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章 8-1 魔王的邀請(2/2)
超越常規的殺意完全覆蓋了附近一帶,讓人產生那樣的錯覺。
能夠得到聲音消失的認識,那是屬於強者的範疇了。因為,在殺意──或者應該說是鬼氣才對的那樣的令人討厭的氣息的奔流之中,由於生物的本能而保護自己精神,弗里德管理的魔物有一大半都馬上失去意識而掉落到地上了。
抱住阿一的手的鈴也感到意識逐漸遠去而倒在地上,通過緊咬嘴唇的痛楚而勉強保住意識。
「!──!──你、你,那些魚怪們怎麼樣都無所謂嗎」
弗里德意識到自己那隨時都好像要停下來的呼吸,以扭曲的表情進行口頭警告了。已經沒有假裝冷靜的餘裕了。
「魚怪們」──弗里德這樣稱呼,讓阿一的氣息突然劇變的原因的兩個人影是……繆和蕾蜜雅。
在籠子的正中間,二人就好像相互確認對方的存在那樣緊緊地抱在一起。雖然無法隱藏那不安的表情,不過並沒有浮現出眼淚,而是堅毅地觀察著周圍。
阿一為了繆和蕾蜜雅不會出現萬一的情況,在離開愛尼森之前做了準備。在愛尼森的街道上和繆的家裡設置了隱藏二人的存在的氣息遮斷系神器、當敵人出現就會向阿一警告的感知系神器、為了爭取時間的結界系神器。可不是白白在那裡住了六天的呢。
但是,對他們完全沒有用,繆和蕾蜜雅被拐帶走了。如果不是非常清楚阿一的脫離常識的神器的力量以及與繆的牽絆,根本就不可能做得到,而且根本不會想到她們。
也就是說,出現這樣的想法,並且能夠以完全的準備去拐帶她們的只有一個人。
阿一的視線馬上轉向,射向惠里。
「──」
好像要慢慢侵蝕到精神的深處的那樣的氣息在惠里的肌膚上爬來爬去。惠里打了個冷顫,體感溫度突然下降,呼吸自然也跟著變得紊亂。
阿一用目光射著那樣的惠里好
一會之後,就好像看見路邊的石子的那樣移開視線了。突然,惠里就好像從束縛中被解放出來的那樣在空中一晃一晃。
雖然阿一散發出怪物般的鬼氣,但,就好像是騙人的那樣,平靜的眼睛好像帶著倦意的那樣,阿一以這樣不協調的異樣的目光再次看向弗里德。然後,果然是平靜地開口了。
「……接受邀請吧」
「什、什麼?」
依然進發著鬼氣的阿一口中說出來的話,使弗里德的表情變得困惑。
「……我說接受你們的邀請啊。趕緊帶路」
「……呼嗯,一開始這樣說不就好了」
得到接受邀請的回答的同時,鬼氣逐漸收斂起來。弗里德雖然呼吸紊亂,不過馬上取回原本的表情,浮現嘲笑。然後,用變成魔法之一把昏迷的灰龍群弄醒,開始詠唱咒文打開通往魔王城的大門。
月無視了弗里德旁邊的同樣喘著氣的流著大量汗液的惠里,以及解除了身體的硬直狀態搖搖欲墜的光輝他們,側著頭仰望著阿一。
「……這樣好嗎?」
「……啊啊。使用水晶鑰匙的話就能連接空間吧,不過延遲時間太長了。而且,那邊也應該知道我們有著空間轉移系的力量」
「就是說可能有什麼對策呢」
「要是出現萬一情況也會很困惑的呢。與老師殿下她們不同,繆和蕾蜜雅不能靠自己去爭取那段延遲時間呢」
正如緹奧所說,只要想那樣做的話,是可以使用水晶鑰匙和羅針盤準確地轉移到愛子她們被困住的魔王城裡的。
但是,由於那是概念魔法,所以距離發動之前無論怎樣都會出現一段延遲,知道阿一他們擁有空間魔法的敵人那邊肯定不會放過那段延遲時間。
即使如此,如果只是愛子她們的話,因為是外掛集團所以也許能通過自己的外掛而承受住挺過那段延遲時間。正因如此,阿一剛才才會選擇了殲滅戰,但是,完全沒有戰鬥力的繆和蕾蜜雅……而且被很小心地關在籠子裡,情況就不一樣了。
考慮到萬一的情況,真想用強硬的手段控制住他們。
「……那麼,我們帶路去主人的身邊吧。沒什麼,只要不出差錯的話,等下可以和那些沒用的生物接觸一下吧。那種骯髒的生物到底有什麼好,難以理解呢」
