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動漫同人 > 幼女戰記 > 第四卷 Dabit deus his quoque finem 第伍章 渡渡巴德空戰(Battle of Dodobird)

第四卷 Dabit deus his quoque finem 第伍章 渡渡巴德空戰(Battle of Dodobird)(2/2)

目錄

就連指揮官將校們都感到動搖的噩耗。本來應該要再鎮定一點進行的簡報會,也有點鎮定不下來。

這是為什麼呢──忐忑不安的瑪麗,就在這時忽然對牆邊一名似乎正在觀察自己等人的軍官身影,感到不太對勁。是一名不認識的將校,掛著中校的階級章。就服裝看來,是聯合王國的海陸魔導軍官吧?

「部隊長,有敵人情報嗎?」

「雖是暫定的識別結果,但據說是萊茵的惡魔。」

「萊茵的惡魔?」

有別於一臉狐疑,不知道這是什麼的一名軍官,瑪麗曾經聽聞過這個名字。是前陣子成為聊天話題,大夥討論起要不要去打倒他的帝國軍Named。然而想不到的是,討論的對象會這樣突然朝自己等人的區域攻來。

「聯合王國的主管軍官表示,他是連在Named之中,也算是有著極度高危險性的Named。首次確認是在諾登方面。此後,接連參與萊茵戰線、達基亞方面,以及南方大陸,儘管未經確認,但據傳也有投入對聯邦戰爭,是一名沙場老將的樣子。」

「傳聞嗎?」指揮官們蹙起眉頭。在這種凝重的場合上,牆邊悠哉抽著菸的聯合王國軍海陸魔導軍官,一派瀟灑地開口。

「失禮了,能插句話嗎?」

「貴官是?」

聽到將校們提出這句理所當然的疑問,部隊長隨即答道「對了。」

「忘記介紹了。這位是聯合王國海陸魔導部隊的德瑞克中校。當前的作戰行動,需要與聯合王國

海陸魔導部隊進行聯合作戰的機會也不少吧。一旦有狀況,他都會儘量密切提供協助。」

部隊長就像終於想起來似的,把場地讓給方才介紹的德瑞克中校。就連那個辦事俐落的部隊長,今天都顯得有點手忙腳亂。

……是因為實戰將近吧,瑪麗直到這時,才總算意識到自己也緊張得心跳加速。

「我是方才介紹的聯絡主管軍官──德瑞克中校。對於合州國的諸位,我有件事想請你們留意……萊茵的惡魔是在『萊茵戰線』,讓共和國軍將兵們嚇得膽顫心驚,貨真價實的Named。希望諸位不要把他當作戰場上常有的謠言,要認為是深刻重大的威脅來對付。」

「……德瑞克中校,你會說到這種程度,就表示他真有這麼厲害嗎?」

部隊長疑惑地詢問。如果要用臉色表示「這是在誇大其辭吧」,大概就會是這種表情吧。

「恕我失禮,上校。請認為他比你想像的還要厲害。他是不論指揮能力、個人戰鬥力,都達到卓越水準的魔導將校。儘管如此,卻連部隊也相當能幹。」

「你說他連指揮能力也很卓越?」

「坦白說,是都很卓越吧。確認到的那批魔導部隊也極為棘手。要是人數相當,我強烈建議你們退避。在交戰高度八〇〇〇英尺下,一個大隊一絲不亂地作為一個完整的有機體襲擊而來,這種戰術威脅幾乎是場惡夢。」

然而,德瑞克中校的答覆卻是明確到不能再明確了。他敦促警戒帝國軍Named的語氣相當認真。沒有浮誇,也不是開玩笑,這個人害怕警戒著萊茵的惡魔。

「德瑞克中校,請求發問!」

「好的,嗯,貴官是?」

「下官是瑪麗‧蘇少尉!」

「沒關係,少尉。有什麼問題嗎?」

所以對瑪麗來說,這個疑問幾乎是自然而然地脫口而出。

「當無法逃離時,我們該如何是好?」

「這是個好問題。就被擊墜吧。」

咦?正當瑪麗準備發出疑問時,德瑞克就接著說「這說來簡單」。

「幸好,我們打的是本土防衛戰。與在敵地不同,會有友軍幫忙回收。只要活下來,把傷養好,就能再度參與戰鬥吧。正因為如此,重點就是不要死,給我乾脆地被擊墜吧。」

「知道了吧。」等到詳細解說完後,瑪麗才總算是理解他的意思。聯合王國的上空,是聯合王國軍的主場。只要活下來,就算贏了。即使墜落,只要活下來,就能挑戰下一次的戰場。

「有聽到德瑞克中校是怎麼說的吧!各位,迎擊戰對我們有利。」

點頭認同他說得沒錯的部隊長,大聲激勵起瑪麗等人。

「千萬別忘了。在我們的背後,居住著聯合王國的人們。我們已失去過一次故鄉,不想再失去第二次了。這裡是我們應當守護的人們與友邦的國土。為了不讓聯合王國的人們看笑話,就讓我們一起努力吧。」

