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第二章(2/2)
她從樓梯上面傲然低頭看著我,接著伸出手指直指著我說:
「你會關心我呢,全都是因為你之前關心的對象——也就是你妹妹已經不在了。而我剛好又是年紀比你小的女生,看起來又像有煩惱的樣子。感覺上很像會來拜託你,所以你才會關心我。就只是這樣。」
黑貓說完之後便轉過身去——
「我不是你妹妹的代替品。少瞧不起人了。」
丟下這麼一句話之後便離開了。
接著就是禮拜六。舉行迎新會的日子到來。
我上完課之後,便到教室去找黑貓。因為前幾天回家時發生了那種不愉快的事情,我害怕她會不來參加迎新會。
沒錯。那之後又過了好幾天,我和黑貓連一次都沒見面。
……「不是你妹妹的代替品」嗎?
這傢伙的確喜歡這種像漫畫角色才會講出來的台詞。
但是,老實說——直接就刺進我心坎里。可以說狠狠地就刺了進來。
這麼說……是被她說中咯。我把黑貓當成消失的妹妹,開始管起了她的閒事。
但我認為剛開學的這幾個月,可以說是決定今後學校生活的重大時期。
那是決定參加的社團、決定自己的朋友是哪些人等等,確定自己在學校內(或是在班級內)所扮角色的期間。
這個時期的「行動」如果失敗,學校生活馬上就會變得相當痛苦。學校這個地方並不像大人所想的那麼簡單。不對,應該說簡單的部分占了絕大多數,非常殘酷的部分是以只有小孩子能看見的形式存在。
雖然我到目前為止一切平安無事,但從小學、國中、高中一路讀上來的我,自認為相當了解這些事情。
所以我才會這麼擔心學妹的狀況。這是發自內心,完全沒有虛假。
但真的只是這樣?真的只是這樣嗎?
應該不是吧。
我之所以會這麼想管黑貓的閒事——
本人明明不希望人家幫忙,但我就是會「想幫她做點事」——應該是因為……
黑貓那總是一個人孤零零的身影,跟以前某個人的影子重疊在一起了。
當時我想盡辦法要幫助那個現在已經不在這裡的傢伙,但是那種心情……
現在也還殘留在我心中。那種被人倚賴的感覺讓我非常高興,但這種事已經不會發生了。
所以才……如果真是這樣……
「哈………………我未免也太難過了吧。」
……而且完全被對方給看透了。
實在是遜斃了。但就算是這樣,我要做的事情還是沒變。
雖然丟臉的動機被人發現,想「幫忙那傢伙」的心情卻沒有因此而萎縮,而且也跟沙織約定好了。
我對沙織說黑貓的事情就交給我了。雖然自己的心情還沒整理好,但卻很清楚「該做什麼事」。
也很了解「自己想做的事」究竟是什麼。
「那就非做不可了。」
自言自語地說完後,把意識拉回現實世界。眼前已經可以見到一年級的教室。
這時候班會時間已經結束,有學生已經回家去了。如果她已經閃人了,那該怎麼辦……內心懷抱著這種不安,表面上若無其事地往教室裡面看去。
不在。
「哎呀……」
用手掌拍了一下額頭。這下可不能悠閒地繼續待在這裡了。得趕緊追上去才行……
猛一個轉身的瞬間——
「哦哇!」
我因為驚嚇而差點跳了起來。因為一轉過身來,發現黑貓就站在我的眼前。跟平時一樣,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在超近距離下抬頭看著我。
「……偷偷摸摸地窺看一年級教室,這種行為簡直就像個色老頭一樣。」
「嗚……」
可能還在生氣吧。因為她平常講話就是這麼毒,所以光靠這點根本無法判斷……
「那個……」
該怎麼對她搭話呢?為了約她去迎新會而想了許多正式道歉的台詞,但見到本人之後卻全都不知道跑到哪去了……當我還在考慮怎麼開口比較好時,黑貓已經無言地背對著我。她只是轉過頭來,斜眼對我投以冰冷的視線。
「哼。快點好嗎?」
黑貓說完便快步離開了。我一邊抓著臉頰,一邊從後面追了上去。
看來她是走向迎新會的會場。
雖然自認為跟她已經比較熟了,但現在——黑貓心裡到底在想些什麼,而她又是怎麼看我的,我可以說完全猜不透。
迎新會會場不是設在擺放一堆器材而又熱又窄的社團室,而是取得學校同意之後設置在視聽教室裡面。當然不是什麼嚴謹的聚會,而是準備了些零食以及飲料,讓大家一起吃吃喝喝然後大聲談笑。以高中生的社團活動來說,大概就是這樣了吧。
這個「大概就是這樣」的感想,包含了有點輕視的意味在。
但那是因為我平常老是參加沙織主辦的華麗聚會的緣故。
這讓我對「普通」這種感覺與一般人有所不同。
我追上幾乎快要把我拋下來的黑貓後,對著她說:
「啊——那個……老實說你願意去參加迎新會,讓我總算能放下心來。我還以為你很討厭參加迎新會這種活動呢。」
「嗯嗯……我當然是很不想參加
。辦什麼派對嘛,實在太讓人不愉快了。」
黑貓依然面向前方,視線完全不與我相交。
我有點膽怯地準備詢問——「那為什麼還要來參加這麼討厭的聚會呢」。但對方已經搶先這麼說道:
「是因為那個社團教室里的製作環境……吧。與其自己打工購買,倒不入加入社團使用那裡的設備還比較快。所以稍微勉強自己,也要配合一下他們的活動。除此之外就沒有別的意思了。」
「……是這樣啊。」
這些話應該有一半是出自於真心。
但這不是全部的理由——我相信她「還有別的意思」。
「唔姆……我想黑貓氏她應該沒有那麼生氣唷。在那種狀況下,站在黑貓氏的立場想想,一定是會講出一、兩句狠話的。不要緊,只要道歉她就會原諒你了。」
我找沙織商量前幾天發生的事情後,她這麼對我說道。
雖然不是很了解「站在黑貓的立場想想」是怎麼回事,但沙織也沒有對我詳細說明。
總而言之——不僅限於黑貓,女孩子的態度都是「另有他意」在。
應該是這樣沒錯吧?