弗里德完成了傳送門,在連接的對面的空間可以看見寬大的陽台和眼下的街道。看來不是直接轉移到愛子她們所在的晉見的房間,而是在王城的上層的外側部分打開了門。
恐怕,在王城的內部施展著禁止入侵之類的結界吧。就算是同伴也不能直接轉移過去這不會有錯。考慮到是魔王城的防衛的話,這是理所當然的措施。
就好像是從一開始就沒有聽弗里德的嘲笑的話那樣無視了弗里德,正當阿一想要踏進傳送門的時候,表情很掃興那樣的弗里德好像想起了什麼的那樣開口了。
「對了。少年,在轉移之前把武裝解除掉吧」
「……」
阿一隻是無言地用平靜的目光看著他,對此,自以為終於得到優勢的弗里德毫不隱藏自己的愉悅,重複了混有嘲笑的話。
「聽不見嗎?我說快點解除武裝。啊啊,還有,戴上這個封住魔力的枷鎖」
發出嘎啦那樣的聲音取出來的手銬般的枷鎖,與過去愛子和光輝他們戴上的東西非常相似。虧他們名義上是邀請,卻完全是對待俘虜的那種行為。
因為有名為人質的把柄吧,弗里德冷笑著。雖然以前就是狂熱的信仰者的感覺,但不會讓人認為是如此小人的性格。是嚴重的敗北使他的性格扭曲了嗎。還是說,在進攻王都之後發生了什麼而使他解除了限制變得更加狂熱了嗎……
不管怎麼樣,阿一的回答都是固定的。
「我拒絶」
「……說了什麼?」
「別讓我說兩次。我說我拒絶」
弗里德聽到阿一那沒有任何氣勢的話之後,表情有一瞬變得呆滯,但是下一個瞬間就用好像看著難以理解的東西那樣的眼神看向阿一。
「……無法理解自己的立場嗎?你們沒有拒絶的權利。要是不好好服從的話,那醜陋的母女──『別得寸進尺』……你說什麼?」
不服從的話就危害繆和蕾蜜雅的這樣的老土的台詞,在中途被打斷,平靜的聲音向眼睛上吊的弗里德傳了過去。
「你以為只要以繆和蕾蜜雅為人質,就能完全封住我了嗎?理解一下吧。你們打出來的卡牌是一把雙刃劍」
「說是……雙刃劍」
從阿一的身上沒有放出剛才那樣的鬼氣和殺氣。豈止如此,連一滴魔力都沒有漏出來,當然也沒有使用「威壓」
雖說如此,仔細一看,白龍烏拉諾斯稍微後退了一點,乘在悲傷的弗里德也注意到了自己的手在微微的振動。到底為什麼……連思考那樣的疑問的時間都沒有,阿一編織出話語。
一如既往的,是平靜到完全感覺不到憤怒和憎恨的,就好像是諾因特那樣的無機質的聲音,但是,無論是敵人還是自己人都感到毛骨悚然。
「讓你們現在還活著的理由也是多虧了繆和蕾蜜雅。……試著給二人弄一道傷痕看看。……無論是小孩、女人、老人,無論出生貴賤,不差別對待,把叫做魔人的這個種族……滅絶」
「──」
弗里德倒吸一口涼氣。周圍有上百個「真的神之使徒」包圍著,只要自己的主人還是現人神(Juno:現人神,在現界的人形的神),阿一的話就應該是絶對不可能實現的戲言。但是,在那沒有起伏的聲音里感覺到了難以理解的異樣的力量,即使只是一瞬間,也出現了「可能做得到」那樣的想法。
「雖然不知道這邀請有著怎麼樣的目的,但不打算徒手進入敵人的基地。因為那樣做的話可能什麼都做不到就全部結束了呢。與其變成那樣,還不如碰運氣去搗亂還要好」
「……要捨棄那對母女嗎」
「不捨棄。但是,我只是認為在這裡失去武器就等於捨棄她們而已」
經常在故事裡出現的一個場景里,主人公們為了取回人質而聽從敵人所說的放下手中的武器,但是阿一併沒有選擇那樣做。為了人質暫時的安全而使到救人的這邊無力化,阿一認為這根本不值一談。那樣做的話,結果只會導致全員被幹掉而已。
因此,這種時候,阿一選擇了就算人質不能四肢健全,也要把犯人消滅。只要還活著就能治癒。那樣的話,確確實實地殺掉犯人才是更加合理的。阿一心裡那不屈服於黑暗的強烈觀念使他做出那樣的選擇。
