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第二章（2/2）

嘖，於是我對赤城這麼說道：

「…………我出兩千塊可以嗎？」

才剛進到店裡沒多久我就已經感到疲倦了。某種意義上來說，精神上的疲勞可以說比夏Comi時還要嚴重。

雖然一樣到處都是色情，但這裡面的景象可以說讓我根本不敢去形容啊。

爬上樓梯後——我們來到男性用品，也就是給男性使用的情趣用品賣場，但真的什麼都沒辦法描寫，讓我實在感到非常困擾。

……唔……對了。我看還是先寫一些無關痛癢的地方吧。

1F、B1雖然已經很狹窄了，但2F給人更狹小的感覺。

這都是因為——整個樓層人滿為患的緣故。裡面幾乎已經到了摩肩擦踵的地步了，所以想往裡面走的話得花上一番功夫才能到達。整個樓層就是這麼擁擠。

不過……這也表示這個樓層裡面有許多人氣商品存在

。

所謂的男性用品，應該就是這間商店最主要的商品吧。

我剛才把1F形容為「狹窄的便利超商」，而2F其實也是這種感覺，只不過陳列在架子上的全部都是色情商品！全部都是色情啊！上百種以上的情趣用品並排在一起的景象可以說是十分壯觀。實在是太猛了。想不到竟然有那麼多種類。

呼。形容到這裡應該可以了吧。

這時候忽然有個笨蛋用很興奮的聲音叫著我：

「喂，高坂！你看這個！是電動的自慰棒耶！」

我的一番苦心都白費了……我為了不引發各種問題所做的努力，現在全部都付諸流水……

可惡。好孩子的各位讀者們，就算聽不懂這笨蛋說的是什麼東西也不要去網絡上搜尋喲！

這是我與大家之間重要的約定。

「不過這還真貴耶，一個要價一萬七千元喲？雖然我很有興趣，但還是買不下手。」

我實在沒有辦法問出「如果便宜一點你就買了嗎？」。

話說回來我已經快受不了了。得趕快讓他把東西買一買，然後儘速離開這間商店。

兩個大男人在一起的話，對話將會朝著越來越下流的方向發展。

真想告訴幾十分鐘前的自己會有這種狀況發生。什麼叫跟男生混在一起也不賴？

根本是糟透了！

現在重新想想，桐乃、沙織以及黑貓……

她們這幾個女孩子怎麼說就是比較有水平。和她們幾個人在一起的時候，絕對不會有這種充斥低級話題的時刻出現。

不過赤城的妹妹例外就是了。

沒錯，普通男孩子的變態程度根本跟她沒得比……

「喂，高坂……你的眼神為什麼凝視著遠方？」

「沒有啊？不過話說回來……這種東西的種類還真多耶。」

我從架子上拿起「筒狀的男性用品」。接下去說道：

「這東西乍看之下根本不知道可以拿來做色色的事情吧？」

「啊啊，那就是傳聞中的TENGA吧。我也不是很清楚，但聽說這家廠商為了消除情趣用品給人的猥瑣印象，除了很講究設計感之外，甚至還起用像我這種清爽型男來擔任海報模特兒呢。而這蛋形的東西就是他們推出的產品。」

「不用跟我解釋得這麼詳細！你是有從廠商那裡拿到錢嗎？」

你這傢伙根本就很清楚嘛！

你在我心目中的形象目前正在崩毀當中喲！

我們大概就像這個樣子，慢慢地逛過每一樓然後朝5F前進。

中途的樓層也沒有什麼特別值得一提的事物，但寫出來會造成許多問題的事物倒是有很多，所以我就省略不提了。不過請容許我再提一件很低級的事情，那就是全宇宙應該只有這裡才找得到裝有「穿過的內褲」這種轉蛋了。

