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英雄與王 第七章 粗暴的魔王、太陽的勇者(2/2)
握緊豪刀、踏在礫石上的英雄大喊。
有如白豹般敏捷、快到就像流星般的速度,讓護堂完全捕捉不到他的身影。
對手速度過快,而且近身戰的能力差距太大了。
雖然護堂靠著攻擊武器的範圍和自己的反射神經還能撐下去,不過戰況還是十分不利,石柱差不多都弄碎用完,武器見底了。
……護堂想到了琍琍亞娜。
要把她叫來,然後把防禦交給她嗎?思考的護堂馬上又搖了搖頭。
和擁有那種速度的人交手,即使兩個人聯手攻擊,恐怕也沒有差別。
而且,戰鬥前就聽說了她的王牌——似乎是能與艾莉卡的『各各他言靈』匹敵的殺手鐧,護堂想要把這個招數用在更有效的地方。
——那樣就只能靠自己的力量擺脫困境了,看來無論受多少傷都要咬緊牙關撐住。
護堂做好覺悟。
他嘴角歪向一旁露出猙獰的笑容,扔掉手上剩餘的石柱。
「全部的敵人啊,害怕我吧。」
口中瞬間說出言靈。
這時珀耳修斯也飛奔過來,筆直地伸出刀刃突刺。
看來是放出了必殺的一擊突刺過來——時機正好。
護堂正面迎接沒有迴避,一方面也是因為太快了躲不掉的關係。
「所有為惡之人啊,害怕我的力量吧。現在的我將得到十座山的雄壯、百條河川的力量、千匹駱駝的強勁!雄壯的我揚起的就是兇猛的駱駝印記!」
吟唱言靈的同時,他被刀刃貫穿。
護堂的胸口被厚重的刀鋒刺進去了。
珀耳修斯想要直接貫穿他的身體、蹂躪他的體內、從背後切開他——!
「什麼?」
珀耳修斯疑惑地低語。
不愧是殺蛇的英雄,直覺很好,他注意到對方出現的異常狀況。
即使刀刃貫穿了他,護堂還是提起左腿,然後銳利一踢,他帶著不穩的身體向前踢中珀耳修斯渾厚的胸膛,把他踹飛出去。
護堂對格鬥技完全不了解,不過這是凌駕於所有格鬥家踢腿之上的一擊。
如同從正面揮出鋼鐵鎚一樣的豪爽踢擊。
如果這一腳踢向水泥路的話,大概可以整個踏碎。
「——嗚!?」
第一次聽到珀耳修斯痛苦的喘息。
他魁梧強壯的肉體被護堂的前踢踹飛了二十多公尺。
同時,插在護堂胸前的豪刀也被拔出,與英雄一起飛了出去。
「——唔!」
這次換成護堂呻吟,刀刃突然被拔出來,鮮血從傷口飛濺而出。
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這是言語雞以形容的痛楚!
