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神山飛鳳 第一章 再會了 約翰·布魯托·史密斯(1/2)
台版 轉自 陽子ようこ@輕之國度
1
洛杉磯,上午九點。
傑克·米魯潘的頭上,是萬里無雲的碧藍天空。
照映在眼前的是加州蔚藍的海洋。如果是夏天的話,來這裡做海水浴的人潮多到連威尼斯地區的海灘都會顯得安靜。
但是,傑克這時的表情卻相當陰鬱。
Sorcerous Sacrilege Investigation——SSI洛杉磯分部,對於有關魔術、超自然現象事件的調查,並且為了隱藏相關情報而設立的政府機關,這裡就是傑克的職場。
約翰·布魯托·史密斯在此地死去,已經是一周前的事情了。在傑克和數百名市民的目擊下,他被殺死了。
『殺神之人——約翰·布魯托·史密斯呀!你確實很強,就算集結全世界所有的魔術師,大概也贏不了你,但是……一切都太遲,太遲了呀!』
那個時候,安潔菈以驚人的氣勢狂笑。
她是掌握邪術師結社的魔女——神祖安潔菈,她以高傲的勝利者之姿自誇。
『雖然我們《蒼蠅王》多次裁在你的手上,仍然努力儲存水與大地的精氣!並且吸納愚民們的邪心和妄執!現在妾身終於能化身為悖道的利維坦了!哈哈哈哈哈,你現在感受到妾身體內凶涌澎湃的神力了嗎?妾身現在已經和你同一層級了。化身為跟弒神者同級的——悖道之蛇!好好見識一下吧!』
跟她兇惡的本性相反,安潔菈的身型顯得非常嬌小。
瘦小的美少女肉體消失了,一邊膨脹一邊改變形狀。
她的兩臂收縮、兩腿合而為一,身體伸長、脖子也跟著變長,光滑的肌膚附蓋上一層鱗片,美麗的臉孔變成爬蟲類的臉。
才過了幾十秒,魔女安潔菈就成為巨大的蛇形怪物。
席捲威尼斯的海灘、身長超過五十公尺的妖蛇,如果從頭到尾都伸直開來,大概可以跟二十樓高的大廈相比,鱗片則是閃亮的銀白色,美麗到只能用高貴不凡形容。
面對這樣子的怪物,約翰·布魯托·史密斯主動向對方挑戰。
他是擁有令人驚異的十年作戰經驗老手,令人恐懼的邪術師、能夠自由操控大自然的精靈、擁有龐大身軀,能夠輕易毀滅城市的魔獸……他和這些強敵交戰,並且全部勝利。
都打贏過這麼多生死鬥了,怎麼可能會輸給區區一條大蛇——
『史密斯!不可以,你不能過去!』
不知道為什麼,傑克叫住了他。被SSI選拔出來的理由,也就是傑克擁有的魔術才能,也許正對敵人的強大提出警告,但是那個男人卻這麼回答:
『能不能稍微等一下呢?受到女士的邀舞卻拒絕……這可不是我的作風……而且,這個狀況也不容許我逃避作戰。』
他的語氣和平時一樣充滿自信,戴著黑色面具與披肩。
穿著皮手套的手上,握著一把鋼鐵色的魔槍,他甩動長長披肩朝著敵人奔跑而去,跟他往來已經快一年多了,目送他的背影也好幾次了。
如果是以往,總會聽見獲勝歸來的他輕鬆地誇耀:
『等一下會有酒送去你家,為了祝賀我們取得這場小小的勝利……今晚的星空特別清澈,讓我們各自注視著同樣的夜空,好好干一杯吧!』
無論身處何種險境,都不忘要保持從容的態度以對,是個有著貴族興趣的男人。即便是與他一起出生入死的朋友,也都看不到他真面目,只是想和他一起喝酒一樣不行,全身充滿秘密主義的男人。
……結果跟預感一樣,那個男人沒有回來。
跟神死斗的結果,占上風的是戴面具的英雄。
而白銀的大蛇選擇的對策則是自爆——
