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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2-8 長老會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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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希望閣下不要殺掉來襲擊你的人」

「……你要我對滿懷殺意沖過來的人手下留情?」

「對,以閣下的實力來說是可能的吧?」

「以那個熊混蛋的技巧程度來說,可能與否的回答是可能。但是我沒有要在互相殘殺中手下留情的意思。雖然能理解你的心情,但是你們那裡的情況和我沒有關係。要是不想讓你們的同胞來送死的話,那就拼上你們的命阻止他們。」

在奈落之底培養出的,遇敵必殺的價值觀深深地紮根於阿一的心中。在廝殺之中什麼都可能發生。要是手下留情的話,說不定會因為敵人狗急跳牆而受到致命傷。因此,阿一併沒有接受艾爾夫雷利克的拜託。

但是,一邊的虎人族的澤爾插嘴了。

「那麼,我們會拒絶為你帶路去大樹之下。根據口傳,我們沒有必要為不受歡迎的對象帶路。」

聽到他的話,阿一浮現出驚訝的表情。本來,帶路這件事就是交給郝里亞族來做的,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藉助費雅貝魯根的人的幫助。這件事長老們也知道才對。但是,澤爾的下一句話挑明了他們的真意。

「不要以為郝里亞族可以為你帶路。他們是基於費雅貝魯根的規定,是要被給予制裁的罪人。雖然不知道你為何與他們一起同行,你們要在這裡分開了。他們藏匿了禁忌的帶有魔物性質的孩子,這是與將費雅貝魯根置於危險中同等級的大罪。長老會議已經對他們下達了處刑處分。」

聽到澤爾的話,希雅快哭出來似的顫抖著,卡姆他們則是一副已經放棄了的表情。已經到這個地步了也沒有人責備希雅,可見他們之間的感情是多麼深厚。

「諸位長老大人,還請!還請饒恕我的一族!」

「希雅,別說了。大家都已經做好覺悟了。你沒有任何過錯,我們沒有捨棄家人還要苟活的想法。這是郝里亞族的大家經過無數回的討論決定下來的事情。你沒有為此擔心的必要。」

「但是,父親大人!」

雖然希雅跪下拚命地請求寬恕,澤爾的話語卻毫不留情。

「這是已經決定了的事情。郝里亞族全體都要被處刑。要是沒有刻意瞞著費雅貝魯根,這件事本來通過放逐禁忌之子就能了結的」

希雅哭了出來,一邊的卡姆溫柔地安慰她。長老會議已經下了決定這件事情是事實吧,別的長老什麼話都沒說。恐怕,比起禁忌之子的存在,把這樣的危險因子藏在費雅貝魯根附近的這個事實才更導致了重罪。郝里亞族為家人著想的心情可以說是惡化了事態

。這是多麼諷刺的事情。

「就是這樣。這樣一來,你就沒有辦法前往大樹了吧?你準備怎麼辦?賭賭運氣看你能不能自己走到大樹麼?」

那句話的言外之意就是如果不想那樣的話,就接受這邊的要求。其他的長老眾也沒有反對意見的樣子。但是阿一併沒有表現出任何的焦急思考的樣子,也沒有表現出苦惱的神情,而是像是什麼都沒發生一樣輕描談寫地回答道

「你,是笨蛋麼?」

「你,你說什麼!」

聽到阿一的話,澤爾的眼角上吊。希雅她們也不由得看著阿一。月一副知道阿一的想法的樣子。

「我早就說過,你們的情況和我沒關係。你們既然要從我這裡奪走這些傢伙,說到底,你們還是要阻擾我前進啊。」

阿一斜眼看著長老眾,伸出手摸著已經哭得花容失色的希雅的頭。希雅的身體顫抖了一下,抬頭看著阿一。

「要從我這裡奪走這些傢伙的話,你們就要做好覺悟了。」

「阿一桑……」

對於阿一來說,剛剛的話只是單純的不允許別人妨礙自己的意思吧,沒有什麼更多的含義。但是,就算如此,阿一為了讓郝里亞族免於一死而在亞人族據點的費雅貝魯根作出戰爭宣言,這個行為所表達出的意志,筆直的貫穿(擊沉)了沉溺在絶望中的希雅的心。

