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傳 平凡後日談Ⅲ 深淵卿編第二章 ILS(2/2)
莎曼沙有點欲言又止。在催促她繼續說下去時,便以「這種說法,雖然會有點怪……」為前提說起話來了。
「大家都有說。彷彿──『就像是被惡魔給附身了一樣』這樣」
「……」
寂靜,在生意蕭條的店裡,就往更為寂靜陷入進去了。是心理作用吧,有一種空氣變冷下來的感覺。
打破寂靜的人就是伍迪店長。
「頭兒。崇拜惡魔,是存在的吧?」
「是有聽說過。會出現在超自然的電影中,進行獻祭儀式的那個,對吧?」
「嘛,沒錯。現實中,也是有那種崇拜惡魔的組織。當然,不只在地下社會的組織,也有被作為檯面社會所認知的集團。到底,是不會去進行獻祭,單純,是對惡魔的存在這方面感到很有魅力的人也是存在的哦」
「嗯,不過,要信仰什麼是個人的自由啊」
在社會上,就有那種人吧。
事實上,九頭蛇,也是個有在認真尋求超自然的結社。這部分,和神或是惡魔都無關,只是,單純是以『由自己來使用神秘』為目的,在沒有以宗教性的組織或價值觀為基礎的這一點,一般給人的印象就是神秘組織,而有點異類吧。
「那個崇拜惡魔的組織,在九頭蛇還存在時,就有耳聞到一些傳聞了。說到底,都是並沒有證據,類似於都市傳說的話題」
身為情報商人,會傳達出免費的傳聞,總覺得會使自己感到很不好意思吧。摳起臉頰來的同時伍迪店長便說起話來。
「是崇拜惡魔的集團喔,可不是組織哦」
「明明是集團,卻不是組織?也沒有被統領起來的暴徒嗎?」
「不不不,被很吃驚地統治體來的不是組織的集團」
「???」
面對頭上滿是問號的浩介,就使得伍迪店長也「不懂什麼意思啊」地苦笑起來繼續往下說了。
「每個人,都擁有相同的目的和信仰。但是,絶對不會聚集在一起。儘管如此,必要時卻會有如商量好一樣展開行動。在慢跑的女人、帶狗散歩的男人、在踢足球的小孩、在巡邏的警官……當下,任誰在眼前都會過著普通生活。平時會在周日去進行禮拜,雖然是很普通的人,但會在某一天,就突然就行動起來了」
「那是,怎麼一回事」
這麼說出來的同時,浩介,終於想起來了。當勒達他們在對話時,連什麼預兆都沒有就看見浩介了。彷彿就像是商量好的一樣,時間點完全相同。
而那時候,他們的眼睛都有一股妖豔的光芒在閃爍著……
「因為我的業界是在業界裡面。行為奇特的傢伙,或是做蠢事的傢伙,都會以如都市傳說的說詞去揶揄,而我們會這麼去稱呼。──『惡魔附身』」
如果,這是真的,即使以比喻來呈現,在沒有精神上的問題下,而在真正的意義上被『惡魔』所附身的人,他們,平時會就以若無其事的模樣在生活吧?混進社會中、混進家庭里,並且會突然就在某一天,順從起心裡的聲音而做出另一個人的行動來了嗎?
