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第二幕 防禦是最好的攻擊（1/2）

我和諾瓦兒同學展開大冒險後，八天過去了。

當天清晨——

喀嘰喀嘰喀嘰喀嘰喀嘰喀嘰喀嘰喀嘰喀嘰喀嘰喀嘰喀嘰喀嘰喀嘰喀嘰喀嘰喀嘰——……

我被某個響個不停的奇妙聲響吵醒後，發現諾瓦兒同學縮著身體坐在床角，身上裹著毛毯不停發抖。

看上去一副快凍僵的樣子。

「你還好吧？」

「好冷……」

諾瓦兒同學的牙齒頻頻作響，並發出跟蚊子一樣微弱的音量顫抖地說道。

諾瓦兒同學擅長使用冰系統魔法。第一次升級試驗的時候，甚至還使出了足以讓整個競技場結冰的魔法。

這也讓我產生先入為主的觀念，以為諾瓦兒同學一定不怕冷。

實際上，在前往最北端的城鎮的途中，當我為了以防萬一準備添購防寒衣物時，諾瓦兒同學也信誓旦旦地告訴我：「我不怕冷。不需要那種衣服。」

不過我個人相信「有備無患」這句話，所以保險起見還是決定買防寒衣物，事實也證明我的決定是對的。

或許諾瓦兒同學真的不怕冷吧，但這裡可是世界最北端的城鎮哪。此處氣候之寒冷，可不是其他地方可以相提並論的。

雖然我因為修行過度的關係，變成察覺不到四季變化的體質，可是看到諾瓦兒同學拚命發抖的模樣，不知不覺地也感到了寒冷。

如果我會使用魔法的話，這時候就能用魔法幫助她保暖了，只可惜現在的我辦不到。即使我想用手幫她摩娑凍僵的身體加溫，只怕會因為摩擦太大力而導致諾瓦兒同學受傷。

可是，一定有我可以做到的事情。

「要不要多穿幾雙襪子？」

「好。」

「知道了。你等一下。」

我把手伸進背包東翻西找，翻出前些天大買特買的毛茸茸襪子，將它交給諾瓦兒同學。結果諾瓦兒同學沒拿穩，把襪子掉到地上。她彎腰伸出戴手套的手想要自己撿，撿了老半天卻還是撿不起來。於是她試圖摘下手套，結果同樣失敗了。