「你是認真的?」

艾爾夫雷利克用絶對不允許矇混過關的尖銳眼神盯著阿一。

「當然」

但是,阿一完全沒有動搖。從他身上可以看出完全不退讓的決心。對於這個世界絶不重視,對於妨礙自己的人絶不妥協、絶不留情,這是阿一在奈落之底的話語的決意。

「就算費雅貝魯根會給你提供嚮導,你的意志也不會變麼?」

郝里亞族的處刑是長老會議已經決定的事情。如果因為這樣屈服於威脅而推翻決議的話,這就是和國家威信所關聯的問題了。就算把提供嚮導這個原本留著為了救那些今後可能襲擊阿一的人的性命的交涉材料捨棄掉,長老會的決定也不能被推翻。所以,艾爾夫雷利克提出了上面的提案。但是,阿一清楚地告訴了他們這件事沒有交涉的餘地。

「不要讓我把同一件事重複說這麼多遍。我的嚮導是郝里亞族」

「為什麼要執著於他們?想去大樹的話嚮導不是誰都行麼?」

聽到艾爾夫雷利克的話,阿一擺出一臉麻煩的表情掃了一眼希雅。從剛剛開始就一直看著阿一的希雅察覺到阿一的視線,一瞬間兩人的視線對上了。希雅這時感到了一絲的心動,雖然兩人的視線很快就錯開了,但是希雅的心臟依舊繼續鼓動著。

「因為我和他們約好了。他們為我帶路,我保證他們的安全」

「……約定嗎。那樣的話不是可以認為你已經完成了約定嗎?你不是從峽谷的魔物和帝國兵手裡保護了他們麼?之後作為這兩件事的報酬你接受了他們的嚮導。給予你報酬的人變了這點並不是什麼問題吧?」

「問題大了。我們的約定是做我嚮導的時間內我確保他們的人身安全。只是因為中途被提出了更好的條件就捨棄他們找別人的話……」

阿一,稍微停頓了一下,這次他看了一眼月。月也看了一眼阿一,兩人的目光對上之後月僅僅是微笑了一下。然後苦笑著聳聳肩的阿一對著艾爾夫雷利克說

「就太遜了吧?」

偷襲,奇襲,欺騙後攻擊,怯弱,卑劣地欺騙,虛張聲勢。在互相廝殺中,阿一認為這些行為並不是壊事。為了活下來必要的行為無論是什麼阿一都會毫無猶豫的做出來的吧。

但是,正因為如此,不是互相廝殺的情況下阿一想要遵守應該遵守的仁義。如果這點都不能做到的話,阿一就會變成真正意義上的單純的歪魔邪道。阿一也是男人。在奈落之底邂逅的陪在身邊的少女是為限制自己劃下的一線,阿一不想讓別人看見他自己越過這一線的醜態。

大概是發覺了阿一沒有退讓的意思,艾爾夫雷利克深深的嘆了一口氣。其他的長老眾們用「這可怎麼辦啊」的表情看著彼此。一小段時間內,周圍被靜寂所包圍了,不久艾爾夫雷利克帶著疲憊的表情提出了提案。

「那樣的話,就請閣下把兔人族視作你的奴隷吧。費雅貝魯根的規定中,從樹海中外出而沒能回來的人,確定被抓淪為奴隷的人,都是視作為死者的。雖然在樹海的濃霧中我等對於外敵是有勝算的,一旦出了樹海我們對上魔法使用者就沒有勝算了。所以,比起不管後果的追尋他們導致被害擴大,我們選擇了把這些人視作死亡並禁止了進一步的搜索。……對於已經視作死亡的人,我們是無法處刑的。」