不過被刺中的地方痛覺慢慢變遲鈍了,痛苦輕減成『雖然很痛,勉強還能忍受』的程度,血也在不知不覺中止住了。
這就是『駱駝』化身的能力,對痛感變得遲鈍,以及變得異常耐打。
然後腿踢的強勁度和威力有著爆發性上升,現在的他即使是跟現役泰拳的冠軍對踢,也有著能夠取勝的自信。而且那個破壞力更是……
……護堂的視線里,有一顆白色的流星沖了進來。
真是可怕的速度,恐怕已經超越大聯盟投手的快速直球球速。
可是護堂的右腳在主人思考之前,就自己展開了防禦行動。
一記漂亮的高側踢,真的應該要讚賞能夠勉強防禦住的珀耳修斯,不過他的防禦被踢腿瓦解彈飛。
……英雄的身體再次飛向空中。
這次的飛行距離估計有五十公尺,珀耳修斯飛向被護堂他們破壞殆盡的保羅聖芳濟教堂對面、拿坡里王宮的牆壁。
「哇!?」
皇宮的牆壁是用沒有光澤的橙色磚頭建造而成。
牆上被挖出一個火山口一樣的大洞,然後砰一聲,珀耳修斯摔到平民表決廣場的石板地上。
3
……連自己都覺得這個破壞力異常驚人,雖然想乘勝追擊,但是護堂卻彎下膝蓋。
被刺中的地方還是十分難受,護堂痛苦不已。
不過,以這個痛苦為代價換來『駱駝』的力量,這也沒辦法。
這個化身的使用條件是受到某種程度的傷害,而且被打個一、兩拳這種程度的傷害還不行。一定要像這次被刀劍刺中一樣的重創才行。
總而言之,沒死就已經很謝天謝地了。
護堂打從心底地放心,『牡羊』的再生能力對即死傷害是沒有意義的。
「草薙護堂!」
少女凜然的聲音傳來,琍琍亞娜跑近護堂。
「沒、沒事吧!?你突然站在那裡發楞,然後故意接下珀耳修斯那刀,到底是想做什麼!」
「抱、抱歉讓你擔心了……呃,琍琍亞娜,小心呀!」
看著被他打飛的珀耳修斯情況,護堂出聲警告。
他就像是完全沒事一樣從石板地上爬了起來。
「哈哈哈哈哈!原來只是打算在和雅典娜決戰前,稍微消遣打發一下時間,但是草薙護堂,你讓吾非常愉悅呀!喔,勇敢的少女也回來了嗎?很好,那樣的話就讓吾在此葬送弒神者,並且將少女拯救出來!」
珀耳修斯像是要誇耀自己的榮譽般大放厥詞。
「珀耳修斯神啊,十分抱歉,還請您不要開這種惡劣玩笑,我是草薙護堂的騎士,沒有必要讓您拯救——!」
「喔,果然很勇敢,你的個性很得吾喜歡!」
看到召喚出魔劍白銀巨匠、身披藍與黑色斗篷的琍琍亞娜,稀世英雄回以微笑。
「可是在魔物身邊的少女要投入吾之門下,就如同仿效美麗的安德羅美達一樣,而且你是巫女——還是侍奉大地母神的處女,那就更不用說了。」
珀耳修斯說出來的言語帶有強大的咒力。
言靈,而且以前好像聽過——感到奇怪的護堂馬上就察覺到了。
是烏魯斯拉格納,過去在薩丁島遇到的悖道軍神曾經向護堂和艾莉卡放出的禁忌的支配之鎖,跟這個咒法完全一樣。
「婀娜的少女的手上不合適拿劍,把那種東西扔掉等待吾之勝利便行。」
「別聽他的啊,琍琍亞娜,那是讓聽話之人遵從他命令的奇怪力量,但是如果抱持絕對要反抗的心意的話,也不是不能抵抗!」
護堂馬上警告她。
跟種戰鬥過好幾次後,現在護堂也終於找到破除那個支配力的方法,即使是身為普通人的草薙護堂也能解除的咒縛,那應該沒有那麼麻煩才對——
可是琍琍亞娜卻站著不動,呆呆地看著珀耳修斯……
「沒用的,草薙護堂,有一點跟你想像的不一樣,如果有反抗神明到底的意志,的確可以解除我們的支配力,不過這其實頗為困難,跟那個女孩一樣是魔術師的話,從年幼開始就被教育種明的存在,反覆灌輸他們神明的威脅。要這樣的人捨去長久以來的教養,就得花上大量時間才行。」
