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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故事的開端 第五章 吾、追尋著敗北(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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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爾卡托躺倒在石頭上。

那個動作既粗魯又漫不經心,無論這裡是野外還是洞窟中,抑或是絹絲被單上,大概都不會改變那個如同的野蠻人般的豪放睡姿,這點能夠看出他有多麼剛毅。

——嘎喳、嘎喳、嘎喳、嘎喳、嘎喳。

等到梅爾卡托睡著,護堂和艾莉卡聽到了奇怪的聲音。

從發出聲音的下方看過去——兩個人無言以對。

不知道什麼時候,腳邊的石地上出現人群的蝗蟲,這些小小的害蟲成群出現。大概有百、千、萬,不,比這還要多,有著數不清的蝗蟲在蠢蠢欲動。

生理性地討厭,還有恐懼感衝擊到護堂心頭。

這個是和梅爾卡托那個暴君完全不同意義的恐懼。

蝗蟲們向這裡靠近、四處跳動,一部分張開翅膀在空中飛舞。

護堂和艾莉卡同時看著對方。

視線相交,什麼話也不必多說,兩個人的想法是一樣的,快點用全力從過來的那條路回去。

一邊注意四

周,一邊往出口全力跑去。

為了不被從後面追趕而來的蝗蟲大軍追上,兩人一瞬都不放鬆地全力奔跑,而且是手牽手一起逃著。

3

總算從地下神殿逃出來了,氣喘如牛的兩個人都在喘氣。

向三角形的入口望去,幾十隻的蝗蟲在那裡來回爬行跳動,或者是趴在那裡。

「那、那是什麼啊?真、真是太噁心了……」

「蝗、蝗蟲是梅爾卡托的僕人,它是暴風雨之神,也是海之神、太陽之神,還是掌管豐收和荒廢的生命之神……將、將農作物吃光,使大地荒廢的蝗蟲,也是他威嚴的象徵。」

「那、那種東西一般來講,不、不是惡魔的使者嘛!」

「大、大多數的惡魔都是以巴力呀,梅爾卡托這樣的古神為原型的。後、後面發展出來的宗教,將他們墮落變成惡魔的故事傳下去就成為現在這個結果了……你、你知道嗎?惡魔蒼蠅王就是以巴力的別名巴力·西卜為原典的……」

雖然還在喘氣,但是護堂和艾莉卡依舊互相對話。

兩個人在好一段時間,就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任憑時間流逝而去。

聖巴斯符的遺蹟。

包圍這個遺蹟的森林。

春天的義大利星座正靜靜在夜空之中閃爍。

在這個時間,逃跑的天才魔女和受到挫折的前棒球少年互相背靠著背,在不看到對方臉的狀態下,緊緊貼在一起。

急促的呼吸恢復正常了,但即便呼吸恢復正常,因為流出來的汗水,在夜風吹拂之下更有涼意,於是兩個人還是沒有站起來。

「……那個好厲害,我想我是絕對無法反抗那個神的。」

「……我也是,看到那些神獸,讓我自己的警惕都放鬆了。真正最高階的『不順從之神』,沒想到會有那種氣勢。」

貼著的背後,能感覺到艾莉卡的溫暖。

大概對方也能感受到護堂的體溫。

……結果,兩個人都太天真了。真正的『不順從之神』,最高階的神祗擁有多強的支配力,兩個人都沒能理解這一點!