諾瓦兒同學傷心地把眉毛垂成了八字眉，然後目不轉睛地看著我。

「拜託幫我摘下手套。」

「想穿襪子的話我幫你就好了。」

現在的我也只能為她做這麼簡單的事情了。

「麻煩你了。」

諾瓦兒同學從毯子的縫隙伸出腳。因為已經穿上五雙襪子的關係，她的腳腫得像是包了石膏。

「襪子不會撐破嗎？」

「放心啦。」

如果是剛好合腳的襪子，硬穿上去肯定會破，不過我早料到有可能會發生需要穿好幾雙襪子的情況，所以一開始就買了尺寸偏大的襪子。

「這樣就好了。」

「腳底溫暖起來了。可是我沒辦法自己穿鞋子。」

「要離開房間時我再幫你穿吧。」

「謝謝。我們什麼時候出發？」

「這就要看天氣了。只要有停止下雪的跡象，我就打算馬上出發，只不過……」

我把視線投向窗外，外面是一片銀白色的世界。

放眼望去，視線所及到處都是白雪。

儘管晴空萬里，可是氣溫明顯偏低。就算我們耐著性子等，這些累積了好幾天的積雪，恐怕也不是一時片刻就會融化的。

諾瓦兒同學不敢太靠近冷冰冰的窗戶，她保持適當的距離望著窗外。

「積雪比昨天還嚴重。」

「對啊。感覺雪已經積到我大腿這麼深了吧？」

「我出去會被雪淹死。」

畢竟諾瓦兒同學個頭嬌小哪。

雖然我覺得她應該不至於會被積雪淹死，不過很有可能腰部以下都會埋在雪裡。

「不用擔心，我出去把雪鏟乾淨就好了。」

「感覺會很耗時間。」

「我只要吹口氣就能把雪都吹走了。」

「這樣還叫作鏟雪嗎？」

總之，我要把雪全部吹不見。

照一般方式鏟雪的話太浪費時間了，可是我只要打出一記正拳，自然能開出一條路。而我如果一邊吹氣一邊旋轉，甚至可以把全方位的積雪都吹不見。

問題在於，我不知道要往哪邊走才能抵達遺蹟。我只知道大略的地點，可是不清楚詳細的位置。

況且東西南北四座遺蹟全部都是『地下遺蹟』。

想必遺蹟的入口早就被積雪蓋住了。

話雖如此，早有其他探索遺蹟的先驅者存在，這表示一定有入口可以進入遺蹟。一想到獲得魔力的線索可能就藏在遺蹟裡面，我的幹勁便油然而生。

「總之，天氣能放晴真的太好了！」

昨天我們抵達這座城鎮的時候，四周颳起了風雪哪。

如果我單槍匹馬一個人，哪怕天崩地裂我也會勇敢堅持遺蹟探險，可是有旅伴的話，情況就另當別論了。我不能在刮著狂風暴雪的時候，帶著諾瓦兒同學跑來跑去。

因此我早有被困在旅社的心理準備，不過現在看到天氣放晴，我也放心了許多。雲的走勢看起來也很正常，完全是適合冒險的好天氣。

「雖然放晴，可是好冷。你都不覺得冷嗎？」

諾瓦兒同學全身穿著毛茸茸的衣服，看起來就像雪人一樣。而我則是身穿平常的制服。雖然我有三套制服，可是便服就只有以前在『魔之森』修行的時候所穿的那一套。

女生的衣服我倒是有一大堆哪。

總之，儘管我一點都不覺得冷，可是我不好意思讓諾瓦兒同學擔心我，所以我也多穿一點衣服吧。

我穿上了兩層襪子。

「感覺還是很冷。這裡面很溫暖喔。」

諾瓦兒同學像張開翅膀的鳥一樣，輕輕拉開毛毯。

我鑽進裡面後，諾瓦兒同學的身體就緊緊地靠了上來。

「和你靠在一起後，身體就變暖了。」

「對啊。真的好溫暖……」

其實體感上我覺得沒什麼變化，不過心情倒是覺得暖呼呼的。

諾瓦兒同學把看我當上魔法師當作自己的夢想——她不只願意陪我一起到這種冰天雪地的地方，還擔心我的身體。

感受著諾瓦兒同學的溫柔體貼，我的心漸漸溫暖了起來。

為了不要糟蹋她的好意，我一定得找到遺蹟才行！

「差不多可以出發了吧？」

或許是感染到了我的鬥志，諾瓦兒同學向我詢問道。

「我是有這個打算沒錯，不過既然你很疲憊，先休息一下再出發也沒關係喔。」

「我有睡過一覺，已經消除疲勞了。不過……接下來我們要走多久的路呢？」

「差不多五個鐘頭吧。」

「我會努力走完的。」

「不需要勉強自己啦，我會背你走到遺蹟哪。」

雖然自己走比較能幫助身體保暖，不過諾瓦兒同學現在身上穿了很多厚重衣物，行動起來一定很綁手綁腳。

「那麼我們吃飽飯就出發吧，你肚子餓了嗎？」

「肚子快餓扁了。」

「好，那我們先去用餐！」

我幫諾瓦兒同學穿上毛茸茸的靴子之後，和她一起離開了房間……按理來說應該是這樣才對。

「奇怪？」

我到走廊後，發現諾瓦兒同學沒跟上來。

難道是有東西放在房裡忘記拿嗎？我如此心想，並探頭進房裡一瞧——結果發現諾瓦兒同學跌倒躺在門邊。

她像只海豹一樣趴在地上，然後只將頭轉向我。

「我爬不起來。」

畢竟防寒衣物就好比雙刃劍——它同時也是一種拘束具。

把厚重衣物往身上堆疊儘管可以保暖，相對地卻也犧牲了機動性。

「我抱你吧。」

我扛起諾瓦兒同學前往餐廳。

「早安啊，亞許先生！」