「「「「遵命!」」」」

「加爾巴控制塔呼叫Fairy大隊,加爾巴控制塔呼叫Fairy大隊,緊急情況。聽到請回答。重複一次,這是緊急情況。聽到請回答。」

「Fairy01呼叫加爾巴控制塔。已收到。通訊狀況惡劣,但不影響對話。」

電波狀況一復活,就立刻收到管制官的呼叫。雖是充滿雜訊的對話,不過在地面管制官與我方取得聯繫的瞬間,譚雅確實聽到他鬆了口氣。

「加爾巴控制塔收到。這裡是加爾巴15。」

「Fairy01收到。加爾巴15請說。」

「基於惡劣氣候與通訊狀況的惡化,讓各隊無法統一行動。既定的作戰計畫已經中止。再重複一次,既定的作戰計畫已經中止。」

啊,原來如此────譚雅就在這時候,大致把握到地面管制官不斷呼叫他們的理由。是因為氣象條件的惡化,導致統一的作戰行動幾乎崩潰,所以想要重整態勢吧。

「Fairy01呼叫加爾巴15。了解作戰中止,請准許返回。」

返回基地的許可會輕易發下來吧。懷著這種預期的譚雅心愿,卻是一下子就破裂了。

「加爾巴15呼叫Fairy01。抱歉,無法准許貴隊返回。已向Fairy大隊發布了新任務。」

在向友軍部隊發布作戰中止命令的狀況下,收到追加命令?肯定不會是什麼好事,儘管譚雅暗自做好心理準備,但是就算是她,也不禁因為管制官隨後說出的話語,全身僵住。

「第一一四航空轟炸團的指揮官機遭到擊墜,迫降在東南α13管區內。貴隊已侵入該地區,算是不幸中的大幸。請從事五名乘員的戰鬥搜救任務。」

管制官想將詳細情報用無線電傳達過來的口吻,是深信命令不會改變的語氣。但要譚雅說的話,她可沒有理由必須要接受這種無理要求。

「Fairy01呼叫加爾巴15。我要警告貴官,我的大隊與第一一四航空轟炸團用的是不同的通訊碼!在無法通訊的狀況下,而且還是位在敵地的救援任務,成算是相當渺茫。」

如果是友軍控制區域內的搜救任務也就算了。在聯合王國本土上,為了搜尋墜機的友軍駕駛員們四處徘徊,簡直是無謀之舉。

「首先,我大隊的任務可是地面襲擊的評估喔!我能理解救助的必要性。但是,我的大隊就連戰鬥搜救任務的裝備都沒有!」

最重要的,就是沒有關鍵的搜救裝備。在這種狀況下搜救友軍,是無謀至極的行為,正想這樣抱怨的譚雅,被地面管制官焦急搶話,打斷她接下來的話。

「加爾巴15呼叫Fairy01。已了解情況。不過,鄰近的魔導部隊,皆缺乏在敵地的作戰行動經驗。該空域最幹練的部隊,則是貴隊。」

該說很不巧吧。在大半的航空魔導師已調往東部,西方航空艦隊的戰力不完全的狀況下,地面司令部幾乎是別無選擇吧。

「Fairy01收到。隨即RTB(註:返回基地),待調整裝備後,從事戰鬥搜救任務。」

「加爾巴15呼叫Fairy01。抱歉,這是軍令。請儘速從事戰鬥搜救任務。」

「Fairy01呼叫加爾巴15。這是在理解我隊的行動權後,所下達的軍令嗎?」

「這是正式的軍令。參謀本部也發出許可了……抱歉,但就拜託你了。」

……怎麼會────差點回嘴的譚雅,就在這時把反駁吞了回去。就算無法確認真假,但既然是以正式的通訊,告知這是獲得參謀本部許可的指示……也就只能遵從了。

雖然不是沒有鑽漏洞敷衍過去的辦法……但現在捨棄友軍返回,要是惹到參謀本部不悅,自己也沒辦法全身而退。不對,光是在西方方面軍里的評價下降,就會相當難以獲得戰技研究的協助吧。

「Fairy01收到。現在開始執行救援任務。等歸還後,我可要加爾巴控制塔好好請一頓。請做好覺悟。」

工作上的應酬真讓人不愉快。會像這樣迂迴運用社會壓力,強迫他人去做他不想做的事情。不過既然要做,就要全力以赴。

最多就是等活著回來之後,再去狠狠敲詐他們一頓。

「上尉,有聽到吧?要去回收大人物了。」

「收到。只是,這又是……很棘手呢。」

讓身邊的拜斯上尉發起牢騷,一旁警戒的謝列布里亞科夫中尉與格蘭茲中尉一起抱頭苦惱的不可能的任務。下令去救援友軍是很簡單,但這可是要從敵地裡頭,找出連掉在哪裡都不清楚的友軍。

是讓人想要求他們派專門部隊去乾的任務。就算是精銳,這也不是戰鬥任務部隊,第二〇三航空魔導大隊適合執行的任務吧。

「立刻拋棄重裝備。評估機材也拿來做地面搜索。無法挪用的機材,就跟重裝備一起做爆破處理。」

「是的,少校。只是,一旦要在敵地進行戰鬥搜救任務……」

「我率領一隊擔任直接掩護。就把格蘭茲或謝列布里亞科夫借給你。拜斯上尉,貴官立刻給我去挑選搜索人員。」

「但是,可以嗎?」

「想跟我換嗎?區區部下的背後,我會好好守給你看的。」

為什麼要這麼可悲地,讓自己不得不降落到無處可逃的地面上啊。不是不相信拜斯上尉的掩護,但要是有什麼萬一,與其捨棄有辦法逃跑的位置,還不如背負會喪失能幹副隊長的風險。

……這不是值得稱讚的想法呢,最近也不是沒有在反省。

「遵命。那我想跟你借格蘭茲中尉。」

「不挑謝列布里亞科夫中尉好嗎?這方面的事,她在萊茵戰線的經驗豐富。應該會比格蘭茲中尉還要熟悉。」

「可是,

她是少校的搭檔。我認為現在最好是維持編組。」

「……很好,就分成兩隊。拜斯上尉,搜索就交給你了。謝列布里亞科夫中尉,貴官就作為我的副官,一起負責直接掩護,我們要去做空中掩護。」

「遵命!」

於是,拜斯上尉與格蘭茲中尉就懷著壯烈的覺悟,擔任起棘手的地面搜索任務,卻突然收到狀況正在一分一秒惡化的通知。

「拜斯上尉,友軍管制傳來壞消息。聯合王國軍有兩個航空魔導大隊,正朝這裡急速接近當中。此外,還確認到地面部隊的移動。」

格蘭茲中尉沉重的告知讓拜斯上尉忍不住仰望天空。巡航中的提古雷查夫少校的兩個中隊,讓人非常安心。

不過,這也讓他重新意識到,時間並未站在自己等人這邊。要說理所當然,也很理所當然。畢竟,這裡是敵地。要是慢吞吞地悠哉待著,會冒出敵人增援是自明之理。

「還真是個壞消息……大隊長呢?」

「看來是打算迎戰的樣子。說是謝列布里亞科夫中尉與提古雷查夫少校的中隊會負責誘敵,所以要我們繼續從事搜索。」

「找得到嗎?」

接到這種不可能任務的拜斯上尉,痛苦地說道,一面嘆氣,一面將自己險些脫口而出的更多抱怨吞了回去。勉強在地面上發現到了墜落的機體殘骸,但也就只有這樣。

「殘骸附近有人員移動的痕跡,但沒有軍犬,很難找到吧。格蘭茲中尉,足跡呢?」

「是有發現到沒錯,但要追蹤足跡嗎?這種追蹤任務,我們大隊是……」

辦不到的吧──差點這麼說的格蘭茲中尉,因為這是不允許的發言而沉默下來。拜斯上尉默默輕拍起他的肩膀,在心中長嘆一聲,就唯有這點沒辦法啊。

大隊指揮官的譚雅‧馮‧提古雷查夫少校,一直以來都靠著實力,強行解決掉各種不可能的任務。跟隨在她底下的拜斯自己,也隱約期待著,如果是提古雷查夫少校,說不定就有辦法達成這項任務。

