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五幕 時限（2/2）

退化成三歲小孩後，今天滿三個月了。

換言之，就算我現在立刻恢復原狀也不意外。

「太奇怪了，按照原先的計畫，現在我應該已經是魔法師了啊……」

我經歷了男扮女裝、和魔王戰鬥、挑戰鬼屋等等對精神層面成長有所幫助的活動。

然而，我的屁股卻不見魔力斑。

按照柯瓏女士的說法，今天是我長出魔力斑最後的機會了。

退化藥是她憑直覺調製而成的，而最後的庫存已經被我喝光。所以之後我不可能再變成三歲小孩了。

即使不能再變成三歲小孩，我也不打算輕易放棄，可是達成成為魔法師的夢想的可能性勢必因此大減。

「事到如今，只剩那一步可以走了。」

我拿出藏在床底下的最終武器。

那就是小愛送給我的動物圖案小褲褲。

今天是藥效到期日，也是升級試驗的日子。

偷偷穿小女孩的內褲參加關鍵的試驗，根本就是變態。可以想見那個樣子一定會讓人羞得想找洞鑽進去。

所以我若能跨過這道關卡，精神層面上必然會有所成長。

「好，決

定了！我要穿著女生的小褲褲，成為魔法師！」

我鼓起幹勁穿上女生的小褲褲後，前往教室。

「怎麼了，師父？身體不舒服嗎？」

一走進教室，葉法便一臉擔心地向我攀談。

因為我忸忸怩怩的，所以葉法誤以為我身體不舒服。如果讓平常總是尊敬我的徒弟知道我穿女生內褲，天曉得她會用什麼眼神看我。

光是想像那個情況，一股不安就油然而生，能撐過去的話精神層面必然變強——我現在正以壓倒性的速度在成長！

「我有點煩惱。不過今天就會搞定了。」

沒錯。順利的話，今天我就能實現宿願成為魔法師！

等我成了魔法師後，我就要真正地開始學習魔法。

為此，我必須讓自己繼續留在上級班才行。

「難得師父也有煩惱呢。難不成是在煩惱升級試驗的事嗎？我個人是希望升上三年級後，也能跟師父同班啦……」

「對啊對啊，如果大家能繼續同班就好了！」

來到教室的菲米娜同學也加入了對話。

葉法同學除了運動神經以外堪稱完美，菲米娜同學則是文武雙全。相信她們倆一定能繼續留在上級班。

問題在於——

「諾瓦兒同學……你臉色很難看耶，還好嗎？」

諾瓦兒同學的臉上掛著兩個濃濃的黑眼圈。

「好想睡覺。」

諾瓦兒同學「呼啊」地打了個大呵欠。

她一定是熬夜念書了。

真希望諾瓦兒同學的努力能有所回報，可是……

「我做得到嗎？」

「放心吧。你都那麼努力了，不過是三十分而已你一定可以的！」

眼下我能做的，只有鼓勵諾瓦兒同學而已了。原本看似忐忑不安的諾瓦兒同學，表情總算明亮了一些。

「聽你這麼說，我就有自信了。為了和你……和你們三人繼續當同班同學，我會加油的。」

諾瓦兒同學拋開睡意，露出堅定的表情，繼續目不轉睛地盯著教科書。

再等一下，學科試驗就要開始了。

◆

「試驗開始！」

導師一聲令下，諾瓦兒忍著呵欠大致掃視了一下考卷。

一共有五十道問題。

考試時間一百二十分鐘。

每一題的分數都是兩分，要考到目標的三十分，至少得答對十五題。

（我升上三年級後，一樣要繼續買『表皮酥脆，裡頭鬆軟♪又軟又Q、齒頰留香，讓人不可自拔的夢幻菠蘿麵包』。而且我也不想和朋友分開。）

對諾瓦兒而言，菠蘿麵包和朋友就是她的一切。

如果從上級班被刷掉，她會一口氣失去兩個最重要的事物。

這樣的結果對她來說，形同世界末日。

（我不想失去。）

不管是學科試驗或術科試驗我都要留下好成績，守護我的摯愛。