珀耳修斯毫不在乎地解釋。
跟之前的笑容、兇悍、定義不了好壞的英雄印象稍有不同,這次他是帶著道出世界的真理、超越一般存在的神聖臉孔。
「而且她還是巫女,你如果知道吾之來歷的話,也應該知道她們是吾之從屬,吾殺蛇、打倒怪物,然後贏得妻子是其來有自,吾想你應該不會不知情吧?」
護堂在琍琍亞娜授予的知識中找到答案。
屠龍殺蛇的勇者跟少女結為夫妻是屬於『珀耳修斯·安德羅美達型神話』的公式。
「與英雄戰鬥,然後被打倒的地母神被當成龍或蛇流傳下來,這是為了讚美英雄的偉業,誇大他們的勇猛。」
「嗯,沒錯。」
「然後為了當成證據,被打倒的地母神們被迫成為從屬,也就是說英雄把落魄的她們娶為妻妾,這樣就變成『打倒怪物而且還救出少女』的美好故事。你的妻子——安德羅美達其實是大地之母神提亞馬特,和抓走她的大蛇擁有同樣的神格!」
護堂用銳利的眼神看著俊美的英雄。
這句話沒有寄宿到『劍』裡頭,真是讓人氣憤,拯救少女的勇者隱藏在這個故事裡的事實,護堂不爽的同時卻又無可奈何。
「你果然知道,你指謫地方都很正確,所以你明白了吧,那個女孩從屬吾的理由。對吾等鋼鐵英雄來說,大地女神就是征服的對象,因此那個巫女也是一樣,想要她們違背吾之意志,似乎太強人所難了。」
說得好像魔女們都是自己的所有物。
好像把常識掛在嘴上的珀耳修斯,護堂斬釘截鐵地回應:
「會不會強人所難,沒試過又怎麼會知道。」
「……喔,想要無視神與人之間的約束,甚至加以違抗嗎?呵呵呵,真是個討人喜歡的正直少年啊,如果吾不知道自己身為神的話,大概也會說出跟你一樣的話。」
珀耳修斯露出有點悲傷的微笑。
一個與擁有美貌的勇猛英雄不相襯的神情,他的臉色就好像在悲嘆世間無常。
「很可惜,吾是成為神的英雄,所以知道你的錯誤,那些巫女們會服從吾,也可以說是命運了,所以你就放棄吧。」
「誰會放棄啊!」
果然這傢伙跟烏魯斯拉格納一樣。護堂很肯定。
雖然是個英雄,卻無法成為英雄,如果是真正的英雄,應該會注意到自己話中的錯誤!
「……琍琍亞娜,正如你聽到的一樣。對神明們言聽計從真的沒關係嗎?我可不願意,我絕對不會認同你得受到那種傢伙擺布。」
「沒用的,少女啊,捨棄武器來到吾的身旁,這才是你必須要做的事情。」
聽到王和神雙方的話語——
琍琍亞娜不知道什麼時候閉上眼睛,數秒後,她同時緩緩張開眼睛和嘴巴。
「人民啊,傾聽大衛的哀歌!英雄何竟仆倒!戰具何竟滅沒!」
詠唱的聲音響徹四周。
「基利波山哪,願你那裡沒有雨露!願你田地無土產可作供物!因為英雄的盾牌在那裡被污丟棄,掃羅的盾牌仿佛未曾抹油。」
周圍的空氣慢慢變得冰冷起來。
這個刺骨的寒冷與艾莉卡使用『各各他言靈』的時候十分接近。
而艾莉卡的比較接近於被逼到走投無路之後,四周充滿心中的絕望和憎恨,有種大氣沸騰起來的感覺,相反的,琍琍亞娜的是沁入心扉的悲愴——猶如亡靈們憂鬱和悔恨的悲嘆,也像已經疲於戰鬥的武士感嘆。
用「坐立難安」這個成語形容應該差不多。
「……居然擺脫了我的支配?」
珀耳修斯驚嘆。
平常都洋溢著餘裕和華麗的英雄,第一次感到困惑。
「約拿單的弓箭非流敵人的血不退縮!掃羅的刀劍非剖勇士的油不收回!英雄何竟在陣上仆倒!」
琍琍亞娜的左手聚集著藍色的光芒,背後出現一把與她身高相同的長弓。
而同樣發出藍光的右手上,則是出現了四支箭。