友軍的救援……是軍人的榮耀,也是對同伴的義務。

不過這種感傷的想法,也讓現實主義者的拜斯上尉感到矛盾。拜斯上尉至今累積的經驗與戰鬥教訓,也教導了他,果斷放棄辦不到的事情有多麼重要。再繼續地面搜索,只會讓風險增加。這對大隊來說,很可能會招致無法忽視的損耗吧。

格蘭茲中尉儘管說不出口,但應該也隱隱約約感受到了。只要考慮到他尷尬地不發一語,就像是想述說什麼事情似的注視自己的舉動,就能輕易察覺到這點。

實際上,拜斯自己也判斷,差不多是該考慮中斷搜索的時候了。

「Fairy01呼叫大隊各員。立刻集合。重複一次,立刻集合。」

「喊集合了,上去吧。」

或許是要講有關撤退的事吧,兩人就這樣擅自認定,前往提古雷查夫少校身邊。所以他們,拜斯上尉與格蘭茲中尉,才會在下一瞬間由衷感到驚訝。

「「咦?」」

拜斯上尉與格蘭茲中尉的愚蠢表情,就像是在反問「你剛剛說什麼?」一樣。該說他們缺乏理解力吧,但或許是實戰經驗阻礙了他們理解也說不定。

既然如此,不說得淺顯易懂一點,他們應該是聽不懂,譚雅做出判斷後,再度說明起剛才成功監聽到的警察無線電的存在。

「是聯合王國的警察無線電。他們似乎是抓到了墜機的帝國軍機乘員。還真是不小心。內容這麼重要的警察無線電,居然沒有加密就發送出去。」

「不,那個……我想他們也沒料到警察無線電會遭到監聽,這也是無可奈何的事吧。」

「嗯,拜斯上尉說得也對……儘管出乎意料,但這毫無疑問是個好消息。不僅省下我們搜索的工夫,就連所在位置與移送目的地都弄清楚了。」

這樣的話,就辦得到吧。伴隨著這種確信,譚雅做出決定。

「謝列布里亞科夫中尉,除我之外,貴官的經驗最為豐富了。就你在萊茵戰線救援友軍的經驗,你怎麼看?說出貴官推斷的敵戰力與所需戰力。」

「下官推斷會是民兵或是維持治安程度的警察戰力。只要一個小隊,就有可能壓制。」

「妥當的分析,但太過期待敵人的失態。考慮到還要護送貨物,有投入一個中隊的價值。謝列布里亞科夫中尉。給你一個中隊,由貴官親自率領。無論如何都要把人保住。」

「是的,少校,就交給我吧。」

她立刻欣然答應。謝列布里亞科夫中尉已成長為一名能理解自己該做什麼,把握到該怎麼去做的指揮官。對於知道她以前會被老兵們調侃是維夏小姑娘的譚雅來說,這是個讓人欣然歡迎,人力資本的出色成長。

……人類果然是會學習的生物。以自己的力量,靠自己去思考。

身處在這種戰場上,還能懷著私人感情的自己,果然不適合當軍人吧。不經意思考起本性的事情,不過譚雅隨即就將這些雜念拋諸腦後,將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課題上。

「格蘭茲中尉,你去掩護謝列布里亞科夫中尉的部隊,可千萬別給我誤射到貨物啊。」

「遵命。」

前去救援發現到的俘虜。儘管對聯合王國的警察們很不好意思……但他們要擊退第二〇三航空魔導大隊的將兵,是不可能的事吧。

「很好。拜斯上尉,貴官就與我還有其他人員,一起對接近中的敵航空魔導部隊展開迎擊戰。我們要確保住相關空域。不過,貴官是地面掩護的負責人。迎擊就交給我吧。」

譚雅儘管俐落地陸續發出指示,卻無法根絕煩惱的來源。

現況下最大的問題,其實是在確保住貨物之後。更正確地來說……就是該如何把貨物後送這一點。

如果是負傷的魔導將校,還能讓同為魔導師的人員抱著後送吧。

然而,第一一四航空轟炸團的高級軍官們,儘管習慣天空,但他們可是駕駛員。他們應該很習慣作為駕駛員在天空飛行。不過這得加上一個但書,就是要待在航空機的內部環境裡。

要背著他們用肉身在空中飛行?要是他們有傷在身怎麼辦?不對,說到底就算沒有受傷,也會有非常大的風險吧。抱著肉身的高級軍官飛行,對雙方來說都是一種懲罰遊戲。

考慮到萬一發生事故,就有必要做好最壞的覺悟。

或是說,辦不到吧。但就算這麼說,既然命令是要救援,就不容許失敗。這樣一來,就得想辦法讓他們搭上飛機。該申請救援機嗎?不,實在是不覺得救援機會過來。

侵入敵地上空著陸這種事……一想到這,譚雅就破顏微笑。啊,什麼嘛。這事很簡單啊,還有前例呢。

「副隊長!」

「是的!」

「第一〇三航空戰鬥群在附近嗎?告訴我無線電頻率!」

「是要做什麼呢?」對於浮現這種疑問的拜斯上尉,譚雅笑道「到時候你就懂了」。

「Fairy01,這裡是Mosquito01。電波狀況只能說糟糕,不過勉強還聽得見,請說。」

「感謝,Mosquito01。我就直說了,想請你協助特別任務,要跟貴隊商借三架燃料充足,本領高超的飛機。」

於是,在用無線電呼叫Mosquito01後,譚雅就單刀直入地提出要求。

瞬間就得到他欣然允諾的答覆。在這這件事上,帝國自豪的現場指揮官之間的合作關係,完美發揮了機能。

「收到,Fairy01。我就相信貴官的技術與評價吧。但三架?是能用三機編隊戰術……但既然是特別任務,就該用四機編隊戰術挑戰呢。我出四架。就借你一個小隊,回去記得請客啊。」