「…………」
黑貓到達門口之後便整個人停了下來,面無表情地命令我說:
「你先進去。」
「遵命。」
我與後退一步的黑貓互換位置站到了門前,接著把門打開。
教室裡面已經有不少社員到場,正在進行派對的準備工作。其實說是準備倒也不是什麼辛苦的工作,只是把長桌圍成圓形、把飲料倒進杯子裡然後發給每個人這樣而已。我們兩個打了聲招呼之後便進到裡面,雖然遲到了但還是開始幫忙準備工作。
真不愧是迎新會,可以見到一些之前都沒看過的生面孔。
原來幽靈社員也都來參加了。
不久之後,準備工作完成,每個人都各自坐到座位上。
我在空位子很多的角落坐了下來,結果黑貓也迅速在我旁邊坐下。
「怎麼樣…………」
「沒事……」
黑貓這傢伙相當怕生,所以早已料到就算前幾天吵架了,她應該還是會坐在我這個熟人的旁邊……但重要的是那個叫瀨菜的女生人在哪裡呢?
左顧右盼地看了一下周圍之後,發現了一個可能是她的眼鏡女孩。
她的身高還算高。雖然很瘦但胸部卻很大,醞釀出一種成熟大人的韻味。
髮型本身是很適合學生的正式造型,但因為那略為泛紅的發色,讓她不會給人太死板的印象。不過應該不是染髮,而是本來發色就是那樣了。
眼鏡的設計也相當新潮。老實說她確實是個相當漂亮的女孩子。
但是嘴巴卻緊緊地閉著,臉上彷佛就寫著「我心情不好」。
真壁一臉輕鬆地對似乎還無法決定坐在哪裡的她搭話道:
「赤城學妹,這邊還有位子。」
「啊啊……」
瀨菜往這邊瞄了一眼之後——
「說的也是。這邊算最正常的。」
用手帕掃了掃椅子之後,她便坐在我和真壁學弟中間的位子。
也就是說從左邊開始依序是黑貓、我、瀨菜、真壁學弟、胖子、社長、胖子以下省略這樣的順序。
沒想到我自然地就被夾在中間了。這可以說是最棒的狀態。要讓她們兩個人變成朋友,這裡可以說是最佳座位。老實說我沒什麼自信,但也只有盡力而為了。
「看來大家都就定位了——那我們就開始吧。」
真壁學弟環顧了一下眾人之後說道。先是稀稀落落地響起贊成的聲音,接著又回歸安靜。
「那麼乾杯之前,請社長跟我們說幾句話。」
「好吧。那今年也請大家鄉多指教,大家一起高興地創作吧——乾杯!」
乾杯——隨著簡單的致詞,大家都一起舉起紙杯。
迎新會一開始,教室里便充滿了喧囂。
我把全部的社員都看過一遍。他們當然每個都是喜歡遊戲的御宅族,但對已經看慣Comike與Cosplay會場的我來說,這些人外表實在是不像御宅族。
當然可能是因為大家都很年輕,而且還都穿著制服的緣故吧。
但是各個人所交談的全都是御宅族相關話題。喜歡遊戲的御宅族聚集起來,自己開始聊天應該就是這種感覺吧。
而說到黑貓嘛……
「………………」
還是一直保持沉默,也沒有拿東西吃,就只是一直面向前方。
這傢伙……真的很不喜歡這種氣氛耶。我從聽到派對這個名詞開始就覺得很不安了。但也不只是這次才這樣,她明明不習慣人多的地方,但每次有這種場合她都還是願意出席。所以,我想她自己一定不會說……但我認為黑貓雖然不善與人打交道,卻不見得不願意與人交朋友。
最好的證明就是黑貓相當重視成為朋友的桐乃,而她離開之後黑貓真的感到非常寂寞。她表面上看起來像是沒有感情,但實際上卻是相當重情義的傢伙。
「那麼……」
該怎麼辦呢?
