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一幕 世界最強武鬥家（2/2）
表示師父沒把我視為威脅。
這教我感到很不甘心。
「不需要手下留情！我想跟使出全力的師父交手！所以請您使用魔法杖吧！」
「這只是普通的拐杖啦……」
師父一臉困擾地說出了令人匪夷所思的話，這時——
嘰咿咿咿咿咿咿！
我和師父之間的空間發生了時空扭曲的現象。
「交給我來吧？」
但師父卻搖了搖頭。
「由老夫來解決。或許讓你見識過老夫的戰鬥方式，你比較能接受事實吧。」
接受……？要接受什麼？
啪嘰嘰嘰嘰嘰嘰！
當我正感到不可思議的時候，空間發出聲音裂開了。
從時空扭曲跳出來的，是一個披著漆黑斗篷的骷髏人。
◆
莫里斯嚇到以為要停止心跳了。
沒想到在和亞許認真決鬥前發生了時空扭曲，魔物從裡面跳了出來。
這一帶常常發生時空扭曲的現象，所以魔物並不罕見。
而且莫里斯是過去打敗魔王、拯救世界的勇者團成員之一。即使看到魔物也不會慌亂。
然而，此刻莫里斯卻怕得直發抖。
『咯咯咯。好久不見了，莫里斯•艾克瓦魯德——勇者！』
沙啞的聲音在莫里斯的腦袋裡響起。
聲音的主人正是他眼前的魔物——披著漆黑斗篷的骷髏人。
骷髏人沒有聲帶，所以直接把聲音傳送到莫里斯的腦袋裡。
「為、為什麼……為什麼你會……明明那個時候就應該擊敗你了……」
有別於伶牙俐齒的骷髏人，莫里斯話說得吞吞吐吐。
這也不能怪他。
因為眼前的骷髏人正是莫里斯五十年前打倒的魔物——
『擊敗？咯咯咯，你真以為我——本魔王會敗在人類的手上嗎！』
正是讓世界被捲入渾沌漩渦中的魔王——《黑暗帝王》。
『那時我確實差點就死了。可是我保住了最後一口氣！咯咯咯！真想打敗我的話，你們應該讓我徹底粉身碎骨才對！只不過，不管用什麼魔法，都不可能粉碎得了身上有好幾層防禦結界保護的本魔王！』
魔王的外表是一具骷髏。
乍看根本看不出來他是死是活。
當初莫里斯以為自己仔細檢查過了，沒想到魔王只是裝死而已！
得知激戰了三天三夜，費盡千辛萬苦終於打敗的魔王根本沒死的事實，莫里斯深感絕望。
看到這樣的莫里斯，魔王愉快地讓牙齒發出喀喀作響的聲音大笑。
『這五十年來，本魔王每天都在修行！這一切都是為了向你——向號稱勇者團中力量最強的你復仇！』
《黑暗帝王》誇示力量般張開雙臂，緩緩向莫里斯逼近。
在當時就已經是天下無敵的魔王，又累積了五十年的修行。
莫里斯無法想像魔王現在變得有多強。
相對的，莫里斯上了年紀，力量一年比一年衰弱。
雖然他認為自己還算強，可是現在的力量只剩全盛期的一半。
面對就連在全盛期都贏得驚險萬分——不對，是跟夥伴聯手都未能完全擊敗的魔王，現在的莫里斯不可能會是他的對手。
(結束了……世界要毀滅了……)
莫里斯做好了迎接世界末日的心理準備。然後——
『看，黑暗時代即將揭幕——』
「師父，您不打倒這傢伙嗎？」
聽到亞許的聲音，莫里斯猛然回神。
(亞許……至少要讓亞許活著逃走才行！)
亞許力量強大。
可是現階段的他，不可能是魔王的對手。
不過只要他繼續瘋狂修行下去，他的拳頭遲早有一天會讓魔王嘗到苦頭的。
雖然不知道還要等上幾年還是幾十年。
即使如此，莫里斯依然深信亞許未來一定可以擊敗魔王。
正因為如此——為了爭取時間讓亞許逃走，莫里斯不能放棄戰鬥。
『咯咯咯！那小子是你的徒弟嗎！只是殺了你也難消我心頭之恨——莫里斯，看來我知道怎麼做才能帶給你真正的絕望了！』
魔王愉悅地大笑，用幽黑的眼窩直視亞修。
◆
「你……在看我嗎？」
我向轉身朝著我的骷髏人問道。對方是一具沒有耳朵的骷髏，況且還是魔物，我也無法確定他到底聽不聽得懂人話——
『沒錯！我在看你！你知道這代表什麼意思嗎！』
看來他聽得懂沒錯。