伍迪店長操作起自己的終端,將什麼給傳送到浩介的手機內了。看見那個,就使得浩介納悶了起來。
「大學教授?」
「內容我不是很清楚,但因為給人有一種如同是宗教學?感覺的教授,而在那方面就意外地很有名。……剛才的大學生就有加入到他的研究會。順便,那名教授,在這半年內就有利用過近三十次飛往羅馬的航班了哦」
「……嘿。雖然很細微,卻是很不錯的接點啊。不愧是伍迪。不愧是在鮭魚三明治上大澈大悟的人啊」
「都是托頭兒的福」
伍迪店長裂齒露出了很有男子氣概的笑容。實際上,僅靠著三十分鐘就調查到是真的很值得去讚賞的程度。
情報,只是擁有、知道是沒有意義的。去分析、去推測,接著才產生出用處,這種情況就很多。所謂情報商人,說不定可以說就是將那種情報的碎片給整理成一項情報的工作也不一定。
這點,伍迪店長,無疑是一流的吧。即便咖啡店的經營勉強能夠維持也才辦法在生活上不會感到困頓。與其說是肯西斯所從小培養起來的小角色,不如說是很適合他的天職吧。
浩介將剩下的咖啡喝掉後,就從位子上站起來了。
而,這時候,
「那、那個,惡魔附身,其實不可能的吧?」
以類似我就要問這個!的感覺,莎曼沙提問了。從表情變得大大地抽搐起來時開始,和剛才伍迪店長所說的話,以及浩介的態度來看,看來似乎是感到害怕了。
話雖如此,並沒有對奇幻的難人,和因那名奇幻的男人而被鮭魚三明治所改變的男人,說出「絶對是迷信吧」
浩介和伍迪店互看了彼此,同時苦笑起來。
「等等,怎樣啦!?為什麼這種時候,會笑啊!你是在說謊吧,店長!」
伍迪店長。抿嘴在笑的同時,就在對剛才所亮出來的怪物插畫進行起報復了。
「莎曼沙……不好意思啊。在我們繼續往下之前,我應該要先讓妳離開才對」
「店長?」
「妳知道嗎?那種人是會找上知情者的」
「!?」
「走夜路,要小心喔?」
莎曼沙從頭到腳,哆嗦~地在顫抖著。眼睛睜得大大的,砰的一聲就讓精心繪製的插圖掉落在地板上。
浩介,就以真沒有大人樣的驚訝視線往伍迪店長送過去。
是注意到那股視線了嗎,正當伍迪店長苦笑起來開口要說「是開玩笑的」……
就在那之前,
「店長啊!今晚,請讓我住在您家裡!」
「哈啊?」
「你願意讓你寶貴的員工遭到惡魔的襲擊嗎!?這不好吧!我明白了!因此,今晚我就在店長的家裡過夜!謝謝你!」
「等一下給我等一下。剛才是我在開玩笑」
伍迪店長,四十一歳。單身。住公寓。最近正和定居下來的野貓半同居中。
莎曼沙醬。十九歳。現役的學生。
「是案例啊」
「我明白,請不要用那種藐視的目光來看我,頭兒。我並不是要讓她感到害怕的」
面對浩介的嘀咕,使伍迪店長顯露出在訴說饒了我吧的表情。
雖然,再次,向莎曼沙說「是玩笑話」,但是,
「不,我不會被騙的哦!我明白。沒錯,一定是他們,已經看到我了。所以,來開這家店後就會跟我的後面……夜路上,一定會出現很不自然的人,總覺得會有一種很讓人感到很討厭的感覺,我就會走很快。然後,不知道什麼地方就會有噠噠噠地腳步聲!回頭望去沒半個人!但是確實是有正在接近的腳步聲!我跑起來要逃走,想辦法回到家裡。而且,會確實地鎖上玄關的門,透過鎖孔去看外面。外面一個人都沒有。啊啊,太好了。甩掉了!不,或許是我誤會了。嗯,一定是這樣!我真是笨!自我意識過剰吧!好丟臉!吚。是說,將視線往房間裡面移過去……惡魔就在那裡啊啊啊啊啊っ。店長啊!請幫幫我啊!」
「不如說,我希望頭兒可以幫幫忙」
莎曼沙的壊毛病──迷信癖。或者應該說是妄想癖吧。總之,就像這樣!如果當真起來,就不會去相信其他的事情了。
還沒有擺脫妄想段階,儘管莎曼沙一直哭卻還是緊抓著伍迪店長不放。
伍迪店長的表情,一點都沒有被年輕女孩給緊緊抓住而感到喜悅。在正常被拉扯的情況下,面對哭著說要過夜莎曼沙就露出一副興致全無的模樣向浩介送出尋求幫忙的視線。