我把目光朝向隔壁的瀨菜。不論這個女孩為人如何,只要黑貓持續散發拒人於千里之外的空氣,女孩就不可能向她搭話。只有由我來接近並且誘導她對黑貓講話這個辦法了。
「那個……初次見面。我是三年級的高坂。」
「你好,我是一年級的赤城。」
「這、這樣啊。」
近距離一看之下,更能感受到真壁學弟所說的話。
這女孩確實一點都不像御宅族。雖然美麗脫俗——但又跟桐乃和她朋友的類型不同。
先不管外表,如果以成人遊戲內容來分類的話,可以說正是「班長角色」那種類型。
「有什麼事嗎?」
「沒有啦,只是覺得你怎麼有點悶悶不樂。想說你是不是心情不好……」
「我臉本來就長這樣。」
「是、是哦~」
真難溝通。
看見我臉上出現困擾的表情之後,瀨菜有點不好意思地搔了搔臉頰。看來她不像黑貓是個面無表情的傢伙。
「啊啊,我確實是有點心情不好。因為我沒辦法喜歡這個社團。」
「那又是為什麼?」
「這個嘛——首先全是骯髒的男生就讓人覺得很噁心。再來第二點就是社員不是製作些奇怪的遊戲,就是光聊天根本不做事。然後第三點是毫無顧忌地就把成人遊戲和公仔拿到社團教室這種沒常識的行為。」
瀨菜對著首次見面的人一邊折著手指拼命訴說不滿。但是她說的話卻又相當有道理。被這麼一指責,我想游研里沒有任何一個人可以回嘴。
「那你為什麼要加入這社團?」
我當然這麼問她。我想應該是真壁學弟勸她加入的吧,但真討厭的話拒絕不就得了?不可能是——因為膽小而說不出拒絕的話吧,因為她嘴裡才講出非常殘酷的台詞而已。而瀨菜是這麼回答的……
「因為我想學程式設計。」
「程式設計?」
我像個老太婆一樣反問道,而瀨菜則表現出「明明是游研的人怎麼連這個都不懂」的態度,生氣地把下嘴唇往上壓。
「社長那個胡搞的STG遊戲,先別管內容如何,程設可以說相當專業,讓我不得不直接問他到底是怎麼辦到的。結果一問之下,發現他不論是音樂還是繪圖都使用價格相當昂貴的軟體。於是我便覺得有點興趣,就到社團來參觀了。」
瀨菜可能是回想起當時的情景吧,一瞬間出現有些害臊的感覺。
「結果社團的設備比我想像中要來得好太多了,所以就……雖然雜亂程度讓人不敢相信。
但就算有這點小缺點,我還是做出值得入社的判斷。」
跟黑貓說的話差不多一樣。看來這個女孩也是因為看上社長自己花錢搜集的設備而入社。
如果是黑貓的話,一定會用這種理由來掩飾自己的害羞。
但瀨菜又是怎麼樣呢?
既然可以將那款遊戲全破,應該是喜歡玩遊戲的玩家才對。
但無論外表還是言行舉止都不像御宅族就是了。
「還有就是我沒辦法忍耐下去了。」
「忍耐什麼?」
「就是不按照規矩來的事情。」
那是充滿力道的聲音。她折著手指邊數邊說:
「像是房間髒亂不堪的人、上課中吵鬧的人、不做功課的人、不做打掃工作的人、不會察言觀色的人、不按照規定日子倒垃圾的人、骯髒的人、使用連技的人還有開金
手指的人等等——我討厭這所有不按照規矩來的事情。」
好像有些我沒聽過的名詞也混在裡面。
唉唉……果然像她的外表一樣,是個神經質的班長型角色嗎?
與其說是過於正經,倒不如說已經有點潔癖了。
「很了不起嘛……」
「謝謝——所以才說我忍受不了。這個社團里的人,真是太隨便了。難得都加入游研了,卻只有一小撮人認真地在做事,社團教室又那麼髒。而且社長他一定沒洗澡……」
她用手帕把杯子包住後才拿起來,接著把可樂一口氣喝光。
然後她又用非常沉重的口氣說:
「所以我根本不能放任這種情況不管。」
唔姆。總之這個女孩呢,不只是神經質的班長型角色,同時也是喜歡管閒事的管家婆型角色。只要看見不符合規定的事情,心裡便會想著「我不來想點辦法不行了……」。真可以說是非常麻煩的女人。
這傢伙絕對是從小學開始就會嚷著「男生們認真一點打掃好嗎」的那種人。
「怎麼了?為什麼一直盯著人家的臉看。」
「啊,沒有啦……」
實在不敢把心裡的話老實跟她講。於是我只好馬上含糊地把話帶過。
「覺得你實在不太像御宅族。應該說不像會加入遊戲研究會的人。」
「是這樣哦——」
瀨菜把視線從我身上移開,有點高興地用手指把眼鏡向上一推。
「聽你這麼說我就放心了。因為我不認為自己跟他們是同類。」
聽到這句話之後覺得有點生氣的我,看來已經完全是御宅族那邊的人了。
而且這種話我以前就曾經聽過了。不是別人,正是由我妹妹所說的。
所以我便這麼問她。
「周圍的人知道你加入游研這件事嗎?」
「我可沒有隱瞞唷。雖然不會自己到處去宣揚就是了。嗯……如果是我的話,就算被人知道了也不會有什麼影響吧。」
「是這樣嗎?」
這自信是從哪來的啊?
