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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卷 縱使明天將失去一切 Calamitage 003 「deathroll」 3(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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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活著,而他、她們,死了。已經死了。

「別開……玩笑了……!」

瑪利亞羅斯咬緊牙關。

整個人都好像變奇怪了。

「你

這樣……什麼狗屁、什麼王啊!什麼古德王!?魔導王又算什麼東西!一副居高臨下的態度!我才不管你偉大不偉大,在我看來你就是個下賤沒品邪門歪道SUCK到底的垃圾混帳!給我下來!現在馬上給我下來!你只要膽敢落下來!先賞你一拳,把你那長鬍子全塞你嘴巴里去看你還怎麼多嘴,然後好好教教你那些你不懂的事!就算你學不會也要砸你腦殼裡!那麼多人是怎麼活著怎麼死的,都要讓你記個清楚!你肯定聽了也什麼感想都沒有,但還是要讓你記住!古德王!古德!有本事就下來!」

不過,有時就是會發生完全預想不到的事,人生真是不可思議。

「呵……」王冰冷至極的視線落在瑪利亞羅斯身上,鼻子哼了一聲,捋著長須說道:

「倒也無妨。」

「哎……」

不會吧?

真的?

要下來?真的要下來?真的真的要下來?不是古德·玩笑?

瑪利亞羅斯雙眼眨個不停。看上去不是笑話也不是謊言,王正在降落。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在眼前落地了。好快。

還有,怎麼這麼大。

王似乎個子比多瑪德君還要高。雖然並不十分壯實,但肩膀很寬。

瑪利亞羅斯僵著身體仰望古德王。動彈不得。一根手指都動不了。也無法呼吸。心臟似乎也要停止跳動了。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這股威壓感。還從未有過這種感覺,瑪利亞羅斯只覺得,自己什麼都不是。在王面前,連塵埃都不如。甚至都無法進入王的視線。然而,王卻看著瑪利亞羅斯。本來,這種事是不可能發生的。因此為了維持世間常理,我只好消失了,這是當真的。真想就此不見,真想消失,這是我唯一的願望,除此之外已經什麼都無法思考了。

「朕下來了。為了你這種東西,特地下來了。」王伸出手,有著粗大指節的食指,抬起瑪利亞羅斯的下巴。「你有何要陳報的?什麼?首先要賞朕一拳……然後?要把朕的鬍子塞進朕的嘴裡讓朕閉嘴,是這樣嗎……?」

想要謝罪。接著忍不住想哭。想要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全力求饒。不求原諒,只求留得一條小命。別殺我,求你了。因為,像瑪利亞羅斯這樣的凡人,只消王動一根手指、不、鼻子呼一口氣就要煙消雲散了。我到底是有多渺小啊。時間每過去一秒,仿佛自己便又渺小了一分,渺小化進程不見停歇。眼淚滲了出來,視野變得扭曲。想要屈膝,想要下跪,想要舔王的腳趾。明明動彈不得,卻仿佛唯有向王表示服從的動作不受影響。

當然我不會做就是了。

怎麼可能。沒錯,絕對不會服從。動員全部力氣,用盡精神,也要抵抗王的威嚴。我真的辦得到這麼狂妄的事嗎。不清楚,無法預測,沒有自信。即便如此,也要反抗。反抗,反抗啊。右手抖了一下,動了,能動了。好。沒問題。辦得到。順著這股氣勢,一口氣——

在雙眼瞪過去的同時一拳招呼在王的下顎上,接著兩手抓住鬍子。可哪怕是用力撕扯,王也一動不動。眼淚似乎涌得更多了,只能緊咬著嘴唇拼命忍住。我很渺小,我明白這一點。我從未覺得自己不渺小過。我不管如何努力都是無力的,我永遠不是重要人物。即便如此,我還是在這裡,作為一個人類活著。我不是想說要讓你重視那些人,可是對我來說,那些人真的很重要。有很多人把這樣無能的我當作同伴,當作朋友,他們有著不可忽視的重量。對於所有人來說,都是如此。