「Fairy01呼叫Mosquito01。我也非常想請,不過帳單還請記在下達特別任務命令的加爾巴控制塔主管軍官名上吧。我相信下達這種過分命令的他,才不會心胸狹窄到拒絕我這小小的支付請求呢。」

「哈,說得好啊!」

雖是輕佻的對話,不過彼此都在戰場上待得夠久,足以互相信賴對方的本領。就譚雅所見,這正是帝國軍這個軍事機構的偉大之處。認同現場的裁量權之餘,全體還能共同為了一個大目標攜手合作的奇蹟。一旦喪失這種一體感,帝國軍就很可能會淪為名副其實的紙老虎。

「Fairy02呼叫Fairy01。友軍戰鬥機自四點鐘方向接近而來。跟事情通知的一樣,有四架正在接近。」

「Fairy01收到。這下在Mosquito面前可抬不起頭來了。」

過沒多久,譚雅就聽到拜斯上尉報告請求的友軍機正在接近,笑逐顏開。

雖是偏向特技表演的

做法,不過在這世上,甚至還有開戰鬥機降落敵機場,再放火襲擊敵機場的駕駛員。所以在敵地降落,回收友軍駕駛員,不是不可能的事吧。

「Fairy大隊,聽到請回答。這裡是Mosquito06,這裡是Mosquito06。」

「這裡是Fairy01。通訊正常。判斷通訊狀況無礙。Mosquito06,感謝你的協助。」

「沒有啦,誰叫軍令要我為了免錢的酒努力工作呢。請儘管吩咐吧。」

駕駛員的燃料難道是酒精嗎?正當譚雅苦笑著想開口說明狀況時,就被響徹整片空域的警報打斷話語。

「緊急狀況!大隊各員請保持警戒!我偵測到兩個大隊的敵魔導部隊!是先前警告過的部隊!跟事前情報一致,高度六〇〇〇英尺!正在急速接近我方當中!」

警戒中的部下大聲發出警報。只要專心偵察一下,就會發現反應確實很多。跟事前情報一致,是兩個魔導大隊。而且麻煩的是,來的還是主場的傢伙。

「準備迎擊!攔截部隊立刻前往迎擊!Mosquito06請退避!我希望貴隊極力避免戰鬥!」

「這是為什麼!」

「現在來不及說明,請等我一下!」

「大隊長,謝列布里亞科夫中尉保住貨物了!」

「……居然在這種時候。該死,慢了一步!貨物的狀況如何?」

「沒有嚴重的負傷,不過有些許碰撞傷與腳部挫傷的樣子。」

就在譚雅準備大聲下令提升高度時,拜斯上尉報告起好消息……坦白講,光是能回收到就很好了。不過要是能再快一點,就能避開這場交戰,是讓人心情有點複雜的消息吧。

「雖是個好消息,但是,該死,這裡可是敵地啊。長時間下來……」

逼近過來的,是敵方的兩個航空魔導大隊。手邊只有一個航空魔導大隊,而且還附帶礙手礙腳的貨物。在這種狀況下,下令要人想辦法回收貨物帶回去,會頭痛到想乾脆放棄任務,也是情有可原的事。

只不過,譚雅可沒辦法放棄。

無論如何都要度過這個難關。不僅如此,要是不伴隨著實際成績到各單位提出抗議,完成讓他們再也無法下達這種愚蠢任務的工作,我可吞不下這口氣啊。

……既然如此,為了逃出生天,也必須要確定事情的優先順序。就眼前的情況,只能認為將貨物後送,是最優先的事吧。

「副隊長,帶你的部隊去確保『短跑道』。只要是能讓航空機降落的,不論是廣場還是公園都隨便你。有必要的話,這附近的田地也行!格蘭茲、謝列布里亞科夫兩中尉也隨便你用。」

「是的!但……但是,可以嗎!」

對於譚雅在大敵當前,將三個中隊分派去執行其他任務的判斷,夾帶著容許限度內的制止,對命令提出異議的拜斯上尉,做出的判斷非常有常識。的確,對自負為精銳的第二〇三航空魔導大隊來說……用一個中隊與兩個大隊交戰,這要是教範內容,將會是在「指揮官適性」上打個大叉的失誤吧。

這很亂來是早就知道的事。不過在這個世上,有些事情就算不合道理,也無論如何都必須要達成。

「我知道用一個中隊與敵兩個魔導大隊交戰很蠢!但是,既然本國指示我們保住貨物,就沒辦法無視命令!」

「……儘管有想過該不會是這樣……難道少校叫友軍機來的目的是……?」

「是要讓他們在敵地著陸!我的大隊要是不提供掩護,豈不是有違道義!無論如何都要確保安全的著陸地點,支援到他們起飛為止!」

你的感覺很敏銳嘛,譚雅露出微笑,相對地,拜斯上尉則是板起臉,露出「這樣太亂來了」的表情。他想說的事,就算不是譚雅也能輕易想像得到。你臉上寫著「請問你剛剛是說要在敵地著陸嗎?」的疑問喔──會讓人想這樣提醒他一下吧。