一到達目的地的女性用品賣場後，赤城馬上就找到商品然後拿去結帳了。

「請問您要申請會員卡嗎？」

「啊，麻煩你了。還有這裡有幫人家做禮物包裝嗎？」

你的應對進退真是很熟練耶。完全看不出來是第一次來的客人。

「有的，請交給我們。請問您還有其他問題嗎？」

「嗯——順便問一下，這個點數可以兌換贈品嗎？」

你這傢伙……打算還要來就對了！真的每次都要讓我嚇破膽……

當赤城和店員說話時，無所事事的我便戰戰兢兢地逛著這層樓。店裡面陳列著大量SM時使用的緊身皮衣與道具。

如果讓黑貓或綾瀨穿上去的話，一定很合適。其他也有販賣男性用的緊身皮衣，以及讓人覺得會不會是裝在下半身的天狗面具。

好不容易結完帳的赤城，拿著紙袋走了過來。他指著賣場角落說：

「喂，高坂你看，那邊還有試衣間耶——！」

「——————所以呢？」

「沒有啦……哈哈，想說開個玩笑試穿一下看看～」

「你去啊。從那個瞬間起你的綽號就是硬派同性戀赤城了。」

「你最近的吐槽都很嚴厲耶——！」

應該是受到真壁的影響吧。

我和他一樣都喜歡吐槽別人，所以感覺我們正互相給對方影響。

「那現在東西也買完了。趕快回家吧。」

「哎呀等等嘛，高坂。難得都來了。就逛一圈再回去吧。還剩下一層樓而已。」

「你真的很喜歡這地方。我是無所謂啦——」

今天我就捨命陪君子吧。

我看開了之後便嘆了口氣，接著爬起往賣場最上層的6F樓梯。

老實說好了，這時候的我由於一路上已經見過太多情趣用品，所以心裡便有所鬆懈。

我告訴自己已經不會有什麼更驚人的東西存在了。

但是，在6F樓梯爬到一半時……

「嗚……嗚……！」

忽然有一股電流傳遍我全身。

怎……怎麼可能……！這世上竟然還有這種東西存在……！

我像是中邪般完全無法動彈，只能抬頭看著那樣物品。我想每個首次來到這個地方的人，一定都會跟我有相同的反應，因為映入眼帘的東西就是具有如此的衝擊性。

「哼哼哼……這間店的最終兵器……終於出現了啊，高坂……」

但是赤城卻與瞠目結舌的我形成強烈的對比，只見他嘴角露出輕視的笑容。

「越是瘋狂的東西我越有興趣……我們走吧！到最後一層去……！」

「嗯嗯……！」

受到好友鼓勵之後，我的靈魂也開始振作了起來。

在我們抵達的6F裡面，現今世上「最強最猛的情趣用品」正等待著我們。

那是究極玩偶廠商——RIRIENT工業所開發出來的，最先端科技與情色的結晶——！

——lovedoll。也就是超級精巧的「等身大美少女人偶」。

「嗚哦哦……！喂喂喂喂喂喂喂喂喂喂喂喂喂喂！快看哪！高坂——！這個人偶看起來就跟真正的裸體大姐姐沒有兩樣！」

「哇呀——！太厲害了！這真的太猛了！驚人驚人實在太驚人了！」

我們兩個發出驚天動地的聲音。接著又整個人緊貼在玻璃櫥窗上。

「喂，高坂！這個就是我們進到店裡之前，放在店頭櫥窗里的擬真人偶對吧？」

「啊啊！原來那就是這種東西啊！原來如此！」

放在這層樓櫥窗里的人偶們和店頭那些完全不同，身上穿著極為煽情的服裝。幾乎可以說是全裸。而且就像真人一樣。

近距離之下觀察就能發現，除了大腿內側等地方可以看出些微的接著面線條之外……不論是肌膚的質感，或者是臉部造型以及胸部……看起來就跟真正的美女沒有兩樣。

與塑料模特兒之間簡直是天壤之別。哎呀，一個不小心就興奮起來了。

我們好不容易才按捺下激昂的情緒，一邊調整呼吸一邊繼續著對話。

「高坂……你知道『詭異谷現象』嗎？」

「你是說當機器人的模樣越來越接近人類時，人類亦會對機器人產生正面的情感。但在超過某個程度之後，卻反而會覺得它們相當恐怖的現象吧？」