每個人的性命的重量,我無從判斷。因為我並不熟悉每一個人,因此無法說自己清楚。

可是,即便是王的鼻息都能輕易吹飛的渺小生命,也是有重量的。

「你不管你有什麼打算、什麼企圖。我也不會讓你給那些因你做的事而死去的人道歉。反正就算道歉了也無濟於事,你也不會道歉。你是個人渣,史上最爛的人渣。我不知道你活了幾千年,你這個人渣的存在便證明了長生不死也不見得是好事。雖然我想說人渣就該像個人渣一樣,但即便我一句話都不說你也的確是個完美符合人渣定義的人渣,因此看來我也沒有開口的必要了。什麼王啊,什麼古德王啊。我不承認,我不會原諒你。我要否定你,否定你的全部。」

「啊。真是一番空虛至極的話。」

被拎起來了。

瑪利亞羅斯明明沒有被古德王碰到,卻被拎了起來。雙腳碰不到地面,瑪利亞羅斯拼命掙扎,可由於身體浮在了空中,也只能毫無意義地亂擺四肢而已。

毫無意義。

沒錯。

力氣漸漸泄去。我的話沒有任何作用,從頭到尾都很空虛,實在是毫無意義。

「這些話。」王眯起眼睛,探舌舔了舔埋在鬍子中的嘴唇。「沒有意義。只有行動,只有實際行動才會產生意義。要否定朕就要有所行動,親自去實行。但你沒有。不止是你,所有人都沒有那樣的力量,所有人都妨礙不了朕。因此世間萬物,都只有值得為朕所用、以及不值得為朕所用兩類。朕不需要除此之外的分類,那是無用的。你就儘管說些沒用的話吧,朕不痛不癢。有意見的話就來阻止朕便是,然而,你辦不到。你便吠叫好了,朕准了。誰讓朕是寬宏大度的王呢。」

「古德……!」

聽到多瑪德君的怒吼,瑪利亞羅斯的全身發麻,然而,王似乎滿不在乎。

「嗚……!?」

瑪利亞羅斯臉面扭曲。感覺好痛苦,仿佛身體被從各個方向絞緊。王眯眼注視著自己。這是王幹的好事嗎?多瑪德君再次吼叫起來:

「放開!古德,你這混帳……!」

「別命令朕,戴爾洛特。你應當知曉,被不明事理的傢伙指手畫腳,是朕最為忌諱的。朕不費吹灰之力,就能將這東西於一息之間捏碎。若你認為朕不敢對這東西下手,那可就大錯特錯了。朕早就做好了準備,萬全的準備。只要朕願意,朕便會動手。」

誰會乖乖讓你動手啊,誰會讓你肆意妄為啊。雖然想要抵抗,但已經連呼吸都無法滿足了。血液沸騰,幾乎要爆炸。已經什麼都看不見了。

救救我。

要是還能叫出聲的話,肯定便叫出來了。

救救我,多瑪德。

——亞濟安。

「你幹什麼……!」

聽見了聲音。

應該是錯覺。

那傢伙怎麼可能在這裡。

因此肯定是錯覺。

「你在做什麼,長鬍子混帳……!你對瑪利亞做什麼……!」

不可能。聽到了那傢伙的聲音,這真奇怪。肯定是我耳朵出毛病了。啊啊,無法呼吸。想要尋找他的蹤影,卻什麼都看不見。到底怎樣才能重新看得見東西?不知道。可是,還是在尋找那傢伙。

「別對我的瑪利亞出手……!」

我,不是「你的」。

本被束縛著的身體,突然得到解放。

落下,摔在地面上,吸入一口氣,再吐出。看見了,聽得見了。眨了眨眼。黑色,黑色的物體,無數的黑管,還有如同黑龍頭的東西,撲到了王的眼前。不,還未到眼前,在距離王十桑取二十桑取的位置被擋住,仿佛那裡有一面肉眼看不見的牆壁。黑管和黑龍頭以細小的幅度顫動著,好似要撞破、貫穿那面牆壁。我抬頭望去,發現了你。黑翼大張著,一副了不得的模樣,淡藍色的眼瞳散發著煌煌明光。我不是你的——我又一次如此想到。

