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6-7 甦醒後隨即(1/2)
背後及後腦勺傳來堅硬的觸感,四周的空氣又干又冷。感覺僅僅小睡了片刻的阿一迅速恢復了意識。
「啊……這裡是……」
搖著頭快速起身確認周圍。
沒有任何光線、一片漆黑,不過因為阿一的【夜目】所以黑暗也不會對他的視線有所阻礙。繞了兩圈後發現,目前的所在地和昏睡前所在的樹洞大小是一模一樣的。
唯一的決定性差異,就是這房間裡的異物。在半圓頂的空間中規律的排成圓形,是個帶有透明感黃褐色的長方形物體。大小剛好夠容那一個人。在阿一看來就像棺木一樣。
其中的一個,是阿一醒來的地方,黃褐色的部分不見。房間的中央並沒有特別之處。周圍的牆壁也完全不見類似出入口的東西。
阿一看著兩側像棺木的東西,猶豫了一下後,往右邊走去了。
「啊。這是……好像琥珀」
不由得屏息起來。在阿一視線前方的是希雅。
如同阿一所說,希雅就像在遠古時代被困於琥珀中的昆蟲那樣,躺在黃褐色的棺木里閉著眼睛。
一時之間,死了嗎?這種焦慮在阿一的腦海裏閃過,不過靠著【氣息感知】感受到了希雅的脈動。回想自己醒來的地方,恐怕自己直到剛才也是沉睡在琥珀里吧。推測到這個地步,才總算恢復冷靜。
房間裡安置著九個琥珀。逐一確認過後,果然,其他人也都被困在裡面。也許,是從樹妖的樹洞裡直接被轉移到琥珀之中了吧。
其他人一定也被迫看到那如夢幻泡影般的夢了吧,被那甜蜜的誘惑捕捉到一次後就無法掙脫、有如食蟲植物般的虛假世界。如果成功逃離那個世界,就會從現實中眼前的琥珀被解放出來吧。
阿一凝視著月所在的琥珀,做出這樣的結論。
「嘛、無論如何,月和緹奧能夠順利恢復比什麼都好。之後,能自行回來吧……沒問題嗎?」
如同阿一所說,琥珀中的月和緹奧不再是哥布林的樣子,而是原本美麗的身姿。雖然只是推測,不過,如果破除那個世界的話就會自動返回吧。雖說不論月變成什麼樣子,阿一都有全心全意愛著她的決心,但終究還是原來看慣了的樣子最好。
阿一在月的琥珀旁坐下,悄悄將手伸向了閉著眼睛躺在裡面的可愛的戀人。雖然被琥珀隔開無法直接觸碰,但還是就這樣在月的臉部位置撫摸著。
「快點回來吧,月。現在,非常想聽到你的聲音……」
腦中瞬間閃過用力量擊破琥珀的危險想法,但就算成功解放,恐怕也會被判定為試練失敗吧。想到這邊,阿一克制住了破壊的衝動。
「……說起來月穿校服的樣子……嘛、危險。希雅也挺……夢中的我也完美的保持住理性了……等回日本後再穿吧、嗯!」
在阿一做著這些白痴幻想時,月的琥珀隱約發出光芒。阿一收回了手,隔著一步的距離,注視那個變化。
琥珀發出的光芒慢慢開始收斂,接著從頂端開始融化了。融化後的琥珀流向地面,被吸入般的消失了。五分鐘不到,覆蓋著月的琥珀便無影無蹤了。
忐忑的確認了靜靜躺著的月的呼吸,從最後一絲緊張感中解放的阿一馬上跑到月的跟前,悄悄的抱住了她。不想一直讓她睡在如此冰冷的地方……或者說,想趕快緊緊的抱住她。
阿一橫抱著月,撥開沾在她臉上的頭髮,月長長的睫毛和眼皮開始震動起來。接著,慢慢地睜開了眼睛。
「月……感覺怎麼樣?」
「……嗯,阿一?」
「啊啊,是我」
月有點呆住的樣子,但即使如此視線也沒離開過阿一。在意識完全清醒之後也一心一意的注視著阿一。
「……真正的阿一?」
「哈哈,總覺得知道……你為什麼會這麼問,不過這要由月來判斷。現在,眼前的這個我對月來說是真貨嗎?還是冒牌貨?」
一定是在月被迫觀看的夢境中出現了阿一的冒牌貨吧。對於那件事,自己出現在反映出月的理想的虛假世界,阿一感到很高興,將判斷交給了月。
「順帶一提,我確信現在,在我臂彎里的月是真的,真正的月」
聽到阿一的話,月瞬間露出詫異的表情,但馬上了解了那個意義而微笑著。阿一也在夢中遇到了冒牌貨的自己,知道自己也出現在理想世界中而感到高興。月的眼角微垂,嘴角柔軟的描繪出弧形。是真正高興的笑容。
「……為什麼這麼覺得呢?」
月雖然知道了理由,卻仍然硬是想聽。即使心裡明白,從心愛的人口中親自說出來令人開心的事實。這也是很重要的。
阿一對月這樣的心情也瞭若指掌。所以聳了聳肩的同時,平淡的回答。
「感覺不到違和感什麼的。……在我的內心深處、靈魂之類的,這些地方都這麼訴說著啊。現在,在我臂彎中。毫無疑問,是【特別】的你」
「呼呼……我,我的內心深處,也把現在正抱著我的人稱作阿一。忘了剛才的問題?」
「嗯,起床吧」
阿一再次聳了聳肩,月則是更加放鬆了眼神,就這樣緊緊地抱住阿一的脖子。阿一也緊抱著那樣的月。
──咳咳!
