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動漫同人 > 幼女戰記 > 第四卷 Dabit deus his quoque finem 第陸章 門環作戰

第四卷 Dabit deus his quoque finem 第陸章 門環作戰(2/2)

目錄

原來如此──聽到這裡,傑圖亞中將就明白提古雷查夫中校的言外之意了。她是想讓第二〇三航空魔導大隊確實作為一把強力的鐵錘。雖不是不能說她相當任性,不過提古雷查夫中校鍛鍊起來的加強大隊,原本就是被訓練成,要聚集四個中隊才能發揮力量吧。

「我能理解,不過稍微等等……也不是完全沒有頭緒,只不過……」

「是的,閣下。」

……因為很難講派不派得上用場,所以沒列為徵用對象的人選。還有一些促成栽培的魔導師。只要把他們湊起來,就能形成大隊程度的戰力。

就算沒辦法動用這些傢伙,實際上,如果是資質過低的魔導師候補生,也不是沒有辦法。我想,至少能弄出個中隊來吧。如果是這種程度的話,要抽出戰力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儘管很抱歉,但這些人選與其說是士兵,倒不如說雛鳥。而且還可以說是帶著殼的雛鳥。把這種程度的傢伙分配過去,也只會礙手礙腳吧?」

「這種時候,我也不敢奢求。只要是魔導師,怎樣都無所謂。」

……不過說到底,能用的東西就要全部使用。提古雷查夫中校正是這項理念的提倡者,同時也是體現者。打從出生後,還不滿十年就投入軍中,在戰場上度過人生。

活在這瘋狂的世界上,不論是誰都沒有權利,去享受不瘋狂的奢侈生活吧。名為正常的奢侈生活,只能等到戰後享受。

「……如果你覺得,只能充當步兵直接掩護的魔導師也沒問題,是能安排一些人手。」

「這就夠了,還請務必幫我安排。」

別說是機動戰,就連妥當的魔導師訓練,都還尚未完成的一批新兵。被評為應該能用來支援步兵,但在不得不激烈的戰局下,只可能在限定的防戰中存活下來。

是在某種程度內,不得不容許損耗率提升的粗糙部隊。

「不過,充其量只能算是新兵。而且,就連訓練都還尚未完成。教官們的評價也是派不上用場。是一批本來預定要作為步兵使用的人選,這樣也沒問題嗎?」

一般來講,至少也要給予六個月的訓練期間,但是就連一半的訓練都尚未完成。是一批跟不上促成栽培教育,不足以擔任魔導師的步兵。雖說該教的都已經教了,但術式與身為魔導師的訓練也才剛剛開始。

教官們的評價也只有,說不定能用來擋子彈的程度。

「有過槍殺經驗嗎?」

「應該有。」

「這樣就好。總之,只要能殺敵就沒問題了。我打算在當地一面重新教育一面使用。」

然而,提古雷查夫中校卻不以為意地詢問起殺人經驗。

這正好證明了,她是一個叫作提古雷查夫的異常個人吧。

就彷佛將人類視為產品,詢問有沒有做過測試一樣的口吻。一個人竟能成長到如此地以機能來看待人類嗎?

軍隊確實是注重個人機能的組織。經常伴隨著可取代性、成本意識這些要素。然而,單純的人類,能變得只看這些就做出判斷嗎?

「……我明白了。我就立刻幫你安排吧。然後呢?如果還有其他事情的話,就趁現在說給我聽吧。」

「非常感謝。只是,有關其他事項的討論,我想等確認完沙羅曼達戰鬥群配屬到的步兵部隊的狀況之後再說。感謝閣下的厚意。」

而她所答覆的是恭敬的謝辭。以一名將校來說,只能說是模範態度的敬禮。挺直的身軀,讓孩童般稚氣未脫的臉蛋看起來,隱約像是尊超脫現實的人偶。

就沒有人……

覺得這有哪裡不太對勁嗎?

當得知視察歸來的長官暴怒不已時,將兵們唯一能做的,就只有一味祈禱自己不要面臨到這場風暴。

那一天,以帝國軍屈指可數的戰鬥經驗自豪,立下豐碩功勳的第二〇三航空魔導大隊的將校們,收到謝列布里亞科夫中尉的通風報信,得知道他們唯一害怕的長官,心情惡劣得有如一場暴風的可怕情報。

到底是哪裡來的蠢蛋,敢在火藥庫上玩火啊?大隊將兵們在唉聲嘆氣之餘,懷著要敬鬼神而遠之的心情,一齊嚴謹耿直地厲行勤務,一絲不亂地徹底落實裝備檢查。

準備好面對最壞狀況的他們,就在充滿殺氣的中校飛回戰鬥群臨時基地時,因為沒有會遭到譴責的缺失而鬆了口氣,在心中大肆稱讚通風報信的謝列布里亞科夫中尉。

平時總是擺出一張撲克臉,幾乎是機械似的做出答禮的提古雷查夫中校,竟會露骨地展現出情緒,這事非同小可。

是觸犯到提古雷查夫中校的逆鱗了。

感覺敏銳的傢伙,就假借訓練之名逃之夭夭。就像是無法忍受待在附近似的,眾人開始朝格蘭茲中尉等人提案的長距離低空分散襲擊演習航程聚集。

這種需要隱藏行蹤,儘可能抑制魔導反應,進行長距離飛行的艱難訓練,平時就算是第二〇三航空魔導大隊的隊員們也會敬而遠之,就唯有今天是大受歡迎。

只不過,逃得掉的人總是能得到好處。

沒辦法逃的大隊值班人員與拜斯上尉,就算心情黯淡不已,也只能硬著頭皮踏進危險的老虎籠里。

偷偷打量長官樣子的拜斯上尉,在心底長嘆一聲。

「根本是廢物!真想現在就抓去重新訓練,要不然就是拖去槍斃!」

是在腦海中想像槍斃某人的情境吧。應該是無意識間的舉動,中校一邊嚷嚷著要槍斃他們,一邊把手伸向腰間的手槍。

如果是把手伸向小包包的年幼少女,看起來會很賞心悅目吧,不過那雙小手假如是為了摸索手槍,才無意識地伸出去的話,就只會讓人感到恐懼。

「到底是發生了什麼事啊?」

儘管不想問,但要是不問,就很可能會演變成更恐怖的事態。就算明知道這是地雷,拜斯上尉總之還是慎重地開口詢問。同時心想著,下次就推薦獨自逃亡的格蘭茲中尉,代替謝列布里亞科夫中尉擔任戰鬥群長的副官好了。