「艾爾夫雷利克!那樣的話!」

簡直是徹底的歪理。當然,別的長老眾也一副動搖的表情。澤爾不由得探出身子發出了抗議的聲音。

「澤爾,你也明白的吧。這個少年是不會退縮的。他的力量有多大你也知道。如果我們處刑了郝里亞族,就肯定會和他敵對。那種情況下我們這裡會出現多麼大的犧牲……作為長老中的一人,我是不會冒這個險的。」

「但是這樣是沒法對市民做表率的!屈服於力量而放走了怪物之子以及她的同伴的話,要是流言傳出去,長老會議的威信就會掃地的!」

「但是……」

澤爾和艾爾夫雷利克議論了起來,其他的長老眾也加入了一輪,房間裡變得有些喧囂。果然,放跑了危險因子和她的同伴,而且還是處分已經下達之後,要不計較這兩件事情並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他們也有著像造成不好的前例,長老會議失去威信等各種各樣的顧慮吧。

但是,在那之中,阿一不看氣氛強硬地說道

「啊啊~在你們說得起勁的時候很抱歉啊,你們到現在還在考慮放跑希雅的影響麼?」

聽到阿一的話,議論戛然而止,長老們用「到底是怎麼回事」的目光看向阿一。

阿一慢慢的捲起右臂的袖子直接進行魔力操作。然後,右臂的皮膚內側浮現出隱約的紅色的先。然後,使用了【纏雷】讓火光奔走在右手。

長老眾們看到阿一的異樣後驚得瞪大了眼睛。然後,發覺阿一沒有用詠唱和魔法陣就發動了魔法之後更加驚愕了。他們之前都以為阿一能打倒金僅僅是因為左臂的義手是強力的人造物。

「我和希雅一樣,都能夠直接操作魔力,也能使用固有魔法。順便,這裡的月也是。我們都是你們口中被稱作怪物的傢伙。但是,口傳不是說『不論是什麼人都不可敵對』麼?你們要是遵守規定的話,無論如何都是要放走怪物的(指阿一和月)。再多放希雅一個,事到如今又有什麼好糾結的」

長老眾暫時硬直了一會,之後就互相低聲地開始交談。過了一會,是得出結論了吧。艾爾夫雷利克作為代表,大大的嘆了口氣之後,告訴阿一長老會議的結論。

「哈,以郝里亞族禁忌之子希雅?郝里亞為首,全部作為同樣是禁忌之子的南雲阿一的族人對待。然後,不對資格者南雲阿一採取敵對態度,但是禁止閣下進入費雅貝魯根以及周圍的村落。以後,對南雲一族出手的話責任自負……就這麼多,還有什麼疑問麼。」

「沒了,說了很多次了,我只是想去大樹之下,這些傢伙只是嚮導。我沒什麼好抱怨的」

「……是嘛。那麼,能趕緊離開這裡麼。不能歡迎好不容易出現的口傳的資格者,我們深感抱歉。」

「別在意。雖然對於我都是無法退讓的事情,但是我也有說了相當亂來的話的自覺。不如說感謝你們能做出理性的判斷。」

艾爾夫雷利克對於阿一的話只能苦笑。其他的長老眾們則是一副累壊了或者是陰沉的表情。與其說是怨恨和不滿,不如說是「你們哪涼快哪呆著去」的氣氛。看著他們這樣子,阿一聳聳肩,催促著月和希雅站了起來。

月始終一副呆然的表情,聽了他們的話也沒有特地說出什麼意見,而是配合著阿一一起站了起來。

但是,希雅她們郝里亞族,大概是還沒認知到現實,呆然地坐在那裡完全沒有要站起來的意思。她們正因為剛剛還做好的死的覺悟,回過神來就變成只是被放逐就能了結而感到不可思議。「哎?就這樣走了真的行麼?」他們的內心正帶著這樣的感覺動搖不已。