她似乎是引爆蘊藏在自己體內的『水與大地的精氣』,打算拖威尼斯地區以及英雄和自己陪葬。但是約翰·布魯托·史密斯卻緊緊抱住大蛇拉對方下海,盡全力遠離陸地,與宿敵一起爆炸身亡了。
就這樣,英雄死了。
但是《蒼蠅王》卻沒有被毀滅,傑克拿出手機。
撥了一下記錄在手機內的某個電話號碼。
電話沒有打通……是造化弄人吧,她和自己最後還是只能擦身而過,只能留下電話留言。
「好久不見了,愛麗森。我是傑克……雖然我很想直接面對面跟你傾訴,但是已經沒有時間了。對不起,我只能用這種形式告訴你——」
說完告別的留言後,他掛掉電話。再見了,我心愛之人。再見了,約翰·布魯托·史密斯。傑克逐一跟自己重要的人告別。
2
洛杉磯。這個人種的大融爐,同時也是經濟和產業的一大據點。
犯罪漩渦的魔都,墮落和繁榮共存互競的大都會,在這個混沌的都市裡隱居著偏離世界之理的人們。
他們是將倫理和良心賣給惡魔,得到超常魔力的異能者們——
也就是邪術師。
之所以會把洛杉磯當成基地,是因為在找尋著在幾百年前,被埋葬在此地的『天使之骸』,這是一個能賜給繼承者絕大魔力的聖遺物。
雖然此事真假不明,但是這裡的邪術師比其他都市還鄉卻是不爭的事實。
他們的天敵出現在九十年代後半。
擁有任何邪術師都無法匹敵的魔力。可以變身為非人之軀、在黑暗中奔馳、使用咒術、變成無敵的巨人、魔彈的射手、常勝的男人。
在一開始,別人問到他姓名的時候,他會回答『約翰·史密斯』或『約翰·杜』這種名字。
宛如用在無名屍體上的假名一樣,但是知道他的傳說、目擊到他影子的市民們,則是贈與他偉大的冥王名號。
於是約翰·布魯托·史密斯誕生了。
全部的邪術師都害怕他;民眾都敬畏他、崇拜他。
下午三點,盧斯費利斯地區。
原本就少雨的加州地區,今天也是個大晴天。
但是傑克卻沒有在晴空下開車兜風的心情,將愛車SUV停在薩曼莎大學的停車場後,他往人文學部的所在地走去,目標是外國語文學科。
他進入某個研究大樓。
——卻沒有任何人在。
平時都能看到的學生和教職員都不在,今天卻沒有半個人,大概是等會要去拜訪的人物張開了『結界』,傑克走向他的研究室敲了敲門。
「傑克,你好呀。可惜的是,狀況依然不太樂觀。」
「也就是說,安潔菈復活的儀式會在今晚進行?」
對於這個為了確定的提問,約翰·貝斯特點頭示意。
在幻想文學的世界中是著名的研究者,一位年老的黑人,而且是貴重的善良魔術師,也是約翰·布魯托·史密斯的協助者。
輔佐英雄十年的老人的右膝以下,都包覆著石膏。
「沒錯。今晚月亮和星辰的位置、靈脈的流動……全部都是最好的時機。《蒼蠅王》不會錯失這個機會。」
貝斯特教授深深嘆息。
像他這樣的善良魔術師,在北美是極少數派。
緣由是英國殖民時期,極為猖獗的狩獵魔女事件;從歐洲移居過來的基督教新派系聖職者們的鎮壓;與土著精靈信仰的抗爭與協議等……種種被埋沒在歷史黑暗裡的諸多事件里。
「在那之後,《蒼蠅王》的行動沒有遲緩下來,這點非常讓我感到奇怪,沒想到竟然有這種打算。真是的,怎麼會有這種事情!」
這一周內,《蒼蠅王》不斷持續進行活動。
他們明明就是一群被扭曲的信仰支配、欠缺理性的邪教集團,如果強力的領導不在的話,組織就算整個瓦解也不會令人奇怪。
