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6-10 反転了又如何？（2/2）

「喂，那甚麼鬼啊。好像混進甚麼奇怪的東西哦。聽上去怎麼就像新種的蟑螂啊」

在一臉不滿的月旁邊稍微有點被燒焦的阿一降落了。看到那副樣子的阿一，月哼哼地浮現出實在是面目可憎的笑容。居然能在雷龍和蒼龍的攻擊下撐下去……?阿一額冒青筋，不過被無視了。

「是想順便宰了我吧，你這傢伙」

「……怎麼會。那種程度不可能殺得了你」

「嘛，的確……是你的話，應該能用更加激烈的攻擊」

在感情反轉的效果下明明應該是誰也處於互相嫌惡的狀態，從身上發出的氣氛來看的確是在相互嫌惡，但兩人不知為何對對方寄予微妙的信賴。

然後，再生完畢的蟑螂王在不知不覺間纏繞上腐蝕的黑煙，再一次以音速開始飛行了。是認為月比阿一更為容易對付嗎，今次是正面沖向月了。

然後想順帶壓殺阿一那邊而讓大群蟑螂沖上去。仔細看看，就會發現小蟑螂們一隻只都被黑霧包裹。太過著重於逼近月的蟑螂王的話，兩人都會一起被腐蝕之海吞噬掉吧。

「喂，你。那煙，腐蝕性很高。發生甚麼事的話你自己跳進去當個人肉炸彈。」

「……你看起來沒問題的樣子。反正也腐爛到骨子裏去了，一定有耐性吧」

互相毒舌完之後，「哦？」「啊？」就零距離對瞪了。

兩人在某種意義上態度仍然很有餘裕，纏繞強烈的腐蝕黑煙且以音速飛行的蟑螂王，和一絲不亂地進行集團行動的腐蝕海潚即將要將阿一和月逼得走投無路。

但是，看來那種程度的攻擊仍是無法傷害到兩人半根汗毛。

在發出爆音突進的黑煙和黑色海潚，即將要至及兩人的前一瞬間，互相對瞪著的兩人轉身象是跳舞般改變位置互相背對著對方。

然後，阿一以視認不可能的速度拔出多納並射擊，月用其美麗的指尖象是指揮捧般轉圈，讓五條龍象是龍捲風似的在眼前迴旋。

被阿一射出的六發子彈化作了一條閃光，幾乎是同一時間射中了同一個地方──蟑螂王的雙眉之中。蟑螂王的頭部爆碎，再次迴轉著飛走了。

另一方面，黑色的海潚被五彩龍捲吞噬了。被雷龍灼燒，被蒼龍燒毀，被嵐龍撕裂，被冰龍凍結，被石龍石化，幾十萬隻蟑螂化作了殘骸。

「趕緊給我再生。材料應該還沒腐爛吧？」

「……就算沒有材料，我也能再生」

在蟑螂屍體所成的豪雨之中，蟑螂王拚命地動著吸收小蟑螂再生，注意到阿一和月的聲音後便仰首看向兩人。然後，看到仿彿是惡魔似的嘴角彎成新月狀笑著的兩人，不由得後退了。

那並非是意識性的動作吧。是更加本能性的動作。靠本能領悟到自己觸碰了絶對不能與之為敵的存在的不可觸碰之物。

「嘰咿咿咿咿咿咿！！！」

蟑螂王象是恐慌般纏上腐蝕的黑煙，發出了前所未有的悲嗚飛了出去。化作了漆黑暴風的蟑螂王，呼叫更小的蟑螂們，讓腐蝕的黑煙亦纏上他們身上，再將其壓縮。

失去了煙的形狀的那個東西，已經是黑色的砲彈了。那數量少說也有幾百發。而且其正體還是被蟑螂王的意念操作的小蟑螂，因此它理所當然也能自由自在地操縱腐蝕的砲彈吧。被壓縮的黑煙，瞬間的腐蝕效果和它還是煙的時候有不可估量的差別。