「光是加入游研,別人就會覺得你是御宅族了吧?」
「我都說不會了。如果別人問我『為什麼要加入游研』,只要直接跟他們說想學習程式設計,對方就能夠理解了。而且我之所以會說不認為與御宅族是同類,只是我個人的感情問題,如果是外界觀感的話,其實我並不在乎被人認為是御宅族唷。」
「這可真是令人意外啊。」
還以為她是厭惡御宅族的潔癖女,結果好像又不是這樣?怎麼好像越來越複雜了。
總之——先把她剛才的失言給記住吧。
瀨菜發出「嗯嗯——」的聲音後陷入了沉思,旋即又用稍微開朗的聲音說:
「比如說——最近的動畫裡面常出現『隱瞞自己御宅族興趣的女孩』吧?那只是過於誇張的表現方法而已。實際上,因為喜歡電玩遊戲或動畫這種理由就遭受迫害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現在已經是大家會進電影院看動畫電影的時代了。」
御宅族興趣出乎意料地能夠被大家所接受,所以不用拼命隱瞞也沒關係……應該是這個意思吧。經她這麼一說,就感覺或許真是這樣也說不定。我們班上一些不像御宅族的傢伙,也會說些關於「心世紀福音戰士」的話題。只不過……(錄入:原書就是「心」……)
「成人遊戲和同人誌就不好拿出來說了吧?」
「那還用說嗎——」
她眯著眼睛不耐煩地說道。
「所以才說——要分清楚程度輕重嘛。自己喜歡什麼都沒有關係,但是注意TP0以及察言觀色都是相當重要的事。」
桐乃也說過跟她差不多內容的話。那傢伙在學校里之所以會隱藏御宅族興趣,可以說就是因為這種理由。瀨菜雖然不像桐乃那樣拼命隱藏御宅族興趣,但她是在考量過程度輕重之後,才讓人得知一部分消息。也就是說設下了界限,超過界限之外的情報就完全不願意透露出去。
原來是這樣,不過以高中生御宅族來說,或許這才是最好的模範也說不定。
根據對象不同來改變自己的態度。我不認為這是耍小聰明。為了減輕人與人之間的摩擦,大家應該都有過類似的行為才對。
「就我來看,御宅族之所以會被大家討厭,不是因為他是御宅族。而是那個人有造成大家不愉快的因素存在,所以才會被討厭被迫害。對了,比如說——」
她很明顯是在意識到我旁邊那個人的情況下——還繼續這麼說道:
「有人不管在什麼地方都能做出讓人受不了的言行舉止,那種人最糟糕了。」
「………………」
黑貓應該有聽見才對,但還是一動不動地看著前方。
嗚,氣氛真是沉重。
咦……?難道說我……搞砸了?難道說——難道說難道說……
說不定……
「凡事都得看別人臉色才有辦法活下去的小人,剛才說了什麼話嗎?」
「……啊——五更同學,你在這裡啊!存在感太薄弱了,我沒注意到呢——」
「你在叫誰?叫我的真名好嗎,叫真名!」
「還是一樣根本聽不懂你在說些什麼。什麼是真名啊,實在太無聊了。我說五更同學啊,可以請你認真一點好嗎?同樣的話你是要我講幾遍才會高興?」
「哼,我的真名叫黑貓。你再怎麼稱呼我的偽名,我的靈魂都不會有反應。」
「……實在蠢到讓人說不出話來。」
這、這兩個傢伙……
「你們兩個原本就認識了嗎?」
我高速轉動脖子來回看著兩個人問道。結果——
「……哼,她是班上最煩人的女人。」
「……她是我們班上最大的問題兒童。」
出現了這樣的答案。兩個人並很厭惡~地瞪著對方。
……這是怎麼回事?我是聽說她和黑貓一樣是一年級——
喂!真壁學弟,這是怎麼搞的?當我送出有這種含義的視線時,發現他應該也沒料到事情竟然會是這樣,所以整個人顯得相當手足無措。在重要的時刻竟然這麼靠不住。
先、先得阻止她們才行——
我學沙織,在她們兩個吵架時插話進去。帶著膽怯的心情說:
「別、別吵了嘛。」
「哼,我才沒跟她吵架呢。」
「嗯——就是啊。這是我單方面給她警告,才不是吵架呢!」
兩個人之間散發出火花,眼前出現邪氣眼少女VS頑固班長的構圖。
這時候應該丟個共通話題分散她們的注意力,但我根本就想不出來。
這時真壁可能發現我已經窮於應付,於是也加進來說:
「五更學妹和赤城學妹。難得都已經加入同一個社團了,何不做好朋友呢?」
「……雖然對學長很不好意思,但我還是明說好了,就是因為加入同一個社團我才會勸她。因為這個人在班上的評價真的很糟糕。除了言行舉止奇怪不說,班上同學邀她一起去玩時也全不理人,然後對人又很不客氣——我沒見過像她這麼糟糕的人物。大家都在說——每到午飯時間她就離開教室,一定是跑到廁所去吃飯了。」
拜託你別再說了好嗎?我在旁邊聽見都快哭了!
「哼……是嗎?總而言之就是我和你加入同一個社團讓你很困擾咯?那我馬上就退社。我才是不想跟你參加同一個社團呢。」
黑貓「喀嚏」一聲從位子上站起來(眼裡還噙著眼淚)。
「喂喂,等等等等等等——」
我急忙壓住黑貓的肩膀制止她。
「你冷靜一下。」
「就是啊,五更同學。我不知道你是不是有哪裡弄錯了,我什麼時候有說過『困擾』了?」
啥?喂喂,你這傢伙到底想說什麼——
瀨菜把手放在腰上,用光明正大的表情對我旁邊——也就是黑貓的臉看去。
「加入同一個社團的現在,正是我幫助你更生的大好時機。所以呢——你要是退社的話反而會造成我的困擾呢。」
在場所有人都靜了下來。經過大約十秒左右,黑貓才囁嚅道:
「……誰拜託你做這種事了?」
「硬要說的話,是我拜託我自己做的。話先說在前面,這不是出自於什麼善意或是親切。
只是我太討厭像你這種人而忍耐不下去了而已。所以這隻算是我把看不過去的事情加以修正罷了。」
聽起來實在是非常任性的一段話,但我卻沒有資格責備她。
動機雖然
不同,但其實這傢伙準備對黑貓做的事可以說跟我一模一樣。
「——」
現場瀰漫著一觸即發的緊張空氣。會場裡沒有任何對話,變成一個無聲的空間。而率先打破沉默的是……
噗~~~。
這種低級的聲響。每個人都把眼光朝聲音來源看去。
「哦—真抱歉!不小心放屁了!」