「……那邊的我是什麼樣子的?」
「和我高中的制服極為相稱呢」
阿一夢中的自己是怎樣的呢?月聽到了意想不到的回答。想知道阿一看到怎樣世界的月發了出小小的笑聲
「……總有一天會穿」
「一定很有意思。那月那邊呢?」
──咳咳咳!
把臉埋進自己的脖子,反覆親吻著的月,阿一享受著月甘甜的香氣反問她。
「……和禮服與王座極為相稱呢」
「抱歉。姑且不論禮服,王座是不可能的。話說回來,為什麼是王座?」
「庫呼呼……當上了王妃。已經有了十二個孩子」
「從那裡開始嗎!?是說,也太多了吧!」
不由得拉開了距離,用驚嚇的眼神看向月。
月的舌頭舔拭著接吻後濕漉漉的嘴唇,用妖艷的目光凝視著阿一。色氣滿點的表情讓喘著氣的阿一心臟猛跳一下。不管遇到怎樣的魔物、奇襲也能處變不驚的自信,被輕易的動搖了。
「……呼呼,期待」
「……啊,果然這輩子註定不是月的對手」
──咳咳咳咳!
阿一惡作劇般的微笑著,瞳孔的深處散發出認真的光芒注視著月,接著好像投降似的抬頭仰望。再次體會到這才是我的月啊。阿一懷著激動的心情一手伸向月的後腦杓、另一手攔向腰際抱住了她。
察覺到了阿一正尋求著什麼,也尋求著相同東西的月迅速闔上眼仰起了下顎。渲染著薔薇色的臉蛋看上去楚楚可憐,迷人的嘴唇映照出吹彈可破的鮮艷光澤,與之相襯的舌頭也散發著魅惑的氣息。
已經無法訴諸言語,一心只為了追求彼此唇肉交疊而逐漸貼近的兩人。那個距離,十厘米、五厘米、終于歸零的瞬間,
「嗚勾姿嘎誒租哼勾給咖下以!!!!」
「──啊?」
「──嗯?」
從剛才開始,就感覺到若有似無的奇怪雜音,這次明顯的聽見了而無法繼續無視,阿一和月不由自主的面面相覷。接著,同時看向奇怪雜音的源頭。
於是,在那裡……
「嗚嗚、咕嗚,反正……我就是沒人要的孩子的說……好不容易回到了現實世界……氣氛突然……嗚嗚……明明就不停的乾咳著提醒我的存在了,嗚……嗚嗚……連這邊也……現實就是這麼無情的東西的說~」
頂著蔫了的兔耳嗚咽的希雅的身影。滿溢淚水的眼角實在讓人同情。看來在月甦醒之後,希雅也接著醒了,但阿一和月只顧著望向彼此而完全沒注意到,真是疏忽。
完全進入消極模式的希雅,阿一和月兩人連忙安慰她。特別是阿一主動把希雅抱進了懷裡,做為用力的抱緊了的成果,寂寞的兔子終於打起了精神。現在,兩人看著兔耳和臉上都充滿了好心情的兔子啪塔啪塔的動著兔尾巴。
「嗯、果然希雅還是不能沒有兔耳。有兔耳才有希雅。沒了兔耳就不是希雅了。倒不如說兔耳就是希雅」
「不、不懂你的意思喔?兔耳絶對不是本體。是說,相當地熱愛兔耳啊,阿一先生。是在夢裡發生了什麼的說?」
「啊~是這樣。在夢裡的希雅,沒有兔耳。就只是希雅」
「……那是希雅?」
「那個阿一先生。的確說兔耳就是我也不為過的說,但就算沒了兔耳我也還是希雅哦?」
希雅對這兩人的反應感到危機。難道比起
自己,兔耳更被愛著嗎?