「是不服從外加抗命!真是難以置信!」

「……咦?是對中校嗎?」

不過這些雜念,全都在提古雷查夫中校的怒吼聲下,被拋到九霄雲外去了。

不服從……外加抗命?居然好死不死,是對比他人加倍注重軍規的提古雷查夫中校這麼做,拜斯上尉實在難以置信。從整張臉幾乎氣到漲紅的中校表情來看,是真的發生了什麼事吧。

帝國軍里居然會有笨蛋,會特意對「抗命即槍斃」不顯一絲遲疑的中校,犯下不服從與抗命行為,這還真是讓人驚訝的事實。關於這件事,拜斯上尉是真的嚇到了。

說實話,儘管給掃到颱風尾的我們添了麻煩,但還真想叫他偉大的笨蛋。或是說,為什麼這種人還活得下來啊,讓他甚至思考起這種事情。

無法理解意思。到底發生了什麼事,跟我說明吧。朝跟在提古雷查夫中校身旁,一臉不知所措的謝列布里亞科夫中尉看去。

「步兵軍官們眾口一致說『我們有我們的做法』。」

於是,僵硬著表情回答的謝列布里亞科夫中尉,就在提古雷查夫中校繼續說下去的催促下,沉重開口。

特意以平淡的語調,說明發生了什麼事。

她說,新編的步兵大隊的指揮官看不起中校。

她說,他們自信滿滿地自稱是專家,鄭重地無視中校的指示。

她說,他們要求針對指揮權的自行判斷權。

「簡直難以置信。戰爭可不存在著其他規則啊。身為軍官居然連這種事也不懂?帝國後方的軍官們是全都瘋了吧。」

真想槍斃他們。就像是用全身具體呈現這種想法的提古雷查夫中校狠狠說道,嚇得一旁的謝列布里亞科夫中尉瑟縮起身子,拜斯上尉看她們這樣,也很自然地想像得到那個情景。肯定是個對謝列布里亞科夫中尉的心臟不太好的空間吧。

「究竟是誰犯下這種事啊?」

「所有人!第三三二步兵大隊的全體軍官!」

只要拜斯上尉偷偷環顧起隊

舍內部,就能清楚看到值班人員們全體僵住的情況。

……是有耳聞過後方部隊的軍官,沒剩下什麼像樣的傢伙。想不到,居然偏偏是一群會錯把獅子當成貓的蠢蛋。

我的天呀。

雖說只有一點點,不過我稍微能夠體會,中校說想把無能之輩拖去槍斃的心情了。

「跟那種貨色沒什麼好談的。所以,去安排換人吧。」

「中校要怎麼做呢?」

為了換人……你打算怎麼做?戰戰兢兢提問的拜斯上尉,因此在聽到提古雷查夫中校接下來的答覆後,全身僵住。

「還用說嗎!去跟近衛師團拿新銳的空降獵兵大隊過來!」

「……咦?」

……咦?近衛師團?空降獵兵?

中校到底是在說什麼啊?

