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傳 平凡後日談Ⅲ 深淵卿編第二章 鏡之國的深淵(2/2)
盤踞在那腦海里的惡魔,就是這樣給人栩栩如生的痛苦吧。
──時候,到了
是為什麼呢。
和平時的話語不同。『那個人』,先是在嘲笑,接著就說了。『時候到來』。就這樣,持續著。『有罪、之身、到夾縫之界來』
啊啊,是啊。而,就在朦朧的意識中,克勞蒂亞理解了。
時候,到了。奪走雙親的『那個人』,會放過自己的理由。要將它付諸實行的,那個時候。
更加會令人害怕的,那個時候!
「嗚,啊?」
轟隆地,像是耳鳴一樣的風聲在拍打著耳朵。撫過肌膚會感到不快伴隨著苦痛的風,以及胸口的隱隱作痛都逐漸在讓意識甦醒過來。
克勞蒂亞,發出了呻吟聲微微地將眼睛睜開了。雖然,意識還處在半夢半醒的狀態下,但不舒服感和痛苦,以及手腳被給予的浮游感所帶來的強烈違和感讓意識急速在往上浮起。
「──唔」
意識雖然變得清晰起來,但卻注意到身體整個糾纏在一起。太過令人厭惡,靈魂在昭示拒絶的反應,吐出來的氣息也是那種感覺。氣息。
『時候,到了』
大概,不認為會是這個世上會有的東西所發出來會令人感到害怕的嘲笑聲就傳來到耳邊了。
不是夢。不是夢裡所聽見的聲音。確實,現在,就傳達到自己的耳里!
「──!?」
克勞蒂亞,發出了不成聲的悲鳴。朦朧的腦海,急切地在鳴響紅色警報。來自靈魂所發出的迅速地就讓意識恢復過來了。
『和虛偽的王一起消失,解開可恨的封印。虛無的吾身,會得到肉體──等妳很久了,克勞蒂亞。吾之母體』
像是用抓子抓過金屬一樣的嘲笑聲,再次響徹開來了。只是這樣,就發出了一種就像是很輕易能讓人發狂一樣,十分褻瀆的嘲弄聲。
在視線往上抬起來的克勞蒂亞的視界裡,作為噩夢的現實就飛入進來了。
是『影』。被濃縮起來,具有人類形影的『影』。像血管一樣,無數的炎在奔竄著,還從『影』的龜裂中噴出來。眼睛也好、嘴巴也好、鼻子也好,都是被業火行塑出來的存在。從他的身體延伸至左手,克萊地亞就這麼被抱著!
「你是──嘎噗,咳哼!?」
睜大著眼睛,克勞蒂亞雖然想要說什麼,但隨著胸口的隱隱作痛而咳嗽起來了。
同時,那隱隱作痛的記憶便倒流回來了。
「っ,阿齊茲!奧馬爾!?」
在被抱著的狀態下環視起四周。只看的到血風的風暴和荒廢的城市。並沒有,
要找的人。
但是,做出回答的人也很意外,就是宿敵了。
『嘎嘎嘎。那個人類,已經,變成吾身的食糧了。給予他能派得上用場的獎賞』
「啊,啊啊,怎麼會……」
『那個人類』──肯定指的就是奧馬爾,克勞蒂亞察覺到了。
奧馬爾?加雷德。是克勞蒂亞的同伴,也是部下的男人。而且──還是引發這次的事態的『背叛者』
克勞蒂亞想起。在奧馬爾的報告下才會和阿齊茲一起急忙往異界──前與『地獄』相連的『鏡門之間』趕過來時的事情。
『鏡門』的封印就快要解開,『地獄之門』會就這麼打開來吧顯露出焦躁做報告了。
但是,一到達現場映入克勞蒂亞的眼帘的,就是完全都沒有被解開封印的『鏡門』
是怎麼一回事,這句雖然是對奧馬爾投以質問但克勞蒂亞的耳里聽到的,卻是由阿齊茲用苦悶之聲所發出來的提問。
是什麼事而回頭一看時,二人的身影彷彿就像是擁抱著一樣緊貼在一起。彷彿,就和克勞蒂亞一樣,為了詢問而轉頭去的瞬間,奧馬爾就往阿齊茲抱過去了。
然後,自己的重視的乾弟弟就這麼彎下膝蓋癱倒下來。
並沒有血緣關係。但是,自從收留與自己年幼時的遭遇很相似的他開始,阿齊茲就等同於是親弟弟的家人了。那麼最疼愛的弟弟,就倒在血泊里。
為什麼?為什麼,阿齊茲會倒下來?為什麼,腹部會刺著一把匕首?為什麼,會流出血來?
