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VD/BD限定版短篇 我不可能跟哥哥進行人生商談(2/2)
「……我吃飽了」
說完便逃離了現場。快步離開起居室,往樓梯上方走去。或許等會兒父親會生氣也說不定,但現在不是管這個的時候了。
回到房間,我粗暴地將綠色坐墊扔到床上。
不要開玩笑了。不要開玩笑了,不要開玩笑了,不要開玩笑了……。
罵人的聲音在腦子裡不斷迴響著。
對著坐墊發了一陣脾氣之後,終於可以稍微想點事情了。
「該怎麼辦呢……」
我站在屋子裡低語道。那傢伙也不會想著要一直拿著「那個」的。所幸的是。他好像還沒有察覺到「那個」是我的……。
……嘛,那傢伙也絕對無法想像到我會擁有「那種東西」吧。
總之——必須趕緊拿回來。不僅僅是因為暴露不暴露的問題,還因為「那個」是我最珍視的「寶物」。
但是,該怎麼做……?
腦子高速運轉著,卻想不出什麼好主意。
可是奪回的機會卻意外地早早來臨。
不經意間房子外面,
「那麼。去便利店吧」
傳來了白痴一般的聲音。是京介的聲音。
那傢伙……這麼說的話,吃飯的時候他也說過要去便利店的。
我迅速跑到房間的外面,向下窺視著。看到往樓下走去的京介的身影。京介的背部消失在死角,不一會兒就聽到了開關門的啪嗒聲。
看來是出去了。
我向旁邊望去。那裡是京介的房間。
「………………」
手自然地放到了胸部。心臟咚咚地激烈跳動著。
「……好」
我抓住門把,轉開了。和過去的記憶一樣,京介的房間沒有上鎖。
我真是無法理解如何住在這麼沒有隱私的房間裡。我的話是絕對忍受不了的。
「……」
稍微猶豫了一下,還是下定決心打開了門。伴隨著「嘰」的暗淡聲音,屋子裡的情況展現在眼前。走廊的燈光微薄地照射進屋子裡。和自己的房間不同的男性氣味撲鼻而來。
「……好惡」
我皺著眉頭小聲說道。在牆壁上稍微摸索著把燈打開了。在明亮度倍增的屋子裡,實在是窮酸得可以。黃綠色的地毯,藍色的窗簾。牆壁上貼著庸俗的日曆。還有平淡無奇的學習機。
我關上門,咬著嘴唇。
「切……不趕快找的話……」
就算是那種傢伙的房間,善良的我也會有擅入他人房間的罪惡感,拜此所賜,我的心裡感到平常感覺不到的驚悚感。
感受到自己心臟咚咚作響的聲音。
往房間裡環視了一周,沒發現目標物。在書架、茶几和衣櫃裡仔細找了幾遍,結果也是一樣。
……嗚……這房間裡沒有?嗯,應該還有沒有找過的地方的……
比方說——某些遊戲裡的知識。
男性這種生物,據說會在床底上藏H書。
就跟把得到的骨頭埋在地底下的狗一樣。
「……莫非,呢」
我半信半疑地往床底下窺視。
「嗚唉……」
在床底下,藏著幾個有點髒的瓦楞紙箱。
有種非——常討厭的預感啊。可是,能夠藏匿「那個」的地方,沒有比那裡更可
疑的了。
我忍耐著污穢而腐爛的妄想,把箱子拖了出來——打開了蓋子。然後,
「……咦!?難、難以置信……」
清純可愛的我對只是看了箱子裡面一眼就想哭了。
箱子裡,正如預想一般,H書像山一般堆積著。
「不要啊—太噁心了!真是噁心!去死吧~~~~~~~~~~~」
那傢伙、那傢伙……!一直以來明明是那種『對女人完全沒興趣』的臉孔……內心裡居然……淨是想著些工口的事情!?最差勁了!
就像笨蛋一樣!而且這是什麼?仔細一看全都是戴著眼鏡的女孩子!就那麼喜歡眼鏡嗎?話又說回來帶不帶眼鏡有什麼不同嘛?