社長開朗地豎起手掌道歉。
「低、低級!」
瀨菜的眼睛變成><狀,然後用殺人目光瞪著社長。
但另一方面,平常一定馬上會給予強烈吐槽的真壁學弟這時卻沒有採取任何行動。
說不定,剛才的動作便是那個人對這場吵架所做出的仲裁……
雖然很臭就是了。
真壁學弟「喀啦」一聲打開窗戶,然後對著瀨菜說:
「這可真傷腦筋。本來以為你們兩個共通點很多,一定馬上就會聊起來然後變成好友,結果卻……」
「共通點?學長是指我和五更同學之間嗎?」
「嗯嗯,兩個人玩電玩遊戲的技巧都那麼高超。雖然不同類型,但就我所見,實力應該在伯仲之間才對。」
聽完真壁學弟說的話之後,瀨菜與黑貓臉上各自帶著無法相信的表情看著對方。瀨菜的實力如何我是不知道,但我知道黑貓這時候想的是——「實力不相上下?跟本姑娘?」
「……真壁學長?你的意思是說,五更同學玩遊戲的實力跟我一樣厲害嗎?」
「是啊。赤城同學的預測能力的確很強,但五更學妹的反應速度可以說跟『松戶BlackCat』一樣,屬於神的等級……」
「這絕對是言過其實!」
瀨菜嚴厲地斷言。
「是嗎?」
「把『那個人』拿來跟高中生比較實在是太失禮了。真壁學長或許是想誇獎五更同學沒錯,但把事實誇大這種做法真的很不好。」
「嗯——……哈哈,抱歉。赤城學妹真的很正經八百耶。」
看來瀨菜似乎很尊敬那個叫松戶什麼的遊戲玩家。
所以當那個人被拿來和自己討厭的對象相提並論時,她才會那麼生氣。
「………………」
黑貓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們的對話。
結果這是怎麼回事?兩個人之間的共通話題果然還是跟遊戲相關嗎?不過這裡是遊戲研究會所以也算理所當然吧,以這個話題為契機不知道能不能讓她們變熟一點。
其實我不認為吵架是件壞事。桐乃和黑貓初次見面時——不,應該說每次見面都會吵架,但即使如此還是玩在一起,最後成為好友。那是因為桐乃和黑貓都想要有個不用掩飾自己心嗯,可以直來直往的朋友吧。
而說到這次的情形呢。則是黑貓在桐乃不在了之後,便陷入沒有吵架對象的狀態。另一方面,瀨菜是因為那頑固個性而沒辦法接受黑貓的態度,想辦法要讓她更生。
這種組合,是不是剛好呈現互補的狀態呢?
結果在這場迎新會裡面,黑貓和瀨菜兩個人還是沒有成為朋友。這麼一來,我開始有點覺得讓黑貓加入游研這個作戰本身是不是就是個錯誤,但現在就下結論似乎還太早。等把所有的事情都盡力做過了之後,再來承認錯誤也還不算太遲。
迎新會已經結束,我們在教室裡面收拾善後。
瀨菜一隻手拿著垃圾袋,對著社員們發出各種指示。
「來來來,請學長幫忙去倒一下垃圾。倒完之後要先回去也沒關係。剩下的就全交給我來處理吧。」
瀨菜「砰」一聲拍了一下自己的胸膛。
自己表示要留下來打掃而讓學長們先回家——以一個學妹來說,這樣的態度或許很令人感動,但在我眼裡看來卻像是個家庭主婦,巴不得把假日在家閒晃、阻礙打掃的老公趕出門一樣。
「不好意思哦——赤城。基本上我還算是負責人,所以得留到最後才行。」
說這句話的人正是社長。而瀨菜則把掃帚遞給他說:
「那就請你幫忙。」
「沒問題。」
社長回答完就把掃帚接下來。接下來瀨菜便轉頭看著我說:
「喂喂——高坂學長?你為什麼呆呆站在那裡?要留在教室裡面的話,就稍微幫忙一下如何?」
「哦、哦~抱歉。」
這傢伙真的很會發號施令耶。我急忙一邊遵從她的指令……
一邊想著這或許是個好機會——
現在留在教室裡面的就只有我、社長、黑貓、真壁學弟和瀨菜五個人。
對我個人來說,這幾個人都值得信賴。
這種狀況之下,很適合我使用保留下來的「最後王牌」。
「我想五更同學你一定很忙吧——你先回去沒關係唷?」
「……今天是我不忙的日子。回不回去隨我高興。」
瀨菜和黑貓。飄散在兩個人中間的空氣又沉重又黑暗。
從前……黑貓和桐乃首次見面時就可以說是志同道合,但那是她們兩個人直接向對方說出心裡話,也因此而互相了解的緣故。當然赤城瀨菜不是高坂桐乃。雖然不是,但我認為桐乃與黑貓成為好友的方法,拿來當成「黑貓結交御宅族朋友的示範模式」應該還是有效才對。
所以才準備了那張王牌。對照過去成功的例子,就可知道目前最大的問題就是,瀨菜她不是桐乃這一點——她與桐乃不同,不打算對黑貓敞開自己的心胸。
總之呢,就是沒把最真實的自己呈現在黑貓面前。
……這樣下去的話可以說一點進展都沒有。
想讓現狀有所改變的話,必須有人在旁邊幫上一把才行。
「嗯——……說到底還是想試試看這個方法。」
雖然不認為會順利成功,但反正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
那就來試試看吧。
就這麼決定。怎麼心跳開始加速起來了……讓人回想起——那個時候。
我一邊掃除一邊接近瀨菜,下定決心後,若無其事地對她搭話說:
「我說你啊……」
「什麼事?」
「剛才說是想學程式設計才加入游研的對吧,那難道你不喜歡玩電玩遊戲嗎?」
「沒那回事……我也很喜歡玩遊戲唷!」
「我想也是。如果不喜歡的話就不可能那麼厲害了對吧?」
「唔,何必繞圈子說遠話。學長究竟想說什麼?」
果然注意到了嗎?我搔著後腦杓,故意一點一點把視線從瀨菜身上移開然後說:
「你剛才曾說過,如果朋友問你『為什麼要加入游研』,你就會回答為了學習程式設計對吧?」
「嗯嗯,那又怎麼樣?」
「但我從這段話裡面聽起來,總覺得學習程式設計什麼的只是你的場面話而已。」
稍微瞄了一下她的眼睛。
「不是嗎?」
瀨菜稍微咬了一下下唇,雖然稍微思考了一下,但不久之後便「唉」一聲嘆了口氣。
「啊——啊——看來是我失言了。算了。雖然不是很想說出口,但也沒特別打算隱瞞。我就老實說吧……的確那有一半是場面話而已。」
「一半?」
那是什麼意思?