「路維·布魯創造的鬼孩?」王晃著鬍子呵笑道,「非要逞強碰到朕?可你真的有那個本事嗎?你以為你能超越朕的魔術?如你這般的人偶?」

在這關鍵時刻,已經徹底忘了什麼「不該做這種事」和什麼「這麼做了也是白費力氣」,然而卻還記得要瞄準那個部位。也許這就是本能。瑪利亞羅斯跳起來,弓著身子使上渾身力氣,踢中了古德王的胯下。

「——咕、唔…………!?」

「別說什麼人偶!明明什麼都不懂……!」

罵完之後,便想到:哎呀,居然踢中了,正中紅心,而且對方還好像很痛苦。我再怎麼沒用,你也太輕敵了吧國王大人?你這傢伙意外地不算什麼嘛,白痴嗎。想到這裡,才呆住意識到不對。

完蛋了。

一忍不住就不小心上腿了。完了完了。絕對要被報復,要死了,要被抹殺了。

接著又馬上看開了。那又怎樣?事到如今還怕什麼?在朝這位傲慢至極的王破口大罵的時候不就已經做好覺悟了嗎?這下真的讓這位不遜的王吃了一招,真是太滿足了。活該啊!爽,真是爽快。

「……你、你這混帳……」

不過王的雙眼,帶上了一絲介於紅黃橙之間的光輝。果然很可怕,不是蓋的。王朝瑪利亞羅斯伸出手,手腕卻被黑管纏住。王馬上抽回手

,向後跳開了十美迪爾之遠。

「你要妨礙朕嗎,人偶……!」

「我說過了不要對瑪利亞出手……!」

雖然這完全無所謂啦,可笨蛋一號的雙眼怎麼濕了?

「……你怎麼哭了啊。」

「因、因為!瑪利亞你為了我……!」

「誰、誰、誰是為了你啊,你、你亂說什麼,我、我沒那個意思——」

「你們這幫贗品品品品品品……!」

王左右甩頭,兩手手指時屈時伸,全身釋放出紅、黃、橙色的光芒,長發和鬍鬚搖晃不止。附近的空氣已經很燙了,而王的周圍更是冒出了蒸汽。陽光都發生了折射。這光景明顯危險之極。光的雙眼溢出強光,不只是眼睛,連鼻孔、嘴巴、耳朵、甚至毛孔都在噴射著紅黃橙色的光。喉嚨發乾,雙眼發痛,皮膚乾枯,仿佛要被燒焦。

再過一會兒,恐怕真的要被燒焦了。或許在燒焦之前,就要被王爆發出的憤怒轟得連渣都不剩。

「停手,古德。」

多瑪德君逼近古德王的身後,若不是聖斷罪之劍的劍尖頂在了王的後背上,古德王肯定已經做出了什麼驚天動地的事。

「不停手的話,我就幹掉你。」

「你以為你殺得掉朕?」

「嗯。」

「在你殺死朕之前,朕的超高溫極大魔術,就會將這些贗品燒得一隻不剩。」

「然而,在那之後你也必死無疑。要試試看麼?」

「哼……」

王哼了一聲,呼吸平緩下來。氣溫急速下降,說實話,早已拋棄了活著的打算,不過似乎還是得救了。不過我說啊,救了我的是多瑪德。至少,伸出關鍵性援手的是多瑪德,可不是你哦?

「瑪利亞!」

笨蛋一號馬上降落在身旁,張開雙臂。這姿勢是什麼意思?好像是「抱一抱」?或者「快來」?我不會去的。誰會去啊。

「瑪利亞!」

「都說了!」瑪利亞羅斯捂住額頭,「真是的……啊,比起這個,阿曼——」

環視四周,不見了。不論是沉澱的暗影,還是阿曼的人類身姿,都已經不見了。

「逃跑了……?」

「這都是你的錯。」瑪奇魯塔挺著胸在空中指著瑪利亞羅斯,「在你責備古德的時候,阿曼已經逃跑了。」

「嗚……呀、不過、這個……哎、哎呀,也許是這樣沒錯……」

「不過,你說的那些話,我也有同感。——古德。」

然而,閃光魔女用不屑的口吻叫了王的名字還不滿足,還用宿著星辰的眼瞳俯視著王。隨後堂堂言道:

「培育我的不是你創造的艾爾甸,培育我的是我自己的才能。當然,我不屬於你,也完全不會聽從你的命令。你不是我的王。對我來說,王只有一個人,那就是我自己。」

(本來,如我和我的女兒這般的真正魔術士,就不需要什麼王)閃著青光的老人說道,一旁坐在輪椅上的女性也點頭稱是。(沒錯,如師父所說。我需要的,只有師父,以及我重要的朋友)

「啾!咕!啾!」啾跳起來大叫,看上去非常高興。

「不過庫魯歐倒是很有興趣。」跳舞綿羊仿佛凌空坐在什麼東西上面,然而他身下卻只有空氣。「古德好像比庫魯歐活得還久。雖然想要和他交個朋友,但完全不想搞好關係,估計也搞不好吧?」

「不止是魔術士咧!」卡塔力抖著肩膀哼哼地喘著粗氣,「老子也不需要像你這樣爛到家的狗屁國王!別看老子這樣也曾是個王子咧!也就是說,老子也是有可能當上國王的!嗯哼!」

「魚王國的王子嗎?」

「你這笨蛋,皮普!老子啊,可有一半是人類呢!不不、不是一半,是從頭到腳趾,全都是純正的人類呀!」

「呵,看上去可不像。」

「哈哈哈尼梅麗麗麗!你的眼睛是瞎了嗎!」

「我願意為誰效力——」蘿姆·琺抓起弓和箭,平靜地瞄準了古德王,「只能由我自己來決定。而那個人,並不是你。」

蘿姆·琺身旁的阿爾法「汪」地叫了一聲。

「噢噢。」飛燕嘻嘻地笑著,擺出一副隨時都能撲出去的架勢。「你說的這話倒是挺漂亮的嘛。你叫啥來著,蘭姆巴?」

「系蘿姆·琺!」由莉卡馬上訂正。飛燕撓了撓頭,「對哦對哦。羅姆帕是吧。羅姆帕,抱歉抱歉。」

「跟你說了是蘿姆·琺!」多瓦寧古朝飛燕怒喝一聲,隨後鼓起所有能稱之為是肌肉的肌肉。「——只要有肌肉,就無所不能!因而不需要王……!」

「呼……」莎菲妮亞深吸一口氣,緩緩朝古德王伸出雙手,「……隨時,都可以動手。哪怕對手是……魔導王……」

「一幫毫無意義的垃圾……」古德王左右扭動脖子,又開始從體內放出剛才的那種光,「不要得寸進尺。你們不過是朕的棋子,若是不懂這點,要特意教導朕都嫌麻煩,不如就此歸為塵土吧!」

「我覺得這是個好提議。」

她是何時出現在那裡的?

轉過身。

女人站在一幢快要傾倒的建築物邊緣上。

「不過,反正都要做,不如把艾爾甸也一起破壞掉吧?我真想看看,一切歸於毀滅的模樣。」

「紫之薇洛尼卡?」古德王的視線轉向女人,隨後眼中發射出粉紅色的光線,「不要恬不知恥地隨意露臉,邪門歪道的女人……!」

「失禮了。」

女人、薇洛尼卡、莉璐可。飄然浮空,身體迴旋一圈,躲過那光線。光線擊中建築物,將其三分之一都燒得融解。

「我來這裡是想報告一下,終於做好準備了,古德王。另外,你啊——」

莉璐可的「你」指的是誰?不用想,沒有誤解的餘地。莉璐可滿臉都是嬌媚的笑容,緊盯著多瑪德君。

「現在,在這裡,你『重要的人』,還有重視你『重要的人』的人,幾乎全員到場了吧?」

「什麼……?」多瑪德君吞了一口唾沫,「你、該不會——」

「我啊,實在是忍不住,想要破壞、想要奪走你的一切——」

莉璐可到底在說些什麼?

一副很愉快,仿佛打心底里覺得愉快得受不了的表情。

她在胸前雙手合十,到底打算做什麼?