比產生衝擊波突進的蟑螂王更先飛出的腐蝕砲彈，一瞬間腐蝕了在射線上的樹枝路，一口氣迫近阿一等人。

「……?沒用的」

月呢喃了一句話。然後，阿一和月的眼線便出現了閃爍著光芒的空間門。是空間轉移用的空間魔法【界穿】。本來，用作移動用途的那個魔法，在現在，化作了絶對無敵的盾牌。

將一切物品瞬間腐蝕的砲彈，沒能閃開在命中前展開的門，然後直接消失到不知甚麼地方去。就如月所說的，完全沒用。

不過，幾乎陷入了恐慌狀態的蟑螂王看到那個後，不退反進。發出咆哮調節飛行軌道繞過了空間門。不過，空間門並非只是把砲彈單純放逐到其他地方。

「嘰伊咿咿！？」

在繞過門的軌道上再次加速之後，馬上就被空中的甚麼東西擊中，全身被切裂更被綁了起來。

「還真是簡單易明的行動啊。腦袋果然還是只有蟑螂等級嗎」

阿一站在月的旁邊，一邊呢喃一邊讓感應石戒指發光。與那個感應石對應的是套牛繩。從最開始，月展開空間門的同時，他就預想到蟑螂王會移動到哪個軌道，以空間門遮蔽蟑螂王的視線，在空中設置了套牛繩。

而且，這個套牛繩用的鐵絲極為纖細。也就是所謂的鋼絲。生成魔法付與的【氣息遮掩】效果隱蔽了套牛繩的礦石部分，就象是在空中築起蜘蛛網般將鋼絲將開。

蟑螂王如果碰到隨便一條鋼絲就會被套進蜘蛛網裡。而且阿一還故意配合蟑螂王突進所產生的沖擊讓套牛繩綁到它身上，直接將蟑螂王固定在空中。

互相對罵卻又微妙地信賴對方，明明應該在吵架卻又毫不猶豫地將背後交給對方，沒有對話甚至連視線都沒有合上就輕易分擔好攻擊和防禦……

這傢伙們真的被反轉了感情互相嫌惡嗎？如果，蟑螂王能說話的話，一定會那樣吐槽吧。

「我說，月」

「……?嗯？」

阿一看著被吊起來，數不清再生了第幾次的蟑螂王，感到了一個疑問。

「總感覺啊，對你的嫌惡感好像沒那麼重了……現在的話或許揍個半死就能消氣了」

「……嗯，真巧。我也覺得把阿一打一頓就足夠了。而且，那個蟑螂，也感覺沒有之前那麼喜歡了」

「啊啊，的確啊」

緹奧推測感情反轉是大迷宮的試練之一。而且，也推測那和乳白色史萊姆粘液所製成的快樂地獄同樣是能克服的東西。這個感情反轉的棘手處是，克服的感情是對同伴的嫌惡感，不過……