「那你覺得……這人偶怎麼樣？看起來不會覺得……很恐怖嗎？」

「剛才因為興奮而喪失了判斷能力，但現在冷靜下來一看……這可以說幾乎快讓人產生那種感覺了吧……？日本的科技能力實在太了不起了。我們好像活在未來世界一樣。」

嗯？

「怎麼了，高坂？」

「沒有啦……這邊這個巨乳眼鏡人偶……仔細一看……」

我筆直地看著赤城的眼睛然後說：

「長得跟你妹妹一模一樣耶？」

「我幹掉你哦～～～～～～」

我的衣領被人用盡全力拉了起來。喂，快不能呼吸了……！糟……糟糕！我竟對一個妹控哥哥講出這種話……！

赤城先是「碰！」一聲把我推開，接著又像惡鬼般對著我怒吼：

「你這傢伙！到……到到到……到底用什麼樣的眼光看人家的妹妹啊！」

「抱歉，是我不對！但……但是真的很像吧？」

「你還敢說！那……那那那……那怎麼可能呢！這種沒有生命的人偶，哪有可能像我可愛的瀨菜——」

………………………………

「糟糕，超像的……！」

「我就說吧！真的是一模一樣！」

赤城的臉整個貼在櫥窗上，不斷噴出激昂的鼻息。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RIRIENT工業的傢伙們什麼時候把我妹拿來當模特兒了？」

「只是偶然而已吧……先冷靜一下啦！」

我能理解你的心情。

如果有一天在情趣用品店裡發現跟桐乃一樣的人偶，我也沒有能繼續保持冷靜的自信。

「呼……」

喘了一口氣後，我告訴自己也得先冷靜下來。

不過這個叫lovedoll的東西到底值多少錢啊？

我望著一個坐在床上的蘿莉型人偶。看到標價之後，著實讓我嚇了一大跳。

……要……要幾十萬日幣……

而那個像瀨菜的人偶，不知道是否因為是巨乳，所以竟然要價驚人的七十萬日幣！

嗚哇——……這種價格已經可以買台車了啊……

唉——……這是今天第幾次嘆氣了。竟然還存在這麼了不起的世界，我可真是開了眼界。

「那……那……現在也全部都逛完了。赤城……我們差不多該回去了。」

對著身邊的友人這麼說完後，才發現他正用沉重的表情皺著眉頭，還把手放在下巴上似乎在考慮些什麼。

「…………七……七十萬嗎……」

「快恢復正常啊，赤城～～～～～～～～～——————————！」

「……啊！怎……怎麼了，你叫什麼啊，高坂？」

「還問我怎麼了！你……你這傢伙剛才差點到禁忌的世界裡頭去了喲！」

「你……你你你……你在說什麼啊？」

「別跟我裝傻了——你這變態！你剛才明明就很想把買摩托車的錢領出來，然後拿來買這個跟你妹一模一樣的人偶對吧？」

「你……你你……你傻了嗎，高坂！沒那回事！哈哈哈我怎麼可能會做那種事呢！」

赤城產生嚴重的動搖。看他已經這麼狼狽，我也就不再追問下去了。

「沒有就算了。不過我勸你千萬別這麼做喲！你要是真買了的話……哪天被你妹妹發現跟她長得一樣的人偶……你的人生就結束了！」

如果是我們家的話——

——你————你……你你你……你啊……那……那那……那個是————

糟糕竟然浮現桐乃的影像了。真那樣的話我一定會被殺掉，絕對會被殺掉的。

赤城似乎也同樣想到了自己的妹妹，只見他鐵青著臉不停地發抖。

有個可愛的妹妹還真是辛苦啊，你說對吧，赤城？

「…………好，我決定了，高坂。雖然我絲毫沒有想買這東西的念頭，但我決定買一份『展示目錄』來作為首次進入情趣用品店的紀念！」

他口中的展示品就是跟瀨菜一模一樣的lovedoll。其實呢，就是這裡有販賣專門的商品型錄，甚至還附有肌膚的樣本呢。成人遊戲裡面出現的女僕機器人，肌膚或許就是用那種素材所製成的吧。