「『古代破壞王之咒』。」

「莉璐可……!」

多瑪德君如同撲向獵物的野獸一般跳了出去。大懺滅刀瞬間展開,如同一朵巨大的食人花。

莉璐可保持雙手交疊向前刺出。

「啟動。」

「別想得逞……!」

多瑪德君大吼著,大懺滅刀的鱗牙從四面八方將莉璐可包圍,刺穿了莉璐可的胸、腹。莉璐可的右臂被斬開,左臂被扯下,右腿碎裂。莉璐可狂吐鮮血。

「已經、晚了。已經開始了。啊啊,終於、你……你終於看我了……」

「——說什麼荒唐話……!」

多瑪德君抽回大懺滅刀,莉璐可四分五裂地摔落地面。那副狀態怎麼看都不可能還活著,真虧她沒有當場死亡。不過話雖如此,也只剩下一口氣罷了。

「都怪你……總是……不、看我……」

「你是說——」

落地之後,緊咬著牙的聲音,響得不可思議。

多瑪德君大叫:

「你是說全都是我的錯嗎!你這麼做,全都是我的錯嗎……!」

「……是、啊……大……家……都會、因為你……」

莉璐可也許打算提高聲音笑一笑,卻沒能做到。她半睜著眼睛,嘴巴張開一半,力盡了。

瑪利亞羅斯差點抱住亞濟安,靠著忍耐或是自制力,總算是忍住了。光。光柱從此處、那處、遠處、近處,每一個方位出現。瑪利亞羅斯曾在沙科見過這種魔術。

戰略級魔術。

引發超大規模破壞的古代魔術。

光柱迴旋,迴旋,迴旋不停。地面在搖晃,搖晃,搖晃不止。光柱每迴旋一圈,便伸長一分,越來越高。

「哎呀,糟了。」閃光魔女聳了聳肩,「這個魔術,一旦啟動就無法中途停止。」

「別說得好像事不關己一樣……」瑪利亞羅斯呆住了。才不是「好像」。實際,這的確不關魔女的事。因為魔女飛在空中,她會飛。即便艾爾甸被破壞墜落在地,也和魔女沒關係。超賢者莫格和伊凡潔琳如此,跳舞綿羊如此,當然,古德王也如此。莎菲妮亞也會飛。魔術士們都會飛。另外,也就是亞濟安了。雖然魔女什麼的完全不可靠,但莎菲妮亞和亞濟安也許能救下幾個人。該怎麼說服暫且不論,如