沙啞的聲音直接在我的腦袋裡面響起，不曉得他是怎麼說話的？算了，這傢伙怎麼講話一點都不重要。
總之，我和師父的決鬥才是眼前最要緊的事情！
「師父，快點解決這傢伙啦！」
「辦不到！亞許，你快點離開這座森林！」
「離開森林!?」
難道我被逐出師門了嗎!?為什麼會變成這樣!?我都還沒和師父交手啊……！
『咯咯咯！別以為你們有辦法逃離本魔王的手掌心！』
「安靜一點！我在跟師父說話！」
『咯咯咯！你沒機會說話了！之後你的嘴巴會講不出話來，只會發出悽厲的慘叫！因為你已經被本魔王盯上了！』
「那你轉頭看別的地方啊丨」
『咯咯咯！跟我求饒也沒用！在我看到你的瞬間，你就成了本魔王的獵物了！你這愚蠢的人類應該也可以理解那代表什麼意思吧！』
「閉嘴！師父，你要我離開森林是怎麼一回事!?我還想跟師父在一起啊！」
『咯咯咯！可惜你的願望不可能實現了！你跟莫里斯能相處的時間已經所剩無幾！因為我對莫里斯懷抱著非比尋常的血海深仇！因為莫里斯對我做的一切，讓我一肚子火！』
「你哪來的肚子啊！」
磅————！！！！！！！！
我一拳打下去，骷髏人的頭蓋骨就整個被我打碎了。
嚴格說來我也不算有打到他，只是輕輕摸個一下而已，結果他的頭就變成碎屑了……脆弱成這樣倒是出乎我的意料之外啊。
我看魔王一動也不動，應該是不可能再爬起來了。
如此一來，終於可以跟師父安靜地說話了。
「師父，為什麼你要我離開森林？」
我再問了一次。
師父頻頻發抖。
「這、這是怎麼做到的啊!?」
師父以焦急的口氣向我質問。
「什麼事情？」
「就是亞許你剛才粉碎的這個啊！你到底是怎麼擊敗他的!?」
「我只是扁他一拳而已啊。」
「扁、扁一拳？」
「嗯。」
「全、全力的一拳嗎？」
我忍不住噗哧一笑。
「那種東西不需要使出全力啦。」
「那、那種東西!?」
「有什麼好驚訝的嗎？那個看起來就是雜魚不是嗎？」
不就是骷髏人嗎？
感覺就是一開始出來當炮灰的那種魔物。
根本不需要全力出拳也能打贏，更遑論使用鐮風了。
「沒想到實力居然相差這麼多……老夫的眼光果然沒錯！」
師父如釋重負地大喊後，向我投以認真的眼神。
最終試驗終於要開始了嗎！
「亞許啊。你已經超越老夫——超越老夫這個前勇者了！青出於藍！老夫沒有東西可以教你了！」
……咦？
「等、等一下，師父！你說沒有東西可以教我……問題是你根本沒教過我任何東西啊!?」
雖然我學會了鐮風，可是那是我自己模仿學來的。
師父從來沒有直接傳授招式給我。
「我想要操作風在天上飛！我想要操作光讓自己變成透明人！總之，我想使用各種魔法啊！」
魔力分為『火』、『水』、『冰』、『土』、『風』、『光』、『暗』七大系統，一般來說，每個人只能使用一種系統的魔法。
不過世上總是有例外存在。有的人會使用兩種系統的魔法，有的人會使用三種系統的魔法，更有人具備萬能的魔力，可以使用所有系統的魔法。
雖然目前我只會使用風系統的鐮風，不過那是使用腦內盧恩符文的情況。必須等到擁有魔法杖，我才能確定自己能使用哪一種系統的魔法。
等我知道自己是哪一種系統的魔法師後，就要請師父親自帶我修行。然後，總有一天我會成為能使用強大魔法的大魔法師！
「那是不可能的。」
明明知道我的夢想是什麼，師父還是殘酷地搖頭。
「為、為什麼說我不可能做得到！」
在我的逼問下，師父別開了眼睛。
然後，他喃喃地嘟囔了一聲——
「因為亞許你又沒有魔力……」
……咦？
「您、您說……我的魔力……怎麼了？」
「你沒有魔力。」
「沒有!?沒有魔力!?我嗎!?」
「沒錯。」
「怎、怎麼可能!?這世上怎麼可能會有人沒有魔力！而、而且我明明能使用魔法啊！我已經把鐮風練得爐火純青了不是嗎！」
「那不是魔法，只是風壓罷了。」
「風壓!?」
「沒錯。只是揮出手刀時颳起的風而已。那就是鐮風的真相。」
「我才不相信那種說明！人類怎麼可能做得出這種技巧！」