為了達到目標，首先我的學科試驗必須拿到三十分！

諾瓦兒燃起鬥志，睜大眼睛開始解題。

【第1題】

『畫出閃光的盧恩符文。』

雖然馬上就遭遇難題，可是諾瓦兒這次的反應和過去不一樣。

（我知道閃光是光魔法。）

過去的話，諾瓦兒會連這個魔法屬於哪個系統都不曉得，這次卻掌握到了。亞許的指導果然有幫助。

（我在好孩子系列畫過光魔法。）

當中應該也出現過閃光的盧恩符文。

諾瓦兒集中全副精神在記憶中搜尋、回憶。並趁著記憶淡去之前畫下圖案。

（畫好了。）

下筆後手就停不下來，不到一分鐘時間諾瓦兒就畫好了盧恩符文。只不過花太多時間在思考上了。

（我有信心答對第一題。第二題也要照這個步調解下去。）

一開始拿到了好彩頭，諾瓦兒抱著樂觀的態度面對下一題。

【第2題】

『請舉出效果和自白藥相同的魔法。』

第二題的題目來自諾瓦兒沒有準備過的出題範圍。

（我不知道答案。）

碰到艱困的難題，諾瓦兒的臉蛋蒙上愁雲慘霧。

這時，她突然想起亞許的叮嚀。

（亞許說過『如果碰到不會的問題也不用放在心上，繼續寫下一題』。）

學科試驗就是在和時間賽跑。苦思不懂的問題只是在浪費時間。

（我相信亞許。）

諾瓦兒聽從亞許的建議，往下一題作答。

【第3題】

『畫出冰槍的盧恩符文。』

諾瓦兒開心極了。

（這一題我會。）

冰槍是諾瓦兒最擅長的魔法。畫出盧恩符文就跟呼吸一樣簡單。

居然出現這樣的考題……看來幸運女神似乎對諾瓦兒露出了微笑。

（這次跟過去不一樣。）

照這狀況，說不定真的能考到夢寐以求的三十分。不知道屆時亞許會多麼開心呢？

為了看到亞許喜悅的表情，自己必須繃緊神經戰鬥到最後一刻。

鞏固了決心後，諾瓦兒發揮出前所未有的專注力持續解題。

◆

學科試驗結束後。

在術科試驗的規則定案之前大家無所事事，所以我和菲米娜同學等人湊在一起閒聊。

「亞許同學，你學科試驗考得如何？」

「我都寫完了。菲米娜同學呢？」

「有一題不知道怎麼寫耶。」

「你們兩個好厲害喔。我大概是九十分保衛戰吧。」

「諾娃你呢？」

「寫完了。」

諾瓦兒同學看似自信滿滿。

看來她應該是有信心可以考到目標的三十分吧？

「那麼，大家都突破第一道關卡囉。接下來只要術科試驗也拿出成績，我們就能繼續留在上級班了！」

下級班學生的抽籤結果將決定術科試驗的規則。

上一回我和菲米娜同學展開了一對一對決，不曉得這次的試驗內容會是什麼……

「如果可以再和像亞許同學這樣的對手交手就好了。」

「我比較想要共斗。一對一對決的話，我會覺得對不起對手。」

抽到紅色簽表示一對一對決，藍色就是共斗。

所謂共斗就是兩人同心協力達成『某個目標』，而分數將視貢獻度決定。

我喜歡一對一對決，因為規則單純易懂，不過共斗好像也滿有意思的。

不管怎樣，我都會全力以赴啦！

「諾瓦兒同學，你比較希望抽到紅色還是藍色？」

「紅的。我想早點結束回去睡覺。」

一對一對決確實很快就能分出勝負。上次的競賽，諾瓦兒同學就秒殺了妮娜同學呢。

還記得妮娜同學當時還抱怨自己簽運不好……不曉得這次還會一樣倒楣嗎？

「哦，來了來了。」

當我想起妮娜同學時，我收到了籤條。其他人也在同時間收到了。

「太好了！是紅色的！」

「我也是。」

「我是藍的！喚噢，師父也是藍的呢！隊友是誰啊？」

我打開折成兩半的藍色籤條。

隊友正是之前跟我同班的妮娜同學。

午休時間。

我在食堂和妮娜同學討論術科試驗的事情。