果能夠讓其他魔術士也協助的話,在這裡的全員應該都能得救。然而不行,如今在艾爾甸上的可不止瑪利亞羅斯一伙人而已。「……我得去。」

瑪利亞羅斯跑了出去。

被亞濟安抓住了胳膊。「你要去哪裡,瑪利亞……!?」

「這還用問,銀之城寨啊!你的同伴不也在那裡——」

光柱一起爆發,隨後各自分裂化作無數根光線。光線交叉,形成網狀,轉眼間便將天空、將整個艾爾甸包圍。搖晃變得激烈起來,連亞濟安都差點摔了一跤,雖然只是差點罷了。腳下用勁,甩開亞濟安的手,正要奔跑起來,突然地面嘎吱嘎吱地裂開,而且偏偏就在瑪利亞羅斯的正下方。由於這一瞬間便發生了,完全來不及反應,只顧「呼啊——」地叫了一聲便劈開了雙腿。噢呼。這裂口的寬度比瑪利亞羅斯的肩寬還大,恐怕是肩寬的兩倍、不、更寬。兩腳撐在裂縫兩側,仿佛大腿都要被扯裂了,真的要裂了。亞濟安伸出手,「抓住我!」正在猶豫,就被他強硬地抱住。黑翼伸展開來,起飛。古德王已經浮在了空中。「唔唔唔唔唔唔,居然打亂了朕的計劃——區區一個劣等的渣滓魔術士!」說著這種喪氣話,而且好像很惱火的樣子,看來連魔導王也無法抑制莉璐可的魔術。「魚噢噢噢……!?」卡塔力快要被裂縫吞沒了。「——卡塔力……!」瑪利亞羅斯探出身子朝卡塔力伸出手,亞濟安則朝那個方向加速飛去。「哼……!不過,還來得及嗎……!?不,看我一定會趕上——」「哈啊啊啊啊……!」莎菲妮亞掀起強烈的龍捲風,將卡塔力如一片落葉般吹了出來。「魚囉魚囉魚囉魚囉魚囉魚囉魚囉魚囉魚囉魚囉……!?」「好,這樣的話……!」亞濟安改變雙翼的角度,急速調轉方向。卡塔力已經近在眼前。「卡塔力……!」瑪利亞羅斯拼命將手向前伸,然而還是沒碰到。「還沒完……!」亞濟安用力扇動黑翼,一口氣上升,同時只憑左臂抱住瑪利亞羅斯,解放右臂。黑管纏住了卡塔力。「——魚噢噢!?這是啥!?好噁心……!」「忍著點!只要你不想掉下去死掉的話……!」「噹噹噹噹當然啦!忍一忍根本不算啥嘛!老子還要去見阿尼亞醬嘞!是哦,阿尼亞醬還在銀之城寨……!」「銀之城寨……」瑪利亞羅斯抱緊亞濟安,喃喃自語。銀之城寨,就在那邊。如同城堡一般的巨大建築物,一眼就能望見。如今似乎既沒有崩塌也沒有遭到敵人襲擊,不過視野可及範圍內已經冒起了塵土,地面也在開裂,陷沒。整個艾爾甸都在漸漸崩壞。「魚咿咿咿咿咿、敵、敵、敵人來啦……!」卡塔力大叫起來,瑪利亞羅斯吃了一驚。真的,敵人來了。像一大群蟲子,朝這邊飛來。不,肯定是因為離得還很遠,所以看上去像蟲子,其真實身份當然不會是蟲子,而是惡魔。記得應該是大地獄龍騎兵團,應該被亞濟安引開了才對,不過畢竟亞濟安本人現在就在這裡。「不、不好!再這樣下去可不好!老子是這副模樣,畢竟在高空中,瑪利亞羅斯也只能拖後腿……!」「不,在地面上我也是拖後腿的……」「可是!」亞濟安抱著瑪利亞羅斯的左臂更加用力,「即便如此,也不可能放你下去!艾爾甸已經保不住了……!」

的確如此。

飛燕和由莉卡牽著手,逃離著每分每秒都在擴大的地面裂縫。嗷嗚!嗷嗚!阿爾法在一幢三層建築屋頂上呼喚著蘿姆·琺,蘿姆·琺則正在往阿爾法所在的建築上攀爬。哈妮梅麗「啊……!」地一聲差點掉進一處深深的龜裂之中,而皮巴涅魯在緊急時刻抓住了她的手。「沒事!我會救你……!」「不,交給貧僧的肌肉,唔哈……!」多瓦寧古環抱住皮巴涅魯的軀幹,連同哈妮梅麗一起提了起來。「咕!」多瓦寧古扛著皮巴涅魯和哈妮梅麗,朝啾所指示的方向跑去。雖然我覺得那兩人沒必要被扛著——就在此時,啾突然被青光包裹,一下子浮了起來。「啾!?咕、啾啾……!?」(裘貝爾阿德拉斯,不要掙扎!我會好好送你去安全的地方的!)是伊凡潔琳,至少這樣一來啾是得救了。這本是值得高興的事,但不知為何啾似乎無法接受,連連搖頭,甚至還流出了淚。「咕……!咕嗚、咕嗚嗚嗚……!」光是自己得救沒有意義,要和同伴一起才行——哎呀,啾你真是的,連我都要哭出來了。不過現在可不是該哭的時候。多瑪德君呆呆地站在已經死了的莉璐可身前。「……多瑪德君!」被莎菲妮亞喊了一聲,才總算是回過神。「——啊,總之,得離開這裡——」就在此時突然,多瑪德君的身體沉了下去,地面上開了個洞,多瑪德君掉入了洞中。「真是的……」總感覺,這樣反倒是讓人安心了。因為他反正就算掉下去也不會死?即便是不會死,掉下去和同伴們分開不也挺糟糕的嗎?「……!」莎菲妮亞慌忙頭朝下急速俯衝,抱住了多瑪德君。「——噢噢,抱歉,莎菲妮亞。」「……不、不用!反倒是……我應該多謝款待、不過……!」