將男人的執著,天才魔女的自尊完全粉碎的存在感,還有威壓感。

光是與他面對面,就連抵抗的意識就會被吹走。後來護堂想想,能跟面對面而沒有哭出來,已經是非常勇敢的了。

「……那麼,接下來你打算怎麼做,還想再去偵察嗎?」

「……你在開什麼玩笑!跟那種東西面對面是絕對不行的!如果讓梅爾卡托心情不好的話,我們肯定也活不了!」

終於讓呼吸變得順暢的護堂,朝著艾莉卡的方向把身體轉過去。

但是她非常焦躁地回答護堂,接著不高興似的沉默不語。

在這之後,兩個人大概在地上又坐了十分鐘,只是發著呆而已。

兩人無言以對,而且儘量不看對方的眼睛。

特別是艾莉卡,她把臉埋在膝蓋里,很明顯忽視護堂的存在。

這就是兩人都以為憑著自己的實力和執著,對之後發生的事態都抱持樂觀態度的下場。輕視神明的不肖之人只能落荒而逃,所以不能對這個結果有任何抱怨。

總而言之,非常具有衝擊性。

護堂回想起剛才的失態,他十分難為情。

就算對自己不服輸的性格相當自負,剛剛卻簡簡單單就逃走了,明明在多爾加利遇到神獸時,即使沒有力量也敢面對神獸,但是這次卻不行。

艾莉卡她們所稱的神獸,以及真正的『不順從之神』。

兩者之間的等級差異是完全不同的,慘敗到連輸了放狠話都不行,徹底吃下大敗仗。

屈辱感、無力感,還有對自己的憤怒。

多種強烈感情湧上心頭。

然而即使如此——護堂還是看著眼前的少女重新思考。

她跟自己所受的衝擊,在質和量方面,應該是完全不同的級數。

草薙護堂怎麼說,也不過是一個普通人,再勉強也無法戰勝神明,受到一點挫折也就算了。

但是艾莉卡是被稱為天才的魔女。

就連這麼優秀的她,和神明交手的話,也陷入和一般人的護堂同樣的恐慌,然後像脫兔般地倉皇逃命,她受到的衝擊和自己完全不能相比。

注視著失落、不肯抬起臉的艾莉卡。

那個桀騖不馴的少女,正把她那張比任何人都還要華麗的臉孔,埋在膝蓋里。

過去跟擁有天才才能的人一起戰鬥,或者是有對戰經驗的護堂知道。

現在,艾莉卡『華麗』的根源——已經喪失對自己的才能、實力以及成就的確切自信。遇到了這種事的話,天才也只不過一介凡人而已。

可以的話,自己不想見到她現在這個姿態。

其實現在這些話,就算撕裂的護堂的嘴巴……他也不打算講出來的,就算是一直和她鬥嘴的護堂,內心也被艾莉卡·布蘭德里美麗的存在完全吸引住了。

護堂深深吸了口氣。

如果連打擊較小的自己一直失落下去,真的只能坐以待斃了。

現在還是七局結束迎向八局上半的場面。

只要打出一發滿貫全壘打,那還是有本錢一戰,原捕手兼四棒是不會這樣沉默下去的。

「我……在半年之前一直都在打棒球。」

護堂儘量用開朗的聲音說話。

「雖然我不是很有才能的人,但是非常努力練習,漸漸也進入了等級較高的隊伍當正式隊員。東京選拔啊,代表啊之類的也都被選到過……但是,由於肩膀受傷而放棄了。」

「你有這段往事還真令人意外……不過只是單純的普通人,我想不會有這種體力。」

依然看不到低下頭的艾莉卡表情。

但是她有回應,雖然聲音有氣無力,還算是一個不錯的開端。

「其中,也進行過許多練習比賽,有一次,我們跟一個非常強的高中棒球部比賽。我們只是國中生的隊伍而已。也就是說,對方只是想內部調整,所以才挑比自己弱的傢伙比賽而已。」