「約拿單之弓啊,快如驚強如獅的勇者武器啊,奔跑吧,擊潰汝之敵人!」
從稀世的青藍色長弓上,四支箭如同彗星一樣全部射出。
所有箭都描繪詭異的軌道對準珀耳修斯破空而來。
被瞄準的英雄發揮他超絕的速度,化成白色流星的他左閃右跳避開青藍色的箭矢。
可是四支箭中的一支貫穿他的左肩。
「唔——!」
珀耳修斯的臉上浮現痛苦的神色。
被藍色的弓箭給射中的左肩嚴重受創,衣服被流出來的血液染紅,他的左手已經不能動了。
這就是琍琍亞娜的王牌『大衛的言靈』,護堂不禁讚嘆。
聽說這是召喚出能夠射穿神的約拿單之箭,和能夠斬殺神的掃羅之劍秘術,果然厲害,珀耳修斯吃到了苦頭。
這時,護堂腦海里閃過某個想法。
為了實現這個想法,琍琍亞娜的協助是不可或缺的,護堂轉過身向著她,女騎士用冷靜沉著的表情對他點頭。
「你沒事,琍琍亞娜!?」
「當然了,教我破除咒縛方法的人不就是你嗎?」
「呃,不,雖然是這麼說……魔女不是不能違背英雄們嗎——」
「不是不能違背,只是很難違背,不過此刻在我的內心理,寄宿著一股如同烈火燃燒的思念,即使面對的是神也不能讓這股心意受到任何踐踏……這麼想的時候,咒縛就自然解開了!」
「燃、燃燒的思念?」
「沒錯,跟你的羈絆……沒錯,我們是比翼之鳥、連理之枝,無論生死都是一心同體,很自然就想到不能讓你一個人戰鬥。」(插花:喂喂,太扯了= =……)
琍琍亞娜的臉頰突然變得通紅,露出非常可愛的表情。
那應該是友情的力量……之類吧?還是有點不能釋懷的護堂點點頭,然後看向不知道為什麼似乎很開心架起刀的珀耳修斯。
「那麼,就讓我們兩個來一起收拾那個傢伙吧?你現在還可以用剛才那一招嗎?」
「嗯,還可以用,不過再用一次就是極限了。」
「了解,那就用那一發把英雄『釘在地上』吧。」
「……可是一起射擊的話,又會像剛才那樣被閃開!」
「我會去纏住那傢伙的!你就趁機攻擊!」
如果是艾莉卡的話,就應該能以心傳心告訴對方各自的意圖——
跟琍琍亞娜之間的默契還沒有到那種程度。
不過,這也會隨著時間而解決,肯定可以跟這個女孩取得超群的默契,如此確信的護堂往珀耳修斯跑去。
「你對那個巫女做了什麼,草薙護堂!」
「我什麼都沒做啊!只是我們的羈絆戰勝你不入流的力量而已!」
「這樣啊!哈哈哈,果然愛的力量自古以來就是最強的武器,吾珀耳修斯居然忘了這樣的道理,看來是年老昏花了!」
不知道為什麼笑得十分痛快,英雄只用一隻右手揮舞豪刀,被約拿單之箭貫穿的左手果然無法動彈。
護堂和珀耳修斯都咬緊牙根對峙。
拿被刺到的腹部周圍十分疼痛很沒辦法,但是只要再忍一下就可以了——
是斬擊。豪刀順勢揮下。
護堂想要跳開閃避,可是受傷的身體讓行動變得遲鈍。
姿勢已經崩潰了,這樣下去會被直接攻擊,既然前面跟左右都不能動,沒辦法的護堂只好向後仰倒來避開攻擊。
護堂整個人躺在地上,面對做出突刺姿勢的珀耳修斯。
他維持倒地姿勢向前踢擊,就像是巴西格鬥技卡波拉中的一招,從下方踢腿攻擊的技巧。
目標是握著刀的珀耳修斯手肘。
如果可以踢碎那個地方——英雄注意到他的想法,於是把手向上抬起,護堂這一腳踢空。
緊接著又是向下揮動的一刀。護堂滾向一邊躲開。
豪刀深深砍在石板地上——是時候了。
「約拿單之弓啊,快如鷲強如獅的勇者武器啊,奔跑吧,擊潰汝之敵人!」
機會來了。思考的瞬間,琍琍亞娜的言靈就響徹空中,不愧是新的搭檔,有好好回應自己的期待!