在眼前發生的景象無法馬上理解過來的克勞蒂亞,就像是在尖叫一樣對著阿齊茲呼喊著。面對那樣的她,奧馬爾迅速地就接近過去。
克勞蒂亞記得的,就是對著胸口隨之而來的衝擊,以及自己所拿著的『聖天光架』被拿起來,扔掉的情況。
然後,克勞蒂亞就突然摸向胸口。被迫放棄掉『聖天光架』後,就去確認會不會有個萬一的緣故……
就如預料到的結果,一下子就感到膽怯了。
『妳在找的東西,是這個嗎?』
「!還給我!」
即便知道徒勞又沒有意義還很滑稽,克勞蒂亞還是忍不住這麼吶喊起來了。
從『影』的肩上伸出像是觸手的東西,就掛著一具帶有鍊子很古老且是紅褐色的十字架。那正是,讓克勞蒂亞臉色發青的原因。絶對不能交給敵人,只允許克勞蒂亞持有的秘寶。
在『影』嘲笑克勞蒂亞的動搖之前,克勞蒂亞就很快地閉上眼睛了。
沒有要放棄。
相反。
為了戰鬥。
雖然沒有武器和同伴,但那一天,自從心裡被刻入所謂惡夢這種人類心裡最原始的景象開始,就準備好了決心、覺悟了!
「──主啊,請您聽聽您的孩子的祈求吧。請將悲傷、嘆息聲記在心裡。請給予您的虔誠信徒加護──」
在克勞蒂亞所屬的組織中,僅只有一小部分人才能體現出來的力量。藉由聖句來行使奇蹟。
淡淡的翡翠色光忙將克勞蒂亞包覆起來,燒灼起束縛著她的『影』的手臂!
但是,
『嘎嘎嘎。比起,阿齊茲。還美味啊』
不變的嘲笑,和混入了黑的業火裹上克勞蒂亞了。然後,更上一層的強烈壓迫,襲擊起克勞蒂亞。肋骨發出討厭的聲音。劇痛沖出腦門。
「唔!?──主啊,斷絶為惡者的惡,讓正直者堅毅起來吧。守護我的是神之盾。神會拯救心靈正直之人」
然而,克勞蒂亞沒有停止祈禱。苦痛的程度沒有停下來。
包覆住克勞蒂亞像是螢光般很溫柔的燐光光芒越來越強烈,讓『影』的手臂冒出白煙來。
在那樣的她的前面忽然有個影子般的物體……
『克蕾亞?為什麼要讓母親痛苦呢?』
「唔!?」
引發奇蹟的祈禱,停下來了。雖然馬上就又再次展開,但是
『好殘忍啊,克蕾亞。妳,又打算讓爸爸痛苦嗎?』
「住、住手!」
很懷念的聲音,但蘊含著怨懟的聲音,這次才使祈禱停下來了。
在克勞蒂亞的眼前的人,就是很令人懷念──母親和父親的身影。只有頭的二個人。
那一天的景象閃過腦海。當要去甩開它時,克勞蒂亞雖然打算要更加去提升奇蹟之力,但如同比例般二人也顯露出痛苦。
「嗚,啊──」
影響到那一天的決心了。
我知道。這是幻影。這個異界和『影』所展現出來的惡夢。
我都知道。
但是,
『住手啊,克蕾亞』
『求求妳,不要,再讓我們痛苦了』
自己的心,多麼軟弱啊。克勞蒂亞抱持起類似絶望的情感同時,祈禱的話語就完全停下來了。
然後,業火就燃起。彷彿就像在說給予懲罰,在燒灼克勞蒂亞的皮膚。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っ!?」
『能孕育出吾身的最棒的肉體。壊掉就糟了』
但是,似乎是在說只要不弄壊,沒有不要去弄痛妳。染上嗜虐和嘲笑的不快之聲似乎在烘烤一樣。
如刻印般,克勞蒂亞的身上就被刻下像是鞭痕似的燒傷痕跡。劇痛卡在喉嚨,豈止祈禱的言語,就連反抗的意志都遭到攪亂。
克勞蒂亞的眼哩,滴落下小小的水珠了。
馬上就被血風帶走消失掉的它,不是痛苦所產生的東西,而是感到悔恨之物。
累積了超過十年以上的鑽研,就是為了這一天。
壓抑著會給予帶來『影』力量的憎惡和憤怒這類的負面情感,為了更加用清廉的心去戰鬥。為了要消除侵蝕人心底深處的如惡夢般的景象。
但是,什麼都做不到。