當然,從常識來看,那是非常脫離常識的,某重意義上,可以說是惡行的選擇。因為,對人質的解放是要求著最大限度的準備和慎重的呢。只要沒有死就可以了,一般都不會有這種想法。
更不用說,如果那是對自己來說非常重要的存在的話,跨過理論和信條而僅靠兩條腿跑過去才是正常的。
「……你果然瘋掉了」
因此,弗里德得到那樣的感想。當自己成為進攻的那一方取得優勢的時候,對方放棄了據點反而進攻過來。但是,那說到底也只不過是誰先幹掉對方的Chicken Race而已。確認,讓人懷疑他是否正常那也是沒有辦法的事吧。
不過,這個情況,阿一所說的話里含有著嚇唬人的成分。阿一當然是絲毫不想繆和蕾蜜雅受傷。可以的話,想要毫髮無損地奪取回來。正因如此,只有解除武裝這個是不可能認同的。
因此,給他們「如果逼得太緊了就不知道會做出什麼事情」這樣的印象,想要強硬地留有一張手牌。由於已經在弗里德的面前展示了那一鱗半爪,所以阿一敢這麼做的可能性很大。假如這樣也不行的情況的話,姑且也留有一手的。
「那麼,趁在這個狂人還沒把你同族的女孩子們的肉塊陳列出來,趕緊帶路到繆和蕾蜜雅的那裡去」
「……」
弗里德回答不了。雖然明白阿一不屈服,但是,作為一個虔敬的下僕可不容許把全副武裝的敵人帶到主人的面前。
實際上,弗里德只是被魔王阿爾巴下令使用人質把他們帶過來,並沒有受到解除武裝和拘束的指示。阿爾巴好像對阿一帶著武裝過來的這件事不怎麼在意。
就是說,要求解除武裝是弗里德按照常識的獨斷,不過他沒有坦率地點頭,果然還在猶豫著
這時,至今為止一直都一言不發的「真的神之使徒」諾因特插口了。
「……弗里德。別做這種沒用的事情了。那位大人不在意這樣的小事。不如說認為這能成為不錯的餘興吧。還有,只要我等還在這裡掌控著,就不會發生萬一的情況。對『異常』的拘束,只要有我等的存在就足夠了」
「呣,但是……」
無視了那不情願的弗里德,諾因特用與以前相對時完全相同的聲音和表情向著阿一。
「我的名字是『阿哈特』。『異常』,你和諾因特的戰鬥數據已經解析完畢了。別想著能再次戰勝我等」
因此,言外之意是你想武裝就武裝吧。仔細一看,叫做阿哈特的和諾因特同樣容貌的「真的神之使徒」那眼瞳有著僅有的一絲晃動。可能是錯覺,不過阿一認為那是敵對心,或者是類似憎恨的什麼感情。
「別想著能再次戰勝我等」──這句話不是單純地作為人偶說出來的,可能是含有著更加強烈的感情在內。
但是,那種事情對阿一來說是無所謂的。因此,阿一移開那無機質的視線看向傳送門的深處。大家都明白那是快點帶路的意思。
阿一那驕傲的態度使弗里德綳著臉,但是由於阿哈特在催促著,所以弗里德好像沒有辦法的那樣子甩了甩頭,就那樣向傳送門走去。
阿一他們跟在後面。
這時,只有身邊的月注意到了阿一的手心裡有一瞬閃耀著一絲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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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送門所連接的巨大的陽台就像學校房頂的那麼大,就算全部人站在那裡也還有餘裕。不過,灰龍們和一大半的神之使徒都是飛在空中。
灰龍們就那樣飛走了,使徒也只留下十個左右,其他的也都離開了。留下來的使徒就像圍住阿一他們的那樣待機著。
背後的傳送門關閉的同時,弗里德無言地上翹了下巴,好像在叫阿一他們跟著走。阿一也無言地跟在後面。
「光輝君~,那個怪物好恐怖喲~,安慰我~」
「惠、惠里,你」
剛開始走,惠里馬上就抱著光輝的手,開始說出亂七八糟的東西。明明背叛了大家,現在還把同班同學作為人質,卻完全沒有罪惡感的樣子一邊笑著一邊靠著光輝的身體。
