附近待命的安心情大好地離去,佐特深深感受到人類的成長。

「這裡有一位名叫佐特的魔法師嗎?」

今天還真常在吃飯時被搭話耶——佐特這麼想著,停下用餐的手,望向這個聲音傳來的方向,然後發現在酒館裡吃飯的其他冒險者們也望向同一個方向。

「哇咧……!」

出現在佐特視線前方的,是大量的其他冒險者的後腦勺。而在這些後腦勺凝視的方向,站著一個人,對方打開酒館大門,氣質看起來跟一般冒險者完全不同。

佐特看到那個身影,不禁哀嚎了一聲,隨即連忙掩住嘴巴,然後垂下頭,以不會引人注目的程度偷看入口的方向。

(她為什麼會出現在這種地方?嗚哇,我只有不祥的預感而已耶……)

這名人物是個美麗的女性。她身穿有著細緻雕花的白色金屬鎧甲,蓄著一頭光澤比鎧甲更加閃耀的銀色長髮。

光是看一眼,就能明白這名女性不同於凡人。看到這樣的她,佐特隨即以斗篷藏住臉,朝斗也立刻隱藏自己的存在感,米菈則是愣愣地眨了眨眼。

或許是被這股至今不曾見識過的高貴氣質給震懾住了吧,原本鬧哄哄的酒館,現在變得鴉雀無聲。

看到眾人的反應,這名人物看似有些傷腦筋地皺起眉頭,以稍微溫和一些的語氣再次開口。

「本公主再問一次。這裡有一位名叫佐特的魔法師嗎?」

第二次這麼問後,酒館裡的其他冒險者才終於明白這句話的意思,於是一起轉頭望向佐特所在的方向。

(你們別看我這裡啦!唉,糟糕,她過來了。)

原本望向反方向的一堆人,一口氣全都轉過來望向自己,實在是很詭異的畫面,但佐特現在沒有心思介意這種事。這名人物在冒險者們的視線誘導下,伴隨著清脆的腳步聲,毫不迷惘地朝佐特等人所在的餐桌走近。仍試圖垂死掙扎的佐特,再次將斗篷的帽子拉低遮住自己的臉,但感受到這名人物足以刺穿自己的犀利視線,他明白自己已經徹底被鎖定了。

(乾脆溜掉好了?就這樣溜掉吧?啊,可是我還沒付飯錢呢。)

一瞬間考慮用傳送魔法逃離現場,但佐特想起自己尚未支付這頓早餐的費用。都說要請朝斗他們吃飯了,在這個節骨眼溜掉真的妥當嗎——還在糾結這個問題的時候,對方已經來到自己的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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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我們第一次面對面說話呢。不過,本公主還是要說。好久不見了,魔法師佐特。」

像這樣直接被對方搭話的瞬間,一切都已經來不及了。既然如此,也只能想辦法熬過這段時間了——佐特這麼想著,然後露出營業用笑容回應她。

「哎呀~哈哈哈,我的長相果然被你記住了嗎?好久不見了,菲爾瑪莉斯殿下。」

「畢竟那可是本公主第一次被人這麼明確地無視呢。算是一次相當珍貴的體驗喔。」

面對完全放棄一切的佐特,這名女性,亦即「公主騎士」菲爾瑪莉斯·艾爾慕拉以鼻子輕哼一聲,以半開玩笑的語氣回應。

(嗯?她的反應讓我有點意外耶。)

之前,她曾領著自己的私人軍隊「公主騎士團」前往討伐黑蟻型大王級魔物「安特」,卻因為它壓倒性的強大力量而慘敗。菲爾瑪莉斯因此失去了眾多同伴,也深深體會到大王級魔物這種存在的可怕之處。

勉強從「安特」的討伐任務中活著返回地表的她,為了靠自己的雙手將同伴救回來,試圖以「組織公主騎士團救援部隊」這樣的理由叫住佐特等人,卻遭到佐特徹底無視。

為此,佐特原本以為就算她對自己說話時處處帶刺,也是很正常的事情,事實卻出乎他的預料。

「哎呀~大概是因為我那時緊張得要命,所以沒發現你呢。之後聽聞別人告訴我這件事,我也非常驚訝呢。」

(騙人。)

(騙人。)

(我有直接聽哥茲他們說過喔。儘管公主騎士已經追到自己眼前,那傢伙卻還是徹底無視她呢。)

