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4-7 神代魔法的使用者(1/2)
什麼前兆都沒有,白色的極光突然從天而降。
那道光在絶妙的時機襲擊了正打算打倒最後一條岩漿蛇的阿一。異常慘烈的熱量和沖擊如暴風雨般將阿一吞噬。
「阿、阿一!!!」
月的慘叫迴響著。希雅和緹奧在稍稍遠離的地方呆然的看著阿一被極光吞噬,聽到月發出自相遇以來一次也沒有發出過的尖叫之後,兩人稍稍恢復了自我。
與轟鳴聲一同從阿一上方傾斜而下的極光將最後一條演講蟒吞噬,直接命中岩漿之海。周圍的岩漿翻起巨浪,甚至連海底都暴露了出來。一段時間裡,極光持續貫穿岩漿之海,之後逐漸變細,最終像是融入虛空般的消失了。
月拚命的飛向阿一原來所在的地方。從那消失的光芒之中,她看見了,雖然破破爛爛,但仍然滯留在空中的阿一。不過,像是保護胸口和面門那樣交叉雙臂的阿一,馬上就失去平衡,開始向著因極光的沖擊而變得荒蕪的岩漿之海掉落。
「──!【來翔】!」
靠著之前用【空力】製作的立足點,阿一才沒直接掉下去,但這就是極限了,失去意識的他向著背後倒去,即將落下。月趁著那個瞬間用飛翔魔法一口氣接近,用兩臂抱住阿一在附近的立足點著陸。
「唔!阿一!阿一!」
面染焦躁已極的神色,取出神水給阿一喝。阿一的病狀相當慘不忍睹。右臂燒爛到連骨頭都能看見,左臂也處於半溶解狀態。遮眼罩被轟飛,從臉到脖子有一道深深地傷口,血流不止。並且整個腹部都焦黑炭化了。儘管如此,是成長的證明嗎?內臟並沒有受到傷害。
那一刻,在極光襲向阿一的瞬間,他在千鈞一髮之際扭轉身體,從正面對著極光,用【金剛】的派生技能【集中強化】和【賦予強化】強化身體。多虧如此,頭部被【賦予強化】的義手保護,心臟跟肺被收手拿著的多納保護了。腹部因為穿著魔物皮做成的特殊衣服,又被【賦予強化】提高了防禦力,再加上阿一自身的魔耐數值也超出常規,總算是沒鬧出生命危險,不過……
「唔……恢復的好慢!」
就像月摻雜著焦躁的嘟噥那樣,明明使用了神水,治癒卻毫無進展。月緊咬牙關。
當初在【奧爾庫司大迷宮】,與最後的守護者希德拉交戰的時候,阿一為了保護月,曾被類似的極光重傷。明明發誓再也不會讓這種事發生第二次、再也不會讓阿一變成那個樣子了!阿一被極光吞噬重傷倒下的樣子,簡直就像那時的情景再現。月無表情的臉因懊悔而深深扭曲。
「笨蛋!上面吶呀!!」
緹奧警告的同時,無數的閃光像暴雨般傾注而來。那是,縮小版的極光。與剛才的一擊相比,只有原來的十分之一的威力和大小,然而一發一發卻都是能將肉身毀滅的死亡的光。
月因取出第二管神水給阿一喝而沒有注意到從天而降的無數極光,聽到警告再抬頭的時候,她已經來不及發動魔法了。只要有3秒,不,1秒間的話……在如同靜止般的時間裡,月拼死在頭腦中構築防禦魔法。
「不讓你得逞吶呀!【嵐空】!」
這數秒鐘,是及時發現偷襲的緹奧爭取到的。她發動的是風系統中級防禦魔法【嵐空】。壓縮的空氣之壁承受了死之雨。直擊的瞬間,風之結界大幅度彎曲,本來的話,應該是能將攻擊反彈回去的,但現在卻絲毫看不出那樣的從容。一道接一道命中的小極光讓結界發出悲鳴,果然,這道防線只能頂住幾秒鐘吧。
但是,這樣就足夠了。
「【聖絶】!」
月的防禦魔法發動。本來的話,展開【絶禍】更好,雖說由於熟練度上升,發動時間變短了,但重力魔法的構築、發動時間還是遠遠長於其他魔法。作為能瞬間發動的上級水平的防禦魔術,【聖絶】是最合適的。
在月舉起的手的前方出現了燦爛輝煌的光之障壁,半球狀的障壁包覆著月和她旁邊倒下的阿一。稍後,緹奧展開的【嵐空】,終於承受不住小極光的攻擊,伴隨著破裂聲消失了,同時,不見衰減的破壊洪流繼續砸向其下方展開的光之壁壘。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如大瀑布一般的壓力為了讓兩人消失而不間斷的襲擊著,月的【聖絶】也響起雨中車棚那樣的聲音。月判斷這樣下去會被壓倒,將展開中的【聖絶】由覆蓋面廣的喇叭狀變形成只護住頭頂的小圓盾狀,以守護範圍縮小的代價增加【聖絶】的強度。