「……那個,我將來……想成為一名遊戲設計師。」
「遊戲設計師就是製作遊戲的人嗎?」
「是的。可以的話希望能夠進大公司工作。」
「所以你才會想學程式設計嗎?」
「……嗯,可以說是這樣吧。」
瀨菜說完後便轉頭避開我的視線。她現在正是談論自己夢想仍會感到害羞的年紀。
我能理解她的心情。因為我也一樣。我帶著同感微笑點了點頭。
「這樣啊。那……哈哈,所以你喜歡遊戲的程度也不是『普通』而已咯?」
「是啊——我承認,我超愛電玩遊戲。無論是玩還是製作。」
說完之後便害羞地表現出「幹嘛讓我說這種話」的態度。她那種動作可以說非常可愛。
我接著又這麼問道:
「你有玩過『同性戀社團活動』嗎?」
「那可以說是神作了!」
…………………………………………果然是這樣嗎?
「——當、當我沒說過剛才那句話!」
「怎、怎麼可能,我兩耳可是聽得一清二楚。」
「啊嗚……」
初次登場以來,第一次讓人看見產生動搖的瀨菜。我還是先說明一下好了,剛才的問題是基於我同學赤城浩
平以前曾說過的情報「妹妹是腐女」、「妹妹是一年級生,戴著眼鏡」所推測出來。她的臉型跟哥哥有點像,頭髮的顏色也一樣,所以我便覺得應該是她了……看來正如我所想的一樣。
「……你、你突然間在說些什麼啊?我、我我、我完全不懂這些話的意思。」
竟然在一個呼吸之後便取回一定程度的冷靜,實在讓人不得不佩服她,但是一直在旁邊等待反擊機會的那個傢伙,怎麼可能放過毫無缺點的班長所暴露出來的弱點呢。
她已經非常高興地搖著身體朝著這邊走來。
「哎呀哎呀……這可真是意外。那么正經的班長,竟然有那種興趣啊?」
「你有沒有聽人說話啊?五更同學,都說我沒有那種興趣了。」
「那你為什麼產生動搖?為什麼講出那種話?哼哼哼……是因為被人給說中了對吧?」
「才不是,我不是否認了嗎?看見人家的不安竟然還那麼高興……你的性格實在太糟糕了……五更同學。」
瀨菜雖然施加反擊,但對手可不是普通人。
「真高興。謝謝你的誇獎。」
看吧,這傢伙根本就是故意的。
「嗚咕……」
瀨菜用充滿恨意的視線交互看著我和黑貓。「為什麼這個男人會知道我的秘密呢」——她心裡一定感到非常訝異吧。
哎呀,那都是因為你老哥滔滔不絕地把妹妹的優良興趣全部告訴我了。
我當然不可能講出這種話,所以這時候只有保持沉默。
黑貓喜滋滋地露出相當令人討厭的淺笑。
我想這傢伙心裡一定是想著「接下來該怎麼嘲弄她好呢」才對。
雖然是我引起火頭的,但這傢伙的性格實在讓人不敢領教。
話說回來……真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罪惡感讓我的胸口感到一陣疼痛。
我是為了要改變現狀才會那麼做——
誰會想到她自己會大聲喊出來呢?
黑貓用舌頭舔了一下自己的嘴唇,然後在瀨菜耳朵旁邊開始了惡魔的呢喃。
「雖然我對那個業界不是相當清楚,但聽說最近Maschera很流行對吧?」
「哼……哼。Ma…Maschera?業界?你在說什麼啊?」
「可魯貝洛斯與亞休塔洛斯、路西法、真夜等美男子角色的存在。暗黑又耽美的世界觀。魔王與僕人這種相當適合BL的設定。男人們互相『融合』而誕生的主角,最重要的是真夜和路西法那種愛恨交織的奇妙關係能直擊你們腐敗的腦袋,所以就算現在已經結束播放了卻還是逐漸地流行對吧?」
「你到底在說什麼啊?我完全不清楚。請你自製一點好嗎?」
「……哼……不用再裝傻了!你就是因為真夜X路西法的配對妄想而悶絕的那種人對吧?」
「你這蠢貨!」
瀨菜兩眼忽然完全撐開然後又大喊了起來。
「Maschera的話應該是路西真的強悍攻君X傲嬌受君才是經典吧!而你竟然把這種配對給搞反了?哈——真是不敢相信。這麼做的話角色性格就完全扭曲了。還講得自己好像很懂的樣子,其實根本什麼都不知道嘛。應該馬上給我下地獄才對。你這個——偽腐女!」
這…這女生是怎麼回事?才剛想說竟然能那麼冷靜地否定,忽然整個人就爆發了?
怎麼?剛才的對話有哪裡去觸碰到腐女的逆鱗了?