這當然是騙人的。朝斗和米菈很清楚,在目前仍是一片寂靜的酒館裡,聽到這兩人對話的其他冒險者,全都竊竊私語起來。佐特也大概明白周遭人在想什麼,但他並不在意,只是露出宛如貼在臉上的笑容,靜靜觀察菲爾瑪莉斯的反應。

「一如本公主聽說的,你倒是挺有膽識的嘛。換做一般人,在面對王族的時候,可沒辦法這樣說謊不打草稿呢。唔,真是新鮮。」

(啊,她果然完全不相信耶。話說回來……)

佐特總覺得她看起來一副遊刃有餘的樣子。一口氣失去眾多傾慕自己的同伴,照理說,應該足以讓她墜入絕望的深淵才對。對一般人而言,這是足以在內心留下一輩子傷痕的事情,但菲爾瑪莉斯的表情看起來卻很柔和。雖然不知道她被帶回王都後發生了什麼事,但她看起來已經完全打起精神了。

「……菲爾瑪莉斯殿下,你給人的感覺不太一樣了呢。不會用貴族那種用字遣詞了。」

「那時是因為我太激動了,說話語氣才會變成年幼時期那樣。」

或許是自己不願提起的部分被吐槽了吧,她板起面孔,有些不悅地撇過頭去。看到她這樣的反應,佐特以平板的語氣回了一聲「哦~」之後,又輕聲開口:

「……且慢~」

「汝真的膽識過人呢……」

跟日本的皇家用語類似,這是身份高貴者偶爾會使用的獨特說話方式。聽到佐特開口吐槽這點,菲爾瑪莉斯的臉頰微微抽搐,呈現出她未經掩飾的反應。現在,她或許是刻意用這種文謅謅的方式說話吧。感覺得出來,這才是她原本的說話語氣。

(不過,她不會表現出憤怒的情緒,也不會明顯擺臭臉耶。唔~傷腦筋,該怎麼辦呢……)

根據過去的印象,佐特原本以為菲爾瑪莉斯是個更喜怒哀樂形於色的人。但他的預測錯了。要是她認為佐特是在侮辱自己,並因此失去冷靜的話,就會有隙可乘,事情也會變得比較簡單呢——佐特不禁苦惱起來。

不過,仔細想想,佐特曾經見識過的「公主騎士」菲爾瑪莉斯,也僅限於她輸給黑蟻型大王級魔物「安特」之後的模樣。

而且,第一次看到菲爾瑪莉斯的時候,正是她的同伴全軍覆沒、她本人也身受重傷的狀態。無論是什麼樣的人,想必都無法在這種狀態下維持平常心吧。

考量到這點,這一刻出現在佐特眼前的這個菲爾瑪莉斯,或許正是身為公主騎士的她原本的模樣。

而一如佐特細細觀察著菲爾瑪莉斯,菲爾瑪莉斯同樣也在仔細打量他。不過,在和佐特對上視線幾秒後,菲爾瑪莉斯突然疲憊地深深吐出一口氣。

「本公主想對你說的話還不少,不過,也罷。就讓一切付諸流水吧。本公主突然覺得這麼做好愚蠢。」

「雖然還是搞不太清楚,但謝嘍~」

不同於嘴上說的這句話,佐特的表情完全不打算隱藏「怎麼看著別人的臉嘆氣啊,真是沒禮貌的傢伙」這樣的想法。看著佐特「反正你一定無法理解我的心情吧」的態度,菲爾瑪莉斯又嘆了一口氣。

雖然菲爾瑪莉斯的臉上多少可以看出一些疲態,除此以外,她沒有表現出任何負面感情或沉重的情緒。佐特實在無法想像她為何能振作到這種程度。不過,他選擇暫時放下這些再怎麼想,也不會明白答案的問題,重新直直望向菲爾瑪莉斯。

(她在瞪我耶。好可怕喔~)

不過,該說是王族特有的領袖魅力嗎?菲爾瑪莉斯並非只有說話文謅謅,她的個性能讓人感受到身為人的一面,還能一開口就成功讓眾人的視線聚焦,甚至讓他們無法移開視線。佐特能感覺到她擁有這樣的魅力。

將視線從菲爾瑪莉斯身上移往周遭後,佐特看到了朝斗不知在何時佯裝成無關的外人,一邊隱藏自己的氣息,一邊移動到其他桌,然後悄悄從一旁觀察菲爾瑪莉斯。除了這樣的朝斗以外,包含米菈在內,這個酒館裡的冒險者,幾乎都被菲爾瑪莉斯散發出來的