除了月和阿一所在的地方,周圍的其他立足點已經被小極光的餘波破壊殆盡,化為碎石沉入岩漿之海。
這小極光顯然是在瞄準阿一,明明希雅和緹奧就站在稍微遠一點的立足點上,傾瀉而下的小極光卻在她們面前止步。儘管如此,這極光之雨不論是威力還是密度,都到了能讓她們兩人止步的程度,實在是相當不尋常的攻擊。
「阿一先生!阿一先生!」
「冷靜下來吶呀,希雅!現在離開妾身的守護的話你也會死的!」
「但是!阿一先生他!」
希雅一臉快哭出來的表情,打算沖到小極光之雨中。緹奧一變偏移旋風之盾的軌道,一邊拚命的勸誡她。
緹奧並不是不擔心阿一,她也和希雅一樣心痛。但是,雖說是縮小版,也是重傷阿一的極光,而且幾乎連神水都不起作用,絶對不可以無防備的沖進這恐怖的攻擊之中。她一邊單手抓住希雅的脖子,一邊拚命的偏移光之淫威。
10秒,還是一份鍾?……讓人以為會永遠持續下去的極光之嵐在最後又猛烈的傾注了一陣子,終於,出現了一時的終結。周圍的狀態變得慘不忍睹,到處都冒起白煙。
一直在獨力支撐的月和緹奧都氣喘吁吁的拿出魔晶石補充魔力。
同時,從上空傳來一陣半感嘆半驚訝的男人的聲音。
「……不容忽視的實力。果然,在這裡埋伏著是正確的。你們太危險了。特別是,那個男人……」
月她們,看向傳來聲音的天頂附近。然後驚愕的瞪大了眼睛。因為,不知不覺中,那裡已經聚集了成群的龍,以及與那些龍不可同日而語的、以巨大的身驅而自豪的純白之龍,白龍的背上站著一個紅髮、黑皮膚、尖耳朵的魔人族男性。
「沒想到,正中我白龍的吐息竟然都殺不死……而且報告上強大的未知的武器……女人也,想不到,竟然能頂住五十條灰龍的掃射。你們,究竟是什麼人?習得了幾個神代魔法?」
與緹奧相似的金色眼睛眯得如劍一般,自高空睥睨的魔人族男性,向著提高警戒心回瞪著他的月她們提了這樣的問題。他好像認為月她們的力量,是來自於通關某處的大迷宮後所入手的神代魔法。
「提問之前,先自我介紹如何?魔人族連禮儀都不知道嗎?」
如此回答魔人族男人的,是直到剛才還昏迷著的阿一。魔人族的男人蹙眉。但是,在他開口前,月她們就尖叫起來。
「阿一!」
「阿一先生!」
「沒事吧!主人呦!」
阿一總算挺起上半身,但果然受傷太重,隨時都會倒下的樣子。月立刻支撐著他,緹奧和希雅也立刻跳到僅剩一點的立足點傷,擔心似的依偎在他身邊。
阿一向用擔心的目光注視著自己的月她們露出沒問題般的微笑,用自己的腳站立起來。但絶不是馬上就能戰鬥的狀態,從額頭上浮現的汗珠正訴說著他感到的劇痛。儘管如此,阿一仍然將視線轉向上空,對魔人族露出大膽的笑容。
「……沒必要對將死之人報上名字」
「完全同感啊。只是例行詢問而已。我也沒興趣,不用在意。話說回來,你朋友的手臂怎麼樣啦?」
阿一為了爭取恢復的時間,用諷刺的口吻反問著。從魔人族男性所說的【報告】啦【埋伏】啦這樣的台詞,就能想到以前在烏魯町暗中活躍,最後被阿一打飛了一條手臂,撿了條命逃跑的魔人族。顯然是從那個傢伙身上得到的情報。
魔人族男人的眉毛瞬間抽動了一下,用比剛才稍微低沉的聲音回答。
「改變主意了。你這傢伙,認真記住我的名字吧。我叫弗里德?巴古亞。向異教徒們降下神罰的忠實的神之使徒」
「神之使徒……呢。太誇張了吧。入手了神代魔法,就能允許這樣自報姓名嗎?只是魔物使役的魔法嗎?……像是能放極光的魔物?囉囉嗦嗦的煩死了。估計是魔物製作之類的魔法吧?如果能製作強大無比的軍隊的話,自稱神之使徒倒也能理解」
「就是那樣。得到神代之力的我,【阿爾沃大人】直接對我說【我是使徒】。因此,我賭上自己的一切去實現主人的願望。爾等這些將會成為障礙的存在,我會全力否定」