一邊安慰著表情有些微妙的希雅,一邊聽她描述看到了怎樣的世界,好像被迫看了郝里亞族沒有死掉的世界,和阿一以及月他們過著幸福的日子。
好像連月的遭遇也跟著改變,以前的國家沒有滅亡、也沒有叛變,以駙馬的身份迎接阿一還生了孩子這樣的夢。
「在夢裡,我沒有被這個世界召喚,和月以及希雅你們渡過了和平的日常……恐怕,是因為過去曾受到的巨大痛苦憑空消失了,有種硬是被人強迫觀看的感覺,在此之上,現在的世界才讓我感受到確切的幸福」
「原來如此……的確,在某種意義上也算不上是理想世界的說」
「……希雅呢?」
如何從理想世界脫離出來的問題,希雅笑容滿面的一邊笑著一邊回答。
「那個不用說,居然否定了現在的自己,就因為不能做、做不到。討厭那樣的世界的說!要我利用家人、別開玩笑的說!」
「……原來如此」
一臉理解的月。阿一也用和善的表情點了點頭。
在希雅的夢中,她又回到了以前的軟弱吧。對希雅來說,或許是好事。
「在夢裡,是在家族被追趕前,便遇到了阿一先生你們並一起生活著。我只要被保護著就好了。但是,不應該是那樣!不需要容許那樣的軟弱成為依賴他人的一方!內心的深處這樣呼喊著。守護著我的阿一先生叫我不用擔心,擁抱著我和月小姐……的確,對這樣的溫柔善良,感到很快樂。但是,聽著那樣的話,違和感逐漸擴大……在注意到之後選擇了並肩作戰。在阿一先生你們的身旁的說」
「然後就回來這了嗎……」
「是的!今後,我不想再看著阿一先生和月小姐的背影,而是要和你們站在同一條線上。即使,要承受這條路上的痛苦以及背負著重擔也是一樣」
看到笑著說出這番話的希雅,阿一不禁感慨她真的變強了啊。最初相遇之時,只是喪家犬集團中的一員希望有所改變。因為那個理由,和阿一等人一起承受苦痛,一起並肩而行,已經很難說的清楚。特別是,阿一對她的愛,所以。
與阿一對月的感情有所不同,但確實有感受到愛情的湧出,抱住了希雅的頭溫柔撫摸著。身旁的月察覺到阿一的心情,露出了慈愛的表情。
「呼、呃,阿一先生?」
「嘛、那個。歡迎回來、希雅。平安的回來了」
「啊……是的、我回來了的說……」
你應該回來的地方是我的身邊──阿一的【歡迎回來】這句話。被說了帶有這種意思的話,希雅瞬間一陣暈眩,但馬上又轉變成害羞,露出了沒有比這更幸福的笑容抱住了阿一。
和往常一樣,阿一的右手抱著月,左手是希雅,互相交換著體溫一邊談起各自的夢想,這時又一個琥珀發出淡淡的光芒。又有一人打破名為甜蜜夢想的牢籠回到現實來了。
「那琥珀……確實是」
阿一嘟噥著想起了睡在那琥珀里的人。月用魔法發出了光芒,確實照亮現在正被解放的人。
同時,
「No!主人的責備才不是那麼溫柔的東西啊啊!從頭再來一遍!」
「『『……』』」
說出那番話的是正在空中胡亂揮拳的那位,不用說就是緹奧。
從她的發言大致猜出她做了什麼夢的阿一等人,不知不覺發出了無言的藐視眼神。特別是,自己名字被提到的阿一,用像看垃圾一般的眼神看去。
感受到那視線的緹奧背部一陣冷顫。
然後,滿心歡喜的回頭看去,察覺到在那的阿一等人的姿態和冰冷的眼神後更加震顫了身軀。和阿一對上眼時表情一陣恍惚,下個瞬間就像找到了飼主的狗一樣往前沖去。
「是主人喲~,現在回來了啊~!愛你~!」
和身為哥布林時沒兩樣,緹奧以魯邦俯衝跳向阿一。
Do Bang!
「啊呼!」
阿一沉默地拔出多納、槍聲一響。把緹奧從空中擊落了。喘氣似的哀嚎後在空中翻轉了三圈以頭部朝下的姿勢俯衝著地,阿一不發一語的靠近,用力踩著她的背左右使勁扭動腳掌蹂躪。
「這條蠢龍。到底,在夢裡讓我做了些什麼啊?」
「啊啊啊啊、這樣的話!這個!努力的從虛假世界返回了吶呀,迎接我的卻是子彈與踐踏!而且這種像看著垃圾一樣的目光!完全不像冒牌貨那樣的溫柔,這絶妙的疼痛!作為我畢生的主人!再來!再來吶呀~」
「……去死,變態」
「啊啊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緹奧不堪入耳的吶喊,來自於聽不下去緹奧的變態發言而動真格發動了【纏雷】的阿一。全身彎的跟只蝦一樣啊嘎嘎嘎叫著的緹奧,冒著白煙筋疲力盡了。
但是,那副【少兒不宜】的表情露出好像快高潮般出神的變態臉,看起來的確很幸福。雖說這並非阿一的本意就是了。
之後,有如毫髮無傷一般正常地復活了的緹奧,無視不想聽不用說沒在聽的阿一等人,自顧自地熱絡的分享夢中的阿一作為主人是完全不夠格的。
虛假的世界,只會對作用者展現溫柔順從如夢一般的理想世界。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