不把周圍的雫他們放在眼中。就算鈴過來搭話也完全無視。雫和龍太郎用充滿警戒心的眼神看向惠里,但是沒有去阻止她。不要隨便去惹她比較好,現在眾人是如此判斷的。
看到那貼在光輝的身上,嘴巴伸到光輝的耳邊,輕輕吹一口氣,用好像發情的那樣的表情在說著悄悄話的惠里的身姿,根本沒有人能忍得住,光輝也是,雖然想著同班同學們的事情,卻沒有勉強把她推開。
就這樣,在石造的長長的走廊里前進,拐了幾個彎,走了幾條走廊,到達的地方是進入魔王城裡的晉見的房間的入口,有著相應的威容的巨大的門。就好像是展示權威的那樣,讓人誤看成太陽的球體以及從球體裡射出的幾條光之柱都展示出了那獨具匠心的意境。
弗里德向守在門前的魔人族打了個眼色。然後,那魔人族用手推了門的一部分,接著,響起厚重的聲音,門左右兩開了。
門了裡面是弗里德用「仙鏡」映出來的光景的擴大版,紅地毯的盡頭能看見祭壇那樣的地方和奢華的玉座。如果和映像一樣的話,玉座的旁邊,巨柱的後面應該是放著牢籠的。
壓抑著自己的焦躁的內心,往空著的玉座的旁邊接近。然後看見了和映像一樣的光景。大概從那邊也能看到阿一他們的身姿吧。同班同學們睜大了眼睛,被拍了一下肩膀的愛子和莉莉安娜也驚訝地大吸一口氣。
被使徒包圍著的這個情況使他們的表情稍微有一丁點陰沉,不過,看到阿一從來到這裡開始就一直嘴角上翹的笑容,好像很感動的那樣開始流下眼淚了。然後,明顯帶有特別的感情看向這邊的少女呼喚了阿一……
「爸爸──!!」
「老公!!」
那是繆和蕾蜜雅。然後,繆說「爸爸」也就算了,蕾蜜雅叫「老公」那是怎麼回事?眾人用認真的眼神來回看著蕾蜜雅和阿一。
不理解狀況?阿一不吐槽,目光變得柔和了。
「繆、蕾蜜雅。抱歉,把你們卷進來了。等著我。馬上就放你們出來」
「爸爸……繆不要緊的。相信著在這裡等待,所以不要輸給壊人!」
「唉呀唉呀,繆真是的……阿一桑。我們不要緊的,所以請務必要小心」
雖然剛才是藏不住自己的不安的樣子,不過阿一一出現,繆馬上浮現出滿臉的笑容從心底裏感到放心的樣子。看見那樣的繆,蕾蜜雅也冷靜下來,反過來擔心阿一。
弗里德剛想開口忠告他們別擅自吵鬧的時候,玉座的背後傳來了響聲。
「父子的牽絆這東西,無論是哪個時代,都是好東西呢。因為我也有經歷過所以很明白喲。不過,我的情況是侄女和叔父這樣的關係而已呢」
玉座後面的牆壁滑開了。從那裡出來的是個金髮紅眼的美男。年齡是中老年的樣子。穿著漆黑的綉著金色刺綉的質量很好的衣服和斗篷,頭髮是背頭髮型。前面垂著的幾根金髮和衣領大開的胸膛微妙地有魅力。
不過那不僅僅是只有魅力。也讓人感覺到了年輕的活力和老練的份量。有著吸引人的的領袖氣質。十有八九,他就是魔王吧。然後,就是自稱是神的「阿爾巴大人」了。
看到那和藹地微笑著出現的魔王,阿一眯縫眼睛。然後想要開口,像剛才的弗里德那樣取得先機。但是,視線所看的不是魔王,而是旁邊發出愕然的聲音的月。
「……騙、人……為、什麼……」
「月?」
月好像沒有注意到阿一的呼喚的樣子,動搖得非常厲害,好像看見了不可思議的東西那樣漏出嘶啞的聲音。那眼睛睜得大大的,筆直盯著魔王。
阿一對那明顯不正常的月再次搭話,正當快要說出話來的時候,突然出現了奇妙的既視感。月的金髮和紅眼。那是……
「呀~,婭蕾緹雅。好久不見呢。你一如既往的小小的很可愛」
阿一停下了思考,魔王對月所說的話,實在不像是初次見面的樣子充滿著慈愛。然後,阿一注意到了。魔王的容姿與自己最愛的戀人有部分地方很相似。
阿一在內心出現一個猜測。那說不出來的推測,被月的一句話證明了是正確的。
「……叔父、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