等待的四支彗星從上方襲擊過來。
目光落在石板地上的珀耳修斯反射性地想要拔刀。
「喔,來了嗎——!」
果然是白色的流星,他躲過像三支彗星一樣的箭矢。
然而剩下的一支刺中珀耳修斯的左腿,穿過英雄的腿深深插進石板地上,漂亮地把他釘在地面。
為了恢復自由,珀耳修斯想拔掉弓箭而伸出右手。
利用這空隙,護堂全力奔跑離開珀耳修斯身旁。
「主曰——罪人必受責罰。」
只要使用這個方法的話,這次應該就能打倒他了。
——所以趕快過來,這次會讓你隨心所欲破壞的,總之快點出來!
吟唱出言靈的護堂拼命奔跑,因為解除『駱駝』的化身,他的身體已經不再擁有跟超人一樣的強度,被刺穿的腹部帶來的痛覺越來越強烈。
即使這樣他還是靠著毅力擺動雙腳,並且解放最後的言靈。
「將其背脊粉碎,挖出筋骨、頭髮、腦髓,將血與泥土一併踐踏。若吾乃銳牙難近身者,便遵從主之言給予違背契約之人破滅鐵槌!」
空間裂開一條縫,出現連接異界和現實的門扉。
這次是在石板地的上面——並不是在地面。
是在護堂橫躺著、被珀耳修斯的豪刀砍得傷痕累累的廣場——正上方的空間,從地面上目測大概有二十公尺左右的上空。
從門扉那裡出現漆黑的『山豬』臉孔。
它狠狠瞪著正下方,在裡面躁動不安,沒錯,這次的目標是平民表決廣場——也就是珀耳修斯被釘住的地方。
吼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魔獸的咆哮聲響徹夜晚的拿坡里。
黑色的巨大身軀從空中——雖然是十分低的低空,不過也算是從空中降落下來。
「唔——喔!!」
愕然仰看正往他落下的『山豬』巨大身軀,珀耳修斯吼叫出來。
緊接著,漆黑的巨物急速降落到地上,連同英雄的身體一起用超弩級的身軀踐踏廣場的石板地。
4
當漆黑的『山豬』用魁偉的肉體壓制住廣場和『不順從之神』之後,護堂也倒下了。
看來終於到達界限,護堂失去了意識。
趕緊趕過來的琍琍亞娜看到護堂狀況後就差點哭出來了。
被珀耳修斯刺傷的腹部已經染成鮮紅色,出血的情況相當嚴重,即使是魔王弒神者的身體,恐怕也支撐不了多久。
「啊,啊~~為什麼會變成這樣!請振作起來,草薙護堂!我的主人!」
一瞬間陷入恐慌的琍琍亞娜,馬上鎮定下來。
總之必須立刻送往醫院,弒神者的肉體有著驚人的治癒能力,但還是要儘可能給予治療。
琍琍亞娜靠近過去對『王』的身體進行觸診。
此時,她想到醫療創傷的『治癒』魔術。
在仔細想想,她應該先用這個魔術才對,剛剛因為被魔術對弒神者沒有效果的固定觀念局限,所以沒有想到要使用,不過現在的她卻知道解決的辦法。
「這、這是為了治療才這麼做的,所以由我主動來親、親你也沒有關係……不對,不如說這是我的義務……」
害羞的她一邊低聲呢喃,一邊看著『王』的嘴唇。
胸口撲通作響。
為了眼前這個受傷而橫躺在地上的人,她忍不住要竭盡所能拯救對方。
她想要親手為他做菜,冬天的時候親手織東西送給他,然後就是照顧他的日常生活,幫他的房間打掃之類的……
總之得先治好他的身體,之後再慢慢為他看病。這麼下定決心準備親下去的瞬間……
「哼……看來是勝利了嗎?雖然不太成熟,不過算是達到最低標的水準了。」