然而現在,邪術師們正對洛杉磯市警和SSI的上層使用懷柔,甚至洗腦攻勢。由於天敵已死,他們以往難以運用的大膽作戰都紛紛出現了,局勢演變成像傑克這樣組織的最基層人員們,與他們孤軍奮戰的狀況。
「……但是教授,安潔菈是怎麼從那場大爆炸中活下來呢?明明被她拖下水的史密斯死了,她到底是怎麼在那場自爆當中活下來的!?」
這禮拜中,他努力尋找《蒼蠅王》健在的原因。
曾經為刑警的傑克,非常熟悉這一類的調查,他終於找到線索了。
自爆的神祖安潔菈還活著,她滿身瘡痍的姿態被找到了,雖然現在都沒有恢復意識,還是保住了一命,被《蒼蠅王》的幹部們保護,近期就會為了要讓總帥復活進行魔術儀式。
「……悖道的利維坦,她是不死之蛇,死後也能復活的人,你不覺得不可思議嗎?能打贏任何敵人的史密斯,為什麼這次會和對手同歸於盡呢?」
從貝斯
特教授煩惱的口氣當中,傑克想起了那個晚上感受到的高貴氣息。
「那條蛇的名字是利維坦,在世界各地都有傳說而被畏懼著的恐怖海怪,以蛇的姿態帶來災厄一直被人流傳下來的……『神』,而且蛇的女神擁有不死神性的例子很多,與史密斯同歸於盡卻依然存活,大概就是受到這個恩惠。」
「不死的女神?豈有此理!」
聽見他的反射性回答,教授用疲勞的笑臉平靜詢問:
「你知不知道史密斯被稱為『弒神者』的理由?」
「我覺得只是為了修飾那傢伙的非常識性,所採用的誇示比喻而已。」
「不對,就如同這個名詞字面上的形容。他曾經殺死過神,是篡奪強大權能的戰士……沒錯,他正是一位殺神的戰士。」
弒神者。被挑選上的戰士。王者。傑克重複想著這些雄偉的稱號。
確實,也許這是最適合用來形容那位面具英雄的名詞。
「能與弒神者戰至平分秋色的,只有同為弒神者或是神明。這是絕對的法則,那個神祖安潔菈,從邪教的妖人變身為蛇神利維坦,也就是這麼一回事。」
「但是,人怎麼可能變成神呢!」
「如果是凡人的話,是這樣沒錯,不過她不是凡人……她不是平白就被稱為《神祖》的。唉,怎麼會這樣!這真是一件悲劇!」
貝斯特教授知性的臉龐上浮出沉痛的表情,對魔術不太了解的傑克,發出難以理解的嘆息,可是他還是明白現在的狀況有多麼絕望。
「總而言之,如果今晚安潔菈復活的話,那麼我方就註定要輸了,我不認為那個魔女會放過教授和我。」
「應該吧。不過對於你的提案,老實說我也不太認同。」
「但是,我們也不得不這樣了,如果要阻止安潔菈復活,只有在今晚潛入儀式的現場這個方法,幸好在和史密斯決戰之後,《蒼蠅王》的戰力也受到很大損害!」
對於傑克和貝斯特這種一直與邪術師戰鬥的人而言,安潔菈的復活是會把他們最後的希望都奪走的因素。
「傑克,你先別衝動。還不確定史密斯已經死了,他也是個像不死鳥一樣的人物,如果敵人也沒死的話,他存活的可能性很高!」
「事件至今已經過了一周了,倘若他還活著,為什麼不聯絡我們呢?」
傑克用悲觀的心態否定老人的安慰。
無論他再怎麼超越常人,也不可能那種大爆炸當中生還。
「因為史密斯不在,你就失去冷靜了,冷靜一下腦袋好好想想!」
「那傢伙的死確實影響到我的行動,不過我現在十分冷靜。冷靜思考下來的結果,如果我想要守護好一切的話,這樣子的做法最有效。」
「你要守護什麼?」
「沒錯,為了守護這個城市、像你一樣的人,還有守護我重視的一切。」
「你發言真囂張,就憑你這種貨色,到底能守護什麼!」