我因為想求助他人而看了一下周圍,卻發現社長和真壁學弟也張大了嘴看著這邊。
而被瀨菜怒吼的黑貓則是揚起嘴角微笑著。
「這我當然知道了。只有這個配對是絕對不可能把攻與受搞反的。不過——你總算是露出狐狸尾巴了啊?」
瀨菜驚醒過來按住自己的嘴巴。
「哼……」
露出不適當笑容的黑貓凝視著瀨菜,臉上出現你就是「言多必失」最佳寫照的表情,但我卻完全聽不懂她們在講什麼。
比桐乃和黑貓的動漫宅對話更加讓人摸不著頭腦。
這些術語根本就像暗號一樣。聽起來簡直就像故意要讓人聽不懂。
「你、你陷害我……!」
「我陷害你什麼?唉……不過這可真傷腦筋哪。明明自己有那麼特殊的興趣,卻還在那邊大放厥詞。什麼叫不符合規定?你有臉說別人嗎?」
「當然可以!我和你大不相同,很清楚自己的興趣不能公諸於世!是啦是啦就是這樣!反正我就是喜歡男同性戀!我就是腐女!但我已經很努力隱瞞自己的身分了,所以不會礙到任何人吧!」
這傢伙完全豁出去了。你沒忘記現在還在學校裡面吧?
之前那種酷勁不知道跑到哪裡去了,只見瀨菜的鼻子不斷噴出氣息,完全陷入興奮狀態。
黑貓面無表情地問:
「……是嗎?那麼超腐敗的赤城同學連網球王子音樂劇那種真人演出也能妄想嗎?」
「那只是牛刀小試。不是我在自誇,但我守備範圍真的超廣。不論是真人、二次元還是無機物,只要能觸動我心弦就能在我腦內補完,然後產生妄想。舉個極端一點的例子,只要有叉子和湯匙我就能呈現原始的愛是什麼形式。」
「真是了不起的信念。那……難道你也把身邊的男孩子拿來妄想嗎?」
「哼,這沒什麼好隱瞞的,昨天晚上就做了真壁學長被游研社員們輪姦的夢呢。」
這傢伙病得不輕。
連多少對腐女世界有點了解,故意引誘瀨菜失言好嘲笑她的黑貓,聽見剛才的發言之後都嚇得退避三舍。只見她瞪大了眼睛,臉上還流著冷汗。
「嗚……出乎意料……想不到你內心竟然藏著如此邪惡的意念……」
黑貓也沒想到對方竟然是如此的異常患者吧。
這傢伙不是有潔癖嗎?靠叉子和湯匙究竟能做出什麼事呢?
遠遠看著兩個人吵架的社長也用戰慄的表情這麼說:
「餵、餵真壁……你這傢伙把恐怖的變態拉進我們社團里了!」
「………………(°Д°」
真壁學弟沒有回答,只見他茫然自失,整個人僵住了。
接著因為超興奮而講出自己妄想的瀨菜,一瞬間「啊」一聲醒了過來——
「討厭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
臉上出現承受世界上所有不幸的表情,抱著頭大叫了起來。
如果這是漫畫的話,她眼鏡上一定會充滿了旋轉中的漩渦吧。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瀨菜按住自己的喉嚨。
她眼睛裡含著大量的淚水,滿臉通紅地站在真壁學弟面前,開始努力辯解起來。
「不、不是的真壁學長!這——這一定是哪裡出錯了!」
「………………」
真壁完全沒辦法回答,只見他已經變成(』A`)丿(ㄟㄟ這種喪失靈魂的空殼。瀨菜抓住他的肩膀,一邊用力搖晃一邊說:
「咿咿!對、對不起!真的很對不起啊,真壁學長!我不該做出你和社長一定有一腿的妄想!因為在我眼裡,真壁學長那種禮貌的吐槽語氣只能說是傲嬌!可以說是萌翻了!而社、社長之所以一直不畢業,一定是因為不想和心愛的人分開!」
「餵、餵別再說了!真壁學弟整個人都快昏倒了!不要再讓社團學長留下嚴重的心靈創傷了!」
「?我、我又說出什麼噁心的話了嗎?」
「說了一堆了!」
「討、討厭!我、我是怎麼了!下、下次我會換成社長X高坂學長這種配對!」
「我看你是故意的吧!再說下去我馬上就要哭出來咯!」
我雙眼含淚地懇求著。
……難怪真壁會變成沒有靈魂的空殼!自己體驗過之後就能了解原因了。我就趁這個時候把話說清楚好了,被腐女拿來當成妄想的對象可以說是一件很噁心的事情。
「拜託你饒了我吧!算我求你好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又犯錯了!干、乾脆把我殺了!殺了我吧——」
瀨菜用兩手蓋住臉拼命搖著頭,接著吐出殺了我殺了我這種詛咒。
雖說會有這種情況發生,我應該要負一部分責任……
但、但現在說什麼都已經來不及了。真恐怖……這就是所謂的腐女嗎……?
雖然很想相信只有這個傢伙特別變態……但話說回來,我真的得尊敬一下赤城那傢伙才行。你真是太偉大了。要是有這種妹妹在,我很可能會去自殺。
對、對了赤城!只有那個傢伙能
夠收拾目前的狀況!
我馬上把手機拿出來,希望尋求瀨菜她哥哥的協助。
……嘟嚕嚕嚕嚕……嘟嚕嚕嚕嚕……喀嚓。
「怎麼了高坂?找我有什麼事?我要到隔壁城鎮去和那邊的學校進行練習賽,現在正在路上……」
「你妹妹抓狂了,該怎麼辦才好?」
「只要一直安慰她『瀨菜很可愛唷。瀨菜一點錯都沒有』,直到她冷靜下來就可以了。」
「好,我總算知道你這傢伙也病得不輕了。」
這種事我哪做得出來!
真是兄妹兩個都一樣瘋狂!
「……那我現在把電話交給你妹,你想個辦法讓她冷靜下來。」
「好,就交給我吧!」
獲得赤城堅定的承諾之後,我悄悄靠近蒙著臉不斷搖頭的瀨菜,然後把手機拿到她面前。做出像是要餵食猛獸時的動作。
「餵、喂,你哥哥在電話裡面……」
「嗚、嗚嗚……」
一聽到哥哥這個名詞,發狂的瀨菜便稍微恢復冷靜。
她把眼鏡拿下來之後揉了揉眼睛,然後接下手機。把話筒放在耳邊,這麼呢喃道……
「……哥、哥哥?」
哥哥……嗎?