完全不能理解啊!
「啊啊真是的!」
我把那骯髒污穢的東西一本本捏起來放到一邊,一直調查到箱底。可是箱子裡也沒找到我的寶物。
於是接下來——衣櫃裡,有嗎……?這麼想著,我把H書放回瓦楞紙箱裡,將紙箱往床底推。
「……咕……確實是往裡面放的吧……嗯……唉喲」
就在這時。
嘰!
「………………………………………餵…………你在幹嗎?」
「……咦!?」
背後傳來了聲音,我一副屁股翹起來的樣子定住了。
為、為什麼這傢伙……!?不是去了便利店嗎!?
心裡像是打翻水桶一樣地混亂。
——難道暴露了嗎!?
我匍匐在地上,臉色蒼白地回過頭來,京介冷冷地望著我。
「……你在幹什麼啊?我在問你啊?」
「………………我幹什麼不關你事吧」
我哈哈地慌亂喘著氣,好容易逞強地回答道。可是追問並沒有停止。
「……怎麼不關我的事呢?隨便闖進別人房間進行搜查……如果你碰到這種事會怎麼想?」
討厭的對方說出了正確的話語,真是讓人超火大的。
居然還一副很了不起的樣子說這種話。明明自己在床底下藏H書……。
雖然很想這麼說,但在這種場合下錯的是我,所以還是沒說出來。從嘴裡說出來也感覺太污穢和誇張了。
「………………」
我無語地避開了視線。然後,慢慢站了起來,面向京介。
「讓開」
「不讓。回答我的問題。——你在這裡做什麼?」
「讓開!」
這種事不可能回答的吧!
「……我知道,你是在找這個東西吧?」
哎?
京介慢慢拿出的東西是——
正是我在尋找的『繁星☆魔法少女梅露露』的動畫DVD盒子。我對這個動畫有著無法抑制的喜歡,今天也是因為要參加動畫專門店的「拿著DVD盒子可獲贈梅露露周邊」的活動,才用包偷偷將這東西帶出來的。
沒錯,到這地步不說也不行了。但是這樣的話我——不就成了剛才被家人狠狠鄙視的『御宅族』了嗎!而且還是不輸給任何人的熱愛!
這就是對任何人都難以言說,只屬於我自己的『秘密』。
現在卻偏偏被這傢伙給發現了……!
看到尋找的東西就在眼前,我突然向DVD盒子伸出手去。
「這個……!?」
「哦喲」
可是京介卻咻地避開了我的手。而且露出惡作劇地表情,敲著盒子的背部。
「呼—。果然,這東西是你的吧?」
「……這怎麼可能」
不能承認。不管怎麼裝傻也不能承認。
這傢伙……這傢伙,不想給他看到我軟弱的一面!
「不是嗎?這個是我傍晚時在玄關撿到的。和我相撞的時候,你不是有東西掉下來了嗎?」
「絕對不是。……不是我。那……那麼……那麼孩子氣的動畫……我才不會看……的吧」
要說謊也很痛苦。喜歡的東西不能說喜歡……就是這麼痛苦。
「如果不是找這個東西的話,那你來我的房間是幹什麼呢?」
「……因為……那是因為!」
「那是因為?因為什麼啊?」
「…………………………」
我再次沉默了。低下頭,咬著嘴唇。
好後悔。好後悔,好後悔,好後悔啊……。我……為什麼要被這樣的傢伙說這種話?我喜歡「這樣的東西」,就那麼奇怪嗎?