看來，阿一和月，在並肩戰鬥的期間就很自然地克服了。

潛在的？抖Ｓ精神因感情反轉而源源不絶地溢出，把蟑螂王打得破破爛爛滿足了嗜虐心的結果，感情就回到原本的樣子了……說不定是這樣。

抑或是，兩人單純是發揮了象是【無論何時何地都能生效的桃色空間作成能力】的不可思議能力……?也說不定是這樣。

不論如何，哈爾崔那都會在九泉之下嘟嚷著「世Ｏ總是會發生不合常理的事啊」這樣象是某位執務官的話吧。

「接下來，月小姐要不要和我一起拿那瘋瘋癲癲的蟑螂君來玩一個遊戲呢？」

「……?嗯。就玩一場吧。嬴了的人能向對手提一個任意條件」

兩人再次，露出惡魔般的笑容。感情反轉絶對沒有效果吧？真的是這樣吧！？不這樣吐槽真的不行了。

蟑螂王在修復完身體後，利用腐蝕的黑煙，總算從套牛繩的束縛中逃了出來。然後，再次纏上黑煙，拍動了三對生出衝擊波和真空刃的翅膀。

但是，蟑螂王應該也要察覺到了。在這瞬間之前，阿一等人到底放了多少水。沒有使用兇惡的兵器，亦沒有以強力的魔法直接攻擊。再生途中也沒有攻擊。完完全全就是在玩。

沒有注意到那件事，不，身為魔物所以也沒有辦法注意到……不自量力的戰鬥意志，以悲慘的結果顥示出來了。

阿一就如同瞬間移動般，突然出現在蟑螂王的背後，同一時間以【身體強化】來強化各種機能，利用離心力在空中迴轉，一腳踢到蟑螂王的背後。

「嘰咿咿咿！！？」

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反轉的蟑螂王，直接化作了砲彈在空中飛翔。雖然纏上了黑煙，但阿一發動了【金剛】纏上了紅色魔力，而且只是發生在一瞬間的事，所以對他沒有造成傷害。

被強烈的重力拉扯著，蟑螂王在飛行中拚命地站起來。月以空間轉移出現在它的眼前，輕輕地揮手。

空間馬上發出了吱咚！的聲音收縮了，下一個瞬間，利用空間回復原狀的力量，有著指向性的衝擊波發生了。

「嘰咿咿咿！？」

蟑螂王被正面而來的強烈沖擊擊中，象是彈珠球般被吹飛到後方。表皮已經破破爛爛了。不過，那還只是個開始。

因為在被吹飛的路上有阿一擋著。阿一強力的踢擊再次把蟑螂王踢飛了。然後，在被打飛的路上有月，再次被吹飛。向著阿一的方向飛去，然後再次被打飛。然後在路上果然有……?

阿一和月在用蟑螂王球在空中象是網球般對打。在廣寛的地下空間裡，響徹了蟑螂王悲痛欲絶的叫喊聲。阿一和月，以及在空中縱橫無盡地飛來飛去的蟑螂王自己也在不規則地高速移動，即使呼喚大批蟑螂也幹不了甚麼大事。

腐蝕的黑煙對阿一完全無效，碰不到月所以毫無意義。而且，在完全被破壊之前，不知不覺門就會被月的再生魔法修復好，所以想死也死不去。

正可謂是惡魔的所作所為，惡鬼羅剎的最差勁遊戲。無論怎麼想，那看起來都只是為之前的大迷宮試練盡情利用自己的愛情泄憤而已。而實際上，就是那麼一回事。

順帶一提，遊戲規則是先失手的人敗北。

『……阿一』

在持續一段時間的對打當中，月的念話傳到阿一耳中。用念話是因為雙方都在高速移動而且距離還相當遠吧。阿一以Overhead Kick踢飛了蟑螂王的同時，也同樣以念話回答了。

『怎麼了？』

『嗯……阿一』

『嗯？到底怎樣了？』

『阿一……阿一……阿一……嗯』

月暫時以念話連叫阿一的名字。那聲音就象是在確認甚麼事的樣子，越發變得甘甜。聽到那個聲音，阿一也注意到了。自己的感情。

『月，變回來了嗎？』

『嗯……完全。阿一呢？』

『啊啊，我也是啊。……那個臭蟑螂已經只剩純粹的殺意了，月那邊是?』

『……我的那邊是？』

阿一將所有曾被奪去的感情注入到言語中。就算只有一瞬間，也不想去想對月抱持著厭惡之類的感情。重新，對蟑螂王湧現出伴隨著憤怒的殺意，但現在必須要向剛才一直以惡毒的言語咒罵的戀人傳達真正的心裡話。

阿一深呼吸了一次，筆直地看向轉移到被阿一打飛的蟑螂王的前方的月的瞳孔，使用了念話。

『只有愛』

『嗯?我也是』

響起了高興且充滿愛的聲音。互相紡織出帶著無盡的思念，溢滿心中的話語。阿一和月停留在空中，儘管無論怎麼看都只是對瞪，但仍是互相注視著。蟑螂王流著體液在阿一身旁飛過，不過兩人的視線中都沒有它的存在。