突然聽到一個少女的聲音,琍琍亞娜慌忙轉身。
站在那裡的是一個有著女王威嚴的少女。
她有著在夜晚都輝煌的銀月美發,以及暗黑色的瞳孔。
——不順從之雅典娜。
「妾身才想專程告訴他,就算勝利之後也是不能鬆懈,沒想到他卻是這個德性,真是一個不成熟的小子……也罷,能和那個愛惡作劇的神打成這樣算不錯了,再怎麼說,那傢伙也是在過去打倒妾身分身的勇士——」
嘴巴上雖然嚴格,可是琍琍亞娜卻感覺到女神看著『王』的眼神帶有一點讚賞的神情。
「但是身為王的戰士們,都應該事先替這個滿是破綻的時候做好防備,同樣的話,妾身之前也應該對他說過了,但是他還是沒有改過來,這個冒失的傢伙。」
雅典娜走近草薙護堂,然後在他面前蹲下。
「請、請等一下!」,發現女神意圖的琍琍亞娜出聲要制止對方的時候……
已經來不及了。
雅典娜用自己小巧的嘴唇壓向草薙護堂的嘴巴親了下去。
「這算是這次把你卷進這次戰鬥的賠禮,還有對你這次獲勝的獎賞,你的傷勢已經治好了……下次要打得更漂亮一些!」
傲然宣告後,嘴唇離開的雅典娜站了起來。
然後她看了一眼在旁的琍琍亞娜,帶著女神的威嚴命令:
「女孩啊,好好照顧你的主人,稍微歇息過後,身體應該就能恢復了,然後轉告他,那個交易不要忘記了——總有一天雅典娜會出現在你的面前!」
留下這句話,雅典娜消失在夜晚的街道上。
(雖然說是街道,不過平民表決廣場周圍基本上都被破壞了,變成即使稱為廢墟都不為過的慘況。)
留下來的魔女大騎士,因為錯過了好機會而失落地跪坐下來,失意的肩膀無力地下垂。
遠處的漆黑神獸將勝利的咆哮獻給上天。
在某處稍微能聽到神獸咆哮的拿坡里小巷裡,光的粒子閃耀、彈開,最後化成人的姿態。
這個光芒變成俊美男子的英雄——不順從的珀耳修斯。
「真是的,連續用出不漂亮的野蠻技巧,被那樣的方法逼到這種程度,即使在神話時代,吾也沒有這麼出糗過!」
呼……呼……喘氣的珀耳修斯因為歡喜而顫抖。
在快被神獸擊潰時,他化為光芒,然後成功復活,西沉的太陽會在早上再次甦醒,這就是光的生命力恩惠。
這是把殘存的『太陽』神力全部使用完畢的結果,已經不能再用這個方法從絕境當中脫逃了,不過……
珀耳修斯定睛看著護堂所在的方向,並且微笑。
「現在如果回去的話,也許還可以和他大戰……嗎?呵呵,就這樣收劍,果然還是有點可惜啊。」
雖然身為神明,承受那種強烈攻擊還是很吃力的。
老實說,他也已經到達極限,就算這麼說,不過卻依然想要繼續戰鬥,久違的人世和久違的棋逢對手,他的內心十分激昂。
「不——我想差不多是時候了,職業摔角的話是數三秒,拳擊的話是數十秒,然後就結束比賽了。」
一個男聲傳了過來,他慢慢走近。
並不是神而是人類,而且是弒神者,感受到對方氣息的珀耳修斯召喚出豪刀。
走過來的腳步聲沒有停止,是弒神者的青年。
珀耳修斯從他走路的方法察覺到對方是個武藝高手,他的手上握著鋼鐵長劍,明明是十分平凡的長劍,卻有一股難以言喻的威脅感。
秘密大概就在那隻閃耀銀色光輝的手。
雖然不知道是什麼權能,不過這隻手就是他所篡奪的權能。
「你好呀,第一次見面,我的名字是薩爾巴特雷·多尼。跟那個小子的關係是……是什麼呢……即是終生的朋友又是好勁敵之類的關係,你應該就是珀耳修斯吧?」