然而,兩人的對話卻因為突然插入的無線電通訊,暫時擱置下來。

「Mosquito06呼叫Fairy01。我可以認為你是希望我們在敵地突擊著陸嗎?」

「Fairy01呼叫Mosquito06。就跟你所聽到的一樣。我們必須回收墜機的第一一四航空轟炸團的人員。」

大概會被抗議吧,已有覺悟的譚雅,做好不惜打出軍權這張最後王牌的準備。就算要打壓他的反駁,也要他遵從命令,懷著這種想法的她,卻因此亂了步調。

「就儘管交給我吧!」

透過無線電傳來的,是引以為傲地欣然允諾的可靠話語。

「既然駕駛員已由魔導師的各位撿到,這裡就讓我們……就讓我們也貢獻一己之力吧!感謝你!肯拜託我們來做這件工作!」

譚雅一面為航空戰鬥群的人員富有這種冒險精神感到高興,一面重新確信到自己做出了正確判斷。

「Mosquito06呼叫Fairy01。非常感激你無微不至的安排。但既然要回收同伴,就不必勞駕貴隊幫忙鋪上紅地毯!只要跟我講位置就好,我們等下就去處理!請將支援控制在最低限度!」

「Fairy01呼叫Mosquito06。感謝你的提議,但也要確保貨物的安全。為了避免貴隊的二度遇難,我們也應該要盡到最大限度的支援吧。還請各位儘速脫離戰區。」

「……Mosquito06收到!」

滿懷感激的答覆,聽起來非常有幹勁,真是太好了。能理解自己工作職責的出色熱忱,簡直就是勞動者的楷模。在這瞬間,譚雅也忍不住微笑起來。理解力強,極富挑戰心的同僚,以及不會胡亂抱怨的部下。

這就叫作能幹。是在工作時,讓人最想要的工作環境。

「就跟你聽到的一樣,副隊長。給我儘快確保著陸地點。」

「遵命!」

聽到譚雅下令催促他趕快動作,簡單答覆後就隨即飛走的拜斯上尉,想必能達成命令吧。保住貨物的謝列布里亞科夫中尉大概能夠趕上,格蘭茲中尉也應該能做好兩人的掩護。

之後只要Mosquito他們能好好著陸,就萬事俱備了。

簡單來說,譚雅的工作就是在她滿懷信賴送出去的部下與夥伴做出成果之前,替他們爭取時間。是不論是誰,都能做到的簡單工作。

「好啦,用一個中隊對付兩個大隊啊。如果高度差有二〇〇〇英尺的話……就從上方擊潰他們吧。」

簡單來講就是去找人麻煩。只是牽製程度的話,又不是要認真打仗,所以是有可能辦到的。所幸,帶領的中隊士兵們也各個都是老兵。幾乎無人員損耗的第二〇三航空魔導大隊的沙場老將們,將能在這種局面下大放異彩。

「……哈哈哈,這還真是簡單的工作對吧。各位,就稍微當一下搗蛋鬼,去陪客人好好玩一場吧!」

要是有第三者聽到這段無線通訊,想必只會認為當中拚命呼叫的聲音,是在竭盡全力地進行懇求吧。

「Pirates01呼叫Yankee大隊司令。這是緊急狀況!請立刻提升高度。再重複一次,請立刻提升高度。」

實際上也確實是如此,呼叫Yankee大隊的德瑞克中校不吝於承認這點。

「Yankee01呼叫Pirates01。不好意思,請麻煩說明情況。突破實用升限,恐怕會對戰鬥持續時間造成重大障礙。」

「Pirates01呼叫Yankee01!請警戒敵魔導中隊的接近。據反應判斷,是Named。高度是八〇〇〇英尺!」

「我了解貴官的意思。不過,對方只是區區一個中隊。這應該是敵方想讓我方全體提升高度,進而感到疲憊的遲滯戰術吧?」

啊,該死──德瑞克中校就在這時,對說出這種悠哉發言的友軍編隊,發自內心感到頭疼。半吊子的尊重合州國方想讓義勇軍獨立運用的要求……結果就是只能與兩個魔導大隊的指揮官,不斷展開無用的爭論,這只能說是種折磨。

但就算這麼說,也沒辦法強迫他們。

本來的話……應該會有聯合王國魔導部隊跟隨支援,結果卻沒有配合好,手邊也沒有能理解自己意思的部隊。

這就像玩牌時被迫拿一手爛牌一樣,誰玩得下去啊。

「大隊長!我再重新請求一次。至少為了戒備高度八〇〇〇英尺的敵人,讓兩個中隊提升高度防禦!」

「……Yankee01呼叫Pirates01。貴官的忠告就到此為止吧。用兩個大隊的統一射擊迎擊,遠比勉強兩個中隊提升高度,來得有意義吧。」

聽到對方語帶苦澀地暗中警告他適可而止,德瑞克中校也只能放棄了。是夢想著Yankee大隊的隊員們,能帥氣地擊潰在高度八〇

〇〇英尺嘗試遲滯作戰的敵人嗎?

儘管對部隊長感到抱歉,但面對就連自己原部隊的海陸魔導部隊都會遭到玩弄的「萊茵的惡魔」,想靠Yankee大隊挑起戰爭的想法,簡直就是荒謬。

然而,只能不斷請求對方回心轉意的德瑞克中校,立場相當為難。最致命的就是,這是在緊急到任後的攔截任務。讓德瑞克中校切身感受到,在尚未建立信賴關係,全員初次見面的階段時,囉哩囉嗦地不斷提出反駁,是多麼沒有意義的行為。

「Pirates01,我尊重你的意見,但請理解我們也有我們的戰鬥準則,並希望你尊重。」

這就是所謂的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吧。被派來輔佐缺乏實戰經驗的指揮官的自己,看來完全被解讀成是多餘的監督人員了。

德瑞克中校壓抑著內心想要抱怨的心情,拚命考慮起狀況。自己的工作,是讓Yankee大隊的損害最小化。這種時候,只要「萊茵的惡魔」肯回去的話,就別無所求了。

……對德瑞克中校來說,問題就在於「萊茵的惡魔」別說是企圖脫離,還率領著中隊朝這裡突擊,挑起反航戰的現狀。

Yankee大隊他們判斷,這是遲滯作戰這種防衛行動。為什麼就是不懂,這是在主動前來狩獵我們啊?

面對萊茵的惡魔正在高速逼近的事態,為何能如此樂觀地發出豪語,說要把人趕回去?