因為被相信的事物背叛了。因為目擊到弟弟遭受到致命傷。因為手上沒有武器。
那些事是無法辯解的。
自己,應該要想更多才對。相信不斷累積起來的鑽研和經驗,每天的祈禱、信仰心,已經給予自己能夠戰勝『影』的力量。
然而,結果卻是這樣。
「……主啊,無論如何請您伸出救援之手。您的力量」
『嘎嘎嘎』
雖然像是依靠一樣在向神尋求拯救,但給予回應的就只有令人厭惡的嘲笑聲。
救贖的光沒有照射下來──
(主啊,為什麼,不回應呢……)
聽不見神的聲音──
那麼,至少,
(……無論如何,求求您)
希望,能給予今後將要成為人類的大醉人的自己懲罰。希望給予抵抗不了的罪刑,一個懲罰。
然後,可以向戰鬥到最後一刻等同於是家人一樣的同伴們,一些救贖──
『……?……人類?』
那聲呼喊,不是衝著克勞蒂亞而來的。
『影』忽然站定下來。克勞蒂亞的痛苦般的呼吸在奄奄一息的同時,想辦法在將臉抬起來。然後,隱約地在理解著。高喊並不是在對自己而來的。
『影』,很訝異地在環顧四周了。
緊接著,就響起無數的風切聲!
『!?』
『影』用單手一掃。像是在追逐那個軌跡一樣,翻飛業火之鞭,將飛過來的無數的什麼給擊落下來。
其中之一,就往被抱著的克勞蒂亞的視線前方紮下去了。
是一把克勞蒂亞,沒有見過的形狀的短劍。菱形向外拉長,沒有劍鍔卻有把手,前端還有個圓圈的很不可思議的形狀。明明像是會吸收光線一樣的嘿,但不知為何卻微微地在閃耀著。
「這是……」
大大地,睜大著眼睛く。即使沒見過也明白。那是包含著泛用性的同時也是適合投擲的短劍,更絶對不是這個異界所會使用的東西。
沒錯,這是『人類所使用的武器』!
「是打算去哪裡啊?」
聽見人的聲音。很年輕,是男人的聲音。能聽見它,是從前方的血風對面傳來的。
「雖然不知道經過,但無法讓人佩服。隨身護衛這種作法,要再多學著點啊」
『影』,立刻瞇起眼睛了。
克勞蒂亞也同樣,呆然地將視線往聲音的方向看去。
就這樣,他現身了。
「不過,對有如是隨意描繪一樣的你,或許,會是有點苛刻的忠告……總之,接受了堅強的弟弟君的拜託。把那位女性,還給我吧」
從血風中,像是滲透出來一樣出現了一個黑色的人。
墨鏡,
和覆蓋住半張臉的蒙面幾乎分辨不清楚長向。單手握著小太刀悠然地走著的身姿,如同是忘了這裡就是有如地獄般的異界。
以為是同伴來幫忙了,但克勞蒂亞的記憶里卻沒有他的長相。比自己還要年輕,看起來就像個東洋系的青年……
那樣的他──為什麼,做出一個俐落地轉身了。抵著墨鏡。雙手交叉,擺出了一個JOJO立!到底,是為什麼呢!
克勞蒂亞的腦內都被疑問所掩沒了!
『影』,二話不說就揮動業火之鞭。一瞬間就突破音速了吧。留下了啪地這種劃破空氣的聲音,剎那間就抵達了目標。
如果是正常情況,連眨眼都不可能青年就會被業火之鞭打中而燒死,或是身體被分成二半而喪命吧。
當然,青年──就在被疼痛所傷而變得渾身是傷的克勞蒂亞,及在接近中聽見『影』的嘲笑聲下意外地感到火大了──卿,便用赤熱化的小太刀輕鬆地彈開鞭子了。
『影』的眼睛大大地睜開來。這點,克勞蒂亞也一樣。
卿,當著那樣的異界怪物,和必需要去幫助的女性面前,露出無畏的笑容──宣言了。
「藉此,實行不講理。先前對深淵所做的事,你就儘可能在嘆息中腐朽吧」
克勞蒂亞在想。
啊啊,主啊,感謝您。
給予,拯救一事。
但是,主啊。
有件事,請您告我。
──您的御使,為什麼,又要作出轉身呢?(註:這裡的轉身相當於是擺POS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