「唉……隨便你啦。」

我還能夠說些什麼呢？

赤城很高興地把lovedoll目錄放進剛才買的BL遊戲的袋子裡。

結束情趣用品店參觀之旅的我們，現在來到附近的快餐店裡吃飯。

「哎呀～～～～～～～～～～今天真是充實的一天！你說是吧？高坂！」

「是嗎？」

總之呢，我是知道你這傢伙很樂在其中啦。

不過我可是待得很痛苦喲！

赤城豪邁地咬下一口漢堡後嚼了起來。

「幹嘛這樣啊，高坂，少在那邊裝清純了。你還不是買了DVD。」

「嗯，啊。你說那個啊……」

我隨便含混了過去，而裝著DVD的袋子正小心翼翼地放在我膝蓋上。

雖然是兩個人一起出錢買下來的東西，但我下定決心要把它占為己有。

吃完漢堡的赤城，用舌頭舔了一下嘴巴附近的醬汁。

「呵呵。我已經跟小瀨瀨約好在這裡碰面，等一下我們要一起去看電影，然後我連驚喜的小禮物都準備好了——」

我實在沒辦法理解叫自己妹妹「小瀨瀨」的心態。如果我開始叫妹妹「小桐桐」的話，我自己也會覺得很肉麻，而桐乃一定也會罵我「噁心！」。

而且這根本不像剛才還在情趣用品店裡的傢伙會說的話。

「好啦，我知道你們兄妹感情很好了。」

跟某對兄妹完全不同。

這傢伙有個擁有奇怪嗜好的妹妹——而他總是為了妹妹到處奔波。

這點倒是跟我們家很像。

但赤城在幫妹妹做事，處理她不合理要求的時候看起來卻是相當高興。

不論是今天還是之前深夜販賣的時候——他看起來都樂在其中。

這是我絕對學不來的。為什麼能做到這種地步呢？

「我說赤城啊……」

「嗯？」

「對你來說，妹妹是什麼樣的存在？」

「天使。」

竟然馬上就回答了，而且還一臉滿足的表情。

「這樣啊，天使嗎？」

「你不是嗎？」

「至少她對我來說不是天使。如果問我那她是什麼樣的存在，我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一年前的話我一定馬上就能回答，現在就不清楚了。」

我用輕鬆的口氣這麼說道。

對我來說妹妹究竟是什麼——其實我自己也不知道。

「哦，是這樣啊。對了，你和妹妹正在吵架是嗎？」

「也不是在吵架……喂，你聽見我和麻奈實的對話了嗎？」

「因為聽見你在說關於妹妹的話題，我就偷偷聽了一下。」

赤城嘿嘿地笑了起來。看起來十分高興的模樣。

我現在終於清楚了。本來覺得這傢伙的態度好像似曾相識——結果原來是跟桐乃很像啊。

只要提到關於妹妹的話題，就會情緒高昂並且變得相當多話。

雖然有二次元和三次元的差別，但是赤城和桐乃都得了「萌妹」這種不治之症。

赤城把剩下來的果汁一口氣吸光，接著便自顧自地開口說道：

「其實啊，妹妹這種生物呢，是有一天忽然就被生下來了對吧？也不是我跟人家拜託說想要一個妹妹，她才會被生下來。小孩子和大人不一樣，沒辦法選擇自己的家人。」

「嗯嗯。」

我點了點頭。赤城似乎回想起什麼事情的樣子，只見他苦笑了一下之後才又繼續說：

「媽媽的肚子在不知不覺間就變大，然後有一天人家就告訴我『浩平就要當哥哥咯』。當時我還只是個小鬼，就算這樣跟我說我也搞不懂是怎麼回事。只是有著『啥？你們在說什麼啊？倒是媽媽你也變得太胖了一點吧』這種不必要的擔心。你那時候是怎麼樣？」