「Pirates01收到。請原諒我的無禮,但為了以防萬一,當貴官無法擔任指揮時,請准許下官能在這種緊急情況下發出指示,代為處理狀況。」

「還請務必准許。」繼續發出請求的德瑞克中校,知道這是很失禮的要求。即使在名目上屬於同一個指揮系統,但義勇軍實際上可是合州國的正規軍。要是由自己行使指揮權的話,大人物們肯定會鬧得沸沸揚揚。

「……要是我被擊墜了,就這麼做吧。」

「感謝協助,Yankee01。」

「沒必要謝。不過,我必須記錄下你曾提出這種要求的舉動……我不是在質疑貴官的資質,但應該會留下你不太適合擔任聯絡官的紀錄吧。」

「收到。」

不過對德瑞克中校來說,必要的是明確的安排。以在這個最壞的狀況下,最沒有那麼糟糕的未來的意思而言。

德瑞克中校已經盡力了。

他忠於自己的良心,不畏懼譴責與處分,基於他的立場做出了最好的選擇,努力讓損害最小化了。

然而,正因為如此──

「敵……敵中隊,繼續提升高度!」

「什麼!高度九五〇〇英尺!」

「正……正在組成突擊隊列!」

「準備迎擊!冷靜點!別被對方的小手段騙了,想想敵我的戰力差吧!我們在人數上占了優勢啊!」

懷著羞愧的心情,德瑞克中校不得不陪同合州國的人們,一起沖向破滅性的戰鬥之中。沒辦法開口叫他們別干蠢事,是自己太沒有用了。

無法阻止悲劇發生,原來是這麼讓人無力的事嗎?

「準備統一射擊!用彈幕把他們打成蜂窩!」

「準備射擊!」

合州國的魔導部隊,展現出一如訓練與教範般,一絲不亂的出色對應。就缺乏實戰經驗的人員來講,這種表現堪稱是最好的反應。

然而,朝敵人動向看了一眼的德瑞克中校,卻嘆了口氣。

「……來不及啊。」

筆直爬升後發動俯衝突襲的敵魔導部隊,實力一如字面意思的在我方之上。乍看之下像是各自散開的突襲,卻頑強維持著兩人編組。從高度九五〇〇英尺處,以最高戰鬥速度俯衝突襲的同時,還能如此輕易地維持彼此之間的掩護?

光靠統一射擊,究竟能對抗到何種程度啊……當想到這裡時,德瑞克中校突然瞪大眼睛,總算注意到Yankee大隊犯下的根本性失策。

……一旦採取統一射擊,部隊員就無法自由機動。如果是海陸魔導大隊,士兵們還有可能自行調整適當的距離。

然而……剛從訓練生畢業的他們,將會為了「保持統一的射擊」而「保持在自己的位置上」。對Yankee大隊來說,這會是致命性的失誤。

保持在自己的位置上,也就是保持著緊密的距離……

「不好!」

霎時間,德瑞克中校不惜越權也要下令散開,卻已經來不及了。

「開始射擊!」

伴隨著部隊長的命令,伸展出去的射擊線。傻眼的是,射擊火力貧弱稀疏到,讓人不覺得這是兩個大隊規模的射擊線……這下子,可讓敵人看穿我方的訓練程度了,就在德瑞克中校做好覺悟的瞬間。

敵中隊維持著突擊隊型回擊。只不過……擊發的不是假定高機動戰的光學系術式,而是單純特別強化破壞力與衝擊力的爆裂術式三連發。原本應該能置之不理,嘲笑這根本不可能打中,但對密集飛行的Yankee大隊來說,情況可就不同了。

部隊內通訊此起彼落的悲鳴以及急速擴大的恐慌。就連應該要保持冷靜的指揮官與士官們,都很明顯地失去鎮定。

「該死!一擊就帶走一個中隊了!這裡是Pirates01!緊急狀況。Yankee01、Yankee01,聽到請回答!」

為了讓狀況沉靜下來,向無線電發出呼叫的德瑞克中校,卻因此確信了一件事。

「……這些作祟到底的傢伙!居然幹得這麼徹底,第一擊就把腦袋砍掉了!」

擊潰指揮系統,將局面帶入混戰的亂鬥。是連在帝國軍的眾魔導部隊之中,萊茵的惡魔所率領的部隊也是最為擅長的斬首戰術。

該死的是,就算知道手法,也缺乏對抗手段,所以才兇惡至極。只要瞥一眼,就會發現敵魔導中隊正在逐步撕裂Yankee大隊的指揮系統。簡直就像是開玩笑似的,逆轉了雙方在人數上的戰力差。

硬要形容的話,敵人就彷佛是作為一個群體集結起來的衝擊力,展開行動的中隊。哪怕是敵人,也教人佩服不已。突襲而來的帝國軍魔導中隊一面自由自在地撒出術式,一面就彷佛具備有機性連結一樣,將衝擊力凝聚在單一方向上的表現。

輕易展現出就連同樣是魔導部隊,自己原部隊的海陸魔導部隊都懷疑能不能做到的技術。不過,也不能光是佩服。

畢竟,自己等人是以現在進行式遭到殲滅的那一方。德瑞克中校可沒有餘力,從容地讚賞對方幹得漂亮。

「Yankee大隊的各位!這裡是Pirates01!我判斷Yankee01已無法行使指揮權!所以現在要對大隊的指揮權下達緊急指示!」

「Yankee05呼叫Pirates01,貴官的指揮權對我們是……」

就在對方挑起麻煩爭論的瞬間,德瑞克中校差點就要用所知的一切話語,向不講理的神飆出抗議,不過他卻在下一瞬間回心轉意。

「勞埃德,你這笨蛋!快給我閃開!」

還有合理的人活著,而且那個人的年資還比死腦袋的傢伙高。這是不幸中的大幸,在這瞬間真是感謝上帝保佑。

「Yankee03呼叫Pirates01,收到。請問貴官有何對策?」

「要是被帶入混戰,將會遭受過大的損害!立刻準備脫離!」

「遵命!聽到了吧!全員,要脫離了!暫時脫離!拉開距離,重組隊形!不能再白白遭受損害了!」

七零八散的狀況,外加上指揮系統崩潰導致的混亂。但是……最起碼人數占有優勢。只顧逃跑的話,姑且還辦得到吧。

「各軍官讓部下退後!新兵們,要逃了!老兵們,眾指揮官準備進行後衛戰鬥!讓新兵們逃離戰場!」

這是德瑞克中校在現狀下所能要求的最大限度的期待。

不過,對峙方可不會讓他們稱心如意。

「大隊長,敵人試圖拉開距離!」

「……還以為是弱兵,打算玩弄一下,沒想到切換得還真快。對應比預期的還要機敏。我居然判斷失誤了嗎?」

會咂嘴抱怨,是因為敵人很快就重整態勢了。

就譚雅看來,他們以聯合王國的部隊來說,訓練程度很罕見地不怎麼高,所以推測他們應該是訓練部隊或二線級部隊。然而實際上,雖是弱兵,指揮系統的判斷卻快得驚人……或許意外地有老兵或教官群隨隊輔佐吧?