「第二近衛師團短期間內,不是在進行休養、重新編制嗎?」

「是的,沒錯,就誠如中校所言。」朝著只能這樣回答拜斯上尉,提古雷查夫中校面帶微笑說:「這真是太好了。」

「第二近衛師團司令部,是在萊茵戰線時,只懂得跟在我們後面跑的笨蛋。讓他們在真正的師團做事才奇怪吧。」

「是的,沒錯,中校說得真對。」拜斯上尉也基於近衛師團與宮中的關係不佳一事,點頭表示同意。

「這是戰力的有效活用。是交換。如果是充門面的防衛任務,應該就連笨蛋也有辦法裝裝樣子吧。」

「是的,沒錯,就誠如中校所言。」拜斯上尉對有著這種想法的中校,用力地點頭表示同意。心裡則是在祈求,提古雷查夫中校請不要再無意識地把手伸向胸前的演算寶珠了。

「……這件事跟參謀本部請示過了嗎?」

還請你千萬……千萬不要爆炸。

懷著幾乎是在祈求上帝保佑的念頭,拜斯上尉戰戰兢兢地問出這句話。對他來說,就連衝進槍林彈雨之中,下場都還比較樂觀吧。

畢竟,對手至少不會是提古雷查夫中校。

然後,奇蹟發生了。至少在那一天,在場所有帝國軍第二〇三游擊航空魔導大隊的司令部人員們,皆如此相信著。

「不用擔心。第二近衛師團的大隊長已經同意了。」

因為直到剛剛,都還擺著一張就連地獄鬼卒都很可能打赤腳逃跑的表情的中校,露出了和藹微笑。綻開了有如天使一般,莊嚴美好的笑容。

「中校究竟是怎麼說服他們的?」

「沒什麼,事情很簡單。他們可是戰爭狂。正渴望著戰爭呢。所以一次搞定。」

……更正。她肯定是誘惑人心的惡魔。

至少,中校是一位可怕的人。是偉大的魔導師。也是偉大的指揮官。

神呀,我要感謝禰,沒有讓我們的中校成為我們的敵人。

「外加上編制主任雷魯根上校也是個好商量的人,想來是不會有問題吧。」

拜斯上尉在心中決定,這星期天一定要好好跑一趟教會。

完全沒察覺到他的這種心情,譚雅就像是覺得事情一帆風順,高興地微笑起來。

畢竟,總算是看到希望了。哎呀。真是深深體會到,凡事都要逼問看看yes或no呢。大家全都回答了yes。

低頭說聲「拜託」也是有意義的呢。這樣就算前往危險的前線也能稍微提高生存機率。

……至少,至少就為了光明的未來努力吧。只要生存下來,最起碼只要逃向西方,就應該還有一線希望。

統一歷一九二六年七月一日 參謀本部大會議室

這是個極為詭異的光景。眾人聚集的目的,是要舉辦新設戰鬥群的成立大會。至於場所,或許是要表示這件事是由參謀本部在從中斡旋,還特地借用了參謀本部的廳室。

看來高層也充滿幹勁吧。還能零星可見到高官們出席的身影。

這樣很好。就只是新部隊設立的儀式,有來賓到場觀禮。在也有很多禮儀任務的近衛師團里,是常有的經驗。

「……大隊的戰友們,歡迎各位,今後就要拜託你們了。」

但是,那是什麼?如果不站上特製的演講台,別說是一覽部下,甚至會被第一排人員的背擋住身體的指揮官。

這種愚蠢的存在,卻頂著一張人偶般的撲克臉,用下巴指使著一看就知道是從戰地歸來,渾身散發著殺氣的魔導師們。

就像是不放過他們的一舉一動似的,朝緊張的魔導師們咧嘴微笑的身影,讓人感到極度地不對勁。

「中校!戰鬥群長!指揮官閣下!」

專心一志齊聲高呼的姿態,讓人彷佛能看見,他們徹底信賴著長官,願意陪她一同進軍到地獄深淵的身影。

就連好歹也被評為精銳的我等第二近衛師團的空降獵兵大隊,也不得不向他們致上敬意的那些傢伙──

好歹也是在地獄的萊茵戰線中,威名遠震的部隊──

──居然全心全力地,向區區一個小孩子表達敬意。

「過去陪我一同遊玩,各位出色的大隊戰友,來恭喜新的夥伴加入我們的戰線吧。」

就宛如身經百戰的將校,臉上甚至揚起微笑的那道身影,超出了理解範圍。

「各位新兵,請來到最前排。」

有如訓練軍官的微笑一般,兇惡的微笑。

讓人不免懷疑,像這樣的小孩子,究竟、究竟有沒有可能揚起的那種微笑。

「歡迎來到我們的戰場。我就在此,盛大地歡迎各位吧。」

敞開似乎比較適合擁抱洋娃娃的柔嫩雙臂,述說歡迎詞彙的那個有著人類外型的奇妙存在。是該稱為殺人人偶,或是戰鬥妖精的某種異質之物。

沒有人。

在場的高官之中,沒有任何一個人對這件事提出異議的某種東西;資深魔導師們所服從的某種,有著人類外型卻似是而非的東西。

不該懷疑那個戰爭狂的大隊長,為什麼會願意跟隨這種傢伙的。

應該要帶著覺悟過來的。對於、對於那個戰爭狂迷戀上她的這個事實!

「我對諸位的期待只有兩點。」

就像是曾在那裡聽過的台詞。

「一是別扯我的大隊後腿,二是給我追上我們的水準。以上。」

話一說完,中校就揚起微笑。對那個人來說,那個動作應該是所謂的笑吧。

常聽人說,笑就本質上來講,是種攻擊性的動作。

笑這種行為,毫無疑問是種露出尖牙的行為。除了威嚇之外,甚麼也不是。

統一歷一九二六年七月二日 參謀本部副戰務參謀長勤務室

傑圖亞中將在勤務室里,一面吃著有點晚的正餐,一面閱讀著前線送來的報告書。此時打斷他值勤的,是毫無一絲從容的迫切腳步聲。

抬頭看向走進室內的部下,傑圖亞中將瞬間露出疑惑表情。

是展現出優秀才能而備受期待的將校,雷魯根上校。關於在參謀本部里,同時受到戰務與作戰雙方磨練的雷魯根上校的資質,傑圖亞自己也有著很高的評價。

對於那個雷魯根上校,臉色大變地闖進勤務室里的舉動,傑圖亞稍微蹙起眉頭詢問:「有什麼事嗎?」

「傑圖亞中將閣下!你要把戰鬥群交給提古雷查夫中校,是認真的嗎!」

這項疑問,就在他開口之後獲得冰釋。不論是好是壞,雷魯根上校都是屬於軍方良知派的將校。換言之,就是會對提古雷查夫中校動輒採取的極端行動感到畏懼的人……儘管在審訊會上擁護提古雷查夫中校的行動,但他到頭來,依舊是在提古雷查夫中校「容易闖禍」這一點上,很不信任她吧。

而他的擔憂,大致上是正確的。就如同參謀本部內外皆知的,對提古雷查夫中校有著非常高評價的傑圖亞自己,過去也曾抱持著跟雷魯根上校相同的畏懼。

不過要他說的話,這種畏懼早就沒意義了。只要是為了獲勝,不論是怎樣的劇毒,也都只能吞下去。

這可是戰爭。不是能對手段說三道四的時候。就算會因為副作用痛苦難受,一切的事情,就等戰爭結束之後再來後悔吧,傑圖亞中將乾脆地做出結論。

倒不如說──傑圖亞中將問出心中的疑惑。

「雷魯根上校,你是從哪得知這件事的?我要知道隸屬作戰的你,會接觸到這件事的來龍去脈。這件事應該就連在戰務之中,都是屬於機密事項。」

「閣下,恕我失禮,但提古雷查夫中校早就做過頭了。拿參謀本部直屬的調查研究活動作為藉口,好死不死偏偏是把駐守帝都的第二近衛師團的大隊搶走,我就在剛剛收到這份報告!」