「……這在體育界,是經常有的事情吧?」

「雖然是這樣,但是我們在中學時代也是東京屈指可數的強隊,當然想為自己的自尊全力一戰……雖然結果以九比二輸掉了。」

「……很符合兩方實力的結果。」

「不,雖然看起來是這樣,但是在最後一局還是一口氣打下了兩分,報了一箭之仇。最後用盡全力,打了一場不錯的比賽。」

最後一局擊出了二壘安打,獲得兩分的打者就是護堂,但是他沒有說。

「那麼……你到底想要表達什麼呢?」

「啊,嗯,也就是說,反正都要輸了也要回擊兩分左右才行,大概就是這段話中的含意,所以就是那個啦,我們再試著去糾纏他們一會兒……」

「……護堂,你真的不會說話,該閉上嘴了!」

終於艾莉卡把臉抬起。

露出了適合她端正美貌的深深皺眉模樣,這個憤怒的表情非常有氣勢。

「……你不會想把與神之王遭遇這種事情,和國中生的課外活動相提並論吧?如果是這樣的話,你荒唐到我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是、是這樣嗎?但是,需要的決心應該是一樣的——」

「怎麼可能會一樣!」

跟梅爾卡托面對面的時候相反,現在是憤怒的美貌。

護堂鬆了口氣,比起失落的樣子,還是生氣比較適合她,只是希望不要老是像這樣子,把自己當成笨蛋看待。

「真是的!還以為你會說些好話,所以默默聽下去!太讓我失望了,既沒有天賦,又不會講話,連評分的價值都沒有!」

呃,沒想過會被說成這樣。

「那個啊,我這個人確實是不太會說話,但是有必要說成這副德性嗎?」

「煩死了,拿行李的就要像拿行李的,乖乖閉嘴跟著我就可以了!」

放在地上的護堂背包,被艾莉卡撿了起來。

接著她將包包粗暴地丟向護堂。

護堂靈巧地接住自己的背包,然後笑了笑。

「嗯,算了,只要你能振作起來的話,特地跟你說那些事也是值得的。」

「你說振作?雖然我一直認為你是個笨蛋,沒想到是金牌級的笨蛋。難道你是說我的心情失落嗎?」

雖然艾莉卡說出口的都是憤怒的話語,但是護堂依然沒有改變語氣。

「也沒有什麼好隱藏的吧?對方是神,對手太強而已,再說你不是一直低頭,看起來很失落的模樣。」

「這種判斷是不可原諒的愚行……那個是——算了,

我只是在看著地上而已,沒有什麼其他的意思,請不要失禮地隨便想像。」

這理由太牽強了。

雖然她的辯解能力依然十分巧妙,但是這個說明太勉強了,即使強如艾莉卡,剛才的舉動也找不到什麼好用的理由解釋。

聳了聳肩的護堂苦笑起來,覺得她還是有可愛的地方。

大概是自己也覺得這個理由很牽強,艾莉卡的臉頰變得紅潤。

「就是這樣,關於我的行動受到你的影響這方面,請你不要有什麼奇怪的聯想……不過,剛才對我講的那些很遜的安慰話人情,總有一天我會還給你的,雖然你的口才很差,但是有付出勞動的話,還是得回以等價的酬勞。我艾莉卡·布蘭德里在這方面,絕對不會吝嗇的。」