「對於把身體鍛鍊到極限的咱們來說，那並非不可能的事情。只不過，老夫的鐮風攻擊範圍，最遠也只有十五公尺就是了。」
附帶一提，就算魔物在十五公里遠的地方，我的鐮風還是可以輕易將它砍成兩半。
以常理而言，手刀一揮怎麼可能使得出鐮風，所以我才會一直相信那就是魔法。
我以為飛行距離變長、威力變高都是因為我的魔力增強了的關係。
如果說鐮風只是單純的風壓，這也就表示——
「亞許。你的實力真的變得太強了。毫無疑問，你就是世界最強——武鬥家！」
這十一年來我拚死拚活做的那些……原來都是武鬥家的修行。
「師、師父您在開玩笑對吧？」
「怎麼可能開玩笑。你是真的變得太強了。你一拳就打死了就算全盛期的勇者團聯手，也沒能打倒的魔王——《黑暗帝王》，這就是最好的證明。」
「我才沒有打死魔王呢！」
「倒在地上的那個不就是嗎？」
「這個!?這是魔王!?這個弱得要命的傢伙!?」
我不相信！因為我只是輕輕打了一拳，這傢伙就粉身碎骨了喔!?這麼不堪一擊的東西怎麼可能會是魔王！
「玩笑就到此為止吧！快點帶我做魔法師的修行！我想成為跟師父一樣的魔法師啊！」
聽到我發自內心的疾呼，師父露出尷尬的表情。
「……老夫可是武鬥家耶？」
……咦？
「您這副模樣也叫武鬥家!?」
不可能！
師父您看上去明明是魔法師！就是大魔法師啊！
「對、對了！我每次骨折時，師父都有使用萬象治癒不是嗎!?只有大魔法師，才能一瞬間就完全治好那麼嚴重的傷勢吧！」
「老夫沒使用過那種招式啊。」
「不要裝傻了！不然我的骨頭怎麼會一下子就癒合！」
「那純粹只是因為你的自愈能力非常強大吧？」
「自愈能力!?那是自愈能力嗎!?」
能讓傷勢瞬間恢復的自愈能力是什麼東西啊！根本不是人吧！
「不然防禦結界又要怎麼說明？每天天一亮師父就會為我施展防禦結界對吧！所以就算我被魔物攻擊，現在也都不會受傷了！」
「那純粹只是因為你太耐打了。」
「可、可是我甚至不覺得痛耶!?」
「大概是修行過度，導致痛覺麻痹了吧。」
根本就是怪物了吧！跟我認知中的武鬥家也相差太多，未免太過離譜了吧！
可、可是道理說得通……
「這、這樣的話，地上那把魔法杖是什麼!?那不是特別訂製的魔法杖嗎!?」
我指著師父那把掉在腳邊的魔法杖問道。
這麼威風的魔法杖，就是證明師父為偉大魔法師的鐵證。
「那只是一般的拐杖啊。」
居然只是一般的拐杖嗎！
「那、那……師父真的是武鬥家？不是魔法師……」
「老夫是如假包換的武鬥家。」
「那、那為什麼你要假扮成魔法師的樣子！為什麼不早點告訴我你是武鬥家！」
我會把師父錯認成魔法師……說來也算是我自己的責任。
可是，他大可以早點告訴我事實。
為什麼不快點告訴我他是武鬥家，而不是魔法師呢！
「怎麼可能說得出來！看到亞許你深信老夫是魔法師，咬牙做著嚴酷修行的模樣，『老夫其實是武鬥家啦』這種話怎麼說得出口！老夫也很痛苦啊！良心也備受煎熬啊！可是為了栽培亞許成為世界最強武鬥家，老夫決定把靈魂賣給惡魔！」
「我從來沒說自己想成為武鬥家吧!?」
「老、老夫知道！雖然知道……可是就是希望把你栽培成世界最強武鬥家哪。而且亞許你也沒有辜負老夫的期待……不，你的表現遠遠超乎了老夫的預期。沒想到居然連魔王也能一拳擊敗
……只要有亞許在，這個世界就太平了！或許你一點自覺也沒有，不過你剛剛拯救了世界哪！」
語帶興奮的師父突然話鋒一轉，用畏縮的語氣說道：
「……你討厭師父了嗎？」
「怎麼可能。我最喜歡師父了。」
這是我的真心話。
雖然有被騙的感覺，不過師父含辛茹苦地養育我長大。他一直把我當成自己的親生兒子養育。
我實在沒辦法討厭這樣的師父。
我坦白說出心情後，師父搗著胸口跪了下來。
「你這孩子也太善良了吧啊啊……」