雷魯根上校滔滔不絕說得口沫橫飛。他似乎是從與自己負責單位有關

的事件之中,打探到這次的戰鬥群編成。

還真是一如預期的優秀啊。懷著這種想法,傑圖亞嘆了口氣。

「這正是提古雷查夫中校『適當』處理的結果吧。」

軍中所謂的適當,總之就是盡最大的努力活用一切。雖說是有點過火,但這可是在告知那個提古雷查夫中校,會給她相當大的裁量權之後發生的事。光是沒有搶奪武器,就算相當不錯了吧,他早就徹底看開了。

雖是有可能幹犯統帥權的行為,但至少是她干出來的事,應該有準備好開脫罪名的理由吧。既然如此,就不會有任何問題。

我也不想對她的做法多說什麼。

「反正第二近衛師團與第一都是帝都防衛組。再考慮他們到與宮中的關係,實在不是能投入實戰的游離部隊,但是裝備的狀況良好。這倒不如該給予有效運用的評價吧?」

「……第二近衛師團現在確實是游離部隊。但是,這很明顯是越權行為。」

「到此為止了。上校,再說下去,就不是你該插嘴的事吧。」

我不想再聽了。發出帶有明確意思的訊息制止他。

「閣下!」

「提古雷查夫中校是幹練的野戰將校,近衛師團的將兵乃是精兵……有別於靠宮中關係選上的師團樞要呢。不覺得這是最適當的組合嗎?」

「可是……」看著雷魯根上校愈說愈激動的表情,傑圖亞中將語帶嘆息拋出下一句話。

「已經沒有餘力放任他們閒置了。」

前線傳來的請求,傳達了日益嚴重的事態。就在這時,提古雷查夫中校提出了改善狀況的方案。而且還是將各兵科作為戰鬥群靈活運用,這種符合帝國軍喜好的做法。

但同時來講,提古雷查夫中校的報告儘管優秀,卻也無法否認,照這樣下去只會是紙上談兵。未經過驗證的準則,總會有個極限吧。

「想在前線實際試行報告的實用性,同時還要舒緩前線的困難局面,就難以避免委託提案人去做運用測試了。」

你懂了吧,在傑圖亞中將的眼神詢問之下,雷魯根上校也沒辦法再多說什麼。作為雙方確實的共同認知,魔導將校幾乎沒有能指揮如此龐大部隊的卓越軍官。

不對,可說是根本沒有。

而參謀本部直屬的滅火隊,第二〇三航空魔導大隊就本質上而言,也只有提古雷查夫中校能夠運用自如吧。倘若要以那位英傑鍛鍊起來的大隊為中心,進行戰鬥群的運用測試,戰鬥群長的人選,到頭來依舊會落到提古雷查夫中校一人身上。

「所以我判斷,如今正是該投入前線的時期。雷魯根上校,我不認為像貴官如此優秀的參謀將校,會需要我做更進一步的說明。」

「承蒙閣下過獎,如此厚愛,下官無以為謝。正因如此,還請容許我表達意見。提古雷查夫中校與其戰鬥群的派任地點,至少也該選擇南方大陸!」

「那裡已經撐不住了。隆美爾將軍雖然已奮戰了將近一年,但在陷入數量戰後,果然還是很吃緊。」

作為稍微擾亂戰局的策略派兵的南方大陸遠征軍團。

對傑圖亞中將來說,這是迫於政治情勢,作為半不得已的選項,派遣過去的人馬。姑且是連續取得戰術性的勝利……但就收到的報告看來,他們是一如預期,在為敵方的物資數量所苦。