「知道了知道了,那麼,我期待你給我的報酬。」

面對輕描淡寫的護堂,艾莉卡也沒有辦法再強辯下去。

只是輕輕點頭,臉頰還是有點紅潤,因為這些不適合她的不中用舉動,讓她害羞地把視線從護堂身上移開。

——但是下一個瞬間,艾莉卡突然向森林深處凝視。

大概過不到十秒,她突然將手伸了出來。

「護堂,把水給我。快一點。」

「你怎麼突然要水啊?給你吧。」

護堂從背包拿出塑膠瓶裝的礦泉水交給她。

艾莉卡將裡面的水倒在地上。然後向水塘伸出食指,輕輕地在喃喃發聲。

看著水塘里的動靜,護堂驚訝不已。

映出來的是一匹白毛的駿馬。

與賽馬比賽中的那些熟悉的馬相比,它的身體更加強健,前後四肢更加粗壯,與其說是賽馬,倒不如說是軍馬更妥當。

「我說呀……這匹不是普通馬吧。」

「是啊,剛才正好感受到森林外面有強力的咒力集結。所以試了一下遠見之術——」

艾莉卡靜靜回答想要確認的護堂。

「是劍之神的分身吧?」

「當然……我已經決定了,那你打算怎麼做呢?」

過去,還是逃走。

即使不說明,艾莉卡所要表達的意思自己也明白。

「雖然我很清楚光憑自己的執著,什麼也無法改變,但是我也不是那麼快就會改變主張的人喔。」

護堂一邊吐氣,一邊回答,接著艾莉卡就像嘲笑笨蛋一樣笑著。

「那好,你就跟在我的後面吧,雖然不是要保護你,但是讓你能夠就近看到我活躍的姿態,這樣也不錯吧?」

「餵……一直說別人是笨蛋笨蛋的,其實你的腦袋也不好吧。」

「請稱呼這是擁有不屈鬥志的表現。聽好了,主角失敗過一次,仍然會站起來,最後抓住光榮,這是固定的戲碼唷?」

說些愚蠢不愚蠢的話題,護堂和艾莉卡兩個人走了起來。

以艾莉卡為前導,護堂跟在後面的形式,再一次往森林外面走去。

只靠著手電筒和月光在晚上的森林中強行軍,就普通人的護堂而言,是一件苦差事,在走了一小時左右,終於走出了森林。

已經接近森林的外圍了。

說得更仔細一點,好像有什麼巨大的物體一邊將樹木壓倒,一邊前進的聲音接近過來。

——『白馬』。

剛剛用遠見之術看到的神獸,終於要開始暴動了。

護堂和艾莉卡對望一眼,同時點點頭。接下來就不會那麼簡單,兩人在確認彼此的覺悟。

而他從茂密的樹林中出現,正是在這個瞬間。

「好久不見了,小子,還有魔女。怎麼又在這種地方閒逛。」

長到肩膀的黑髮、細長臉蛋的美少年。

他的眼睛就像是能夠看到未來一樣,仿佛彌勒佛菩薩的佛像般露出了古樸的微笑。

卡利亞里,還有在多爾加利,與護堂相遇過兩次的少年。

「吾先警告汝,汝只是一般人的身體,不要干預吾輩之間的戰爭。那裡的魔女也是一樣。雖然略懂魔性之術,依然遠遠不及吾輩的力量,人與神之道是永遠無法相交的。」

不對,護堂感到不對勁。

跟之前看過的少年,有著某種決定性的不同點。

瘦小,而且也不是很高,卻有一種非常強大的存在感。

跟彌勒佛菩薩相似的精緻臉孔。但是卻讓人感覺到,他是個不可理解的非人存在。

這張不是人類的臉,只是根據人臉仿造,所以是件比人類還要美麗的藝術品。

——對啊,為什麼之前一直沒有注意。

從纖細的身體放出來的力感,寄宿在美貌中的神祗氣息。

雖然身姿完全不像,但是他有與梅爾卡托相同的氣氛。

護堂詛咒自己的愚蠢,這種規格外的人物,怎麼可能是普通人。

跟梅爾卡托遭遇之後的自己,突然明白了。

他是神。

另一個『不順從之神』,現在正站在自己的眼前。

4

「能不能將您之御名告訴我等小輩,不敗的東方之神。」

突然艾莉卡彎下膝蓋,恭敬地垂下了頭。

俯視她的少年——更正,是少年神。露出很明顯的苦笑。

「沒有這個必要,這麼快就猜到了吾的本尊,真是聰明的姑娘!」

然後他眯細眼睛,高興地將視線投向森林深處。

「梅爾卡托王啊,竟然躲藏在這種地方……還施加了結界,非常警戒吾的樣子。呵呵呵,很好,那傢伙應該受傷了,不過我也一樣有受傷,稍微讓彼此的身體休息一下,恢復比較快的那一方有利。」