「我有這個自覺,可是能守護我們的那個男人已經不在了。但……不,正因為如此,我才要做自己能做到的事情,即使我的力量十分單薄,我不想逃避知道現在的危險狀況帶來的責任。」
聽艦傑克的傾訴,貝斯特教授只能搖搖頭。
「真是的……你真是無藥可救的頑固分子,跟史密斯意氣相投的男人為什麼都這麼奇怪!如果我這條腿還好好的話,我就能夠跟過去了!」
「這可不行,我不需要絆腳石。」
包覆石膏的老人右腿,到康復為止還需要一段時間。
「我知道了,你這個大笨蛋!老實說……我也明白這件事總得有人去做。」
傑克用自己的拳頭敲了一下老教授伸出的右拳。
兩個人面露苦笑,不只有約翰·布魯托·史密斯,這個老人也是難得的同伴,是戰友之一,現在正是確認這層關係的瞬間。
「我還是要提出忠告,只要妨礙儀式的進行就夠了,讓我提供你一些手段,絕對不要逞強,我正在考慮招聘與史密斯同格的戰士,雖然這樣子似乎很沒有責任,然而我們也有把一切都交這個人物的選擇。」
「能和那個男人匹敵的人物?在這個世界上怎麼可能還有那種超人存在——」
「當然有,不過請他過來幫忙的話,需要進行一些有點麻煩的交涉。」
傑克的斷言立刻就被否定。
「即使他願意接受我方招聘,也不一定會乖乖遵照我們的要求行動,說不定還會惹出新的事端,而且打倒敵人的代價,也許就是讓整個洛杉磯崩壞——如果史密斯能回來的話,我們也沒必要使用這種雙面刃。」
「那是誰……像墮天使還是魔王的傢伙?」
聽見這個感想,貝斯特教授輕輕微笑。
「你現在用的比喻很正確。嗯,沒錯。他們的確是魔王……好,我也差不多要將王牌交給你了。傑克,賜予你幸運的加護。」
幸運的加護,這個確實是邪術師最厭惡的力量。
長年累月積存下來的幸運力量。妖精和精靈的祝福。那個力量能夠消除惡意的魔術與詛咒並且淨化。
如果像他這種一流魔術師儲存的幸運,似乎還會帶給受術者實質的利益。
「在儀式漸入佳境時使用吧,有沒有什麼合適的容器呢?」
教授看向自己慣用的桌子,文具、書和筆記都散亂地擺放著。
「容器……那是要用來放入加護的嗎?」
「嗯,不是什麼東西都可以灌入加護,要是自己長年慣用的物品、名匠做出來的逸品、藏有魔力的咒具……如果不是這類物品,是無法將幸運的力量灌注進去。」
因為這句話,傑克突然想到一件事。
「既然是這樣子的話,那這傢伙也許可以用吧?」
傑克打開手上提著的公事包,拿出來的東西是鋼色的槍——
看到這個,貝斯特教授咽了一口氣。
「這把槍……我還以為與史密斯一起消失了。」
「跟安潔菈戰鬥時那傢伙遺留下來的,被我回收了。」
六連發大口徑的左輪手槍。鈍重的鋼色,有著厚重剛毅的外觀。
這不是世上廠商生產的槍枝,是為了約翰·布魯托·史密斯鍛造、世上獨一無二的魔槍。
「如果我也能夠使用這傢伙就好了。」
「不可能,這把槍是住在星幽界的暗精靈鍛造師,收集稀少的歐克鋼為史密斯特製的。除了他以外,沒有人可以使用,但是當成加護的容器再恰當不過了。」
貝斯特教授用虔誠的手勢取出魔槍,緩緩撫摸槍身,如同祈禱般地吟唱咒文。
「祈禱幸運伴隨你,傑克,現在你需要的東西,正是無人可及的運氣!」
離開研究室回到停車場的途中,傑克和她相遇了。
「傑克,好久不見。你有什麼煩惱嗎?怎麼一副那麼嚴肅的表情。」
一個理性的聲音對自己搭話,傑克停下沉重的腳步,雖然現在沒辦法悠閒聊天,也不能無視這道聲音的主人。
「安妮,你好啊。這麼說來,最近我們都沒見到面。」