聯合王國的援助物資相當龐大,而我們親愛的同盟國,義魯朵雅王國不誠實的中立政策,也讓人懷疑至極。

而且棘手的是,運輸船團頻繁受到聯合王國海軍與其海陸魔導部隊的襲擊,讓帝國軍南方大陸遠征軍團脆弱且範圍遼闊的後勤狀況,早已超越破爛不堪的程度,近乎是崩潰狀態。

隆美爾將軍是優秀的機動戰術專家,但既然基礎戰力輸人,就難以期待能一直靠戰術上的勝利,扭轉戰略上的劣勢吧。

既然當初作為牽制攻擊的目的已達成,繼續投入更多戰力的必要性,就得打上一個問號。

「但是,敵我的數量差,還有挽回的可能性。這就一如閣下所期待的,如果是提古雷查夫中校,不就有辦法對抗在南方大陸橫行的聯合王國海陸魔導部隊嗎?」

「短期間內,就跟你說的一樣吧。但這只是杯水車薪。」

雙方投入的物資數量,就根本來講差距太大了。傑圖亞中將露出彷佛吃了黃蓮似的苦澀表情,一味懊悔著帝國軍的無能。

「根據複數的報告指出,有來自未確認出處直接供給的物資,流向聯合王國軍與共和國軍殘黨,啊,該說是自由共和國吧。」

完全是一如擔憂的事態。

一切就如同她在報告上警告的一樣,相似到讓人想大喊「提古雷查夫該不會是惡魔吧」的程度,合州國製造的軍需物資,開始大量偽裝成聯合王國經手的物資,流入南方大陸。

然而實際上,卻是直接從合州國流入南方大陸的樣子。

糟糕的是,他們還偽裝成民間企業的交易,特意使用中立船籍的船隻。就算擊沉,也是第三國的船隻。要不然,就是那個國家的船隻。

不論是擊沉還是臨檢,都很可能會導致與那個合州國的戰爭。至少,相當久之前提古雷查夫所提出的報告,是這樣主張的。

實際上,合州國的高層甚至希望帝國軍這麼做吧,她的這項警告有著非常高的或然率。

「……雷魯根上校。我們是經由奇妙的通風報信,得知有物資從特定國家直接送往南方大陸的可能性。」

「咦?」

「也就是有人特意對我們通風報信。」

換句話說,就是某個擁有希望帝國軍襲擊合州國船隻的奇妙倒錯興趣的傢伙,很親切地偽裝成來自合州國與聯合王國的密告,向帝國軍通風報信。

想要避免爭端,唯一的方法就是在他們卸貨時進行轟炸吧。

然而在南方大陸,就連要這麼做也很困難。畢竟,這可是經由高空的轟炸航程。既然缺乏命中率,地毯式轟炸就會是唯一的對策。

帝國軍的航空艦隊早已全力分配給西方與東方。

在這種狀況下,根本不可能在南方大陸集中運用這麼多架轟炸機。

同樣地,魔導師的狀況也十分緊迫。固守在主戰線上的他們,也很難以完整的單位調去南方大陸。

在現況下,我們是束手無策。

「關於那個國家的援助,我們有接獲密報。根據密報內容,毫無疑問有相當大的量流入南方大陸的樣子。該死的是,我們沒辦法阻止。」

「合州國直接供給南方大陸物資?是有確認到他們在聯合王國方面的部署……但直接供給戰鬥地區物資可是異常事態。那個國家的政策與議會,名義上不是保持局外中立嗎?」

「也就是總統並不這麼想。」

實際上,合州國廣大的善良民眾們,似乎是主觀性地認為,自己等人的國家是中立國的樣子。還真是給人找麻煩,不過與交戰國之間的商業往來,不算是違反中立的行為。讓人傻眼的是,他們甚至還希望與帝國繼續保持通商關係。

光是如此,傑圖亞苦笑起來。

光是如此,他們對帝國來說,也會是個令人高興的交易對象。不過那個國家的總統閣下,似乎與合州國的廣大選民們有著不同的意見。

「……有何對策嗎?」

「我們雖然號稱帝國,不過光是要對付聯邦與聯合王國就已經接應不暇。要避免更多的敵人才行。」

到頭來,既然沒有有效的妨礙方法,隨便出手的後果就不堪設想。只能認為合州國的戰爭介入派是在露骨挑釁,所以沒必要自己主動吃下這種毒蘋果。

「眼睜睜地放過利敵行為,也很讓人生氣啊。」

就是這麼一回事。只能在東部取勝了。為了達成這項目的,我們是百無禁忌。不論這麼做是否對帝國有利。一切的方針都必須要以這點來思考。

「就是這麼一回事。上校。為了獲勝,就只能在東部拿出成果。所以,要讓提古雷查夫中校,在東方戰線大鬧一場。」

「……是的。」

大戰中期,帝國軍參謀本部內部,針對戰爭指導方針產生了深刻的對立。全面指導過萊茵戰線的傑圖亞將軍等人組成了西方派。

他們主張強迫敵軍流血,讓他們流血致死的放血戰略。

相對地,東方派則是以重視東方戰線的東部軍相關人員為中心。他們主張以包圍殲滅達到速戰速決的決戰戰略。

西方派強烈批評具有高風險的決戰戰略。特別是抑制損耗主義的信奉者傑圖亞將軍,忌諱著大規模攻擊計畫。基於壕溝戰的教訓,他對分散滲透襲擊與包圍戰術抱持肯定的評價,但同時也對在尚未占有優勢時,對敵人發動攻勢一事,擺出極為懷疑的態度。

相對於

他的意見,東方派則是在聯邦軍會保有數量優勢的前提下,擬定戰略。假如是在這種前提下,就不得不主張,西方派要在確保數量優勢後加以殲滅的主張,相當不現實。

這時他們注意到的,是稱為引誘殲滅戰略,活用內線機動的這項戰略。

這是應用在第一次萊茵戰後期,由傑圖亞將軍所構思的,讓共和國軍流血衰弱,再加以包圍殲滅的手法,所擬定出來的戰略。東方派把焦點放在機動力上,找出包圍的可能性。

相對於抑制損耗主義會不斷製造死者,決戰主義只要獲勝一次,就能夠抑制住損害。東方派就藉由這種論證,對消極的參謀本部主流派的壓製做出強烈反抗。他們就以要對在聯邦軍初期的奇襲攻擊之下,從部分崩潰的戰線侵入國內的聯邦軍展開作戰為契機,嘗試著自己的理論。

最後成功以不過十五萬的戰力,包圍侵入丹寧‧尼‧貝克的四十萬聯邦軍。損耗比率是帝國軍的一萬五千,對聯邦軍的十五萬(當中有九萬多名的俘虜)。

儘管基於數量劣勢,沒能達到完全殲滅,讓殘餘的敵軍逃離,卻也被視為足以充分證實東方派理論的戰果。

基於這個成果,帝國軍東方派就構思起更進一步的戰果擴張,打算早期結束戰爭。恰巧,這時也開始有人做出動作,希望漸漸對龐大犧牲人數感到恐懼的內閣與帝室,能夠早期結束戰爭。作為參謀本部主流派的西方派儘管試圖抵抗,東方派卻強調著丹寧‧尼‧貝克會戰的成果。

畢竟,相對於在萊茵戰線,西方派的勝利需要堆積如山的帝國軍將兵遺體,東方派的成果太過於有說服力了。

於是,帝國軍參謀本部就決定製定並實行一項作戰。作戰名為「湖畔作戰」。這是要藉由大規模攻勢推進前線的作戰。是在數人認為這是高風險、高報酬的作戰而強烈反對之中,強行通過的作戰。

發布的命令編號是第四十一號。四十一號作戰,是一般以湖畔作戰聞名,帝國軍在東方戰線屈指可數的大攻勢。

帝國軍參謀本部命令第四十一號:極密──由將校負責運送。

在聯邦的防衛戰鬥即將結束。我們已在丹寧‧尼‧貝克,擊破聯邦軍的預備戰力。儘管狀況變化不斷,但聯邦軍的剩餘戰力已逐漸枯竭,幾乎喪失了奇襲攻擊所取得的優勢。

在這種背景狀況下,一待天候與地表狀況好轉,帝國軍就必須要奪回主導權。目標是要徹底殲滅聯邦軍依舊保持的殘存戰力,此外還要讓最重要的敵野戰軍,儘可能地喪失戰鬥能力。

因此,首先要將主要兵力調往東部的主要作戰。同時為了防禦擴大的戰線,參謀本部編成了機動軍團。本作戰的一般方針是要掃蕩正面的敵人,然後奪取舊東部最前線的前線道路以及後勤據點。