坐在我對面的妮娜同學看上去很開心。笑呵呵的她用難掩興奮的口吻說：

「能跟亞許同學組隊真的太幸運了！現在只怕亞許同學太過活躍吧，不過總比一對一對決輸掉好太多了！」

看來妮娜同學似乎覺得自己這次簽運不錯。

「從術科試驗的內容來看，應該不太可能發生我太過活躍的事。」

藍色籤條上寫著『在一百二十分鐘內調製出××藥來』。

至於那個『××』是什麼，必須等到術科試驗開始才會知道。

話雖如此，也不代表我們只能被動地等藥名公布。

「為了在試驗一開始馬上就能備妥材料，我帶了藥物辭典過來。」

這本辭典詳細記載了藥的材料、調製過程、功效等資訊。

考試時間只有一百二十分鐘，等藥名公布之後再去尋找藥物辭典太浪費時間了。

所以我才事先準備好藥物辭典。

「你做好了充足準備呢！可是你怎麼會有藥物辭

典？我不記得上課有用過那種工具書耶……」

「一言難盡啦。」

這是我之前為了調查有無可以取代退化藥的其他藥物才買的。

雖然到頭來我沒有找到可以取代退化藥的東西，終究還是派上了用場。也不枉費我花錢買這麼貴的工具書了。

「首先來安排吧。」

「安排？」

「就是決定你我分別要去什麼地方尋找材料。另外我打算在第三實驗室調製藥品，可以接受嗎？」

「要在第三實驗室進行我沒問題，可是現在還不知道藥名喔？這要怎麼決定去哪尋找材料？」

「現在我們要決定的是『在校內尋找』或『在校外尋找』。」

學院設有好幾間栽培了魔法藥材料的溫室。

能在溫室找到的材料就在溫室湊齊，找不到的就去校外張羅。

「如此一來，我和妮娜同學都能有所表現吧？」

「嗯！這樣的話……我可以負責校內嗎？」

「那校外就交給我了。材料收齊後在第三實驗室集合！」

「知道了！我會加油的！」

決定好各自的任務後，我們開始用餐。

當宣告午休時間結束的鐘聲響起時，我們頭上出現了兩顆高爾夫球大的眼珠子。

老師用魔法製造出來的這對眼珠，將監督我和妮娜同學的試驗過程。

「啊！亞許同學，藥名公布了！是精力藥！」

精力藥具有消除肉體疲勞和提神的效果，類似營養補給飲料。在販賣部也買得到它，我有好幾次買精力藥去慰勞諾瓦兒同學，不過並沒有特別注意成分。

當然了，在眼珠的監視下，跑去販賣部買精力藥，再謊稱是自己調的這種作弊手段，是不可能成功的。

「呃，精力藥……精力藥……找到了，就是這個！」

妮娜同學翻頁查詢到了精力藥的項目。

材料是『水』、『砂糖』、『滿月草』、『紅紫花的種子』、『柯爾德青蛙的肝臟』、『路奇蜥蜴的蛋』、『檸檬汁』。

「肝臟和蛋……原來精力藥使用了這些材料……因為酸酸甜甜的，我本來很愛喝，可是以後再也不敢喝了啦……」

一曉得精力藥使用了一些令人反胃的東西做為材料，妮娜同學大受打擊。

「照這樣看來，能在校外拿到的材料應該是『柯爾德青蛙的肝臟』、『路奇蜥蜴的蛋』跟『檸檬汁』了吧。」

「那我負責準備『水』、『砂糖』、『滿月草』和『紅紫花的種子』！我這就去圖書館借植物圖鑑！」

「我就從檸檬汁開始張羅吧！去水果店應該就買得到！」

於是乎，我和妮娜同學的術科測驗就此開始。

◆

有兩個骷髏人站在林中小屋前面。

身披藍色斗篷的骷髏人和身披紅色斗篷的骷髏人——他們分別是《水之帝王》和《炎之帝王》。

『我們是循魔力殘渣過來的，怎麼沒見到任何人！』

整座森林只見這間木造小屋。雖然骷髏人試著用魔法破壞它，裡頭卻空無一人。

『太奇怪了。這裡明明有《黑暗帝王》和《光之帝王》的魔力殘渣。』

有魔力殘渣，也就表示那兩個魔王曾造訪此地。