「果然,是您使梅爾卡托神受傷的——」

艾莉卡恭敬地詢問。

表情雖然還很僵硬,但是比起剛才遇到梅爾卡托的時候,要來得冷靜多了。

這是第二次遇到真神了,她以上一次的經驗為糧食確實地成長著。

「對,結果是兩敗俱傷。吾也受了重傷,失去大半的神力。看吧,在這個島上到處撒野的野獸,那就是吾神力的顯現,從吾身飛散出去的神力得到生命,變成了神獸。但是除了一匹以外,已經全部都被打倒了,都回到吾體內,呵呵,跟汝相遇的那次,就是回收到一半,已經感到厭倦的吾,想去玩一會兒的時候。」

另一方面。草薙護堂——

正在困惑著。容姿跟那個少年完全一樣。但是,可以確信絕對不是他。

「……你是誰啊?我已經知道你是神了,但是怎麼說才好,那個——你絕對不是跟我在一起的那個傢伙吧?」

「嗯,果然是個直覺不錯的小子。確實,吾已經不是過去的那個吾了。」

態度十分超然,就好像是從高處俯視眾生般的神之微笑,護堂越來越確信了。

確實非常尊大,但是那傢伙的話,不會這樣子看著護堂。

「那麼,在這個島上的遊戲也差不多該結束了,讓梅爾卡托王甦醒也是值得的,跟那個王的交戰,這次一定要分出個勝負。」

「——讓他甦醒?」

對著這個當成沒聽到的台詞,護堂皺起眉頭。

「是的,吾可是以鬥爭與勝利為本質的『不順從之神』,只要吾想要敵手,想要能跟吾戰鬥的敵人時,就會有適合的對手出現。這次來到這座島,也是這塊土地和至今為止最強的敵人有緣的關係。」

吾、追尋著敗北。

少年神一邊微笑,一邊喃喃自語。

「就是這樣,吾只要來到有著強大敵人沉睡的島嶼,就會念道——請賜吾一敗、請給予吾強敵、請給吾真正的戰鬥!因此,這次不得不跟梅爾卡托王相鬥,不,應該說太好了。」

這個少年就是所有事件的元兇。

知道這個的護堂暫停了呼吸,原來艾莉卡難以啟齒的就是這件事情,

「請恕小人直言。您所屬光之陣營,是正義與民眾的守護神。做出這種暴行,我覺得不妥,請回到正道之上。」

艾莉卡訴說的話猶如高官對王的諫言。

但是少年依然與擺出那種朝霞般的微笑,他搖了搖頭。

「可惜的是,吾無法這麼做。忘了嗎,吾現在是悖道之身,吾以前的確為光明和正義的守護者——但是現在的吾,可是悖道的鬥爭之神。呵呵呵,小子,能和汝一起遊玩的時候,真的很有意思。」

少年眯起眼睛,直直盯著護堂。

「不久之前的吾,身為神的性質全都失去了,所以『不順從之神』的氣息非常稀薄,與吾本來的存在不同,但是,大半的神力都已經取回來的現在,就完全不一樣了,吾已經變回了原來的吾,現在的吾是不順從之斗神

!」

確實跟以前不一樣。

比以前還要偉大,比以前還要強壯,比以前還要神聖,非人類——完全就是不同的人。而且對自己做了許多越矩行為,還是有自覺的。

這就是『不順從之神』,違抗人類所編織的神話之神。

這其中的意義,護堂終於理解了。

「呵呵,吾好像說得太多了。『白馬』那傢伙,已經等得不耐煩了。」

破壞綠色樹林的巨大猛獸正在接近。

以如同推土機般的推進力衝過來的闖入者,當然就是『白馬』。

它的毛皮在月光的沐浴下,發出了白色的光芒。托『白馬』的福,夜視力不佳的護堂也能清晰看見周圍。

「哈哈,好孩子!為了將力量獻給吾歸來了呀!」

少年的身姿消失了。

如同神像般精緻美麗的肉體消失,換來的是一陣吹拂的風。

——是龍捲風!護堂馬上領悟到了,已經看到過兩次,將神獸捲起的神聖之風。這也是少年的神力之一。

過了不久,這陣風變成漩渦,變成了龍捲。

得快點阻止他,那個少年——雖然相處時間很短,但是不得不阻止被認為是自己朋友的神,但是該怎麼做,草薙護堂只是一個無力的十五歲平凡人。該怎麼做才好!?