不過,優先目標是要殲滅敵方的殘存戰力。

然後在最後,寫上了這一句話。

「諸位將兵,反擊的時刻已近」。

統一歷一九二六年七月八日 聯邦首都莫斯科 地下大會議室

在場列席者看似憂鬱的表情。

明明只要提出一項有建設性的提案就好了,卻只顧著擔心約瑟夫總書記同志意思的一群無能之輩。

真是丟人現眼,為了人民、祖國和黨,今天也勤勉工作的Mr。羅利亞,哀傷感慨著。

他有一個夢想。為了這個夢想,他不惜付出任何努力。如今甚至能自負是全聯邦,最為勤勉努力的技術官僚。

唯有追逐夢想,才算是青春。不,人要擁有夢想,才有生存的意義。就連自己想做什麼都不太清楚的怠惰分子,跟待在集中營裡頭的人有何差別呢?

懷著這種想法,羅利亞總之先開始工作。

「綜合以上的報告,總書記同志,帝國軍正在東部國境地帶,大規模集結部隊。就如同總書記同志的預測,恐怕會在近期內展開反攻作戰。」

讓人覺得連聽都是在浪費時間的長篇報告。這要是內務人民委員部的現場報告書,如果沒有整理成三行,早就以沒效率之罪送往集中營了。【送往集中營:是指強制收容,迫使進行勞動的營區。順道一提,光榮的蘇維埃反對奴隸勞動。】

仔細想想,聯邦太沒有效率了。官僚主義早已蔓延開來,儘管很遺憾,但沒有一個機構能簡潔地發揮機能。總書記同志會感到不耐煩,也是很能體會的事。

「辛苦了。那麼,各位同志,狀況就跟剛剛報告的一樣。有什麼意見?」

暗示眾人拿出解決對策的質問。

本來的話,回答約瑟夫同志的質問會有很多危險。要是提出的對策很成功,就能獲得權限與功績。不過要是太成功,就很可能會被當作是威脅到總書記同志地位的存在,而淪為肅清的對象。就算沒有,也會陷入黨內互扯後腿的鬥爭之中,增加失勢的危險性。

另一方面,假如失敗的話,就要當場負起責任。考慮到這種情形,就十分清楚,為什麼列席者們儘管以帶有真摯覺悟的眼神,注視著約瑟夫同志,卻是一句話也說不出口了。

不過──

這樣就等於是聚集了一群無能之輩。

充滿憤慨地緊握筆桿,有種真想就這樣用筆戳破文件的衝動。簡直是在浪費時間。在這分秒必爭之際,離最適當的作為相距甚遠的表現。下定決心,近期內一定要把他們統統送進集中營。但同時也做出決斷,現在要先把該做的事情做好。

「總書記同志,我們如今已成功誘敵深入。現在應該要讓他們退無可退吧。」

「所以?」

「讓他們連餌帶鉤一起吞進肚吧。就把國境地帶送給他們如何?」

聯邦的國土遼闊。而且還很剛好的,基礎建設發展得很緩慢。就國家來說,這是非常不期望的狀況,不過考慮到軍隊的進軍,這對敵人來說也是個惡劣條件。

畢竟,只要把局面帶入消耗戰,聯邦就具有絕對的優勢。這是只要看看地圖,就連小孩子都能懂得簡單事情吧。能用作為縱深防禦的遼闊土地,是聯邦的夥伴。

就假設要同時對付十個,需要十人聯手才能打倒的強者吧。要戰勝能同時對付百人的十人,只靠百人對付說不定會相當困難。然而,只要我方的百人,全員一起對付對方的一人,連續打十場的話,就肯定能夠獲勝。

只要敵人大量分散開來,就能靠數量取勝。這是當然的事。就算敵人再怎麼強,這世上也沒有不能靠數量圍毆致死的對手。

只要將深入敵陣,變得薄弱的敵人痛宰一頓就好。或是製造出,能強迫他們白白進行消耗戰的局面,怎麼樣?比方說一座讓他們一旦取得,就絕對沒有辦法棄守,帶有這種強烈政治效果的城市。

城市不僅缺乏資源,還能期待利用城鎮戰把局面帶入消耗戰的效果。而在前線近鄰地區,看起來最適合的城市應該就屬約瑟夫格勒吧。聯邦軍會奉命死守這裡,似乎是極為一般的見解。

外加上,部分帝國軍只要攻下這座城市,也就絕對不會放手了吧。更不用說,要是我們不斷利用政治宣傳高呼要奪回失地的話。而如果是與具有組織性,不斷機動的軍隊挑起野戰倒還另當別論,但如果是打消耗戰,就是靠數量優勢說話了。