《重啟時刻》已經到了，其他魔王應該也已經降臨到這個世界才是。

『既然不知道他們的下落，也只能使用召喚魔法了。』

召喚魔法可以呼叫見過面的對象，不管對方在什麼地點都無關緊要。

『要從誰開始召喚？』

『從排名後面的開始吧。』

語畢，《水之帝王》高高舉起手。

『經過兩千年的歲月，如今正是重啟時刻！應我的召喚現身吧——《黑暗帝王》！』

從魔法陣出現的，是堆積如山的粉末。

『……這是什麼？』

『看不出來嗎……就是粉末啊。』

『不用你說我也看得出來！問題是為什麼粉末會呼應我的召喚！？我召喚的可是《黑暗帝王》！不是什麼粉末！難道這堆粉末是《黑暗帝王》嗎！？』

『恐怕沒錯了。雖然不知道是誰下的毒手，堂堂的魔王居然被粉身碎骨，也未免太可悲了。』

『沒錯。落到粉身碎骨的下場，根本是魔王之恥。』

『雖然咱們才是主要基幹，不過咱可不想跟這種廢物同化。』

《水之帝王》像在說不能更同意般點點頭後，召喚下一個魔王。

『經過兩千年的歲月，如今正是重啟時刻！應我的召喚現身吧——《土之帝王》！』

從魔法陣出現的，是只剩軀幹的骨頭。

『脖子以上的部分怎麼不見了！？』

看到頭骨沒被召喚過來，《水之帝王》一頭霧水。

『莫、莫非……不，也只有這個可能了！《土之帝王》也栽在某人手上了！』

『《黑暗帝王》也就罷了，沒想到連《土之帝王》也慘遭毒手……』

意料之外的事態令兩魔王深感錯愕，不過《黑暗帝王》與《土之帝王》終究只是排名第七和第六的魔王。

這樣的結果固然意外，可是不難接受。

不把廢物放在眼中的《水之帝王》重新打起精神，發動召喚魔法。

『經過兩千年的歲月，如今正是重啟時刻！應我的召喚現身吧——《風之帝王》！』

從魔法陣出現的，是和四肢黏在一起的頭骨。

『這是什麼東西啊！？』

『到底是發生了什麼事才會變成這副模樣！？』

愈是觀察，愈是想不通死因。

唯一明白的是，排行第三的《風之帝王》慘遭某人殺害了。

『死了還被人惡搞辱屍，這個魔王之恥！』

『冷靜。反正咱們需要的是強大的魔王。廢物是死是活無關緊要。』

有道理。

那個計畫需要的是強者。廢物的存在只會造成妨礙。對廢物生氣只不過是在浪費時間。

恢復了冷靜的《水之帝王》發動召喚魔法。

『經過兩千年的歲月，如今正是重啟時刻！應我的召喚現身吧——《光之帝王》！』

從魔法陣出現的，是堆積如山的粉末。

『為什麼連《光之帝王》也變成一堆粉了！？』

『這、這個世界到底出了什麼事……？』

其他魔王的死亡是可以理解的。

可是沒想到連排名第二的《光之帝王》都死於非命。

兩魔王對這意外的情況感到百思不解。

無論如何，現在清楚的只有一件事。

『這個世界有強者存在。對方的實力跟排行第一、目前已死亡的《冰之帝王》相比，可能有過之而無不及。無論如何，既然除了我們以外的魔王皆已滅亡，那就無法並列第一，只能決定出誰才是真正的第一名了。你我必須決定由誰當主要基幹。』

『問題是咱們無法分出勝負。』

『我知道。不然這麼辦吧。打倒殺死了魔王的強者的那方就算真正的第一名，如何？』

『好吧。可是那個強者會乖乖現身嗎？』

『如果他不肯面對我們，那我們拿全人類當人質即可。』

『唔呣，這個點子不錯。』

兩名魔王想像陷入混亂狀態的人類後，牙齒喀答喀答地發出撞擊聲響。

『好，準備通知全人類吧！以世界存亡為賭注的魔王遊戲即將開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