一言不語，兩人拉近拒離在空中自然地抱了起來。嘴唇很自然地重疊了。不需言語，只需要輕輕觸碰的吻，就能十二分足夠地傳達思念了。

阿一抱起月纖細的腰的手腕，和月繞上阿一後頸的手腕也都注入了力量。移開嘴唇的兩人以額頭對碰，為了碰認心中的感情而在零距離對望，表情崩潰化作了微笑。

那時，結束了再生的蟑螂王，發出了狂亂的咆哮，令在下層中蠢蠢欲動的蟑螂們一起沖出來。

那已經不是海潚那種低級的東西。強要說的話就是蟑螂所制出的封閉空間。以阿一和月為中心形成了一個圓球體。當然材料是蟑螂。光輝等人怎麼樣了就不知道了。

與此同時，腐蝕的黑煙充滿了圓形內。從外面來看就是表面在不斷蠢蠢欲動的山吧。以大樹為中心的地下空間，幾乎被蟑螂山所埋掉了。

仔細看的話，蟑螂不只是從下方溢出，也有從天花板和周圍的牆壁中源源不絶地湧現。說是全世界的蟑螂都眾集到這裡也不奇怪吧。

然後，那個蟑螂封閉空間在下一個瞬間，伴隨著哐吱！！這種聲音一口氣縮小了。

是想把在內側的存在通通壓死嗎。其中心，當然是阿一和月。在地下空間的某個角落，看起來已經筋疲力盡的光輝等人與把中型蟑螂象是玩弄般般打倒的希雅等人出現了。看來，是成功逃出剛才的蟑螂山了。似乎是由於壓縮而離開了範圍。

蟑螂王拍動翅膀飛進了縮小的球體裡。蟑螂所堆成的巨大封閉空間，現在已經連半個空隙都不剩。

「嘰吱吱吱吱吱吱吱！！！」

蟑螂王發出了令人不快的聲音。那是，嘲笑敵人活該，確信了至今為止的屈辱都已經還清，自己已經勝利的咆哮。

不過，那個確信立刻就被傾覆了。為了確認屍體而讓蟑螂從球體的中心退開之後……

「喲，還真是挺熱烈的擁抱啊？哎？」

在四點結界中浮現出無畏笑容的阿一，以及在其身旁象是在集中似地閉眼，象是要包庇甚麼似的合掌的月便現身了。

蟑螂王的動作停止了。然後，與剛才一樣，本能性地後退了。

那是對被兩人不斷玩弄而感到恐懼，最重要的是，是對還活在眼前的力量感到恐怖。

月合起來的雙手──就象是夾著甚麼似的空出了一條小隙，在那條小隙間，蒼色的光芒捲成漩渦開始生成了纖細的火焰方塊。

一看上去，那就只是炎系最上級攻擊魔法【蒼天】的縮小版。普通來想，將擁有優秀殲滅力的【蒼天】縮小是毫無意義的行為。

但是，月是魔法的天才，不會幹那些毫無意義的事。

在雙手之間的蒼炎一秒比一秒光亮，並且抑壓著火焰的搖動。就佛仿是一個小星球的誕生。

「……選定」

月小聲地呢喃。然後，蒼色的氣場擴散開來，化作了一個拳頭大小的寶珠。

在那蒼炎的寶玉內，隱含著無比巨大但又正體不明的力量。

蟑螂王理解到那會將己方盡數滅殺。是被迫理解了。然後，發出了格外大聲的咆哮，在蒼炎寶玉打破四點結界放出之前，無論如何都要將阿一等人殺害，讓纏上腐蝕黑煙的蟑螂們上前將其壓殺。

不過，那個行動已經太遟了。不，無論採取哪個行動結果都一定是一樣的吧。月說要干，白髮眼罩的惡魔就不可能讓人妨礙他。

月將蒼炎的寶玉舉向天空。被從自己生出的蒼星之光所照耀的光有著富帶神秘感的美麗。阿一悄然從月的背後抱著她。月也象是享受般，將背後交給他。

然後

「……【神罰之焰】」

伴隨著脈動，如字面上，就如同神的天罰般，滅卻的蒼焰將空間全數蹂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