自稱弗里德?巴古亞的魔人族,總覺得像是聖教教會的教皇伊修
塔爾呢,從正面否定了阿一他們的存在。如此殘酷的話語,卻只換來阿一大膽的笑容。回復很慢,就用【魔力變換】的派生技能【治癒力變換】將魔力變成治癒力來止血。左手雖然用不了,但右手沒骨折,並不是不能用。「我,還能戰鬥!」這樣想著,阿一重新鼓起幹勁。
「這是我的台詞。站在我面前的你是敵人。敵人……全部都要殺!」
阿一一邊發出吶喊,一邊忍著劇痛向弗里德扣動多納的扳機。子彈激發的反動力讓阿一的右手和身體發出哀鳴,不過全都靠對敵人的殺意撐過去了。並且,發動【瞬光】取出十字懸浮炮進行突擊。與此同時,月的【雷龍】,緹奧的吐息,希雅的炸裂獨頭彈也一併放出。
但是,有數頭被稱為灰龍的體長三、四米左右的龍敏捷的進入射線內,緊接著,就出現由無數個正三角形組合而成的赤黑色的屏障,承受了阿一他們的攻擊。
那些屏障承受阿一他們的最大攻擊力後,僅僅數秒數秒就出現裂縫,快要碎掉了。但是,從後面又有其他灰龍進入射線內展開好幾重屏障,和想的一樣無法突破。仔細看的話,龍的背上還貼附著龜型魔物,龜殻發出紅黑色的光,想必屏障是龜型魔物的固有魔法吧。
「以為我帶著的魔物只有龍嗎?這個屏障可沒那麼容易破壊啊。來吧,看著吧。我的另一個力量。神代的力量!」
這麼說後,弗里德就進入精神高度集中的狀態,一動不動的開始嘟嘟噥噥的詠唱咒文。手上拿著一塊大布,上面描繪著複雜奇怪的魔法陣。新入手的神代的力量,說的恐怕是這個【古盧恩大火山】的神代魔法吧。阿一他們知道神代魔法威力巨大,「怎麼可能讓你詠唱」,一邊這樣說著一邊放出更加苛烈的攻擊。
但是,就算突破了灰龍們的屏障,很快又有新的屏障展開,阿一他們的攻擊根本去不到弗里德那裡。本來的話,拜託月她們掩護,阿一用【空力】強行突破就好,不過現在他還沒恢復,充其量也只是能把灰龍群打下來。如此想著的阿一緊咬牙關,收起多納,取出反動力較小的奧爾根全彈發射,吹飛了數頭灰龍的障壁,但仍然到達不了弗里德那裡。十字懸浮炮也因威力不足破壊不了障壁。
這時,Time UP了似的,弗里德的詠唱完成了。
「【界穿】!」
「!後面啊!阿一先生!」
說出最後的魔法名的同時,弗里德與白龍的身影一同消失。正確的說是,出現像發光的膜那樣的東西,並跳進去了。幾乎在弗里德消失的同一時刻,希雅發出警告。阿一他們遵從希雅的警告,連驚愕的瞪大眼睛的閑暇都沒有就看向背後。
在那裡的……是在阿一眼前張開大口的白龍以及從白龍的背上睥睨著阿一的弗里德。白龍嘴裡,已經把龐大的熱量和魔力聚集、壓縮至臨界狀態。阿一立刻以奧爾根為盾,阻擋幾乎是在同時以零距離射出的極光。
咚咣噢噢噢噢噢噢!!!
「咕嗚嗚!!啊啊啊啊啊啊!!」
伴隨著轟響,舉起奧爾根的阿一被極光直擊、水平的被吹飛了。這異常慘烈的沖擊,讓本來就已經受損的肉體發出悲鳴,從阿一咬緊的牙關中漏出苦悶的呻吟聲音。
「阿一!」
想要幫助被極光推著吹飛的阿一,月她們立刻打算對白龍展開攻擊,不過猶如讀懂了她們的想法般,來自灰龍的掃射襲向她們,將她們困在原地。
被吹飛的阿一雖然沒受到直擊,但那極光的沖擊卻讓他傷口開裂,盛大的撒散出血花。隨後,他拚命用受傷的右手支起奧爾根,用【空力】叉開雙腳使勁站住,領悟到再這樣下去自己將會被打落滾沸的岩漿之海,阿一就發動了【限界突破】
用受傷的身體使用【限界突破】是非常危險的賭博。就算在平時,使用【限界突破】後也會被嚴重的倦怠感襲擊,在當前這種狀態下使用的話,時限一到可能就動彈不得了。儘管如此,為了打開狀況這也是必要的。
阿一的身體散發著紅色的光之洪流,力量爆發性增長。
「啊啊啊啊!!」
一邊發出吶喊,一邊頂起奧爾根強行將極光往上偏移。儘管如此,也沒辦法完全偏移。被極光的餘波吞噬,被吹飛的同時灑出了更多的鮮血。(准准:一個人哪有那麼多血?)