「呲噢噢噢噢……!」

多瓦寧古一個飛躍,跳過了一處裂口。然而,緊接著又是裂口。

「呶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裂口的另一側,還有裂口。而且這次的裂口格外寬。

「等等!不行……!」哈妮梅麗少見地尖叫起來,皮巴涅魯則閉上眼睛,完全交由多瓦寧古處置。

「無妨妨妨妨妨……!只要交給貧僧的肌肉……!」

多瓦寧古的肌肉泛出金光。不,肌肉本身是不會發光的,然而由於多瓦寧古老是肌肉肌肉個不停,看上去就像是肌肉在發光一樣。

「哆噢噢噢噢噢噢哩呀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光輝四射的肌肉,飛舞於空中。

「嗚噫!大叔、白費功夫的大活躍……!」飛燕歡呼起來。

不,我相信,這絕不是白費功夫。

多瓦寧古漂亮地在裂口的另一側雙腳落地。結果落地的衝擊將地面震裂了。

「呶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哎、不是吧……」

瑪利亞羅斯眨了眨眼,多瓦寧古右肩扛著皮巴涅魯,左肩扛著由莉卡,連著被踩壞的地磚和岩石一同墜落。

「鬍子……!」多瑪德君大叫道。

「多瓦寧古……!」這是蘿姆·琺。還有阿爾法的吠叫。

「啾……!」啾在青光中激烈地掙扎。

「皮普!哈妮梅麗!」卡塔力的聲音格外尖銳。

由莉卡回過頭瞪大眼睛。「多瓦寧古……!?」

飛燕制止住正要轉身的由莉卡。「不行,由莉!危險……!」

「我來……!」莎菲妮亞仍抱著多瑪德君,似乎是打算用魔術做點什麼。可是,多瓦寧古和皮巴涅魯還有哈妮梅麗已經——

「好好感謝朕吧。」

王嗤笑道。

嘎哈嘎哈地嗤笑。

「向朕獻上無盡的感激與忠誠的仕奉吧。此乃爾等這些連蟲豸都遠遠不如、不值哀憐的蠢貨和贗品的義務。」

仿佛要掀翻桌子或是其他什麼東西一樣,古德王猛然抬起雙臂。

「古德德德德德德德德德德德起重機機機機機機機機機機……!」

不止是多瓦寧古和皮巴涅魯、哈妮梅麗,連地磚和岩石都停止了墜落。隨後一口氣轉而上升起來。

「唔噢噢噢!?呶噢噢噢噢……!?」

「……呃!」

「哎呀呀呀!?」

多瓦寧古和皮巴涅魯還有哈妮梅麗看上都多多少少有那麼一些震驚,而最為震驚的則是我。實在沒想到,那個不可理喻的古德王,居然救了多瓦寧古他們的命。雖然他好像說了什麼相當施恩圖報的話,不過這就當作沒聽見也無妨吧?

這一點暫且不論,多瓦寧古和皮巴涅魯還有哈妮梅麗都平安無事,這是最重要的。

不過,當然不能就這麼認為萬事大吉。只能遺憾地說,實際上問題還基本沒有解決呢。

伴隨著震耳欲聾的轟響,艾爾甸的一端開始崩落。說是一端,也有足足數百美迪爾寬。

艾爾甸的崩毀正式開始了。

瑪利亞羅斯幾乎咬著亞濟安的脖子想要說些什麼。可是該說什麼好?庫魯魯從外套中探出頭,盯著瑪利亞羅斯。對了。對了。銀之城寨。得去銀之城寨。必須要去,還要快。可是,去了又能怎樣?該怎麼做?能怎麼做?

「嘎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古德王左右扭動脖子,兩眼中溢出介於紅黃橙三色之間的光芒,兩手手掌開開合合。

「雖比預定早了一些,但無可奈何!來吧,納·因……!來朕身邊!成為九頭龍級超弩級飛行戰艦馬克西瑪姆AM多拉貢!如今正是你為朕甦醒效忠之時,納·因啊……!」

薔薇的瑪利亞 19. 縱使明天將失去一切 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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