氣質給震懾住了。

(這下子,我恐怕得把自己對她的評價大幅提升了呢……)

容貌、行事做風、領袖魅力。不管從哪一點來看,只要時勢倒向她這邊,菲爾瑪莉斯便是足以名留青史的女中豪傑。面對這種難纏的對象,佐特腦中想的,就只有「該怎麼設法逃掉」這個問題。

「那麼——」

「噢,就算你想扯開話題,然後趁機逃跑,也是沒用的。本公主已經打聽過許多關於你的事。例如……」

在這種酒館也不方便說話,不如我們換個地方吧——原本打算這麼提議,然後乘隙開溜的佐特,正準備從座位上起身的時候,卻被菲爾瑪莉斯以一根手指按住額頭,推回座位上。接著,她沒有移開自己的手指,而是湊近佐特的耳畔,以其他人聽不到的音量輕聲表示:

「——你的傳送魔法,如果像現在這樣,在跟他人有肌膚接觸的情況下施展的話,就會連對方都一起被傳送走……之類的。」

「唔。」

她得到的這個情報沒有錯。某種程度上,佐特也可以把跟自己有一段距離的東西一起傳送。然而,若是在自己碰觸他人、或是被他人碰觸的狀態下,想要只讓自己移動,就是很困難的事情。雖然也不至於是不可能的任務,但必須經過極為縝密的運算,至少也得全神貫注地進行十幾秒的運算,才有可能做到。

在一般情況下,這樣的制約對佐特來說並不會造成任何問題,但對現在的他而言,卻是相當致命的條件。

(這位公主殿下的眼神相當認真。是說,呃,我真的動不了了耶。)

菲爾瑪莉斯的食指目前仍抵著佐特的額頭,一旦他試圖起身,就會馬上被壓回座位上而無法動彈。就算想用傳送魔法逃走,一如菲爾瑪莉斯所言,她會跟著他一起移動。

畢竟,他也沒辦法在眾目睽睽之下,以飛踢擊退貴為一國公主的人物。而菲爾瑪莉斯散發出來的魄力,又讓他無法集中精神。判斷在這種膠著的狀態下,自己恐怕很難開溜,佐特為了爭取一段能讓自己想出什麼妙計的時間,順帶提出一個從剛才就令他相當在意的問題。

「……可以請問一下嗎?你是從誰那裡聽說這個情報的?」

從菲爾瑪莉斯剛才的發言聽來,佐特認為她是從其他人口中得到跟自己有關的情報。若是他的前世沙特拉克也就算了,在這個世界,了解佐特的人應該不多才對。既然如此,菲爾瑪莉斯到底是跟誰打聽到這樣的情報,讓他覺得很在意。

「魔法師尤薩斯·哈札。你們認識對吧?」

菲爾瑪莉斯沒有賣關子,反而像是引頸期盼佐特提出這個問題似的,直截了當地道出答案。

聽到這個名字的瞬間,酒館裡的冒險者一片譁然,佐特也整個人僵在原地。他萬萬沒想到會在這個時候聽到這個答案,有種突然被人偷襲的感覺。

(我就想說他現在會在哪裡、做些什麼,沒想到竟然……)

「他對你的評價相當高呢。說你是能夠當著他的面直接表達自身意見、少數能跟他站在對等立場上的魔法師。又說要是沒有你的話,自己的研究恐怕不會有這麼大的進展。對了對了,他甚至還說你是他的救命恩人喔。」

(那……個……死……老……頭……)

聽到菲爾瑪莉斯這番話,佐特真心浮現了「當初果然還是應該讓他就那樣死掉吧」的想法。

尤薩斯告訴菲爾瑪莉斯的這些話,內容確實沒錯。不過,這跟指著一隻蜥蜴,然後說它是恐龍的行為差不多。而且,他想必是刻意採用這樣的說法。

雖然,尤薩斯八成又像過去那樣,是基於某種理由而採取這樣的行動,不過,在某處竊笑的尤薩斯身影,此刻鮮明地浮現於佐特的腦海之中。他這麼做,有一半絕對是為了報復自己吧。佐特好歹也當了他的徒弟很長一段時間,尤薩斯這樣的意圖,他可以輕而易舉地想像出來。

「上個月,王都發生了夜晚突然變成白晝的異常現象。取代太陽的,是出現在空中的一道道細長光芒,數量多到數不清,而且相互交織,是一片會讓人聯想到傳承故事裡的『流星河』的光景。」