「那是因為我去旅行了,昨天才回來。」
安妮·查魯頓用與平時一樣僵硬表情說話。
她是貝斯特教授的研究助手,白人的研究生,猶如燃燒般的紅頭髮留著很清爽的短髮造形,這點讓人印象深刻,還穿著黑色的女用西裝。
「旅行啊……真令人羨慕,還開心嗎?」
「還好,有好事也有壞事,用收支比例形容的話,大概就是剛好正負相抵吧,所以也不是特別開心。」
對於隨口找個話題聊天的傑克,安妮的回答十分僵硬。
她是個與冰雕相似的冰山美人,理性又冷靜沉著,觀察力豐富,同時擁有知性和教養,如果再擁有溫柔的女性魅力,那就完美了。可惜的是,神沒有準備這種禮物送給她。
她是個被評為美麗可靠,卻絕對和可愛無緣的女性。
「對不起,我差不多該走了,工作行程都排滿了。」
「這樣啊?對不起,打擾你了。」
等會就要開始忙了,聽到傑克要中斷這次對話,安妮輕輕聳肩,眉頭動也不動地回答,隨後又補上一句。
「改天再來好好聊聊,如果有空閒的話,務必請你抽空出來。」
「知道了,那時我們再慢慢聊。」
傑克苦笑回答,不擅與人交流的她有點古怪。
雖然她沒有美國人那種熱情奔放的感覺,但是安妮·查魯頓絕對不是一個缺少感情的人,只是不擅長表達而已。
與偶然相遇的助手告別後,傑克走向自己的愛車。
這麼說來,安妮的職場正張開『結界』,雖然想警告她,還是算了,說明太花時間。
傑克在坐上車之後,腦海內就忘記她的事情。
3
但是王牌最後還是沒有派上用處。
失意的傑克一直楞楞看著儀式的進行。
夕陽西下,夜空已經悄悄降臨,鎮座在空中的滿月位於天空中間偏西方的位置。
停泊在長灘港的豪華客船上甲板處,能夠讓人聯想到威尼斯嘉年華一樣,穿著奇裝異服的男女老少大概聚集了五十人左右。
——不,已經全員到齊了。
他們穿著各色的禮服、披風、帽子或者是圍巾,就像搞錯時代的衣裝。
還有面具,只有眼睛的部位有個洞,各式各樣精緻的面具。
這不是一群悠閒的紳士淑女,一時心血來潮舉辦的化裝舞會。他們全都是《蒼蠅王》的邪術師,為了神祖安潔菈復活聚集起來的妖人。
不過基本上每個人都全身染滿鮮血身受重傷,快要斷氣了。
……時間回溯到一小時之前。
以這場看似開玩笑般的夜間宴會為掩護,邪術師們全都齊集在一起,將安置著沉睡的神祖棺木放在中心,等滿月升到中天時就會開始進行儀式。
今天晚上,在這艘船上的不是普通人,船員和工作人員全部都是《蒼蠅王》的成員。
只有一個人,故意喬裝潛入的傑克·米魯潘除外,他的衣裝是黑色的披風和燕尾服,再加上一個面具。
「「「「「「「庇護我們的神明啊,請賜予我們女王恩惠吧!」」」」」」」
「「「「「「「庇護我們的神明啊,請賜予我們女王恩惠吧!」」」」」」」
圍成一個圓的每個人都在吟唱奇怪的咒文,沉浸在邪術的儀式中。
傑克在這裡露出了不悅神情,並且應和他們。
雖然沒有受過什麼訓練,但是擁有魔術才能的他,卻能明白感受到咒力不斷增長,時機也差不多了,之所以不擔心魔槍的藏匿問題,都要感謝這件很厚的披風。
因為沒有搜身檢查的關係,反而讓他整個人鬆懈下來。
摸著披風裡的魔槍,他口中喃喃地念出:『以此幸運,請賜予我祝福』這句話,立刻就發揮效果了,周圍的咒力全都消失,儀式以失敗告終。(插花:這也太輕描淡寫了吧……)
但是,邪術師們卻說:
——失敗了啊。
——這樣下去沒臉見神祖。怎麼辦才好?