抵達有溫暖暖爐的一樓餐廳後，正在用乾淨的抹布擦拭畫框的伯伯向我投以微笑。

明明旅社還有其他客人入住，可是整個餐廳只有我們。

會不會是我們太早起床了？

「請問早餐已經準備好了嗎？」

昨天我們登記入住的時候，伯伯有問我們要不要附早餐。

雖然我們自己帶的行動糧就多得吃不完了，不過有熱騰騰的食物吃，或許諾瓦兒同學也會比較有力氣吧。

「早餐已經準備好了！兩位請入座稍候！當然了，這頓飯不用付錢！畢竟亞許先生是我們的救命恩人哪！」

所謂的救命恩人，指的是魔王遊戲的時候吧。

因為我有穿衣服，一開始伯伯還沒認出我的身分，直到我在入住名簿上寫下『亞許•艾克瓦魯德』的名字後，伯伯的眼睛才為之一亮。

我們也因此獲得了熱烈歡迎。

「感謝伯伯的幫助。」

坦白說，因為買了一大堆衣服給諾瓦兒同學，旅費已經所剩無幾了。

考慮到回程旅費的問題，伯伯的好意讓我感激不盡。

雖然目前還沒決定下一次要去哪個遺蹟，可是我得提醒自己下次去遺蹟探險時，一定要多準備一點旅費才行。

「快別這麼說，得到幫助的人是我們才對！而且我還收到了這麼棒的寶物呢。請你們吃一頓早餐實在不足掛齒！」

伯伯開心地向我展現畫框。

掛在牆壁上的畫框裡面框著的是——上頭附有『亞許•艾克瓦魯德』簽名的動物圖案小褲褲。動物圖案小褲褲的風潮也席捲了最北端的城鎮。

「請兩位稍待片刻！」

等伯伯離開後，我把諾瓦兒同學放到了椅子上。

我在她正對面的位子坐下，結果發現諾瓦兒同學的身體搖搖晃晃的。

因為衣服穿太多，所以在她屁股那裡塞成厚厚一團，導致失去了平衡感。

「感覺快摔倒了。」

「我幫你撐著吧。」

我換到諾瓦兒同學隔壁的座位，用手環抱住她的腰提供支撐，以免她摔倒。

我們就維持這樣的姿勢等待料理上桌。

「讓兩位久等了！」

沒多久，伯伯端來了濃湯。似乎是才剛煮好的樣子，湯上頭還冒著熱氣。

「趁熱快點吃吧！」

「……！不好了。」

「怎麼了嗎？」

「我握不住湯匙。」

諾瓦兒同學戴了三層只有拇指分開，其餘四指都連在一起的毛線手套。

她的手宛如上了石膏般動作僵硬，無法隨心所欲地張動。

「希望你可以餵我喝。」

我還沒得及問「幫你拔掉手套好了？」，諾瓦兒同學便搶先如此說道。

「我知道了。我餵你吃。」

「從剛才開始，不管做什麼都要亞許幫我。」

「你也幫了我的忙，所以不用在意喔。那麼，嘴巴打開。」

「……好燙。」

諾瓦兒同學一邊吹氣一邊喝著濃湯。

雖然我很想幫她把湯吹涼，可是力道沒拿捏好的話，只怕會把濃湯和諾瓦兒同學一起吹跑了。

「不過，身體覺得好暖和。」

無論如何，諾瓦兒同學似乎對熱熱的濃湯很滿意。

就這樣，我一邊餵諾瓦兒同學，一邊喝完自己的濃湯。接著收拾好行李後，我們便離開了旅社。

◆

我們離開城鎮過了約五個鐘頭後。

噗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

我仰賴腦內地圖來到有機會找到遺蹟的場所後，一邊吹氣一邊轉身，把眼前所有的積雪都吹散了。

所幸附近沒有民宅之類的建築，我可以肆無忌憚地吹氣。

「好，積雪都吹乾淨了。」

「你的肺活量到底有多大？」

「我的肺活量不是重點啦！更重要的是我們得找到遺蹟才行！我負責找那邊，另一側就麻煩諾瓦兒同學了！」

我背著諾瓦兒同學，筆直注視前方。

這時，我發現前方目測約一千公尺的地面有高低落差。

「難道是那個？」

「找到了嗎？」

「不知道！我們去看看吧！」

「我會抱穩以防被你甩下來的。」

為了避免諾瓦兒同學摔下來，我小跑步沖向那個地點——

「果然不出所料！」

接著發現上面覆蓋著一層薄薄積雪的階梯，我的心臟不禁猛烈跳動。

「是遺蹟沒錯！看啊，諾瓦兒同學！遺蹟！真的存在！」

只不過是找到入口而已，沒想到自己會開心成這樣哪！

如果順利找到獲得魔力的線索，我搞不好會開心到昏過去呢！

「本來我還很擔心會浪費很多時間呢，沒想到一下子就找到了！看來我們應該來得及趕回去參加開學典禮喔……你怎麼了？」

「地下一片漆黑。」

害怕鬼屋的諾瓦兒同學同樣也很怕黑。

上次文化祭的時候，我成功克服了自己懼怕鬼怪的心理。

而且我的視力不會受到夜晚影響，只要有一點點光明，我就能像在白天一樣看得一清二楚。

話雖如此，我不能讓諾瓦兒同學擔心受怕。

重點是，遺蹟裡面烏漆抹黑的話，她就看不見碑文寫什麼了。

「放心吧。我有拿提燈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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