「少校,該怎麼辦?」

「事到如今還能退嗎!只能繼續把局面帶入混戰了。給我持續咬住他們!要是被拉開距離,可就不知道我們是為什麼要衝進來了!」

「把局面帶入混戰!」就連在大吼後率先沖入敵陣,敵人的反應也明顯有著相當大

的改善。已幾乎沒有不知道該怎麼做的敵人了……就算單純是讓訓練程度低的傢伙們逃跑,由妥當的傢伙們負責殿後,這種單純的職責分配,也是平息混亂的最佳解答。

這樣就很難期待靠衝擊與恐懼瓦解敵人。不過,依舊決定儘可能擴大混亂的第二〇三航空魔導大隊的精銳們,就即興地開始集中射擊逃跑中的新兵。

這是不錯的判斷……只要除去擔任先鋒的譚雅,必須要負責對付最為棘手的敵人,這個大問題的話。

「還真難纏!」

一面咂嘴,一面以反航戰敵我相互交錯的形式,不斷用術式直擊對手,譚雅才在緊追不捨之下,讓射程勉強捕捉到背對自己,企圖逃亡的敵魔導師。

鎖定沒注意到自己的粗心敵魔導師,為了用衝鋒鎗從堪稱死角的斜上方進行掃射,將術式封入術彈之中。這麼近的距離,不可能會射偏吧,然而這種想法,卻是譚雅一連串不幸的開端。

突然阻擋在射線上的,是將防禦殼強化到最大限度的敵魔導軍官。想保護部下的氣魄值得嘉許,甚至讓那名部下有機會朝掃射結束的譚雅,就像是要報一箭之仇似的也發出數發術式。

所幸是未經仔細瞄準的盲射,儘管不需要採取什麼特別的對應,但沒能幹掉最初的目標可是個失敗。

「啊──!」

目標驚恐地瞪大雙眼,看著魔導將校緩緩墜落,隨後一朝自己望來,就顯露出憤怒情緒,以可形容是渾然忘我的速度衝來。

手上握的是已射完術彈的衝鋒鎗;相對地,衝過來的是怪吼怪叫,朝自己舉起魔導刀的敵魔導師。

雖是讓人傻眼的突擊,但困擾的是,這對譚雅來說也很危險。就算想尋求支援,熟悉自己的戰鬥機動,負責掩護自己的謝列布里亞科夫中尉,目前正在地上支援貨物。

部下他們也正在分頭追擊,難以期待能立刻獲得身邊人的掩護。這樣一來,就必須要獨自對付討厭的纏鬥了。譚雅儘管真的很不情願,也只能勉勉強強地準備顯現出魔導刀,然後突然注意到一件事。

「還真是讓人回想起以前的不愉快經驗。」

是什麼時候的事呢,此時在譚雅腦海中閃過的是,被疑似協約聯合海陸魔導師的直接掩護,在海上將局面帶入近身戰鬥的不愉快經驗。在這種狀況下,要是被帶入刺刀格鬥的局面,光是被纏上就會動彈不得。

當時是用刺刀解決,但太過拘泥經驗可是下下策。不僅是衝鋒鎗沒辦法上刺刀,就算能上,也不太喜歡與敵兵認真對砍。

既然如此,就乾脆這麼做吧,重新做出判斷的譚雅,動作相當機敏。當場拔下衝鋒鎗的空彈匣,朝敵魔導師投擲過去。就在不知道她投出什麼東西的敵人瞬間做出警戒,被動地連忙想加強守備時,譚雅竊笑起來。

朝著似乎因為什麼事都沒有發生,就很不謹慎地愣住的敵魔導師,譚雅在緊急加速之後,以刺槍術的訣竅架起木製槍托,筆直衝了過去。

伴隨著加速過的速度,將木製槍托招呼在敵人的腹部上。

「唔……」

就呻吟聲與手上的反作用力來看,確實是打斷了不只一兩根的骨頭。一般人大概會當場死亡吧……不愧是展開防禦殼的魔導師,威力似乎稍嫌不足。果然,近身戰就是……正當譚雅想著這種事時,她總算是看清楚敵兵的長相。

就像是在渴求氧氣一般痛苦喘息的呻吟聲,意外地高。

仔細一看,對方是名看似尚未成年的年輕女孩。雖說是木製的,但毫不客氣地用槍托攻擊女孩子的腹部,可不是件好事啊,譚雅基於善意做出反省。

不過,就唯有這點是戰場的常態。

所謂別參戰就沒事了。

當全副武裝出現在戰場上時,男女之分就已無意義。不是殺掉敵人,就是被敵人殺掉。

不對,作為譚雅個人毫不掩飾私心的見解,要是存在著需要保護女性與小孩的交戰規則,希望也能適用在自己身上就是了。

好啦,雖是麻煩的纏鬥,但總算是能拉開距離……直到想到這裡時,譚雅才總算是注意到剛剛那一擊,不知為何讓敵兵受到了極大的震撼。

敵兵一臉茫然地注視著自己刺出去的衝鋒鎗。

無法想像她直到剛剛都還戰意激昂的改變。過大的變化,讓譚雅自己在這瞬間,無法理解敵人的動作。不過,經驗果然是不會背叛自己。有別於困惑的腦袋,受過軍紀教練的譚雅身體,清楚記得該在敵人停止動作的瞬間做什麼事。