佐特覺得,自己之前竟然還有點擔心離開這個城鎮的尤薩斯,簡直是愚蠢到極點。菲爾瑪莉斯無視他在內心狠狠咬牙的反應,接著進入正題。

「經過確認後,我們得知王都以外的城鎮和村落,也都發生了同樣的現象。想當然耳,這造成了一場混亂,但更令人吃驚的事情發生了。」

菲爾瑪莉斯以認真的表情凝視著佐特。面對這幾乎能將他吸進去的、真摯而筆直的視線,佐特甚至忘記要一如往常地開玩笑帶過。

「因為生重病而只能等死的病患,在將黑夜轉換為白晝的謎樣光芒照射下,竟然逐漸恢復了健康。而且,出現這種現象的,還不只是一兩人而已。

倘若加上病情較輕微,以及算不上生病,只是身體狀況不太好的人,幾乎所有沐浴在這種光芒之下的人,都受到了相同的影響。」

能夠治癒疾病的神秘光芒——聽到菲爾瑪莉斯這番話,佐特的視野一角捕捉到朝斗像是為了確認自己的視力,悄悄將手掌伸到眼前的模樣。

「之後,我們又繼續調查,結果發現那些神秘光芒似乎是源自於這個阿爾巴小鎮。」

(我知道啊。應該說,我就是當事人啦。)

就算說佐特就是始作俑者之一,或許也不算誇張。

一瞬間,佐特還以為菲爾瑪莉斯是為了打聽這件事而造訪阿爾巴,但他發現她的眼神透露出「我的話還沒說完」的意思。

「在這些神秘光芒消失的隔天,這次,在遙遠的上空,出現了一個巨大的黑色太陽。報告指出,黑色太陽朝這個阿爾巴小鎮所在的方向下沉,最後在半路消失了。」

(黑色太陽?……啊!)

(是「艾伊」吧。)

(是「艾伊」呢。)

聽到黑色太陽一詞,佐特原本一時還會意不過來,但他隨即判斷這應該是指被自己送上外太空,然後就放任不管的「艾伊」。

不過,從朝斗、米菈和酒館裡其他冒險者的反應看來,他們應該都是初次耳聞這件事。

一個巨大的黑色物體墜落在自己生活的城鎮,而且又突然消失。這樣的事態沒有被任何人發現,相關消息也沒有傳開的話,未免太奇怪了。或許是「艾伊」基於各方面的考量,悄悄地回到迷宮裡頭,所以才無人目擊到吧。

(既然這樣,如果可以做到不被這個城鎮以外的人發現的程度,就更完美了。)

在始作俑者之一的人物毫無責任感地這麼想的時候,菲爾瑪莉斯微微眯起雙眼,以短短一句「最後……」延續這個話題。

「就在前幾天,以王都為中心的寬廣範圍,發生了前所未見的地震。」

(這我就不知道哩。)

從周遭的反應看來,除了佐特以外,其他冒險者也對地震一事毫不知情的樣子。

「建國以來,從不曾有過在這麼短的期間內,連續出現異常現象的紀錄。我們不確定這是大型異變即將出現的前兆、又或是已經開始了。」

不管怎麼說,國家都不能放任這樣的異常事態不管。菲爾瑪莉斯表示,國王做出了要正式對這些現象展開調查的結論。

想當然耳,必須最優先調查的場所,就是「流星河」的發源地,同時也是被人目擊黑色太陽最終下沉處的這個迷宮都市阿爾巴。

此外,還有另一個必須進行調查的地方。

就是從阿爾巴竄出的「流星河」,亦即真正的迷宮霸主「阿爾巴巨蟒」可能前往的場所——

「為了抵達位於『魔花樹海』最深處,據說是勇者阿爾巴也曾造訪過的『沙金瀑布』,我們想藉助你的力量。」

「……這就是你來找我的理由嗎?」

到底是誰告訴菲爾瑪莉斯,佐特曾造訪「沙金瀑布」一事,或許也不用說了。就算試著思考對方為何要告訴她這件事,也只是白費力氣。因為,不管再怎麼思考尤薩斯的行動理由,他也不可能會明白。