「我也跟你差不多。不久之後老媽就入院——而難得臉色大變的老爸則是把我帶到醫院去。」

嗯嗯。

我還記得很清楚。

桐乃出生當天的事情——我絕不會忘記。

我明明那麼討厭她的。

說起來也真是不可思議。

當天從早上開始就吹起強風，而在傾盆大雨停止時，烏雲也全部被風給吹跑了。在醫院前面抬頭看著天空時，炫目的朝陽讓我的眼睛根本睜不開。停車場上空出現一道小小的彩虹，花壇裡面不知名花朵的葉子上，水滴正發出閃閃光芒。

我明明連三天前吃過什麼菜色都想不起來。

但那天的光景卻像昨天才剛發生一樣，一閉上眼睛便浮現在眼前。

當然首次見到那傢伙的瞬間現在也依然記憶猶新。

桐乃當時被放在保育器里，那長得跟猴子一樣的臉正陷入沉睡當中。

她是那麼地嬌小——在旁邊看著的我甚至感到有些恐懼。

「我從妹妹剛小生就認識她了。雖然我並不想要有個妹妹，但還是感到很高興。」

赤城像是回想起當時的事情般嘿嘿地笑了起來。

「那傢伙回到家裡來之後，時常不是亂哭就是要喝奶，再不然就是要哄她睡覺或者要換尿布，總之就是得花很多時間照顧就對了。我可是幫她換個尿布都得弄個老半天呢。然後外表就跟猴子一樣，根本一點都不可愛。但當時自己雖然還是個小鬼，每次妹妹在哭的時候還是會拼命搖著玩具哄她呢。」