——如果等待下次滿月到來,再度進行再生儀式的話,甦醒的神祖到底會怎麼處置我們的失態呢?
——我想是沒得選擇了。嗯,那麼,答案已經出來了。
——好吧,就這麼做,月亮只偏了這麼一點的話,用我們的身體應該可以解決。
「「「「「「「庇護我們的神明啊,請賜予我們女王恩惠吧!」」」」」」」
邪術師們的儀式又開始了。
他們準備做什麼?非邪術師的傑克抱持的疑問馬上就解決了。
某個信徒的頭爆炸了,突然爆開了。
血、肉、皮膚、腦漿、骨頭、體液四處飛散,弄髒周圍的信徒和甲板。
「「「「「「庇護我們的神明啊,請賜予我們女王恩惠吧!」」」」」」
但是齊唱聲沒有停止,又發生了一次爆炸。
某個信徒的雙手、另一個信徒的腹部、在他旁邊的信徒脖子,身體的一部分爆裂的信徒們紛紛倒下。
毋庸置疑已經死了,明明還沒確認,傑克直接斷定。
「「「「「庇護我們的神明啊,請賜予我們女王恩惠吧!」」」」」
又有人死了。原來用身體來解決,是指這個意思!
傑克又感覺到咒力在增強了,也不能怪貝斯待教授沒有想到這種可能性,因為正常人絕對不會有這種做法!
棺木在這個時候,發出嘰的聲音打開了,好像是從內部打開的。
「吾即是天。汝,向吾顫抖吧!吾即是地。汝,對吾詛咒吧!」
棺木內,有著棕色頭髮的少女站了起來。
年齡在十歲前半左右,擁有與天使一樣美麗的面容。
「吾頭乃恩利爾,吾顏乃正午之光!」
少女朗朗歌誦聖句。
像鈴當一樣輕脆又充滿魅惑感的聲音,卻給傑克一種起雞皮疙瘩的不悅感。
「無與倫比的女神烏拉修乃吾之守護者!吾頸有著女神妮利爾的項鍊!」
幼嫩美貌的化身,眼神卻開始變得兇惡。
可以說是兇相,那個視線和表情仿佛要撕開她看到的一切事物。
「吾的雙手乃西天閃耀的月之銳鐮!吾的十指乃敬畏的神明之骨所成的柳枝。」
少女將身上穿的紅色長袍脫下。
一絲不掛的肌膚暴露在外,瘦小的身體沒有一絲多餘的贅肉,身體的曲線也不夠玲瓏有致。但是,這更造就了美麗——就如同未成熟的果實般,是成熟女性絕對不會擁有的青澀之美。
然而奪走傑克目光的是刻劃在少女身上的傷痕。
白色肌膚的背部、胸部、腹部、腰部、腿部、脖子上。
皮膚像是受到外力拉扯一樣,留下像是燒燙的傷痕,紅黑色的傷痕遍布滿全身。
而且血還不斷滲出化膿,光是看到就覺得很痛。
看來沾在少女脫掉長袍上的紅色痕跡,肯定是被這些鮮血染上的。
「庇護吾的神靈們,請驅逐身上魔性的詛咒!伊甸納王啊,拉塔拉克啊,您們乃吾之胸與膝!姆拉啊,請賜吾健壯的雙腳!」
可愛美少女的恐怖聲音響徹夜空。
她正是儀式之主、她正是支配者、她是正率領《蒼蠅王》的神祖安潔菈!
「「「「「庇護我們的神明啊,請賜予我們女王恩惠吧!」」」」」
配合安潔菈的聖句,包圍她的人們低聲吟唱。
祈禱的齊唱,聚集在這裡的人們,他們的信仰、虔誠、純粹沒有任何瑕疵。
不過他們信仰的對象是帶來災難的魔女,奉獻的教義是悽慘的邪教,當成自己信心證據的行動只能用反社會形容。
信徒一個又一個倒下,一個又一個死亡。
「「「庇護我們的神明啊,請賜予我們女王恩惠吧!」」」
齊唱沒有中斷。又發生了一次爆炸,又一個人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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