太糟糕了……。我已經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可是就算這樣也不想給他看到我哭泣的臉,我的肩膀微微顫抖著,忍耐著奪眶的淚水。
「……………………」
倒過來拼命地瞪著他。真希望他能體驗到我的心情,哪怕是萬分之一。
可是很快就被不安占據了。
如果打開了那個盒子,見到了裡面的「內容」的話……。
……不是不能看吧?真是的,這傢伙,肯定已經知道我的秘密了。
我的秘密,就是非常喜歡孩子向的動畫——才怪。有這麼可愛的面孔卻是個宅——也不是。還有更加更加嚴重的,不能開玩笑隨便亂說的秘密。
我絕對不想被人知道的秘密,被京介知道了。
就算在這裡矢口否認,環境證據也非常……所以,已經,完蛋了……。
……會被威脅之類的嗎……?如果不想秘密暴露的話就老老實實聽我的話吧——這之前玩的遊戲裡,有這種情節的……。
不經意間意識到床底下放著的「東西」。
不安感還在不斷擴大著,即便站起來都很困難。
在這一觸即發的情況下,京介的開口了——
「給你」
京介隨意的聲音和動作中,將DVD盒子塞到我的懷裡。
——哎?
一瞬間,我望著京介的眼睛,對他的話不太理解。
「一定是很重要的東西吧?還給你,收好了」
「所、所以說,這不是我的……」
「那你就替我扔了吧」
「哈?」
扔掉……這是怎麼回事?
不是……威脅嗎?你不是很喜歡這樣做的——為什麼不取笑我呢?
京介把DVD盒子還給我,像是說謊一樣溫柔地說道。
「不好意思,看來是我誤會了。我知道這個不是你的。雖然不知道這玩意到底是誰的,反正我拿著也沒用。給你道歉的同時順便拜託你一件事,你能替我把這個扔了嗎?」
「………………」
這是…………。這傢伙……。
說到這個份上,就算是我也知道這傢伙想說什麼了。
可是,我怎麼也不覺得對正在蔑視的對方表現出來的是關心……
「………………嗯……那、那……好吧」
結果我半信半疑地把最重要的寶物拿了回來。
京介像是催促我離開一樣將雙臂放開,讓出了房門的位置。
我像是和京介交換一樣,向門的方向走去。
將DVD抱在胸前,一種安心感在內心滲透著。
「……哈…………」
真、真是的,不可能啊!那傢伙有多久,沒那麼伶牙俐齒了……?
或許是因為緊張,心臟還在快速跳動著。頭腦也完全冷靜不下來——
所以,接下來我作出了自己也無法理解的行動。
「……餵、餵?」
我面向京介,說道。
當然,京介沒有想到我會有話跟他說,「哈?」地發出了白痴的聲音。
「什麼啊?」京介不安地說道。
可是,連我自己也不太清楚想說什麼。到底我對這傢伙有什麼話好說呢——。
「………………果然。……覺得奇怪吧?」
「覺得什麼奇怪?」
「我是說……那個,只是打個比方而已啦。……如、如果這個,是我的的話……是不是覺得很奇怪……」
我就像個笨蛋一樣。
這樣的問題,回答是——顯而易見的。
「還好啊,沒什麼奇怪的嘛」
可是京介嘴裡說出的,卻是和我想像中不一樣的話語。
「……你是,這麼想的嗎?………………真的嗎?」
「嗯。不管你的興趣是什麼,我都不會嘲笑你的」
強有力地斷言道。這聲音不自覺地讓人感到很懷念,我不禁……像是很久以前那樣,孩子氣般地問道。
「千真萬確嗎?」
「真難纏啊,你。我說是真的嘛,你就相信吧」
「……是嗎。……呼呼」
是這樣啊……。這傢伙,沒有嘲笑我的興趣……。
……呼……。
我反覆點了幾下頭,緊緊抱著『繁星☆魔法少女梅露露』,離開了京介的房間。
強烈的既視感讓我的心臟猛烈跳動著。
回到自己的房間,躺到床上之後也是——
『嗯。不管你的興趣是什麼,我都不會嘲笑你的』
京介的話在腦子裡不斷迴響著。
然後,我——
——我現在,正從自己的房間出來,向著京介的房間走去。
帶著迷茫的心和冷靜的決意。懷念和看開了交織的複雜心情,在我心中不斷打轉。
我對那傢伙,到底打算說什麼呢?
這種心情,應該用什麼樣的語言說明呢?
在自己也不是很清楚的情況下,我轉開了門把。
——只有那開口的第一句話,已經想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