但是,
「咦!?頭兒!?等等,只有這種時候不要很套路地就離開到認知之外啊!?你人在的對吧!?還在店裡面對吧!?」
「店長!是在和誰說話呢!?如果是Mr 浩介,他早就離開了不是嗎!啊,沒想到。惡魔的手已經伸向我了!?幫幫我啊,店長啊啊啊啊啊っ」
「我說,倒不如想要被幫忙的是我才對……」
伍
迪店長那感到疲憊的聲音,都被莎曼沙激動地哭聲給消除掉,任誰都沒有聽見。
之後,順路要來填補肚子的保安局的局員,在看見一邊哭一邊在抓著人不放的莎曼沙,和抓對她的臉試圖要把人給拉開來的伍迪店長……
就判斷出,伍迪店長要對女員工施以暴行。
是會演變成案件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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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這裡吧……」
在英國,某間大學的雄偉建築物的前面,浩介一邊仰望著最上層的窗戶一邊嘀咕了。
那個地方,就有著經由伍迪店長的告知而成為線索的人物──萊利?利特曼教授的房間的所在之地。
浩介一個點頭後,便進到建築物內了。
「……」
走在昏暗的走廊上,爬上了即便是有天窗但光線卻難以照射進來的階梯。
與艾蜜莉交往,好幾次有前往她所隷屬的大學的浩介,對這棟建築物,有了一種總覺得『很不同』的感覺。
『屬於大學做學問的建築物』的這種印象,怎樣都感覺不出來。
這種,更加……沒錯,宛如,就像是迷失在幽暗的洞窟之中一樣……
(這麼說起來……從剛才開始就沒見到過半個人了吧。是停課嗎?不對,還是,只有這棟校舍?其他地方一般都會有學生在的吧……)
陰森森。在想這些事情的同時,便很自然地,就將力氣往身體裡注入進去。
就這樣感受著很微妙的緊張感,浩介就站在利特曼教授的房間前面了。
沒有事先約好。如果,他和勒達他們有什麼關聯的話,說不定就會察覺到而逃之夭夭了。
因此,這時候就要如往常那樣,用隠形來侵入到房間內──
「門沒鎖。不用站在那裡,進來吧」
「っ!?」
已經都發動隠形了。但是,
(被注意到了!?)
而且,還是隔了一道門。
「怎麼啦?不進來嗎?你是來找我的吧?」
浩介雖然有一瞬間遲疑了,但馬上露出就下定好決心的表情將手握向門把。
嘰的一聲,響起門被轉動開來的微弱聲響。很特別地,迴盪開來。
「歡迎。歡迎來到利特曼教室。話雖如此,來的稍微晚了呢。吶,驅魔師」
房間內,被大量的書籍所填滿。平放堆起來的書籍建造出好幾座的塔,呈現出什麼時候會倒塌下來都不奇怪的緊迫狀態。
而且,一踏進去的瞬間,就感受到一股違和感。腳下響起了嘩啦的聲音。
仔細一看,整面地板,都泡了水。在滿是書籍的房間地板上,有著深為天敵的浸水。太過異樣了。
更加異樣的是,很臭。
有一股很微妙的臭味。是什麼東西燒焦了一樣,非常刺鼻的味道……
浩介的身體,擺出臨戰態勢了。
因為這股味道有聞到過。那種極度讓人感到不快的臭味。而且就在最近。
在鏡子對面的異世界。
「你……是什麼人?」
令人不快的臭味,以及在書籍山的狹縫處的一名男人。一頭黏貼在一起的灰色頭髮,全無生氣滿是皺紋的臉。很突兀的鷹勾鼻,炯炯地在發光著的灰色瞳孔。
年齡,大約在七十歳後半。
穿著一件一眼看過去便知道是質料很好的西裝,一隻手拿著拐杖,一身與年齡相呼應的身高。
那樣的他──利特曼教授,面對浩介的提問而抬起單邊眉頭了。
「──『你,是誰』。哼,真是奇怪。以為你都知道,才來我這裡來的……妨礙到『那一位』的驅魔師。不,應該說是梵蒂岡的隱藏起來的王牌吧?透過勒達他們的情報,你的事我都很清楚」
(這傢伙,知道我在那個世界的事情嗎!?)