雖然遭遇相似,但對方似乎和我們這對兄妹完全不一樣。
「……嗯……嗯……是啊……社團的……迎新會裡面……對……」
瀨菜一邊哽咽著一邊對哥哥說明事情經過。從她聲音裡面,可以聽出她完全信賴對方——但我不知道為什麼卻心痛了起來。對瀨菜這傢伙來說,哥哥應該是可以脫掉正經假面具,暴露出自己小孩子一面向他撒嬌的對象……
「……嗯,我知道了。謝謝……對不起哦。哥哥,比賽要加油唷。」
瀨菜這麼說完之後便掛斷了電話,然後把它還給我,
「那個……很抱歉,讓你們看見這麼丟臉的場面……」
「哎呀……那種事……」
實在不能當成沒發生過。不過……她能冷靜下來真是太好了。
瀨菜經過幾次深呼吸之後,像是下定決心般抬起臉來說:
「那個……高坂學長你和哥哥……是好朋友嗎?」
「算是吧。一直都是同班,也滿常混在一起的。」
「嗯……是這樣啊~」
那又怎麼樣呢——根本沒時間這麼問,瀨菜便低下頭「嗚嘿嘿」地露出奇怪微笑。
「喂!你剛才在做什麼妄想?不會是世界上最恐怖的那種景象吧!」
不行了,我受不了這個學妹了!
就在這件事終於落幕之後——
在浩平哥哥的安慰?起了作用而恢復平靜的瀨菜,滿面通紅地向每個人道歉,
「……真的很抱歉。我有一興奮就會暴走的壞習慣。」
她一定打從心底感到後悔吧,口氣聽起來相當憂鬱。
我真是罪孽深重哪,我也有在反省了。
「我知道了。設下陷阱害你真是對不起。我跟你約定絕不把這件事說出去。」
「……我也不會說出去。」
「我什麼都沒聽見。」
真壁學弟和社長兩個人也馬上表示出跟我一樣的意見。我瞄了黑貓一眼……
「你也一樣。」
「……是是是。我知道了。」
雖然百般不願意的樣子,但其實不用我叮嚀,這傢伙也不會說出去吧。
於是……一波三折的迎新會就這樣結束了。
但幫黑貓交朋友這件事,依然沒有任何成果。
關於這件事嘛,看來需要耐心地繼續想辦法才行。
收拾完畢之後,一群人就在有點尷尬的氣氛之下解散了。我和黑貓並肩走出學校。
我們之間沒有任何對話。只是無言地走在路上。
我回想起剛才瀨菜與黑貓之間的對話。
這次的事件裡面,可以見到瀨菜身為腐女的誇張本性。
但是她馬上就恢復神智,並且為自己的行為感到害臊與後悔。
雖然兩個人發生了劇烈爭吵,但不像桐乃和黑貓相遇時那樣,兩個人間沒有志同道合的感覺。果然對黑貓來說,桐乃可以說是特別合得來的對象吧。
雖然特別準備了類似的情境,但沒辦法像當時一樣順利。
其實這也是理所當然的事。因為赤城瀨菜她不是高坂桐乃啊……
就像黑貓不能成為我妹妹的代替品一樣,對黑貓來說,瀨菜也無法取代已經不在的好朋友。關於這點可不能搞錯。要是搞錯了,可就對對方相當失禮了。就像黑貓前幾天對我發脾氣那樣。
我對走在身旁的黑貓如此囁嚅道:
「抱歉……」
「為什麼要道歉……」
黑貓的回答可以說十分冷淡。雖然像這樣走在我身邊,但她果然還是沒有原諒我。
看來我也只有老實承認了。但是像我這種不會說話的人,實在沒辦法好好表達出自己的想法——所以只好儘量直率、充滿誠意地這麼說:
「我承認。妹妹不在了讓我覺得很寂寞。」
「是嗎?」
現在終於知道了。就算嘴巴上不承認、就算自己沒有發覺,實際上內心真的感到非常寂寞。所以才會把這個過去曾叫我「哥哥」,像妹妹一樣的朋友擺在妹妹這個位置上。然後直接把她當成妹妹,想盡辦法幫助她,藉此來排解自己的寂寞——
實在是太丟臉了。我非常討厭妹妹——這種心情到現在依然沒有改變。
但就算再怎麼討厭……不,應該說正因為討厭……
所以當她忽然不見所造成的衝擊也就越大……我想應該是這樣吧。
我「唉……」一聲,用力嘆了口氣。
「就算是那種妹妹,一旦不在了還是會覺得寂寞。」
「就是啊。」
就這樣,我們又暫時停止對話。無論是我的囁嚅,或是黑貓的呢喃,都各自帶著言語之外的思念——我想我們一定是在想同一件事情。
因為我和黑貓對於桐乃的思念可以說相當類似。
我們兩個人故意不看向對方,只是小聲地對彼此說道:
「我呢……很擔心你的事情。接下來也會繼續管你的閒事。」
「隨你高興!我已經放棄掙扎了。」
「我問你一件事,之所以不再叫我『哥哥』,是因為討厭被當成桐乃的代替品嗎?」
「才不是。說起來當我預告以後將停止這種稱呼時,你妹妹還在日本對吧?」
這麼說起來這倒是真的。
「那你為什麼要改變稱呼?」
「沒什麼特別的意思。硬要說的話……」
「硬要說的話?」
「只是我的心情改變了。」
黑貓接下來就沒有再說任何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