「用此稱呼便可,吾在想你是否是為了保護朋友而戰呢?」
「嗯~~好像不太對。」
金髮的弒神者浮現出開心的笑容。
「這次我的確玩得有點過火,要是沒有在這事件上盡點力的話,可是會被安德烈狠狠說教一頓吧。」
「呵呵,那你想跟吾戰鬥?」
「沒錯,不過我不太想跟受傷的人戰鬥,就算你逃走,我也不會追擊喔,我講白一點好了,如果和現在的你交手,我可以十戰全勝。」
薩爾巴特雷·多尼用著好人般的笑臉說出這些話。
他像一個好青年般毫無做作地開朗笑著,然而他眼中深處卻燃燒著黑暗的火焰。
多尼是一個稀世珍材的人物,有著驚世駭俗的天賦。
微微一笑的珀耳修斯看穿他的本質,當然在神的眼中看來,只要是人類,就不會跟其他人有太大的差別,可是這種男人如果是弒神者的話——
肯定又是一個絕代英豪吧。
這一代的弒神者都是些有趣之人,這點很好。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如果我說要戰鬥的話,你要怎麼辦?」
「當然就不客氣要打贏了。」
意見相同的兩位劍士,拿起武器面對對方。
薩爾巴特雷·多尼放鬆半
身,將武器慵懶地垂下,這個架式是個無法言喻的虛無架式,所以可以從無限的變化當中,衍生出千變萬化的劍術,他經歷無數的鍛練才到達這種境界。
在交鋒開始之前,珀耳修斯就猜透對方的伎倆。
不知道他是不是史上最強的劍士,不過說他是當代最強絕對不為過。
相反的,珀耳修斯的刀法則是十分單純。
用比敵人還要快的速度移動,比對手更快揮刀,就只是這樣子而已,但是對於超常的英雄來說,光是這點就已經足夠了。
所以就在這個時候,他也化身為白色的流星逼近多尼,並且揮下豪刀。
「所以我討厭和受傷的人戰鬥,完全狀態下的你當然另當別論,但是變弱而且速度遲鈍的你,慢到我打哈欠完再和你打鬥都沒問題。」
多尼將劍從正下方挑起。
下一瞬間,珀耳修斯的豪刀被劈成兩半,多尼的劍順勢用逆斬擊給予英雄一刀。
這把劍是連神都能斬殺的最高級鋼鐵——
十分滿足打倒自己的這一擊,珀耳修斯臉上掛著微笑,而肉體緩緩化為塵埃崩潰。
「……果然權能沒有增加嗎?還虧我打倒了神明大人,真是浪費。」
看著珀耳修斯慢慢變成塵埃的最後結果後,多尼喃喃自語。
不一定要單挑打倒對方,但是打倒神的弒神者,必須經歷相對應的戰鬥展示實力。
也就是說,要滿足弒神者的母親潘朵拉,獲得一場足以讓她迎接自己為養子的勝利,以多尼剛才的勝利方法,大概只會讓他的女神鼓起雙頰說這樣不行吧。
「以前好像就被囑咐過,如果對虛弱的神偷襲的話,是不會增加權能的……咦?我是什麼時候在哪裡見過她的?算了,反正不重要。」
好像記起在什麼地方跟潘朵拉見過面,不過卻想不起詳細的經過。
薩爾巴特雷·多尼沒有非常在意,既然是想不起來的東西,大概也就是不怎麼重要的事情。
之後,他因為不想看到草薙護堂,所以離開了拿坡里。
在囉嗦管家兼照顧他的人追上來之前,必須要隱藏自己行蹤,這是顯現『不順從之神』的拿坡里所不為人知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