這也就是說,退後對聯邦軍來講,就只是在確保戰略性的縱深。即使會讓帝國軍取得空間,聯邦軍卻能獲得重新編制的時間吧。

「羅利亞同志!再怎麼說,這可是關係到聯邦的名譽啊!」

「在偉大的指導者,總書記同志的戰爭指導之下,你居然說要把國土讓給帝國軍!」

只不過,總是會有讓人不禁頭痛的笨蛋冒出來。這些人看起來,確實是格外地強調忠誠。讓人有種被只知道逢迎拍馬的傢伙扯後腿的不快感。

「給我閉嘴。總書記同志,可容許我繼續說下去嗎?」

就把你們列在第一批送進集中營的名單上吧。懷著這種想法,羅利亞與在形式上主持會議的總書記同志對望。至少,我深受約瑟夫同志信賴。

就算是一時之間會讓總書記同志感到不快的意見,也是出自於一片忠誠。

「……羅利亞,繼續說下去。」

而所謂的獨裁者,往往都對這方面的事很敏銳。當然,羅利亞就只是基於經驗法則,知道這件事情。

總之,現場的最高權力者,讓甩手站起的抗議者坐下,讓羅利亞繼續說下去。

「感謝。」

這是早就知道的發展。羅利亞也在誇張地道謝後起身,走到掛在牆上的地圖前面。

是一張寫著目前戰況的地圖。因為笨蛋們主張的大規模攻勢,而在丹寧‧尼‧貝克蒙受到的毀滅性打擊很傷。

但所幸,帝

國軍似乎也很蠢。

基本上,會衝動性地發動攻勢,可是軍人這種傢伙的缺陷。羅利亞在心中竊笑。

沒能理解到攻進敵方陣地的本質。

「如果要說得直接一點,就是我們可藉由退後,強迫帝國軍進行消耗戰。更正確來說,就是唯有後退,我們才有可能利用幾個重要的要衝,強迫帝國軍進行城鎮戰吧。」

儘管也有著一些工廠與交通網,不過城鎮戰這種混戰,對聯邦軍的現況來說確實是最適當的選擇。

所謂的市區,都具備著某種程度的規模。

這點對軍隊質量低劣的聯邦軍來說,帶有更重要的意義。

「這雖是我個人的看法,不過我們毫無理由要在敵人得意的土壤上戰鬥。所以要反過來。唯有像市區這種雙方極為貼近的戰鬥,才能發揮出我們的人數優勢吧。」

要讓連剛徵到的新兵都能像樣地戰鬥,城鎮戰會是最佳選擇,羅利亞做出保證。或是說,他想不到其他能好好打仗的手段。

我有從派遣到前線的政治軍官之中,找人進行敵我消耗比例的報告。

損害比率基本上到目前為止,還沒人報告過比一比五更好的數字。

但聯邦軍的規模是壓倒性的強勢。如果是在市區廝殺,說到底,不論是組織戰鬥、機動戰,還是他們擅長的統一行動,都會受到限制吧。

露出就像純粹是在研究數學的數學家一般的眼神,羅利亞計算著勝利所需的條件。

「只要儘可能將損耗比率拉到不相上下的程度,最後就會是帝國在叫苦連天了。」

只要稍微壓低損耗比率,敵我的損害比率就會是聯邦占有壓倒性的優勢。或是反過來,稍微提高他們的損耗比率就好。

想到這,羅利亞就譏笑起來。

啊,軍人還真是麻煩的生物。那些傢伙除了顏面與體面之外,還有著太多自豪了。

「不過,只要他們不斷勝利下去,就會擅自提高土地的重要性吧。」

能在領悟到皮洛士式的勝利之後選擇撤退,正是皮洛士的偉大之處。如果是一般的將軍,就會被勝利所迷惑,追求起更進一步的戰線擴張,與更進一步的戰果吧。

當然,追求更大戰果的帝國軍,毫無疑問會攻進聯邦領土內部。這樣一來,對方就不得不以市區為中心展開攻防戰。

「這樣一來,他們就會陷入無法後退的窘境。」

如此一來,他們就會陷入需要增強部隊、鞏固防備的窘境。沒錯,會變得無法動彈。擅長靠機動力包圍的傢伙,將會陷入得將戰力分配給定點防衛的窘境。

「再來,只要聯邦軍達成英雄般的收復,就完美了吧。」

如此一來,我方就只要發揮數量的暴力,進行包圍就好。經由第三國,送幾名諜報人員到帝國去刺激輿論也不錯吧。

這樣一來,他們就算想退也退不了。

「當然,為了抵抗到最後一刻,我打算從內務部派遣督戰隊到從事城鎮戰的部隊裡。」

然後是,用來引誘敵人的活餌。就把提倡反聯邦言論的傢伙、民族主義者與反動主義者,丟去給帝國軍消耗。羅利亞說得很平淡,不過心裡頭卻因為看到那群噤若寒蟬顫抖的笨蛋幹部們,好想長嘆一聲。