「看來每個家庭都是差不多。」

「我想也是。你跟你妹是差三歲吧，那也跟我們家差不了多少嘛。」

這時赤城臉上出現害羞的表情。他搔著臉頰，視線開始游移不定。

「其實幫妹

妹的忙沒有什麼喜歡還是討厭的，也用不著搬出什麼家族愛這種冠冕堂皇的名詞來。說起來這就只是習慣而已。只要是有年齡相近的妹妹，當哥哥的就會有這種習慣。」

「習慣？」

「嗯嗯。」

赤城他——

慢慢把剛才在成人遊戲商店裡買的BL遊戲放到桌上。

「應該吧。即使到了現在，只要妹妹一哭，我就還是會拿著玩具拼命想逗她開心。」

「你說的玩具，就是這個嗎？」

「性質很相近了不是嗎？只要把這個遞過去，她就不會再哭鬧了。」

「這比喻實在太糟糕了。」

但確實是相當傳神，我忍不住抱著肚子大笑了起來，因為我已經完全理解了。

我想事情就正如他所說的一樣。只要妹妹一哭，讓她停止哭泣便是哥哥的工作。而不斷反覆這種工作之後，自然而然便有了這種習慣。

現在想改也已經改不過來了。

對我來說，桐乃她雖然不是天使——

但卻是從剛出生就一直受到我照顧的妹妹。

或許我們之間的關係這樣就夠了吧。

對我來說，不論過了幾十年還是多久的時間——那傢伙也還是那個在我懷抱裡面哭泣的小小生物。在她真正要離開我之前，我都得任由她無理取鬧並且好好保護她才行。

就算是討厭那個傢伙，也沒辦法輕易就抹消這種感覺。

我好不容易才止住狂笑，用袖子擦了擦眼淚然後說：

「對了，赤城。我忘了告訴你——」

「啥？」

「你的天使就在你身後。」

「什麼？」

赤城聽見之後臉色大變趕忙轉過頭去。

而赤城的妹妹——瀨菜正笑盈盈地站在那裡。

「讓你久等了，哥哥。」

「瀨……瀨瀨……瀨菜！你什麼時候來的！」

赤城差點就從椅子上跌下來，瀨菜則是紅著臉頰說：

「從『對你來說，妹妹是什麼樣的存在？』、『天使』的時候就來了。」

「嗚哇——！」

赤城因為太過於害羞而抱著頭狂叫，接著整個人趴到桌面上。

「哦，原來對哥哥來說，我就像是天使一樣啊？」

瀨菜邊笑邊揶揄著赤城。跟在社團里比起來，這種說話口氣真的很像個小孩子。嘿，這傢伙都是這樣跟哥哥講話的嗎？

這的確很可愛，我稍微可以了解赤城的心情了。

「……高坂……你知道瀨菜來了就說一聲嘛！」

「哈哈哈……」

今天換成你是我，一定也什麼都不會說對吧？所以我才會這麼做。

「你好啊。高坂學長。」

「嗨。」

我舉起手向她打了個招呼。瀨菜交互看了我們兩個人一眼後，忽然紅著臉說：

「……你們……今天是出來約會嗎？」

「喂喂！那邊的腐女，別把兩個男生出來玩稱作是約會好嗎！」

「啊哈，你們感情真好！」

有沒有在聽人說話啊，臭女人。

「喂，赤城。你也稍微說說你妹妹好嗎！」

「吵死了！我現在真的很認真在考慮到底要不要去自殺……！」

「話說回來，學長……你們兩個人一起到哪去啦？」

「嗯？我們一起到對面的情趣用品店買了眼鏡娘的色情DVD。」

「低級……」

瀨菜眼鏡深處那雙伶俐的眼睛眯了起來。

「是你自己要問我的耶。倒是拜託哥哥買同性戀遊戲的人有資格這樣說我嗎？」

「啊！你沒說我都忘了！」

瀨菜完全沒有反省的意思，反而眼睛發出光輝並且將手伸向桌上成人遊戲商店的袋子。

「這可是現在話題中的新作呢——我等它發售等了好久咯——」

你這傢伙在我面前已經完全不掩飾自己的興趣了嗎？不過也沒必要隱藏了就是。

但你自己之前不是說過嗎？只在有價值觀無法共享的情況出現時才會表現出自我。不過如果是因為信任我才毫不掩飾自己的興趣，那我倒是很高興。

瀨菜小心翼翼地把BL遊戲的袋子抱在胸前，臉上露出幸福的微笑。

「耶嘿嘿……謝謝你。哥哥。」

「沒……沒什麼啦。不用跟我客氣。」

赤城羞得連耳根子都紅了起來。讓人難以相信他是剛才還嚷著要去自殺的人。

「啊，對了對了。我還有一個禮物要送給你，算是個小驚喜。」

「真的嗎，好高興哦～是什麼東西……難道是我喜歡的泰迪熊嗎？」

「嘿嘿嘿，這東西有點重，所以等回去再交給你。」

她才跟你道個謝而已，瞧你都快飛上天了。

……你這哥哥還真是沒用啊。

「不過我也沒立場說別人。」

我以複雜的心情低聲說道，然後苦笑了一下之後便站起身來。

「那我先走了。」

「這樣啊。那就明天學校見咯，高坂學長。」

「明天學校見，高坂。」

「嗯嗯。你們兩兄妹接下不是要去看電影嗎？感情真好——」

跟這對感情深厚的兄妹道別之後，我便朝向出口走去。

但當我走到一半時——

「哥……哥哥！袋——袋子裡面還有一份奇怪的型錄耶！」

「啊！」

「這……這是什麼……等身大美少女人偶『巨乳眼鏡娘由理佳百式』？什麼是lovedoll啊？你打算買這種東西嗎！你說的禮物難道就是這個？」

至於我這個同班同學到底能不能履行剛才「明天學校見」的諾言……

我想那也只有神仙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