「既然是跟那個人有關的事情,事到如今,我就不計較太多、也不放在心上了。只不過,你應該還有其他理由才對吧?」

看到佐特像是在表示「你就一吐為快吧」的態度,菲爾瑪莉斯吃驚得微微瞪大雙眼。她臉上的表情像是在說「沒想到你連這一點都發現了,本公主要對你刮目相看了」。

只是,現在仍被她以手指按著額頭的佐特,樣子看起來很遜就是了。

「……本公主也沒有要隱瞞的意思。只是,面對這次的一連串異常變化,理所當然有很多人心生恐懼,然而,並非如此的人也不少。」

「有這種人啊?另外,因為這樣看起來真的很蠢,可以請你不要一直按著

我的額頭嗎?」

「不行,因為你會逃走。雖然你一副不關己事的態度,不過,沒有特別感到恐懼的人,多半都跟你們一樣是冒險者。」

「咦?……啊~聽你這麼說,我有種恍然大悟的感覺呢。」

遭遇未知的事物時,人們會湧現兩種感情——恐懼感和好奇心。這兩者在心中占的比例因人而異,但如果是冒險者,後者的情緒會比較強烈。若非如此,就無法勝任冒險者這樣的職業了吧。

好奇心比常人更多出一倍的這些冒險者,在經歷這種只曾出現在傳承故事裡,宛如故事情節般的超日常變化後,會變得有點亢奮躁動,也沒什麼好奇怪的。

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出現在夜空中的「流星河」墜落的地點,又有著什麼呢?就像尋找埋藏在彩虹消失處的寶藏那樣,就某方面而言,這才是跟「冒險者」一詞真正代表的意義相符合的反應。

「自己或許能成為第二個勇者阿爾巴,並因此名留青史——許多男人懷抱著這樣的想法,前仆後繼地出發前往『魔花樹海』。」

「沒辦法,男孩子就是這樣啊。」

除了佐特以外,酒館裡的其他男性冒險者也紛紛點頭表示「我懂、我懂」。在一段距離外聽著兩人對話的安,以及和佐特同桌的米菈,則是露出有點微妙的表情。不過,這確實是男人至少都會憧憬過一次的夢想,就像是長麻疹那樣。

聽到佐特這麼說,菲爾瑪莉斯對按著他額頭的食指使力,讓他的腦袋不斷前後搖晃,然後這麼反駁。

「輕率地闖入『魔花樹海』,也只會白白喪命。本公主豈能讓國民因為這種理由而赴死?你這蠢貨。」

「我覺得你還是多少體諒一下艾馬爾多拉大人的辛勞比較好喔。」

「嗚咕!」

面對似乎一激動就會露出本性的菲爾瑪莉斯,被她搖晃著腦袋的佐特,祭出苦差事不斷的貴族艾馬爾多拉的名字。或許是被戳到痛處了吧,菲爾瑪莉斯停止搖晃他的腦袋,變得說不出半句話來。

「嗯,總之,我大概理解整件事的原委了。」

說得簡單點,就是「迷宮產業是讓這個國家獲得外匯的重要產業之一。與其讓從事這類產業的個人或少數集團,一頭熱地踏入『魔花樹海』,最後白白送命,不如由國家來召集有志之士,以組織的方式加以運用,更能減少相關災情」。

人類的好奇心是很難按捺的東西。更何況,無論如何,相關調查勢必還是得進行。既然這樣,轉念一想,不妨招攬士氣高昂的冒險者組成調查部隊,倘若調查順利進行,有可能會對「魔花樹海」的開拓帶來正面影響——菲爾瑪莉斯或許是這麼想的吧。

擁有王族地位、領袖魅力和行動力的她,確實是最適合領導這群冒險者的人物。

「可是呢~那個跟這個是兩~件~事~」

「哇!呃,等等,佐特先生!」

「哼!」

佐特從懷裡取出錢包扔給米菈,接著,判斷「既然無法站起來,我就倒下去好了」,他將身子連同自己的座椅用力往後仰。

「我這個月要當里民會的代理幹部,所以不行。」

他已經理解這個國家的顧慮,也明白菲爾瑪莉斯想找他擔任「魔花樹海」調查部隊的參謀兼導遊兼方便的傳送魔法使用者的理由。不懂的只有尤薩斯的意圖。但因為這是一如往常的事情,所以佐特選擇無視。

綜合上述事項,加以判斷後,佐特導出的結論是「因為里民會的工作很忙,所以免談」。

「接著就麻煩你了。」

「等等,你說的里民會是什麼啊!」

「咦?咦?你說接著就麻煩我……呃?」

(我要不要也趁這個機會溜掉呢……)

趁著菲爾瑪莉斯一個不注意而收回手指時,佐特望向朝斗和米菈,拋下這句強人所難的台詞後,便以傳送魔法逃離現場。

剩下的,只有椅子「磅」一聲倒地的聲響,以及尷尬地望向彼此的可憐被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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