「喂!要在那裡發呆到什麼時候,趕緊走了。」

是聽到阿一的話終於找回了自我吧,希雅她們趕緊站起來,追在快速走出去的阿一後面。艾爾夫雷利克他們則是一直送阿一出了門。

希雅有點狼狽地向阿一問道

「那,那個,我們……不用死也可以麼?」

「?你沒聽到剛剛的對話麼?」

「不不,聽是聽到了……那個,應該說就像是過於順利的脫離了絶境而感覺不

到實感一樣呢……還是說這個狀況過於難以置信呢……」

周圍的郝里亞族也是同樣一副困惑的表情。這就是說,長老會議的決定對於亞人族來說就是如此絶對的東西吧。向著不知道如何處理這個情況而困惑的希雅,月小聲搭話道

「……率直的高興就可以了」

「月小姐?」

「……被阿一所救的這個事實,你就接受了然後老實高興吧」

「……」

聽了月的話,希雅向安靜的走在她身邊的阿一看了過去。阿一一邊向前走著一邊聳了聳肩。

「嘛,畢竟是約定」

「……」

希雅顫抖著肩膀。她從阿一那裡拚命地用在樹海內的帶路換來了阿一保護希雅和她的家族的性命的約定。本來,她的【未來視】就看見了阿一保護她們的未來。但是,她所看見的未來並不是絶對的。根據希雅的選擇,未來會變化多樣。所以,希雅為了取得阿一的協助真的是拼上了性命。對手是和亞人族有明顯區別的人類,而希雅自身沒有任何可以作為籌碼的東西。能作為交涉材料的就只有作為女人的自己和自己的固有能力。但是,這些籌碼被阿一無視的時候,真的是快要哭出來了。

就算這樣,好不容易總算取得了約定,在路上談話的同時,有種如果是阿一,就絶對不會違反約定的感覺。其中一個重要的原因就是,就算她是個亞人,阿一一次也沒有投來差別對待的視線。但是,那說到底也只是「感覺」,而不是確信。所以希雅敗給了內心的不安,又是試著說出「你是個遵守約定的人」,又是試著引出「與人類交戰」這樣的話題。實際上,希雅看到阿一毫不猶豫地和帝國兵戰鬥時,心裡真的是無比的安心。

但是,這次希雅產生了「就算是阿一也會捨棄我們了吧」這樣的念頭。和帝國兵那時的情況完全不一樣。說起來,就像是在帝國的皇帝陛下面前發出宣戰布告一樣。阿一沒有在意這些,一步都沒有退讓的遵守了約定。就算是阿一隻是為了自身這麼做,就像月說的一樣,他也是確實地保護了希雅和希雅重要的家人。

之前,希雅一度鳴動的心臟又再一次鼓動起來。希雅的臉頰發熱,有一種坐也不是站也不是的正體不明的衝動涌了出來。那是因為家人倖存的喜悅呢,還是因為……

希雅,按照月所說的老實地高興起來,決定試著將現在的心情任由衝動全力的表達出來。那就是,全力的抱住阿一!

「阿~一~先~生!真的是太感謝了!」

「哇,突然間怎麼了?」

「唔……」

一邊擦著要哭的臉,一邊「絶對不離開!」就像是要說出這種話的樣子,希雅把自己的臉靠在阿一的肩上蹭來蹭去。希雅的表情越來越放鬆,臉上逐漸染上了玫瑰色。

看著這樣的希雅,月不愉快的碎碎念著,但又好像是想到了什麼,她把阿一的另一隻手抱住之後就沒再做什麼特別的事情。看著爆發出喜悅之聲纏住阿一的希雅,郝里亞族的人們終於有了撿回一條命的實感,開始和身邊的人分享他們的快樂。長老眾們則以某種很複雜的表情看著這個場面。然後,有更多的人在遠處圍著,用不快和憎惡的目光看向這裡。

阿一把這些全部掌握到了。看來就算離開這裡,短時間內依舊會被捲入麻煩事裡,因為這個,他不由得苦笑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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