而艾莉卡就在這個時候叫喊出來。

「護堂!草薙護堂!『普羅米修斯秘笈』正聚集著很強的咒力!」

第一次被她用全名叫喊。

但是,比起注意到這點,更快的是自己將手伸入背包里,護堂把那塊石板拿了出來。

仔細想想的話,這也不是什麼值得煩惱的事。草薙護堂的力量、技術、知識,無論哪項都無法超越神。

就算有的話,也只有那個少年說的「盜取神之力」的石板而已。

但是天才魔女艾莉卡都不會使用的東西,自己到底能不能使用?

不是比喻而已,手上抓住這塊石板時,護堂感覺非常灼熱,就像是把手伸到火里般的熱度。

忍耐高溫用力抓住的石板突然發光了。

將石板上刻著男人的畫——大概是普羅米修斯的擬態,對準龍捲風和『白馬』。這些都是在無意識下的行動。

在那瞬間,神明世代的魔導書噴出藍色的火炎。

「咦——我……我成功使用了……嗎?」

連護堂自己都半信半疑,只能呆然看著火炎。

少年化身的龍捲風立刻避開火炎。

但是火炎把『白馬』的強壯軀體整個包住,成功地吞噬下去,在燒了十幾秒之後,馬上就消失了。

然後連同火炎一起,高大的『白馬』肉體也消失無蹤。

結果,藍色的火炎和『白馬』在三十秒左右,就從這個地上完全消失了。

同時,『普羅米修斯秘笈』的重量增加了,剛剛一直在忍耐的熱度也逐漸穩定下來,變得十分溫暖。

——太陽。

突然,光輝的太陽與白色火炎的印象浮現在腦海中。

這個難道是『白馬』擁有的神力,為什麼白馬會跟太陽有關係?

「……嗯,汝已經領悟出這塊石頭的使用方法了嘛?那就稍微有點麻煩了。」

風在回卷著,中心出現了少年神的身姿。

「算了,只是失去一個化身的話,對吾也不會有多大影響——吾的神力已經差不多都取回來了……小子呀,本來吾會因為汝反抗神,而施與懲罰,但是因為短暫友誼之故,所以吾就原諒汝這一次。」

少年露出笑容。

不是那個古樸的微笑,而是看到新的妨礙者出現時,那種喜悅剛毅的笑容。

「吾先聲明,沒有第二次了,如果汝使用這塊石頭妨礙吾的話,下次就會給汝相對的報應,汝可以退下了!」

他說完這句話,就代表他不會再給護堂和艾莉卡任何警告。

他筆直看往森林的深處,用著強力的步伐踏了進去。

但是,就在這一瞬間——

樹木的枝幹突然歪斜,森林裡的樹木一棵一棵歪倒,擋住這個少年神的行進路線。

本來就沒有路的森林深處,現在變得更難以進入了。

少年神的掌心裡,這時突然放出了閃電。

如果是一般情況的話,他一擊就能把樹木燒成焦炭整個擊倒才對。

但是樹木毫髮未傷,阻止進入樹林的樹之結界,就連一道燒痕也沒有,依然檔住去路。

「梅爾卡托王設下的結界啊,看來非常警戒吾,如果沒有任何準備的話,是無法硬闖進去的樣子。」

少年神苦笑,往森林深處叫喊。

「好吧,古老的王啊!吾就等汝到黎明為止!當儲存到足夠斬斷汝城牆的力量時,吾還會回來的!」

說完強力的宣戰布告,他的實體分解了。

變成空氣里的強風。

最後護堂覺得聽到了少年「哈哈哈哈哈!」的大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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