譚雅慣於戰鬥的手腳,就無視著腦袋的混亂,認定要做的事情很單純的,替衝鋒鎗裝上新的彈匣,俐落地裝填上第一發子彈。

對集彈率有問題的衝鋒鎗來說,只要在如此緊貼的距離下擊發,不論是動搖也好混亂也罷,都絕對不可能射偏。

「該說永別了吧?」

「你……你……你是……!」

對準不知道是在吠些什麼的敵兵,扣下扳機。輕快的動作聲與擊發聲在空中響起,遲了片刻擊中目標的子彈,貫穿了敵魔導師的防禦膜。不僅直擊防禦殼,從身體各處飛散的血肉,還在空中開出鮮紅的花朵,但是,不夠深。

基於經驗法則,一眼就看出這不是致命傷。

「嘖,真硬。」

打光一個彈匣都沒辦法造成致命傷,是太過小看對手的防禦殼,還是衝鋒鎗的威力不足呢?譚雅咂著嘴拉開距離。

「01,右下!」

同時,聽從部下的叫喊在空中扭轉身體後,發現到企圖朝自己顯現光學狙擊術式的敵魔導師身影。譚雅幾乎是靠著條件反射,一邊做出迴避機動,一邊確認起周遭狀況。

「到此為止了!我是不會讓她們死的!絕不!」

敵人一面大喊,一面獨自接近。是想引開我方的注意,支援脫離行動的氣魄吧?術式的展開速度算普通,但準度與密度都非常精密,證明對方具有相當高的射手資質。在這種狀況下選用光學狙擊術式的判斷力,也很值得嘉獎吧。的確,在混戰狀態下,當敵我混雜在一起時,擔心誤射是很正確的戰術。只是──譚雅就在這時暗自竊笑。

只是,前提條件可不同啊。譚雅只要擊墜敵人就好。相對地,他們卻被迫要一面保護累贅,一面交戰。

簡直就是教科書上所描寫的模範的軍官形象。

輕盈避開攻擊後隨即反擊。毫不遲疑地形成爆裂術式,顯現。在確認到意圖掩護的敵兵遭到衝擊波吞沒後,譚雅就確信擊墜了。喪失反應加上從頭部墜落,毫無疑問是喪失戰鬥能力了。

就在譚雅為了給剛剛沒殺成的魔導師補上最後一擊,準備進行瞄準時,才注意到目標已失去行蹤。

是自行降落了,還是本來就被擊墜了……沒有殺掉的手感。也就是說,她比想像中的還要優秀吧。

「不僅頑強,逃得也很快。真該先殺掉她的。」

能在戰場存活下來的「本領不錯的魔導師」,一大前提就是要能活著回來累積經驗,做到這種理所當然的事的人種。

那條溜掉的魚,或許意外地會成為一名高手吧。真是浪費,譚雅必須要承認,自己就各種意思上感到非常後悔。

不過,後悔就到此為止了。譚雅一邊咂嘴覺得「沒能解決掉啊」,一邊搖頭嘆息「讓擊墜數溜走了」。

「退後!再打下去會陷入泥沼。準備撤退!」

此時,譚雅腦中已將獵物逃走的事擱在一旁,拋諸腦後。

看開是很重要的。

譚雅的思考很快就作為一名指揮官,切換到部隊的狀況上。就瞥見到的情況,部隊仍在繼續奮戰……但這畢竟是空戰。在空中的戰鬥,只要持續數分鐘,就會產生地面戰鬥所無法想像的疲勞。而疲勞會讓失誤的發生機率,以加速度增加。

「注意極限!要是有人脫隊,會極難提供掩護。各小隊保持緊密支援,準備脫離!」

由於是這種狀況,所以不能輕易撤退,但要堅守下去也是個麻煩的狀況。不過遲滯作戰本來就是這種東西。

「讓你久等了。01!部隊已成功讓貨物平安起飛了!貨物正在以全速脫離!」

「很好!我們也撤吧!迅速會合,各小隊互相掩護,脫離戰區!」

「遵命!」

正因為如此,一收到盼望已久的任務成功報告,譚雅就同時決定脫離戰區。

「任務達成!再繼續戰鬥下去的風險太高!中隊各員,最後就來份餞別禮吧!最大輸出,爆裂術式二連發!」

在號令的同時,與其說是要擊潰敵人,更像是為了削減追擊速度的拋出煙霧與雜訊,一溜煙地開始脫離戰區。

「要脫離了!脫隊的人,可不會有人去撿啊!」

「在我們大隊員之中,才沒有會在這裡墜落的蠢蛋呢!

「沒有啦,這是在叫我們別撿寵物回家吧?」

「是呀,肯定是要我們把撿來的傢伙放回原地吧!」

開著玩笑的部隊有著高昂的士氣。就狀況來講,則是毫無損耗。頂多就是要對拋棄重裝備,或是說對地攻擊武器的事,寫悔過書吧?

這方面的糾紛,應該只要統統推給加爾巴控制塔去處理就好了。畢竟這本來就是配合他們的強人所難做出的任務變更。

……算了,既然累積了一次有關在敵地執行戰鬥搜救任務的知識,就當作是件好事吧,譚雅做出正面思考。

如果是魔導部隊,就有可能在地面襲擊時,兼任被擊墜者的搜救行動。這就某種意思上,也不是不能說開創出了新領域的運用方式。

「各位,覺得開心是不錯,但別給我閒聊!要脫離啦!」

「「「「遵命!」」」」

瑪麗‧蘇就在那一天,第一次由衷地感到憎恨。

墜落地面的感覺很痛。

「……父親的……」

被槍擊中的感覺,更痛。

「……那是父親的槍。」

然而,跟心中的痛比起來,跟自己壓抑不住的這份憎恨比起來。

「……父親的……我父親的仇人!」

她────瑪麗‧蘇是不會忘記的。自己送給父親的那把槍。在父親戰死的那一天,以為就此遺失的那把槍。

……還有父親溫暖的手。

那把槍,那把應該握在父親手上的槍。

偏偏是遭到帝國軍人,遭到那個惡魔恣意使用。

「你開槍了啊!竟然……竟然!你竟然用我送給父親的槍,對我開槍!」

神呀,這是為什麼?

「絕不原諒……我絕對……絕對不會原諒她的!」

神呀,請賜予我力量。

……請賜予我殺死那個惡魔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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