他露出又悲又喜的表情大叫後，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我把平凡的拐杖遞給站不穩的師父後問道：
「我真的沒辦法成為魔法師嗎？」
「是真的。不過你絕對可以使出比魔法師更有魔法師味道的招式。好比說鐮風之類的。」
「那種的就算了。」
我不想再聽到什麼鐮風的了。
因為那又不是真正的魔法。
是我自己誤把它當成魔法而已。
太好啦！我也能使用魔法了！……之前那個樂不可支的自己，簡直就像個笨蛋。
「為什麼我會沒辦法使用魔法？」
我再一次確認。
「一般人在五歲前，屁股都會出現名叫魔力斑的痕跡。聽說魔力斑的顏色愈濃，長大後愈可能成為優秀的魔法師。老夫的魔力斑就是顏色淡到幾乎快看不見，因為沒有魔法師的才能，所以才會選擇成為武鬥家。」
踏上了武鬥家之道的師父後來成了勇者，他以前肯定付出了相當大的努力吧。
沒有被現實擊潰，反而努力不懈地提升實力……不愧是我的師父。
我愈來愈尊敬師父了。
「所以說我身上沒有那個魔力斑嗎？」
師父重重地點了個頭。
「在極微小的機率下，會有不具備魔力的小孩子誕生到世上……那個機率微小到一百年都不見得會出現一個。老夫本來也不想談起這個話題……不過亞許你之所以會被拋棄到森林，大概就是因為你沒有魔力斑的緣故吧。」
這個世上所有的事物都靠魔力運作。
沒有魔力，就好比要在完全不使用電器用品的情況下生活。不但平日的生活會有諸多不便，也沒辦法找到一份好工作。
沒有魔力的我，是不可能在這個魔法世界正常生活的。
與其讓我過著那種生不如死的生活，不如殺了我讓我早日解脫。爸爸和媽媽當初應該是這麼想的吧。
「可是師父，書本都沒有提到魔力斑的事情啊？」
「太過天經地義的事情，書本當然不會記載。就像人不呼吸會死這種事，也沒有人會特地寫成書告訴你。」
「……不過，沒有魔力斑，不代表一定沒辦法成為魔法師吧？」
「天、天曉得了。畢竟史無前例——」
「不代表一定不行吧!?」
「啊、啊啊，或許吧……」
「是吧!?沒有魔力斑，也不代表不能培養出魔力吧！只要我拚死修行——比過去付出更多努力的話，我也能成為大魔法師！」
我像是在說服自己，要相信有這回事般大喊道。
只要鍛鍊精神力，魔力就能提升。
而我的精神層面還不夠成熟。
如果持續做嚴格的訓練，說不定我就能培養出魔力了！
……問題是，就算我繼續照之前的方式修行，大概也不會獲得魔力。
因為這座森林沒有魔法師。
只有武鬥家。
為了成為了不起的魔法師，最好還是在正規的機構接受教育。
這樣的話，說不定那裡的人還可以提供我如何獲得魔力的建議哪！
「師父。我想去上學！我想去魔法師的學校上學！」
「可是你不會魔法啊？」
「反了啦！就是因為不會，所以才要去上學，讓自己也能學會啊！」
「你的字典裡面，是不是沒有『放棄』這兩個字啊……」
師父像是很佩服似地說道。
如果是無關緊要的事情，說不定我也早就放棄了。
不過，成為魔法師是我從上輩子懷抱至今的夢想。
豈能輕言放棄。
就算要花上一輩子的時間，我也要成為大魔法師！
然後，我要使用破壞力絕倫的超級魔法！
「好吧。欺騙你這麼久，就當作是贖罪吧。幫你介紹老夫所知道的，水準最高的魔法學院。」
「真的嗎!?謝謝師父！」
師父先是露出溫和的笑容，隨即板起嚴肅的臉孔。
「不過，能否順利入學就要看你自己的表現了。畢竟耶魯休塔特魔法學院，可是入學門檻很高的魔法學院——從來沒有不具魔力的人通過入學試驗的前例。」
「凡事都有第一次！第一個合格者就由我來當吧！然後，我要讓世人知道，即使沒有魔力斑還是可以使用魔法的！如此一來，以後就不會有小孩子像我一樣，只因為沒有魔力就被拋棄了！」
「你這孩子也太善良單純了吧……！」
師父不知何故突然痛哭流涕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