從浩介些微的動搖來看,便使得利特曼教授更進一步地去推測起來。
「你動搖了吧。是對我所知道的事感到很意外。然而,為什麼,會意外呢?我會知道是理所當然的。因為是理所當然的事,你就應該會知道。是追查到我,才來到這裡的。……呼嗯,假設那種前提消失的話,原來如此,你和梵蒂岡沒有關係。或者,即使有關,卻會與驅魔師無關。那麼,為什麼,一點關係都沒有你,要去救『母體』?為什麼,會來這裡?而且雖說沒有拿出原本就有的力量,能夠從『那一位』那邊逃掉的能力又是什麼?」
一個接一個,被賦予,利特曼教授像是在解開糾纏在一起的情報。
但是,浩介,卻是對那等同於是在自言自語的教授的言行,沒有辦法去插上嘴。
(怎麼搞的?不只很臭。這種感覺……)
既黏著,又令人厭惡的氣息。
而,就在這時候,是經過了怎樣的思考過程了吧,利特曼教授的回答到來了。
「原來如此。你。你是──歸還者吧」
是第幾次的動搖呢。對這個房間內的異樣氛圍,和利特曼教授的話語,使浩介有了一種自己被吞沒掉的自覺。在心中喝斥自己,儘快振作起來。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那麼,還不清楚也就很合理了了」
「什麼?」
「關於這個世界的人們」
叩答叩答地,皮鞋和拐杖在敲打著地面的同時,不愧是身為教授的人,利特曼教授再次說起話來。
「你,不能無知。總使無法全知,人都必須要不斷去與無知戰鬥。那才是,擁有最高知的種族,所要有的義務」
「……」
「因此,一點,對於關於『他們』無所知的你,是不能不講一堂課的吧。你,在『地獄』中和『他們』戰鬥並逃掉的你。封印了『鏡門』,就可以安心了嗎?搶回克勞蒂亞?巴倫伯格,就看見了未來的希望嗎?」
利特曼教授的問題,那其實,只是近乎是自言自語。是在向浩介提問似的,而他的眼睛卻是經常徬徨於虛空。
「你。的確。不打開『鏡門』,『他們』是無法降臨在現世。本質上沒有肉體的他們,是超越不了『地獄』和『現世』之隔的。因為他們不具有維持存在的強度」
「是因為沒有肉體?」
確實,不管怎麼砍,那些山寨餓鬼們都會再生。要併用魔法才能消滅。儘管如此,感覺是有肉體的。因此,浩介才會不由得就去詢問,但利特曼教授,還是沒有把目光放在浩介身上就繼續往下說了。
「然而,凡事都會有例外。雖然很微弱,但他們是可以干涉現世進而產生影響。那就是,偶爾會聽見的低語,或偶爾會出現的陰影,甚至是使人能確實地看見命運性的什麼」
是勒達他們,眼底深處所能看到的陰影。那就是,利特曼教授所提到『地獄的人們』這種東西。
「被強烈影響的人。會獻上自己的身體的人。很多人類的心裡都寄宿著他們。他們,因為只具有微弱的影響力,所以就具有能夠發揮出最大影響力的辦法」
然而──,利特曼教授的雙眼,再次,捕捉到浩介了。
「『那一位』的力量大增,影響力也會増大。具有能與對面產生連接的人類就會增加,而且,『嘆息之風』也會被施放到現世上來」
「──『嘆息之風』,指的是那股血風嗎?」
微微地,利特曼教授點了點頭。其雙眼,已經沒有在看虛空。是在看著浩介。
「『地獄』與『現世』的間隔在動搖中。剛才,雖然有提到他們沒辦法透過『鏡門』來跨越世界之隔,但……現在則是另當別論。在這個間隔已經在動搖起來的現在,挾縫要連接起來如果有媒介的話,強大的個體就能維持存在,而降臨到『現世』來了吧」
舉例來說,就是鏡子。能映照出相異世界的鏡子,當有特別適合作為鏡子的存在時,只要有他就能讓世界之隔產生動搖。
例如,濃霧。緊閉著一寸前方的視野的濃霧也同樣,都能讓『現世』這種所在之處自己產生動搖。
以及,水。
世界,是以水來維繫的。水,是通往眾多世界的天然之『門』
浩介,突然就將視線往腳下落去。
「授課就到此結束。來吧,接下來就實際體驗吧」
「嘖!!」
速攻。一瞬間便縮短了距離,抓住利特曼教授的脖子就往地板上一敲。
利特曼教授翻白眼了。但是……馬上就咕嚕地動起眼球來在捕捉浩介。不是灰色的瞳孔。是紅色,炯炯地在發光的眼睛。
「門,要打開囉?」
「っ!?你っ──」
浩介的聲音被消除掉了。
隨即,就從冒出猛烈氣泡來泡水的地
板上,就有著無數的『什麼』伴隨著尖嘯沖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