白龍放出無數的光彈追擊。在這種地方跟希德拉一模一樣。但是,極光的威力卻在希德拉之上,光彈的威力也不容小覷。與神代魔法的使用者相互配合,真的是超規格的麻煩。
「十字懸浮炮!」
阿一通過極限的集中力,像樹葉般飄搖閃躲如慢鏡頭般襲來的光彈。然後,丟掉被極光融化的奧爾根,一邊用多納連射,同時放飛十字懸浮炮強襲弗里德。
「竟然如此頑強!只差一紙之隔就是打不出決定性的一擊!」
弗里德再次回到龜型魔物展開的障壁之後。對於理應身受重傷的阿一的頑強,弗里德咬牙切齒,同時也送去驚嘆的目光。然後,他就在高速飛行的白龍之上,再次開始詠唱。
「不會讓你得逞的!」
弗里德與白龍招架著十字懸浮炮的猛攻,一邊用光彈騷擾一邊和阿一拉開距離打算爭取時間。突然,整個空間都響起不可思議的聲音。同時,可怕的沖擊從旁邊襲向弗里德。
被吹飛的弗里德緊緊抱住白龍,不由得中斷詠唱,他將目光轉向能把體長十米的白龍吹飛的原因所在,之後便驚愕的瞪大了眼睛。
「竟然是黑龍!?」
【區區冒牌貨竟然敢蹬鼻子上臉!已經不會再讓你傷到主人了吶呀!】
把弗里德和白龍吹跑的,正是【龍化】的緹奧。竜人族那知名的危險程度在魔人族中也是家喻戶曉,因此緹奧就將她本來的身姿顯現了出來。雖然比起白龍小了一圈,不過那威壓感卻遠遠凌駕於白龍之上。(准准:中二你逗我?之前見面的時候說緹奧遠比不上希德拉,接著又白龍遠在希德拉之上,現在又說緹奧比白龍牛叉?太扯了吧!)
緹奧之所以決定與阿一他們一同旅行,雖然也有喜歡阿一的因素,但真正的理由是確認從異世界而來的人們,以及他們會對未來產生的影響。在這個前提下,自己是竜人族的事是要極力隱藏的。這是規矩,是理所當然的事。再怎麼強大的種族,也贏不過數量的暴力,這是五百年前被迫害的慘痛教訓。
但是,她深信的即便不是無敵也不會受傷的阿一卻身受重傷。看著被從天而降的極光灼燒、無力倒下的阿一,緹奧的內心被激烈的動搖襲擊了。是自己誤解了什麼吧。阿一是人。既會受傷,也可能由於瞬間的疏忽大意而輕易死掉。緹奧漸漸想起那理所當然事,在漫長的一生中遺忘的,如常識般的那件事──戀愛。現在這個時候她才明確的認識到,自己為阿一而傾心。阿一不單純是她感興趣的對象,也不僅僅是她的主人,而是她作為一個女人所不想失去的【男人】
因此,決定在人前【龍化】。在夥伴深陷危機時捨不得拿出這招的話,就不能挺胸抬頭的以夥伴自稱了。更重要的是,作為竜人族緹奧?庫拉魯斯的驕傲,她不允許自己作出把規則與人命放在天平上比較的事,也不打算做這樣的事。
【年輕人喲!銘記在心吶呀!這才是「龍」之吐息啊!】
龔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黑色的閃光伴隨轟鳴聲緊逼向白龍以及弗里德。白龍像要對抗吐息似的扭轉身體射出極光之吐息。黑白兩道光柱在中間點劇烈衝突,擴散出異常可怕的沖擊波。正下方的岩漿之海以衝突點為中心,掀起狂亂的岩漿海嘯。
一開始緹奧與白龍的吐息不相上下的拮抗著,可是漸漸地,緹奧的吐息開始壓制對方。
「咕,真是的,竟然在這裡遇到竜人族的倖存者……沒辦法了。雖然有點危險,就用這魔法把整個空間給……」
「休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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