放眼望去,會發現鴉雀無聲的會場上,隨處可見到一些彷佛看到某種可怕東西的表情。

在這種地方假裝有良知的偽善者們。真想嘲笑他們,好人不可能出現在這種地方吧。

「我確信能藉由這種做法,讓強制加入聯邦軍的市民之壁,與從收容所中釋放出來從軍的傢伙們,去跟帝國軍互相廝殺。」

保留對體制忠實的將兵,排除潛在的危險因子。

「不,這換個方法來講,就是聯邦的全體市民,有如英雄般地對侵略者做出反抗吧。」

而且還不是以肅清的形式死去,而是為了祖國貢獻生命。畢竟肅清的執行者可是帝國軍,不是體制內的人。黨完全不需要弄髒自己的手。

等注意到時,羅利亞就忍不住驚訝起自己的敏銳。

人只要是為了夢想與希望,就能發揮出難以置信的力量,擁有著豐富的創造性。

「在總書記同志的指導之下,全體聯邦市民都將作為反帝國主義的游擊隊,起身奮戰。不覺得這樣很棒嗎?」

「……原來如此,我就承認這是個有效的提案吧。」

然後,不論是誰都能理解,這至少是個有效的提案。也沒有人針對善惡與道德的價值觀加以譴責。所以這項提案,很輕易地通過了。

「感謝。」

「很好,這件事就全權交給羅利亞同志處理。不過你應該知道,這事不容許失敗吧?」

「當然,請交給我吧。」

不容許失敗的嚴厲眼神。儘管背部竄起一陣寒顫,羅利亞也沒有移開視線,以堅強的意志持續與他對望。

他有一個夢想。

「……總書記同志,儘管惶恐,但我想相對地請求你一件事。」

「我會准許必要的物資安排,還有什麼事嗎?」

「是襲擊莫斯科的犯人。還請讓我親手對他們做出制裁。」

好想要,我好想要那名妖精。

無論如何、無論如何……

無論如何,我都要她來到自己身邊。

「這是極為,沒錯,極為需要注意的案件。我很難跟你保證。」

那個可恨的事態,居然偏偏是在總書記同志的面前提起。光是這種行為,就等同是在踩老虎尾巴。實際上仔細一看,會發現他儘管隱忍下來,握筆的手卻因為憤怒與屈辱嚴重顫抖著。

「總書記同志閣下。那麼,我就只要那名幼女。」

很清楚這是無謀之舉。

但儘管如此──儘管如此,男人也有著不得不戰鬥的時候。

「……羅利亞同志,那個符合你的嗜好嗎?」

「當然!不對,這並不是個……相當貼切的說法。」

就算要拋棄一切,也不得不進行的戰鬥。

在人生當中,也有著不得不把話說出口的時候。

「什麼?」

「她可以說是我的理想。是無論如何、無論如何,都想讓她在我身下嬌喘的對象。」

懷著純粹的決心與覺悟,羅利亞就只有一味懇求。

就只有請求?不,他付諸了行動。請求會被答應嗎?就只有神才知道。

只不過,羅利亞做出了決斷。因為羅利亞早就做出決斷了。如果要笑他蠢就儘管笑吧。

「……好,只要能排除憂患,我就答應你。」

「請交給我吧。縱使要排除一切萬難與敵人,我也會達成目標。」

於是,羅利亞獲得了實現夢想所必要的翅膀。在會議結束的同時,一跳上車,就立刻返回重建中的本部,重新開始工作。

「得到總書記同志閣下的許可了。再來,再來就只需要親手把握機會。」

狀況逐步地讓夢想可能實現。這種充實感,讓羅利亞都這把年紀了都還感到雀躍不已。

就像個孩子似的,能純粹享受某種事情的心。還以為早在很久以前就失去的感覺,甚至讓羅利亞感到新奇。

「帝國軍正順利地落入陷阱。只要事情順利,肯定就連那個沙羅曼達戰鬥群,都會被引到聯邦內地來。」

不過,他同時也具備著成熟大人的慎重。即使抱持著純粹的心意,他也依舊懂得忍耐。當然,他很期待最後的樂趣也是事實。

「為了實現這件事,也必須做出最大限度的抵抗吧。軍隊的士氣如何?」

打算不惜一切努力的羅利亞,隨即把主管軍官叫來詢問。對他來說,如今也只能盡人事聽天命了。既然如此,為了不讓自己後悔,就只能去做好一切能做的事。

「絕對稱不上高,還有收到部分逃兵情況增加的報告。」

「哼,看來要比預定的送出更多督戰隊吧。就從內務部里選拔人選吧。我想儘可能地早日送過去。」

當然,能做的安排全都安排好了。

身為追夢之人,他為了理想,決定犧牲自己所有的一切。他的奉獻姿態,是如有必要,就算要與全世界為敵也在所不辭的覺悟。

「遵命。」

「還有,想辦法改善收容所的待遇。」

同時,他也知道。

知道夢想與希望有多麼重要;知道人要是沒有夢想與希望,就活像是一具行屍走肉。

「是的,可是這……」

「與其關在裡頭十年,還不如給他們一個月的好待遇,讓他們去跟帝國軍廝殺。國家的財產應該要有意義地使用吧。」

連這種事也不懂嗎?就連對找

麻煩的部下,羅利亞也很寬宏大量。

他是夢想與希望的傳道者,必須要讓眾人獲得幸福。而這換句話說,就是要讓包含在眾人之內的自己獲得幸福。

「也就是說,就算是囚犯,也應該要有效運用。知道的話,就給我動起來。」

「失……失禮了,我立刻去辦。」

「如有必要,就懲罰幾個收容所看守以儆效尤……要是進度緩慢,你也是其中一個。」

他要求眾人努力。因為他知道,不論是對誰來說,追逐夢想的姿態都很重要。只要夢想著能夠活下來,相信大家都會好好努力吧。

「是的。」

「別擔心,只要做好該做的事,就不會有任何問題。把這點給我銘記在心上。」

所以,各位,就拜託你們,趕快……趕快讓我看到吧。羅利亞勉強壓抑著心中的糾葛,發出請求。

「很好,你可以走了。」

趕快把那名妖精,帶來我的身旁吧。

統一歷一九二六年七月十八日 東方戰線

大家好。

喜歡清新的空氣與美麗的夜空嗎?想在微風的溫柔環抱下,讓我們以大地為床,眺望著一望無際的雲朵嗎?

走出過度機械化,變得一成不變缺乏個性的城市,前往郊外的世界吧。在那裡,肯定還豐富保留著我們應該回歸的美好自然。

依賴著機械,習慣汽車社會的各位,說不定會覺得走在大地上是件很彆扭的事。

不過,請回想起來。我們的祖先是靠雙腳走路。而如今的我們也一樣是靠雙腳走路。所以就讓我們仿效祖先,到郊外去散散步吧。

啊,開場白說得這麼長,真是不好意思。

下官是負責指揮帝國軍參謀本部派遣沙羅曼達戰鬥群的譚雅‧提古雷查夫中校。

現在的工作是武裝遠足。

要說到工作的內容,就是在不論走到哪都滿是泥濘的大地上,坐著摩托車或裝甲車搖搖晃晃地前進。

本來的任務,是要伴隨著作戰發動,擔任進軍的帝國東部方面軍北部集團的側面掩護。這也可以說是要作為參謀本部新設的沙羅曼達戰鬥群,去執行側面警戒任務吧。

不過在丹寧‧尼‧貝克之戰,東部派已將侵入的敵預備戰力痛打一頓。所以參謀本部似乎是假設不會有敵人出沒,就悠哉地慢慢前進吧。

沒錯,慢慢地。就像是要儘可能避免深入一樣。具體來說,就是以按門鈴惡作劇的氣勢……就像是隨時都能逃走一樣。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